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今天开始不做王(魔法女尊)》作者:烨音【完结 番外】 > 今天开始不做王(魔法女尊)书香门第.txt

第 5 页

作者:烨音 当前章节:149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4:03

笼子里瘦小的男孩儿微弱地扇动着长着浓密白色睫毛的眼睛,黑色罩布突然被全部掀开,他反射性地睁开双眼,看过去,是一片灿烂的亮光。这亮光太过强烈,刺得他又不得不把眼睛闭了闭。

再度睁开眼时,一个发着光的华丽身影来到他的面前,慢慢蹲下。

很奇怪,他并不能看见面前的这个人长得到底是什么样子,却知道她在对自己微笑,然后缓缓地向他伸出手来,他低头,看着她手心里躺着的一条七彩斑斓的宝石项链,和一件火红火红、看上去非常暖和的毛皮大衣。然后,她另一只手又凭空端出一盘冒着热气的烤肉,他闻得出那是克罗多沙漠出产的沙蜥肉,焦香扑鼻……这一定就是父亲曾经说过的“魔法”,他想。

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温和低沉的声音暖暖地在耳边响起:

“……阿鲁,小阿鲁,愿意跟我走吗?跟我走的话,这些都给你哦……”

少女蹲在被她轻易打开的兽笼前,长长的铂金色卷发柔顺地披散而下。看着面前小小的孩童用剔透的双眸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而且随着她每拿出一样东西,那双眼中透明的淡蓝火焰就燃烧得更旺一点,变得越来越亮。

“……你是谁?”

仍是趴在笼中一动不动的男孩儿无力地只能用气音,发出一句生涩的奥菲兰语,几乎低不可闻。然而,他很快地便听到了女声温柔的回应:

“……我是,‘炙月公主’。”

感到自己脸皮臊得通红的、可耻的拐骗犯觉得,说出这样的对白,真让人抬不起头来……

啊……真的是她,她真的存在啊……

……当然,既然是父亲讲过的,那她肯定会存在的!

小小的男孩儿稚气地想着,费力地缓缓伸出左手,然后,抓住那华丽衣裳垂下来的一角,像另一只始终不肯松开的右手一样,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呼——”

铎兰轻轻吁出一口气,好了,诱拐成功。

她轻轻展开用大漠火狐皮制成的红色大氅,细心地将那孩子完全包裹在里面,遮住他冰凉的小脸,只留下一条细缝让他自由地呼吸。

在少女怀抱着红色的包裹平稳地站起,转身向屋外走的时候,满头长发瞬间变得乌黑。

她走到院中,隐在暗影中的黑色禽鸟又一次突兀地浮空出现,黑发少女仿若怀中空无一物般地轻松越上鸟背,然后如同被夜色所吞噬一样,霎那间消隐无踪。

靛青的月色清冷地照进门户大开的小屋,屋里兽笼中本来躺着那个孩子的地面上,一支怒放的金铎兰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幽光。

**************************************************

莫瑞里家族宝贵的光系之女,茹芙贝尔·伊诺·莫瑞理,在接近凌晨的时候才微醺着前呼后拥地回到家里。

因为在夜里刚刚收到一件非常称心的礼物,茹芙贝尔小姐迫不及待地要求仆人将那个漂亮的小东西“费拿斯”带过来与朋友们一起赏玩赏玩。

被管家吩咐“必须先彻底洗干净再带来”的粗使女仆离去后不久便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对着管家惊恐地说了什么,又把一件东西恭敬地交给闻言想要发怒的上司。

严谨的管家见到那件东西大吃一惊,表情愈加严肃地将情况回报给自己的小主人:

“……金铎兰只有直系的皇族才有资格佩带——这件事情牵涉到一位身份高不可言的贵族,必须详细禀报给家主大人!”

看到疾步快速走远的管家夫人,茹芙贝尔小姐感到自己作为直接利益受损的被害者被无视了,而且由于得手的罪犯那高不可言的身份,自己可能必须吃下这口闷亏。越想越觉得在朋友之间丢了大脸,恨恨地向自己的跟班们咬牙切齿地说道:

“快去!给我查!——凡是大魔法师以上级别的光系法师出入边城都必须有严格的详细记录,给我仔细查清楚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多么了不起的家伙,居然半夜溜进别人的家里干出这种偷窃的下流勾当!”

作者有话要说:  

☆、行省公学之十三:赫鲁尼·科尔:毒之芽

阿鲁是混血儿中,由来自奥菲兰的父方生下的孩子。

因为混血儿全都体质虚弱,非常难以存活,所以被“蓄奴人”允许由生下他们的父亲或母亲,亲手哺育。

被抓来很多年的阿鲁的父亲时时刻刻忘不了自己的故乡,曾带着他逃跑了很多次都被抓了回去。

也所以,阿鲁的心里,也坚定不移地深信,自己同样是奥菲兰人。

今天,小小的男孩儿阿鲁做了一个梦。

他从来也没做过这样的美梦,他居然梦到了“炙月公主”!

就是父亲曾给他讲过的故事里,身穿最最华丽的衣袍,骑着巨龙打败魔鬼的公主。

有着以最最温暖的时节里炽金的月色作为发色和眸色的,强大的公主。

只有最最高贵优雅的男子才能嫁给她的,炙月的公主。

但是,小小的阿鲁知道,他其实是在做梦。

因为他每晚都梦见活着的父亲,可每每右手掌心里紧紧攥着的东西,都告诉他,生下他的父亲早已经死了。

可是能做一个这样的梦,阿鲁还是感到有些开心。

从开始被装进笼子运来运去的那天起,阿鲁已经很多天没有吃饱,每天都是在半梦半醒的昏睡中度过。

现在,男孩儿的胃又开始一阵阵抽痛,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啊,在梦里炙月公主拿着烤肉要给他吃呢,真后悔当时没有力气扑过去咬上一口……烤沙蜥肉他也只是看见监视着他们的莱斯顿那些可怕的野男人吃过,从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肯定很香……

很香……很香……怎么会这么香?

一股带着热度的湿润气息带着谷米的清香扑面而来——雪白的浓密眼睫颤动了几下,蜷曲成一团趴着睡的男孩儿慢慢地睁开眼睛——一只装面乳黄色粘米糊的雕花银碗就在离他的脸不到五指远的地方,蒸腾而上的热气醺得他两眼的睫毛都沾上了湿湿的水气,更显晶莹。

“太阳晒屁股了呦小阿鲁——肚子不饿吗?”

梦里温柔低沉地女声带着一丝戏谑真实地在耳边响起,感到自己脑袋有点发懵的男孩儿顺着端着粥碗的手向上看去,梦中曾见到过的“炙月公主”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背对着初升的太阳。她的脸仍是一片模糊,华丽法袍上各式璀璨的宝石集体闪光,明晃晃地照得他眼晕。

她铂金色漂亮的长卷发现在松松地辫成一条辫子斜搭在一侧的肩膀上,右手又把装了粥的碗向他眼前递了递:

“吃吧,吃饱了咱们还要赶路。”

男孩儿注意到他们现在所在之处,是一片四周都长了很多树木的空地。也许是看懂了他眼中的好奇和激动,她微笑着轻轻抬起左手,一只在男孩儿眼里有整个沙漠营地那么大的巨型黄金色飞鸟在急速聚合的刺目光线中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她的身侧,高高地抬起它的脖颈,发出一声欣喜的鸣叫,高亢冲天。

“真是很久不见了,老伙计。”她在口中低喃,同样带着欣喜用左手轻轻抚着黄金鸟向她低下的头颅,“我的,神圣飞鹰。”

白发男孩儿有些疑问地偏着脑袋看着面前的粥碗和巨鸟——她肯定是“炙月公主”,不会错。因为昨晚在梦里他喜欢的东西她全部都能知道而且愿意满足,她说只要跟她走,那些都要给他的。

阿鲁眨了眨透明的蓝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又要催他吃粥,鼓起勇气张开小嘴虚弱地开口:

“……肉?”

“不行,你现在只能喝这个。”

“……龙?”

“哦,显然是在打败魔鬼的过程中它太累了,现在轮班。”

……父亲,为什么这个炙月公主跟你讲的故事里,好像不太一样?

******************************************

昨夜里铎兰乘坐着去夜盗莫瑞里府的飞行坐骑名为“夜刹乌”,以她现在的暗系魔法等级只能与暗元素签订低等契约,所以那只狰狞的小型猛禽其实并不能飞太远。

趁着夜里暗元素最活跃的时刻,她带着赃物——白发白眼小正太一枚飞跃了沃图里郡高高的城墙,在太阳升起的前一刻选择了蛰龙山脉边缘的一处森林空地降落了下来。

在小阿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已经将发色回复到铂金的少女运用光系愈合术仔细地检查和治疗了男孩儿身上的伤病。幸运的是,那些莱斯顿的“蓄奴人”为了保持货物的完好,除了经常性的三餐不济让他有些营养不良外,并没有什么更严重的虐待行为。

铎兰好笑地看着男孩儿委屈地慢慢喝着她在降落后用谷米慢熬而成的米糊——她一直都知道他讨厌植物类的食物,是个完全的肉食主义者,看来真的是打小就养成的饮食偏好。但她并不会强迫性的去纠正,他爱吃什么她都会给——只是很久以前的知识体系告诉她饿了很多天的胃口真的很难适应太过油腻的东西。

“好吧,让这小东西喝两天粥就给他吃肉。”虽说在光系比水系更出色的治疗效果下他的胃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她不负责任地想着,但能看到他委屈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实在很有趣,多看两天好了。

笑眯眯地欣赏着阿鲁吃完粥,铎兰自尾戒中拿出水袋让他洗漱。

看着瘦弱的男孩儿那真比巴掌小的脸蛋儿被她用手巾擦洗得干干净净,显得特别大的一双透明的浅蓝色眼睛忽闪忽闪得看着自己,少女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眼前的就只是一个陌生的普通孩子,而不是那个她认识了很久的、毒蛇一样令她有时感到胆战心惊的赫鲁尼·科尔,他现在还只是阿鲁,只是一个胆小纯净的男孩儿阿鲁。

没有人能够断言他的未来——他的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

男孩儿精致的眉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温柔地轻抚他面颊的“炙月公主”,听到她低回的声音用着一种庄严的口气缓慢地向自己问道:

“你将来想成为什么,阿鲁?”

小小的孩子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似乎没有感到一丝的不解或苦恼,他只是又伸出左手紧紧抓住少女身上华丽的衣袍,用还很生涩的奥菲兰语一字一字的回问:

“我能像你一样吗?”

原本只是在失神中无意识发出的问题居然得到了回答,铎兰回过神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有些复杂地看着男孩儿执拗地等待答案的紧张神色。

“如果你说的是成为光系皇族的强大法师,那么答案是:不能。”

男孩儿一瞬间的极度失望被铎兰看在眼里,而小小的阿鲁更紧地攥住她华丽的袍角,深深地垂下头去,仍是一字一字,却有些强硬的回答闷闷地自下方传来:

“我要像你一样。”

“……我知道了。”

铎兰深呼吸一口清晨带着阳光甜味的清冽空气,作好了决定。

“如果你说的是拥有力量、宝石、受人敬仰,然后偶尔打败一次魔鬼什么的,可以。”

看着阿鲁突然抬起头惊喜若狂地盯着自己的、那双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透明眼睛,铂金色长发的少女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

“你要施魔法把我变成那样的人吗?现在?在这里?”

铎兰伸手捏住男孩儿那没几两肉的漂亮脸蛋,在他雀跃却断断续续的问话声中淡淡地回道:

“可以替你施这种魔法的不是我——但我会帮你找到他。当然,能不能变成那样的人,还要看你自己的表现。”

她从王者之戒中拿出了一套缀着圆滑宝石扣子的童装,一件件利落地替乖乖站着不动的男孩儿穿上,并拉拽平整。

那是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曾拥有过的亲爱的小王子穿小后,他的父君准备丢弃却被她收进戒指随身带着的其中一套——在夜不成寐的战场上,为人母却无法陪在孩子身边的她,曾经无数次地取出来反复摩挲。

给漂亮的白发男孩儿穿戴整齐,忍不住对他有些红通通的脸蛋儿狠狠亲了一口,心中暗想:

“决定了。成年前要找到好男人,一到成年马上结婚,然后一定要赶快生个孩子好好享受养孩子的乐趣!”

****************************************************

白天,铎兰带着总是张大双眼惊奇地看着一切新鲜事物的小阿鲁,乘坐着被男孩儿嫌弃过的黄金巨鹰飞在空中。只在偶尔的时候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地进入城镇里,洗澡住宿,买些食物和换洗衣服。

夜里,她则常常把熟睡的孩子抱在怀里,在他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利用暗系元素的契约兽“夜刹乌”继续赶路。

十天后,当闻到奥菲兰东南泽国那富含水元素的湿润空气时,看着下面一眼望不到边的长着棕红色苔藓和低矮水生植物的沼泽和湿地,铂金发色的少女伸手轻轻摘下怀里男孩儿头上的兜帽,任那一头柔软雪白的长发自由地飘散在温暖的风中。

仿佛充浮在空气中的水元素都在他向表示亲切的欢迎,男孩儿透明的眼珠里亮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充满喜悦的光芒。

铎兰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她知道有一位药剂大师长年隐居在此地。

那位药剂师的家族举世闻名,但是到了这一代,只独独留下了一个性格孤僻的男性继承人。上辈子,也是因为赫鲁尼·科尔的缘故,奥菲兰的皇帝陛下曾找上过这个家伙。

坐在神圣飞鹰上的少女低头看着怀中表情愉悦的白发孩子。萤蓝的透明眼眸,代表着他神奇地具有了虽然很微薄,但在混血人种里也属极为罕见的水系魔法波动。这可能是由他双亲某一方的祖辈留下来的隐性基因,是上天赐给这个孩子的礼物。

成为一个能够巧妙辅以微小的水系魔法力制作和使用药剂,给人以生的希望,受人敬仰和爱戴的医疗药剂师,这是她今生给他选择的一条光明平坦的前路。

“请教导这个孩子成为受人尊敬的医疗药剂师——从此贵家族与‘光辉家族’两不相欠!”

在一个隐蔽的幽谷中,对着避而不见的药剂大师居住的小屋,铎兰单侧的手臂揽着好奇地四处张望的阿鲁,高声说道。

她知道那个人会答应,因为“只要完成某某事,从此贵家族与‘光辉家族’两不相欠。”

这是他的祖先立下的魔法誓言,有着延续血脉传承的子孙们无法拒绝的言灵契约。

史上出现过的奥菲兰王都是些精打细算又小心眼的家伙,在皇宫书房的密室里有一本记账簿,里面是厚厚一打的人情债欠条。

药剂师家族的誓约拖了这么多代没有完成,大概是以前的皇帝看不上这种较低档次的债权。

因为对比之下,其中最最厉害的,甚至还有着已经还了长达万年以上,精灵女王的承诺。

无论以后帝都王廷里高高王座上的那位对这些欠条发现与否,反正作为有经验的人她已经抢先用掉了这一个,后果如何也不是她会去考虑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鲁走过来伸出左手攥住你们滴衣角说:要留言~~~~~~~

☆、番外 那些今生不曾发生的过往之:最毒男人心

“……赫鲁,你知道,一个女人不可能因为单纯的怜悯而给一个男人爱情。”

听着从王座传来的低沉女声,静立在台阶下的他无所谓地笑了,声线是天生的挑逗与妩媚:

“我尊贵的皇帝陛下,你以为,我这样的人,还会相信什么可笑而虚幻的‘爱情’?——而且,这是我此次唯一的要求……也许是我最后的要求。”

王座上的皇帝陛下仿佛轻轻叹了口气,又仿佛没有。

一阵安静的沉默后,她缓慢地回答:

“好,我同意许你帝君之位……加冕仪式在十五天后举行。”

******************************************************

赫鲁尼·科尔从父姓,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谁是他的母亲。

赫鲁尼的父亲是奥菲兰边境靠近克罗多沙漠的一个小村子里仅有的一个药剂师的儿子。粗暴残忍的莱斯顿沙漠野人袭击了这个边境小村,将看起来年轻健康的男人们掠走,他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有着藏青发色的男人曾很多次的在幼小的男孩儿面前失神地呢喃着“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没脸活在这世上……”这样的话语男人以为只有两三岁的孩子听不懂,然而早慧的赫鲁尼却将这句含着血泪的低泣深深地刻在了记忆里。

这个为父则刚的男人仔细养育着自己脆弱的儿子,小心翼翼地寻找能逃离沙漠蓄奴地的机会,可惜,始终没有成功。

因为父亲细心的照顾健康得从未生过一场大病的赫鲁尼平安壮实地长到了五岁,这时候,急功近利的莱斯顿蓄奴人准备把他和父亲分开,好让这个特别会养孩子的男人有可能按照他们的希望再次怀孕。

在两人分离的前夜,再次逃跑失败而被看管得更严密的男人挖出了埋在帐篷底下、用药剂师家里长子长年耳濡目染学来的草药知识,极为艰难地用沙漠植物调配的一小瓶粗劣的毒药,一饮而尽。

如果可能,他多么想把整个蓄奴地这些该下地狱去的莱斯顿野人全部毒死,为去世的亲人也为自己报仇!……然而,上天并没有留给他足够的时间。

这个不愿再次受辱的男人临死前手指着奥菲兰的方向倒下,嘴里喃喃不忘的,是他梦里终将魂归的故乡。

“去吧我的孩子,一定要回去,回去做一个世人称颂、最最高贵典雅的奥菲兰男人……”

小小的男孩儿牢牢地记住了父亲的遗愿,并且发下誓言一定要达成——然而当时的他完全想不到,即使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奥菲兰,作为一个连“人”的身份都不被承认的玩物,所谓“费拿斯”,带着白发白眼这罪孽的象征,根本不可能像一个普通的平民男人那样获得最基本的尊重。

父亲的死让他大病了一场,蓄奴人怕这个病弱的小崽子会快速死去而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在他稍稍恢复了一些的时候,就把他赶进了笼子卖到了奥菲兰。

从此,他就开始了一次又一次被倒手买卖的生活。然后,在十五岁某天的夜里,在惊惧与痛苦中被迫明白了为什么温柔坚强的父亲会执意地选择死去。

那日之后,他正式踏入了成人的世界。然而,这个世界却只能留给他污秽和肮脏的记忆。

也许是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刚烈性格让他在内心里永远燃烧着一团火焰,让他永不向命运低头。第一次,他从一个经常用他招待客人的富商那里成功地逃跑——用的是一瓶美丽却巨毒的绿色药剂。

这也是他和这些幸福地从小出生在奥菲兰本土、受到母亲和妻子呵护成长的男人们最大的不同。

只要他能找到方法,他根本不害怕去杀死一个或数个能用单手就把他掐死的、强壮的女人。她们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让他不吝以最残忍的方式让她们通通下地狱。

他知道,以他明显的体貌特征和孱弱的体质,根本不可能不依附任何人在这个残酷的世上独自生存。

经历过温暖却短暂的真心相助,也经历过虚伪与冷漠的背叛出卖,他渐渐的学会了利用他拥有的一切去在一定限度内掌握自己的生活——有时候,对于一个奥菲兰男人,美丽的身体就是武器。

在外表年轻但内心已经提前苍老的26岁那年,跟着一个刚把他从黑市蛇头那里买到手的蓝衣神伺,赫鲁尼·科尔来到了帝都,他知道这个老女人是想把他当作礼物送给能帮助她向上爬的、权力更大的贵族夫人们。

这个金发老女人在床上有着特殊的癖好,而她好妒的丈夫并不相信“要把它当作礼物送出去才带来帝都”的这个说法,时刻想着怎么能把这个被他妻子金屋藏娇的、白发白眼的狐媚子除掉。

老女人丑陋干瘪的身体和她长着恶毒双眼的丈夫,繁华的帝都街道上到处可见的面目可憎的金发贵族……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感到厌烦。

他想,也许他还是比较适应那种被一个有钱的平民女人当作禁脔养在乡下的别墅好吃好喝地过着,偶尔上上工做点体力活的生活——既然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一个被人平等看待的、有尊严的奥菲兰男人,就这么活到死吧。

那一天,是他不知道命运给了他巨大转折和恩赐的那一天。

金发的老女人在帝都的落脚处举办了一个小型但极度奢华的舞会,以她帝都大富商的婆家的名义邀请来一些可能会对她的仕途有所帮助的贵人们,物色目标进行巴结讨好。

而他,决定就在这一天离开。

那是一个用了不止一次的小技巧,操纵瓶子里艳丽却致命的小可爱形成一层巴掌大小的薄雾,轻轻地笼罩上那个老女人的口鼻——只需要几次喘息的时间,事情就结束了。

他在后花园无人的角落里完成了这一切,只需要一个眼神的勾引,那个蠢货就自己扑上来抓住了死神的请柬。然后,他裹上兜帽站在靠近门口的阴影处,在这个寒冷的时节,很多准备接应主人的侍从都是这样的打扮等在这里。

渐渐地,一阵夹杂着恐惧的骚动似水波般由远及近地散布开来。兜帽下,他一边的嘴角微微翘起,看来是尸体已经被人发现了。

有危险存在的地方,第一批被要求迅速离开的就是舞会的男宾们。门外开始被各式华丽的马车塞满,侍从们纷乱地跑动,服侍自己的男主人赶快动身。这个时间,就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用长袍兜帽遮住白发白眸的小鱼顺利地随着人流出了大门,走过侍从们停放马车的拐角空地,他稍微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并越走越快,由走便成小跑。

直到转入一条阴暗无人的小巷,他才轻喘着停下了脚步。缓慢拍抚着胸口,从外袍下的袋子里拿出准备好替换的衣服,和一个最常见颜色的深褐色长假发。

他装扮好自己,准备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再作打算。然而,当他刚刚将脚步落在小巷外的街道上——

“前面的少爷?啊,应该是位少爷没错……这位少爷,您还请留步。”

一个仿佛流转在舌尖的丝滑而低沉的女声就在离他极近的身后响起:

“刚才在下于一处舞会的后花园里看到了一条美丽的小毒蛇……向它的主人喷过毒液后逃跑了……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少爷,您看见它了么?”

赫鲁尼·科尔感到自己的后背一瞬间被冷汗完全浸湿,他知道即使现在马上逃跑也无济于事了,他的脚程甚至赶不上一个未成年的少女,更何况那声音来自一个成年女人。

僵硬地回转身去,在冷灰色调的靛青月光下,他透明的双瞳霎时瞠大——

空无一人的宽阔街道上,一个仿佛浑身包裹在温润的光芒中的俊美女子笔直挺拔地站在路中央。华丽的白色法袍和长长的铂金色卷发随着夜风恣意地飞舞,那双浅金色的瞳眸中没有一丝惊艳或亵渎,却透出满满清澈的、带着促狭的笑意。

就像,温暖的炙月,落在了人间。

***************************************************

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皇帝陛下的心腹之臣曾经厌恶地谈起“那个冰冷的蛇一样恶毒”的赫鲁尼·科尔,认为这样一个能面不改色杀死女人的男人是所有男人中最最可怕的异类,“真不知他怎么生成的那样一副狠毒的心肠!”

而说着这样话的人受到了奥菲兰王更加冰冷的斥责:

“善良或恶毒的心肠难道是上天生成的吗?什么样的生长环境造就什么样的处世方式!难道他无缘无故害过一个无辜的人?你为奥菲兰做的事,别的女人一样也可以做到。而他为奥菲兰所做的一切,这世上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做得到!”

***************************************************

“愿意为我做事么?”这个发着温暖光芒的女人这样问道,“你可以选择做或不做,我不会强迫你。”

“但是,如果你做到了,在合理范围内,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他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他想,他别无选择地愿意一试,试试去获得留在这样一个女人身边的机会。

第一次,他轻易地利用美色从一个地方官那里套取了她想要的情报,换得了一万金币,然后高兴地在帝都最大的珠宝店里,买了一条七彩斑斓的宝石项链。

在那不久之后,他知道了她那真正贵不可言的身份——所有奥菲兰男人心目中最最高贵的女人,真正的铂金公主,奥菲兰王。

她运用了直系皇族的言灵契约,让他得以从一位隐居的药剂大师那里,学到制毒用毒的最高深的技巧。

从此以后,由易到难,他替她完成了无数次别说男人,一般女人也无法完成的特别任务。

又有一次,那是他第一次与她一起单独赶路,乘坐在她巨大而气势磅礴的黄金巨鹰之上——站立在她的身边被她先是轻道一声“在下失礼了”,然后轻轻挽住他的肩膀防止他掉落,也为他隔离开迎面吹来的冷风。

他低下头为儿时父亲故事里的描述而失笑,其实比起据说长着丑陋的蜥蜴头的、传说中的飞龙,也许她还是更适合这沉稳大气的巨鹰。

到达与叛军交战的前线后,她身边就出现了听说是自她出生以来就一直形影不离的,另一个高贵男人的身影。此时的战局对仓促应战、军力薄弱的王军非常不利,必须出奇招方能制胜,这也是她回去将他不远万里接到战场的原因。

这是一场卑劣却有效的出击,王军的小部分军力将叛军引入了一个河流分叉的谷地,然后两头夹击,而被困在谷中多达数万的叛军精锐,被突然弥漫而起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毒雾,杀得干干净净,无一生还。

这一次的屠杀,他从她那里秘密地得到了贵族身份,包括封地和爵位。

在这场单方杀戮开始前,他跟着奥菲兰王带领的小队,进行了不短时间的地形勘察和作战准备。

和与她形影不离的另一个高傲的男人不同,他非常不喜欢吃蔬果之类的食物。那是因为在幼年时期曾有很长的时间他和父亲都只能用从沙地里挖出来的植被根茎这样的东西来充饥。当那些看管他们的莱斯顿人大口嚼着烤得香喷喷的沙蜥肉时,小小的孩子只能一直在旁边吞咽着唾沫,渴望地嗅着随风飘来的烟气。

而在此时这样时间紧迫、环境极度困难的情况下,这位奥菲兰最高贵的皇帝,她居然注意到他对绿色食物的难以下咽,并充分照顾到了他的需要。甚至在没有多余人手的时候亲自去猎来魔兽,让他能吃到肥美的新鲜烤肉。

于是,在战斗结束被她安排专人送回帝都的时刻,他心中暗暗埋下了一个贪心的种子。

奥菲兰内战持续了很多很多年,虽然这让她一直非常需要他,但他却一直担心自己恐怕是看不到结束的那天。

终于这次,他知道这可能就是他遵从她需要的最后一次。用了长达十二年的时间,成为敌方一位强大的水系魔导师的情人,其间秘密窃取敌方的战略部署,终于历尽艰难险阻将之毒杀,九死一生地逃回帝都。

正如她所许诺的那样,只要他肯努力完成她交待的事情,她就能满足他提出的任何要求。

那么,这次,他要向她提出一直以来最最贪心的要求。

***********************************************

这是一场毋庸置疑的豪华婚礼,虽说前方的战场依然燃烧着零星的战火,但却不妨碍帝都的人们沾染奥菲兰皇帝陛下迎娶帝君的喜气。与一般民众维持一夫一妻制的婚姻习俗不同,自古以来奥菲兰王都可以拥有一位正君和两位侧君。

在这个寒冷季节难得的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皇帝陛下身着缀满宝石的长礼服,亲手给她的第二位侧君加冕。

婚礼隔日,白发白眼的男人以赫鲁尼·科尔·奥菲兰,奥菲兰王国皇帝侧君之名,在全国唯一的一座男性侯爵府中,在对一个奥菲兰人来说还是春花一般的年龄去世,享年91岁。

这个男人以常年服食巨毒保留了青春傲人的惊人美貌,当他身着奢华的礼服冰冷地躺在万朵金铎兰铺就的灵柩中,雪白的双手交叉握着代表奥菲兰男人最高贵身份象征的帝君权杖,双唇艳红,依然显得那么妩媚而多情。

这是一个在两个人类国家的夹缝中作为玩物苦苦求生的费拿人,孽子,白发白眼,睁大时的眸瞳中有着如最高纯度的酒精燃烧时的那种淡蓝色的透明火焰的孩子,一个执拗着走向灭亡的刚烈孩子。

穿越了克罗多沙漠和蛰龙山脉,唯一的行李就是右手心里紧握着的,父亲的指骨。  

背负着父亲的希望回到故乡,背负着父亲的希望成为骄傲辉煌的男人,背负着父亲的希望,走向灭亡。

奥菲兰懦弱又残忍的皇帝陛下喝下一桶桶烈酒,在帝都王廷最高的塔顶上,无声地痛哭了一整夜。

她想起了他因为常年服食药物从来不喝“像水一样淡的”果酒,只有在某次喝了名为“烈焰”的一种北方烈酒起了微醺,玩笑地对她讲起儿时父亲给他讲过的,关于“炙月公主”的童话故事。

她其实和别的玩弄他身体的女人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甚至比她们更加恶劣——这个无能的女人,利用了这个男人唯一保留给自己的,有着最最纯真向往的灵魂。

望着如那人发色瞳色一般晶莹洁白的雪花自空中纷纷而下,她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将全部莱斯顿人杀净灭种的,狠毒而可笑的念头。

这位奥菲兰王在她在位的余年里,在西南建造了多达三十几座的战略要塞,将边防打造得固若金汤,前来掠夺或偷盗的莱斯顿人一旦出现,无论多少都会被全部杀光、一个不留。数十年里,无论蛰龙山脉以西的沙漠部族、还是莱斯顿公国的人们,听到奥菲兰皇帝铎兰之名,都感到胆战心惊,无人敢来侵犯。

她还对境内发现的所谓“费拿人”作为奥菲兰公民给予特殊待遇,他们有集中的免费住宅区,享有接受雇佣、教育和医疗的优先权。任何人不得歧视或买卖白发白眼的孽子,违者将被处以重罚。

……

************************************************

在一个乳名叫阿鲁的男孩儿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给他讲过的故事里,有一位身穿最最华丽的衣袍,骑着巨龙打败魔鬼的公主。

那是有着以最最温暖的时节里炽金的月色作为发色和眸色的,强大的公主。

那是只有最最高贵优雅的男子才能嫁给她的,炙月的公主。

赫鲁尼·科尔·奥菲兰,这个一生都在令人痛苦的毒药般的命运中挣扎求存的男人,在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刻,终于嫁给了儿时父亲故事中那个华丽、强大、至高无上,却能在无意识中对他闪现一丝丝温柔的“炙月公主”。

可惜,这位他梦想中的公主爱着别的男人,且一直以为他喜欢的,只有肉食、铂金公主手中的权杖、和她身上珠光宝气的华丽外衣……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小剧场:

女皇:(拿出一朵花开始往下揪花瓣)你爱的是我的人,是我的钱,是我的人,是我的钱……

成年赫鲁尼:(躺下,自己拉过白被单蒙上脸)……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17岁的斯考尔:(吟游诗人状弹唱)今天的你我,绝不会重复那昨天的故事……

幼年阿鲁:(眨巴着透明的莹蓝大眼吮指头)……要吃肉……

赫鲁尼·科尔·奥菲兰从棺材中缓缓坐起,拿出装满绿色液体的小瓶子妩媚地笑:要留言哦~ ~否则小可爱伺候~ ~

☆、行省公学之十四:假期与粉红事件的爆发

回到卡洛依村的17岁的灰发少女铎兰,经历了一小段寝食难安的日子。

如果说,作为奥菲兰女王一直在人前是挥舞着光辉圣剑的正面形象,那么那个男人就是她在不能见光处使用的、淬了巨毒的匕首。

赫鲁尼·科尔,那个浑身溢满毒素的男人,是曾经的奥菲兰王良心上的一道始终不曾愈合的伤疤。在脱离了可以用“国事为先”“大局为重”“身不由己”来作幌子和挡箭牌的君王身份后,这道伤疤当她再次听到“费拿斯”这个字眼后,便开始不住地隐隐作痛。

遇见那个孩子也许真的是命运的恶作剧,有那么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复杂情感去给那个依旧还天真稚嫩的阿鲁,安排一个安逸、乐观的未来。

尽管光系和水系魔法有着显著的治疗效果,但那些伤病中的平民又怎么可能经常性地得到高级贵族们的服务?所以,医疗药剂师不可否认地成为了一个可以让他名利双收的职业。

高尚的职业、绝色的美貌、天生的聪慧,再加上对权利的热望。赫鲁尼·科尔无论何时都注定不会成为一个甘于平凡的男人。

而这辈子,她早已经下定决心,今生都将以斯考尔家的铎兰——这个落魄小贵族继承人的身份平淡且平凡地生活下去。如今,那孩子显然选择的是和她截然不同的道路,那么,她这一生,也不会再与那孩子有什么牵连。

然而,命运真会如此么?

只能说,没有任何人,能准确地为自己预订一个随心所欲的未来。

*********************************************************************

虽然理智上知道今生今世她都不会再与那个白发白眼的阿鲁有什么牵扯,但一回想那孩子望着她的澄莹的眼睛,却像是经历过什么重大事故丢掉了某个身体器官而产生的后遗症一样,感到焦躁、疲乏,食不下咽。

而亲爱的格林老爷以为那是孩子重新回到家中有些兴奋躁动的表现。

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她就强迫自己调整状态,平静了下来。

虽然只是离开了几个月的时间,但从小生长的这个家,有着格林老爷和外祖母大人的这个家,还是带给了能令她迅速安下心来的归属感。

在这以前发生了一件没预料到的小小遗憾的丢失事件:要送给父亲大人的手信,那只报时果雕刻的精美项坠儿不见了。她记得买来后直接收进了中衣的口袋,以后也一直忘记了没有拿出来收进尾戒里。

在送走了阿鲁之后,她独自赶路回家。到了邻近的小镇上她收起了飞鹰,换上普通的中衣短袍,清点行李准备搭公共驿站的马车回村子时,才发现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很合她心意的小礼物了。只好就在邻镇又挑了个别的东西替代。

打开熟悉的大门,格林老爷依旧是那么美丽动人,他红着眼眶扑过来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就像抚摸遗失了很多年又重而复得的珍宝。

严肃的外祖母大人只是表达了一下对她的用剑程度要进行考查,以检测她的继承人有没有在家长不在身边时松懈了对自己的锻炼。

结果当然令子爵大人非常满意,虽然没有直接的口头表扬,但从她稍显激动地向儿子说出“这辈子只做了生下还不错的继承人这一件对家族有益的事情”这样的话,看得出来,她还是对铎兰的表现感到欣慰的。

这也让铎兰决定再稍稍过个几年,就慢慢将龙骑斗气的修行法诀透露给自己的外祖母——她可以想像到时子爵大人会多么地欣喜若狂。是啊,斯考尔家下一代的家主会是个少年时就领悟斗气的天才,外祖母肯定会把这件事秘密地计入族谱,做为对未成年继承人和家族传承的保护,在将“斯考尔”这个姓氏重现辉煌之前,绝不会向任何一个外人透露哪怕一个字。

晚上吃完了在公学时朝思暮想的父亲拿手的蓝铃果派,躺在熟悉的床上入睡的铎兰,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回家的幸福。

一个学期担任主人的腰带一职的,沉睡中的小卡卡也意外地赶上回家的好时候醒了过来。

令铎兰哭笑不得的是,它的胃口变得更大了,白天练剑,晚上修习暗系魔法的规律日子里在这个贪吃宠物的鞭策下,练习进度突飞猛进。

能怎么办呢?养个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

回到家里没过几天就要到丰收节。

丰收节是奥菲兰人的第一大节,辛勤劳作了一整年的人们收获了充足的农作物,在寒冷的天气到来和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变成冷灰色的天空中落下之前,用最新鲜采摘下的米粮蔬果、和趁天气暖和时进山打猎得来的肥美兽肉制作各式美食在各地光明神使的带领下祭天酬谢神灵,感谢她们保佑风调雨顺、赐予人类能够养活一家老小的食物和健康安宁。

人们全家团聚、采买购物、储藏足够的食物,然后安安乐乐地在家里歇上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等到春天到来,结束万里冰封的天气后,再开始投入新一年充满活力的辛劳。

17岁的少女铎兰自认是家里唯一的少壮劳动力,应该担当起采买时的主要力量。而格林老爷心里高兴地想着自己可爱的女儿还是个会对过节感到兴奋异常的小孩子,那么对出去到镇里赶个集买买新鲜东西当然会非常感兴趣。家里的大家长斯考尔子爵则盘算着买东西本来就是男人们的事情,自己儿子长相又是如此容易招蜂引蝶,那么身边带着孩子,显然就会安全很多。耽误一两天的剑术练习让那孩子回来后再补上,反正虽然年龄还小,但铎兰确实是个非常勤奋不用大人操心的优秀继承人。

于是在全家无异议的情况下,铎兰搀扶着自己美丽的父亲乘坐着自家的中古马车去了镇上,挑选过节时需要添购的物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