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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烨音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4:03

格林老爷是个对持家非常有一套的,出色的家庭主夫。

铎兰跟在身形轻快地在各家商店和集市里有条不紊地挑拣着物品的漂亮干练的男人身后,兴致勃勃地看着他跟卖家们熟练地讨价还价着买来物美价廉的东西,觉得家里的丈夫就应该要这样才会给奥菲兰的女人带来特殊的安全感。

也许是她根子里的平民之魂在起作用吧,即使是生活在家境富裕的家庭,有一手能让妻儿感到幸福的厨艺、懂得精打细算让家人们生活的健康舒适,她坚定地相信这其实是一种值得被夸赞的出色才能。

可惜,上一辈子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对男人的可选择范围内,都是出身高贵、十指不沾阳春水、买起衣服手饰习惯一掷千金,狂热于权力金钱和桃色秘密的雄性动物们。他们非常擅长于打扮自己、支使和管理仆人,却从来没给经过惨烈战役回到家的疲惫的妻子亲手倒过一杯水。

“啊,现在的孩子们,长得真是好啊!”在一家成衣店里,正在给家里的女人们挑选新衣的格林老爷用一种赞叹的口吻向拿着大包小包等在一旁的女儿兴奋地说到。

铎兰转过头顺着父亲悄悄示意的方向看去,一对正值妙龄的男女就在店铺的另外一边挑选衣物。

年轻的女人是个非常帅气的武者,薄薄的黑色武士服下,有着细长流畅却显得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茶色的直发干净利落地束在身后,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细腻光泽,脸上五官长得稍嫌硬朗立体,但对着旁边的男人微笑时又霎那间如春水般温润地化开。

她体贴地从商店服务生的手中接过一套套的冬日里厚重的粗棉衣物拿给低着头的男人选看,背对着铎兰父女的年轻男人微低着头,伸出雪白的双手轻轻抚摸着衣料,只能看见兜帽下露出的几缕灿烂的金色发丝。

“真是个俊美又多情的姑娘!”格林老爷兴奋地掐掐女儿灰发下白嫩细滑的小脸,“当然,还是绝对比不上我女儿……”

铎兰笑笑地纵容着美丽的父亲偷偷观察着他喜欢的那对年轻男女,直到心满意足地看到那两人买完带着雪帽的厚重大氅推门离去为止。

格林老爷带着女儿在柜台结完自己的账,幸福地挽住女儿的胳膊往外走,一边还特别有兴致地跟她讨论:

“……宝贝,你说他们会不会是私奔的王子与他的守护骑士?还是贵族少爷和守备营里年轻有为的军官?为了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也雄雄燃烧的炽热的爱情之火而不惜远走他乡!……”

铎兰微笑着听着父亲发挥他那可爱的想像力进行喋喋不休地有趣猜测,一边小心地扶着他仍旧依依不舍转过头寻找着那两人背影的身子怕他跌跤,脑子里突然间闪过怎么觉得那个左耳上带着耳钉的年轻武士有点眼熟的感觉。

“……不过女儿啊,他们走的那个方向好像是要进山?马上就要下雪了,山野里连大地熊都躲起来怕被冻死,那么娇气的少爷到底要去做什么呀?……”

经过了如同往年一般的清扫房屋、准备丰盛的食物和祭品,整个卡洛依小村的村民们携家带口在斯考尔神甫带领下,在唯一的光明神庙举行了简单却郑重的酬神祭典。然后各家张灯结彩,在村口的空地上点上彻夜不熄的篝火,围着火堆聚会谈笑,歌舞畅饮。

丰收节的庆典过后几天,斯考尔家的少女铎兰收到了来自蜇龙首郡沃图里,同窗的来信。

看着用熏香过的银边精美信纸写满的花体字,就好像看到那个满头海蓝色小卷卷的肉脸矮个女孩儿就站在眼前眉飞色舞地向她讲述着假期里沃图里上流社会发生的爆炸性事件——那个如此热衷于八卦新闻的瑟恩·卡梅伦·方思,也许父亲会很喜欢她的这个颇具男孩儿气的朋友。

除了贵族式的常规问候,瑟恩用了很大的篇幅写了两件事情,而且均是贵族间的高级别秘闻。

第一件,是从据说和莫瑞里家的小女儿打了一架的,鼻青脸肿的艾利·库伯那里知道的。

想起那个高壮的扫把头女孩儿,铎兰想,自己当时其实是有点难以把握情绪地迁怒了。也许这整个假期她都不会收到那个孩子的来信之类的吧……

瑟恩用着有些解恨的幸灾乐祸的口吻提及莫瑞里家族在库伯家的拍卖会后,秘密地在首郡及周边地区搜寻一位皇室光系法师的消息。了解内幕的库伯小姐告诉她,那是因为拍卖会当天的夜里,那只惊艳现世的“费拿斯”就从莫瑞里家宅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据说带走它的是一位身份贵不可言却有着奇怪癖好的直系皇室成员——毕竟以那人的身份若是直接上门讨要的话,莫瑞里们绝对会拿出比一只珍稀魔兽更昂贵个千倍万倍的东西去讨好巴结这样的一位贵人,可是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居然就这样一闪而逝了。

不管怎么说,在酬神祭典上看到莫瑞里一家大小一齐吃瘪的脸,本恩伯爵府里的孩子们表示接收到了一致的娱乐性。

至于方思小姐用更多笔墨提及的另一件事情,看着信纸的灰发少女不由得微微抬起了单侧的眉毛。

这是一起瑟恩秘密关注了很久的粉红色秘闻,曾经因偷偷跟踪当事人的约会而迷路,间接性地成就了她们的第一次遇见——而现在,这个事件在沃图里的上流社会成了一桩爆发性的丑闻:希洛大神伺现就读于行省公学光系魔法班28岁的独子,与平民大剑士里尔·勒梅的女儿,26岁的维多利亚·勒梅,居然是一对恋人!而这两个被门第之见所阻挠的年轻气盛的未成年的孩子,在丰收节前夕,毅然决然地相约私奔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泪,经过众位亲的鞭策,女猪在下一章终于能长到可以谈恋爱滴年纪了……

天呐,我居然有了一只小萌物!真是无语凝咽,我才发现!万分感谢给我投了第一个霸王票的努努斯亲!

☆、行省公学之十五:青春期的少年与中二病的配剑

春天,真是一个奇妙的季节,有着万物复苏的萌动,有着山野烂漫的鲜花,有着叫声如小儿夜啼的发情小兽,有着讨人厌的流行病,还有着……

“该死的盗贼公会等级考试季!——”

唔哦,相信我,这决不是这几天唯一的一声街知巷闻的怒吼。

事实上,在这个奇妙的温暖季节刚刚到来、人们普遍换上了轻薄的春装的时候,沃图里的居民们就必须要时刻提高警惕,以防在不知不觉中遗失了从钱袋里的两个银币、到掘地三尺埋好的传家宝……这样珍贵程度不等的私人财产。

是的,就是这个时候,盗贼公会五年一度的等级考试日程又开始了!

对非专业偷窃人士来说是“该死”的日子,而对那些盗贼公会的大大小小以精进这项专利技术为终生奋斗目标的新贼老贼们,则是咧大了嘴为自己和公会创收的辉煌时刻。

盗贼公会作为职业公会,是不被法定体系所承认、却流传历史非常悠久的一个古老的公会。不像比如说剑士公会、魔法师公会这样的大型正规公会有政府直接下发的拨款和大批贵族们的公开奉养,他们必须在大部分时候通过自给自足来维持全国范围内公会网络的运营。

订在春季的等级考试对盗贼公会就是一个极佳的敛财机会。

对于各等级的大小贼们,要想获得职称级别上的认可,就必须完成从“请偷盗金、银、铜币各XXX枚,累积数次有效”到“请偷盗土系六级特等魔晶一颗”……这样危险和技巧程度要求不一的任务。

甚至还有“请偷盗XXX府里小公子白色袜套一个(未洗过)”、“请偷盗XXX巷XXX号宅女主人养小白脸用的私房钱”……这样客户们在公会悬赏发布了N久但始终无人完成的奇奇怪怪的库存特别任务。

对于愤怒的失主来说,低于五个银币公会是不予退还的,只能自任倒霉了。而多于五个银币,则可以通过执行偷盗任务的盗贼在得手时暗暗留下的编号到公会提出申请,缴纳一定比例金额的手续费后方可赎回。

这是盗贼公会流传了上万年的传统考核方式,即使是城市治安官们也被这将持续十天左右的混乱情况搞得焦头烂额——盗贼公会并不是什么地下组织,她们正常向国库缴纳税费。而且俗话说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毕竟谁也不希望因为硬性禁止人家的职业传承而得罪了这一窝精力充沛且手艺精湛的特殊人群。

“嘿啊痛痛痛痛痛痛!——”

当然,以上必须忍气吞声自认倒霉的情况,是发生在实力对比失主更弱的前提下。但如果目标太硬点子扎手……

“痛啊痛啊说了痛痛痛啊!——我把钱袋还给你还不行吗?放手啊!我的胳臂要掉啦——”

任何情况下,一个足够谨慎的盗贼都不会在光天化日下直接与一个剑士硬碰硬。更何况一个只需要完成偷窃钱币作为考核目标的初级毛贼对上一位甚至仅用单手就能将她制服的高级剑士?

“……这是违规操作!告诉我你的名字!哼哼,等着瞧吧,我会让它在我们公会备案!伟大的盗贼之神会保佑你以后永无宁日!”

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毛贼转过头来对扭住她胳膊的剑士呲牙咧嘴地大叫,蹦跶蹦跶起下想要挣脱反而手臂更痛了之后稍微消停下来。只是狠狠瞪着那个高瘦剑士,腹诽着自己居然看走眼了,这个小白脸似的身材单薄的女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这个长着一头虽说是灰色但奇怪地很有光泽的波浪卷发的年轻女人,单手微一用力便轻巧地改抓起后领让那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贼双脚离地在空中乱扑腾,她好笑地抬起单边眉毛:

“……据我所知,盗贼公会内部管理条例共二十一万三千五百八十二条,失主因自卫进行单方体罚并不在备案条款以内——还是你这个新手根本没记熟这些规定?”

剑士雪白的牙齿瞬间在阳光下闪出一道耀眼的晶亮:

“鉴于你毫无廉耻地将手伸进一位男士的外袍之下——把你的编号报出来吧,我跟你回公会问问伟大的盗贼之神什么时候将自己的公会准则定位为流氓和色狼都可以随便加入了?”

本来就只敢专拣软柿子捏才去偷男用钱袋的小贼顶着两只色泽浑厚形状饱满的黑眼圈,眼含着热泪跑远了。

马车车轮声在长石铺成的街道上响起,已经28岁的希尔唯·哈莫里少爷掀起窗帘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背对着马车前来方向站在路边的女人长身玉立,肌肉匀称,手脚修长,整体线条如一个清秀的男人般娟丽文雅。她的剑士服全部需要特别订作——武者所穿的制式紧身衣和软铠对于像她这么高的个子又这么纤细的身材来说就像一个大布袋。任何一个分支的武者,即使是箭手都会因为身上鼓起的肌肉块儿而穿不进去她身上这么贴身剪裁的衣物。

从身形上看,她更像是一个清修的法师而非武士。

铎兰·瑞伯登·斯考尔,这位26岁已经在半年前考取了高级剑士资格的出色武者,长年无一日懈怠地刻苦习武却仍是皮肤白皙温润如玉。听到马车声的灰发剑士回头向着这边微笑着走近,长长的睫毛在她的下眼睑处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

希尔唯·哈莫里少爷突然觉得这春天的风吹得令人感到有些燥热。

“……那个小贼呢?让她跑了?”莫名地有些烦闷的希尔唯起身打算下马车走走,却立刻被递过来的钱袋挡住了。

“别下来,小心又被盯上。”低回的女声有着淡淡的磁性在耳边响起,铎兰笑笑说,“那还是个孩子,教训一下就算了吧,‘好希尔’——”

“够了!不准学瑟恩那个家伙那样叫我!”一声不大不小的怒斥让两个人同时呆了呆。希尔唯隐在车厢阴影中的脸迅速涨红,无声地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

“抱歉,是我失礼了。”把一位男士置于尴尬的境地显然不应该是一位出身高贵有修养的奥菲兰女人所为,铎兰立即开口首先道歉,温润平和的语调令还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希尔唯稍稍安心地沉默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粗鲁无礼地对刚刚帮助了自己的青年剑士发脾气,可能是因为这几日身体一直不舒服,但无缘无故发火也不是一位总是以谨言慎行的贵族规范严格要求自己的青年男子的正常行为,希尔唯又开始对自己的不能自控感到非常羞愧和恼火。

像是察觉了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铎兰开口问道:

“瑟恩大概已经完成了对希洛大神伺的拜访,我们还是去附近等她,好吗?”将希尔唯的无声理解为默认,她吩咐侍从将马车往来时路调头回去。“那么——”

“……到那边还有些路程,请您上车。”哈莫里少爷有些沙哑的嗓音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青年剑士耸肩,没有异议地登上马车,优雅落座在男人的对面。

马车在青白色长石铺就的街道上平缓前行,铎兰将眼光落在车窗外比平日里更加稀少的行人,平和随意地打破沉闷:

“这次的治疗效果如何?本恩伯爵大人的身体好些了吗?”

“比起前些日子……是略微有些起色了。”提起最最关心的外祖母大人,希尔唯马上抛却了先前的不自在,陷入了近些天来一直挥之不去的牵肠挂肚。

本恩家族自传承上体质是一贯的偏弱,无论女性或是男性。想到天生病弱的父亲拼着命诞下他这唯一的儿子就去世了,而瑟恩的父亲身体也在长期的小心调养。外祖母年纪已经不小,他一直怕……

铎兰看着低下头默默想着心事的年轻男人,并不想再多说什么无用的安慰话语。

这些年来她也曾应方思小姐的邀请去本恩伯爵府上游玩过几次,对本恩伯爵的印象就是一位慈祥也不失威严的老妇人。这位世袭爵位的伯爵夫人并不具有任何的魔法天赋,后天上也没有如自己的外祖母斯考尔子爵那样走上对肉体的武者修炼之路。大概是碍于本身体质的原因吧,二百岁出头的年纪已经满头白发了。光系魔法的治疗作用虽强大,但也并不包括能让人脱胎换骨、起死回生这些逆天的神奇功效。

最近那位老伯爵的身体大概是越发的不好了。看着对面希尔唯脸上显而易见的憔悴与苍白,铎兰轻叹口气,这个父母双亡后从小就在外祖母身边长大的男孩儿现在是经常性担忧得夜不能寐了吧。

在希尔唯不知不觉中马车已经在沃图里神庙附近的闹市路口停下,刚刚他就是在这里站着等瑟恩去希洛神伺家里致谢的一小会儿被盗走了身上的钱袋。

年轻的剑士对他微微颔首后走下马车,对已经看到她而向这里快步走来的瑟恩·卡梅伦·方思挥手,走离马车几步到稍远些的地方止步。

“好了,将你的希尔表弟完好无缺地交还,任务完成。”

铎兰对走到近前的瑟恩点头笑道。

站在剑士面前的水系中级魔法师依旧顶着满头海蓝色小小的自然卷,个子只到铎兰的肩膀,依旧是那么娇小,她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她的剑士好友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罕见的不自在镇住了。

这个一向好像天崩地裂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年轻剑士拉住瑟恩的胳膊肘又向离马车更远的地方走了几步,背对着那个方向从尾戒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这个矮个子的女士。

“这是什么?”法师好奇地左右翻看,“腰带吗?可为什么这么宽?……漂亮倒是挺漂亮。”

剑士轻抚额头,开始觉得这也许是一个有些冲动也不那么恰当的礼物,但既然都拿出来了——

“一会儿你拿给希尔,就说是你买来的,让他束在中衣里面。”抬手制止瑟恩的追问:

“别问那么多,这是男人用的东西,我买来要送给父亲的。”

看到水系法师依旧满头问号傻傻地看着自己,年轻的剑士握拳到嘴边咳了咳:

“他这几天是不是不太舒服?告诉他束上这个会舒服一些。”

这个孩子因为担忧外祖母大概也不太注意自己的身体,那条护腰里面填注了特定种类的草药,能宁神镇痛,衬套内部有晶丝暗纹的光系法阵,也有持续发暖的效果。

现在在那个男孩儿身边的家人也只有老小两个女人,不知道有人替他考虑这些没有……铎兰感叹自己这灵魂上了年纪的操心命。

这个东西本来是她亲手做来给父亲的,对奥菲兰成年男人的那几天……应该会有不错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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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了尴尬情绪回到宿舍的青年剑士,发现自己的宠物食客加储备配剑懒懒散散地在地板上摊成一坨恹恹地趴着,见自己进来连头也不抬一下,不由得冒出满头黑线。

她走上前去,蹲在那一坨旁边,伸出一个指头推推它:

“卡提洛斯?我的小卡卡,你怎么了?”

它最近已经长到有一个半巴掌宽,一人长,好像又要开始褪皮,成天懒洋洋的。

“不知道啊……反正最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心情不好……啊!想反抗啊!”

她微微皱眉:

“……真是的,你要反抗什么啊?”一条蛇,或,一把剑也会有荷尔蒙涌动的青春期吗?

“有什么不满吗?不满的话讲出来吧,尽量满足你!”

果然每天她上课的时候把它留在宿舍感到孤单了吗?

“要不然每天晚上自己出去走一走?我给你施个法术让别人看不见你……”

“不要!谁愿意在身上涂满了奶油或者果酱之类的食物去出门啊,好烦!”

“不想要独处的空间吗?”

“……你不爱我了!”

也许这孩子还是缺少沟通,好吧:“我们来聊一聊,”

“那个,我说小卡卡,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性别?雌的?雄的?”

“……我不要说,妈妈你真是太讨厌了!”

“……”

“啊!这个悲惨无趣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为啥上一章留言少了那么多……

黑眼圈毛贼握着拳头跑过来大吼:都留言!否则我就代替伟大的盗贼之神去保佑你哦~~~~~~~

☆、行省公学之十六:榜首之战

艾利·库伯心情复杂地在远处偷偷看着朝阳下在训练场上挥剑的年轻武士。

初春时分冰凉的大雾正在慢慢散去,在半湿的灰发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珠,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让武士服下的皮肤蒸腾起了暖暖的热气,身材纤细高挑的剑士周身就像笼罩着朦胧的细碎晶沙一样,银光闪耀。

她们作为同样是剑士第三班的学生一块儿呆了整整九年。本来还因为是偏僻小村里来的落魄贵族女儿而遭到其他人的轻视,而这个不起眼的灰发少女用极为出色的天赋和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刻苦练习,证明了她甚至比一些沃图里最有权势和资产的大贵族继承人们,更加像个天生的贵族。

不仅仅是在极为罕见的25岁就考取了高级剑士资格,而且甚至已经初步领悟了家族斗气!

尽管也许是限于在本地并没有家族的财势扶持,她并没有像莫瑞里那样的家伙前呼后拥地走到哪里都带满了跟班,这个斯考尔家唯一的继承人好像对任何人都透出一种平淡的距离感,但作为沃图里贵族排名前几位尊贵身份的、本恩伯爵府里的表姐弟却获得了她珍贵的友谊。

这……就是贵族么?就因为是贵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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铎兰结束每天固定的晨练,慢跑回宿舍冲澡。

她知道差不多几天就会有人在远处偷偷看着自己,也知道那个人是扎着冲天辫扫把头的艾利·库伯,那个长得快赶上大地之熊的壮硕身躯却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躲在树后面的可笑家伙。

也许是因为她一直以一种长辈的心情去看这些身边的孩子们,从一年级下学期开学时就开始与自己保持着表面上不远不近,背地里却神神秘秘时不时偷窥的库伯小姐,铎兰可以充分理解她那微秒的“水果篮子”式的自卑感和有些可爱的傲气。

“啊,你们都是水果,偏偏我是饭团!……可是你们谁也别想瞧不起我,因为你们才都是些可笑的家伙!”……

就这样,扫把头小姐经常性地挑衅那些喜欢用鼻孔看人的贵族少女们,尤其是莫瑞里家族里同样也是备受宠爱的幺女,风系的蕾拉·伊诺·莫瑞理。

这几年在两家大人的介入下,冲突程度和频率有所降低。

库伯家族的族长显然对于让自己的小女儿通过向大贵族效忠入伍争取获得加入贵族身份的意愿相当执着,而莫瑞里家族也觉得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得到一个库伯作为家臣进而让自己的资产有所增加,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可惜,如果艾利·库伯一直可以照现在这样能够一直保持直白与天真的傲气和对所谓贵族头衔的不屑,那么,两家大人的希望永远不可能达成。

铎兰大概可以猜到在一年级下学期再次见面时扫把头小姐改变态度的原因,但并不会因此感觉生气或失落,反而感到她做为一个真正的孩子那种别扭的可爱。

如果她有一点点功利或是野心,那她可以轻易的将这样一个单纯热血的家伙收为己用。然而,此生中未来生活的每一天哪拍一分一秒她都不愿意浪费在利用或是勾心斗角这种事上。所以,她也没有意愿去调|教那个孩子,有的人愿意靠过来就靠过来了,如果能感受到对方单纯的善意,那么她就会回报以真诚的友情。反之,对于利益驱使下的试探和考验,嫌麻烦的她会主动避开。

铎兰已经26岁,还有不到四年的时间就会面临成年时的就业或深造压力,而已经考取过高级资格的学生,在不在公学待到成年其实都没有太大意义。

从公学出来的贵族子弟,无论魔法或是武学部出身,最好的前途当然就是去帝都的皇家学院进修,接触未来的高层人员,先积累关系网和人脉再作深层次的图谋。然而,这一条路需要家族财势的支持,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需要学校和一位省级行政官员的共两封推荐信才有最基本的入学资格。

另外的选择就是回去接受家族培养以继承家业,或是进入地方上的守备营成为一名军官。当然,从军也是需要打通一定的关系并接受考核才能实现,而且参军的前提是要已满30岁,也就是成年后。

如果按照斯考尔子爵的想法,亲爱的外祖母大人显然是希望自己的继承人走上从军一途,用作为一个贵族军官的身份在战斗中为家族获得荣耀。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野心,送外孙女去帝都可能是她非常向往却也明知道无力去达成的愿望,她对继承人的最高要求也就是能留在沃图里的守备营里成为一名出色的军官而已。

格林老爷对她表达的愿望也是如此——铎兰想,也许父亲其实更愿意让她回到村里当个预备神甫——就好像真的有家族事业可以让她继承似的……当然,如果每个月到时间给村民们分发辟邪圣水也算的话。

进入地方上的守备营,即使不是沃图里的,铎兰其实比她对斯考尔子爵表现出来的,要更有把握一点。毕竟这里面的门路她还是清楚的,取得导师推荐因为之前某件事情的发生,对她来说也并不困难。

高级资格、导师推荐、公学优等成绩单、虽说落魄却依然有效的贵族身份,她都有了。现在唯一缺乏的,就是历练。

当然,以前生那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战役数下来,她缺少的并不是作为一个军人的经验。

这只是一个很好用的借口,作为一个初出校门的未成年的高级剑士,实战经验并不是学校里的考核所能教会的。

铎兰打算今天下课后就去一趟佣兵公会,注册一个佣兵身份。然后在获得导师的准许之后,离开学校,用大约四年的时间在奥菲兰的国土上到处游历一番。看看一些有趣的风土人情,挥霍一下灿烂的青春。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一站,她准备留给奥菲兰帝都。

那里,有她希望能够确认的一些事情,确认之后,她才能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安稳平静地度过此生。

她会在成年前回到亲爱的父亲身边,然后去地方军队供职,迎娶一个殷实人家出身、文静善良的平民男子,与他一齐好好努力地让全家人幸福舒坦地过日子,这就是铎兰·瑞伯登·斯考尔对自己未来一生的最满意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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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时候,命运会用三白眼看你,然后一边吹着手指甲盖儿一边对你说:

“……小样儿的,安排和计划神马的,都是浮云呐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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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难道说你这样的人也胆敢拒绝光辉的莫瑞里家族的招揽么?”

铎兰看着在校门口拦住自己的魔法部风系十三年级的蕾拉·伊诺·莫瑞理小姐一行人,心里想着莫瑞里真不愧是沃图里的地头蛇,要知道,在奥菲兰唯一能自称为“光辉家族”的,只有以奥菲兰为姓氏的直系皇族。如果这位蕾拉小姐敢站在帝都的街道上大喊一声“光辉的莫瑞里家族”,可能就会被皇城近卫军当成疯子抓起来,然后抽打到连她妈妈都不认得她的程度。

“莫瑞里小姐,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并非出自于对贵家族的不敬,而作为斯考尔家族的继承人,在下有在下自己要走的路。”

平淡却有礼地再次拒绝,灰发剑士努力平息自己仿佛正经历着美貌小媳妇被地方恶霸强“娶”豪夺的囧然之感。

25岁考取高级剑士资格,是铎兰考虑之后拿捏好的年龄,既不显得太过出挑,又给自己留出几年自由活动的时间。而随之而来的大贵族对有才华年轻剑士的延揽也在她的预料之内,她也一一有礼又不卑不亢地正式回函婉拒掉了,莫瑞里家族的邀请函也在其中。

只是她没想到这位有着亮紫发色鞋垫儿脸型的蕾拉小姐不知怎么对自己显得势在必得,摆出一副“我早就看上你了,快千恩万谢地跟大爷走吧!”的架势来,而且三番两次不依不饶。

其实莫瑞里小姐的坚持也不是不可理解,无非是缘自于大贵族小姐的收藏癖作祟罢了。

斯考尔作为25岁就考取高级资格的剑士并不是第一个,但作为行省公学无权无势代表的三班剑士却是独一个,而且是自23岁起已经连续三年蝉联剑士榜首!

大权贵们的继承人,尤其是魔法部的小姐们早都把武学部的第三班当成自己的跟班预备役,最好的、稀有的、别人得不到的,这样的东西搞到手了,当然才是能让自己有面子的好东西!

铎兰看一眼拦住自己去路的莫瑞里身后人群中用冰冷仇恨的目光盯住她的有些熟悉的脸孔……克莉丝·威克多姆,看那个青年像堵墙似肌肉纠结的魁梧身躯和身后背着的双手大剑,看来是坚定地走上成为一位巨剑士的道路了。

随着蕾拉·伊诺·莫瑞理的步步紧逼,为了离开那些人的半包围圈,铎兰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正色道:

“多说无益,那么,阁下要怎么样才能放弃这个不可能实现的念头呢?”

“莫瑞里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蕾拉志在必得地昂起下巴,“为了惩罚你的目中无人,我决定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你知道胆敢拒绝一位高贵的魔法师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

铎兰闻言,不由轻笑道:“难道阁下要向我要求决斗?”

蕾拉·伊诺·莫瑞理下眼睑跳了跳,上次武技部的榜首比斗时她也在场,亲眼目睹了十四年级同样等级的一位壮硕的高级剑士是怎样口出狂言后,被这个单薄细瘦的灰发女子用一般的制式大剑把那人左肩的肩胛骨打得粉碎。

那人一站到决斗场上,马上如死神附体般的猛烈杀气让这位风系魔法师到现在一想起来还胆战心寒。

莫瑞里家族最受宠的幺女望着远处走近的人,眯着眼笑着答道:

“当然不!为了表示对剑士榜首的尊重,当然要由魔法部的榜首来应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严重卡文,要留言,求虎摸~~~~~

☆、行省公学之十七:惊现!噬魔剑

魔法部那些喜爱咋呼的家伙们总是对排行榜上的人物津津乐道。而能入选这个排行榜单,并不仅仅只靠个人实力和成绩,很多时候,家世地位也是极为重要的考量因素。

今年魔法部的榜首,是来自蛰龙行省第二大郡郡守的女儿,一位橙衣神甫的独生女,备受追捧的26岁光系中级魔法师。

听到蕾拉·伊诺·莫瑞理提到“魔法部榜首”,铎兰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同样趾高气扬、出入带着一呼拉的跟班非常喜爱排场的光系十一年级生。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并不是。

甚至那成人的身材和宝石缀角的白色法袍,和她手中半臂长的镶嵌着大颗光系魔晶的法杖,都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一个事实:那不可能是一个未成年的公学在校生。

铎兰笑意不变,只是微眯了眯双眼:

“难道阁下替我邀请的对手是她?”你还敢不敢再不要脸一点?

“‘曾经的’魔法部榜首——茹芙贝尔·伊诺·莫瑞理小姐?”难道以大欺小这招真的如此好用,好用到让鞋垫儿脸你乐此不疲?

这位莫瑞里家的光系之女据说已经鼎家族之力前往帝都开拓闪耀的未来去了,目前应该还在皇家学院进修。

‘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的是特别的、聪明的,傲慢到不认为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出色的人,坐在蛰龙首郡名为沃图里的井底,等到真正睁开眼看了看这大千世界,乍然进入一个满地乱跑着光系高等法师的皇城之后,感到失落了吧?’

因为预想到自己将被进一步耽误行事安排而迁怒的、曾经的奥菲兰皇帝陛下,有些尖酸刻薄地想着。

‘所以现在是怎么样?趁着休春狩假的时候回到曾留下辉煌历史的母校,想要用欺负欺负无力反抗的未成年人的行为来安慰受伤的心灵吗?’

“春狩假期”是皇家学院里的大贵族女儿们独有的用来消遣的假期,因此而遭殃的,则是全国几大出产魔兽的广茂森林。

莫瑞里家族在蛰龙山区里有一片自行圈定的狩猎场,茹芙贝尔·伊诺·莫瑞理小姐此次回来就是为了招待几位交好的同窗去那里游玩。

回到家的茹芙贝尔无意中听到自己的幺妹想要一个剑士班学生做跟班,而这个骄傲的26岁青年据说非常难以驯服,已经放肆地连续几次拒绝了来自莫瑞里的邀请。

如果那个剑士真的像蕾拉所说的非同一般地出色,茹芙贝尔私心里倒想要亲自观察一番,也许会继而把她收作自己的手下也未可知。

要知道,无论是良驹或是契约兽,越是优秀的品种越是要亲手驯服,用无可反抗的强大力量让它们认清现实、低头顺从。

要在纷乱繁杂的帝都站稳脚跟,身边可用的心腹自然是越多越好。

一个身穿昂贵法袍的37岁成年女人站在一群未成年的公学学生中间,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而茹芙贝尔·伊诺·莫瑞理小姐显然非常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优势,满意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惊叹崇敬的魔法部学员们,眯着双眼笑着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的贵族礼。

“这位俊朗的武士,就是铎兰·瑞伯登·斯考尔阁下吗?”

金发的魔法师眯着浅绿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公学统一制式剑士短袍,身材瘦弱却以挺拔昂扬的站姿立在蕾拉面前的灰发剑士,心下暗自好笑:这个从偏远乡下来的土气女人,居然也敢用与当朝帝女一模一样的高贵名字。真是,不相衬呀……

铎兰看着这个浑身上下贴满了“自命不凡”标签的女人,感到一阵无语。尤其是她那种屈尊降贵的口气,让她没有握着剑的手心里,有那么点儿微微发痒。

回了一个标准的武士礼,年轻的剑士淡淡地回答:

“正是在下。茹芙贝尔·伊诺·莫瑞里小姐,真是久仰大名。”

灰色的眼眸中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她平视着光系法师那淡绿色满含趣味的眼睛,问道:

“这么说来,您是要代替您的妹妹蕾拉小姐,给在下‘一点小小的教训’吗?”

金发法师故作潇洒地晃动着右手食指,笑着说:

“哪里哪里,只是作为同一个学校的前辈,考校一下后辈的技艺水平罢了。”

武技部与魔法部,又是长期暗地里的对抗关系,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前后辈啊。

眼角一扫而过匆匆向校园深处奔去的熟悉的扫把头,年轻的剑士轻叹口气。

在铎兰活在东大陆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从来不知道“退却”二字要怎么写,也从来没有人给过她退却的机会。

灰发的剑士摇动了下尾戒,感觉到冰凉的剑柄落在掌心里那沉甸甸的安稳,沉着一笑:

“那么,去最近的训练场?”在人来人往的公学大门口,她认为对于一位有头有脸的贵族来说,不是一个理想的挨揍地点。

然而,有的人显然无法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

“不必那么麻烦,既然是很快就能解决的事——”光系法师给了她一个半边唇角翘起、隐含着蔑视意味的轻笑:

“光之束缚术!”

在金发贵族刚刚做了一个抬手式就已经有所警觉的铎兰迅速向左侧空地闪跃过去,避开了射向自己的金色光圈。

啊啊,她这是把我当成了野生的牲畜啊,我擦,套马吗?

“光箭!”

不留给剑士任何反应的机会,紧跟着一道接一道迅猛刚劲的金色长箭呼啸而来。

铎兰灵活精准地在光箭的缝隙中闪避,横剑格档,并一步步试图向施法者靠近。

从来武士与法师的对决,制胜的关键除了力量对比,剩下的就是距离!以莫瑞里小姐现在的水平显然还做不到魔法瞬发,那么一旦剑士能够近身攻击,不给她留出挥舞法杖吟唱法咒的时间,就代表胜负已定了。

“喀!”铎兰感觉手臂一轻,暗暗叫糟。太久没以武士身份跟法师对战,有些轻敌托大了。她竟然一时忘记现在自己使用的只是一般公学学生用的制式大剑,完全没有任何魔法防护效果,在多次抵挡光箭的攻击之后,逐渐产生细纹,已经开始崩裂了。

注意到剑士向自己冲过来的速度慢了下来,“炫目术!”茹芙贝尔朝对方嘲讽一笑,“尊敬的斯考尔阁下,听说您已经开始学习家传斗气,为什么不使用给我看看呢?这样在下可也赢得太轻松了——”

光系炫目术在行省公学的大门口被得意的光系法师毫无顾忌地施放出来,这一干扰敌方视线的群攻法术让围观的人群都觉得双眼刺痛,一段时间内眼前都只剩下一片灿亮。

……哼哼,瞧这厮的口气,“为什么不使用给我看看”?

在马市相马的人也会说,“为什么不把它的嘴掰开,亮出牙口让我看看?”

除了正在施法的金发法师,没有第二个人看见灰发的剑士轻易地丢弃了手中的断剑,空出来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腰间大约有二十多厘米宽的黑色腰封,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她手中就凭空出现一把与一般高级剑士所用的银铁大剑不同,长约一米五,两个巴掌宽,二指厚的乌黑宽韧大剑。

“哦?备用剑再多又能怎么样呢?难道阁下真以为能与一位强大的光系魔法师抗衡?”

铎兰依旧无语地看着自说自话的莫瑞里小姐,从那人准备变幻的挥杖手势猜到了她下一个马上要用出的法术,果然——

“那么试试接下来的这个?流星光瀑!”

如果说在所谓的比斗刚开始,茹芙贝尔小姐还存着猫捉老鼠的戏耍心态,那么看到这里,铎兰肯定地认为这位光系法师阁下已经热血冲脑,纯粹只是为做秀而做秀了。

有必要为了对付一个小小的剑士连续施用群攻性的四级法术么?莫瑞里家族究竟给这位继承人吃了多少补药能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地破费魔力?节俭成性的曾经的奥菲兰皇帝陛下认为这是蠢蛋才会有的行为。

眼看着抱头鼠窜四散而去的围观人群给她们留出的这片空地,将毫无疑问地变成月球表面,灰发剑士周身如蒸腾而起一般浮现出一层金红色,仿佛是环绕着她劲瘦的身躯和飘舞的灰发雄雄燃烧着的火焰般,炽烈而耀眼。

对面金发的光系法师睁大了浅绿色的双眸,为这从未见过的、美丽至极的斗气而惊叹。

这层斗气不只美丽,而且强大,它所形成的防护地带将流星般下落的密集光弹攻击完全隔离在外,没有使年轻的剑士伤到一丝一毫。

铎兰握着黑色剑柄的手腕轻转,随着乌黑的宽韧大剑挥动的方向,巨大镰刀状的金红色波动如一个大浪般向对面的法师汹涌而去,莫瑞里小姐慌忙地施法阻拦。

“光镜反射!——”

然而没用,光元素仓促聚合而成的椭圆形镜面被金红色的斗气斩成了碎片,化成亮点消失在空气中。

“光之盾!光之盾!光之盾!——”

感谢大贵族继承人怕死的这项美德吧!在击破了两层光盾之后,斗气形成的波动在最后一层堪堪停了下来。惊疑不定的茹芙贝尔绝对想不到,这还是她眼里小小的高级剑士手下留情的结果。

然而,当光系法师还来不及平复她剧烈的喘息,一柄沉重的乌黑大剑已经来到了眼前,直直向她的面门斩来。

没有再看见金红色斗气的法师心神稍定,认为刚刚领悟斗气的孩子根本不可能长期保持斗气外放的状态,那么纯粹的物理攻击应该没什么可怕。

她再次挥手迅速加固和扩大那闪亮的光元素之盾,试图抵挡住灰发剑士的斩击——

“啵!”

坚固的、闪亮的、加厚的、扩大的、彰显大贵族光系继承人自信心的……光之盾,就这样小小微弱的一声,如同单纯伸出一只手指就能戳破的肥皂泡般,在散发过七彩的绚光后轻易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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