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光点也没有留下一个。
双眼终于能恢复视物的围观群众们迅速地聚拢过来,怀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身穿昂贵白色法袍的光系魔法师,37岁的帝都皇家学院进修生茹芙贝尔·伊诺·莫瑞理小姐脸色煞白,冷汗布满了额头,惊恐万状地往后急退了好几步,迅速拉开与灰发瘦高剑士之间的距离。
看见手握着乌黑大剑的26岁年轻剑士似乎还有要靠近的架势,马上慌忙摆手,像见了鬼似地尖声大叫:
“走开,走开!别靠近我!天呐,她拿的是神器——‘噬魔剑’!”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两天的晚六点之后,俺无论怎么刷也开不了JJ网页,在QQ上问别人都能打开,而我开别的网页全都没问题。
难道是JJ大神暗示我晚上不要更文要早早洗洗睡?
咳,SO,如果俺一段时间米有更,请相信这是大神的旨意,与俺本人的意愿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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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省公学之十八:另一封入学推荐
年轻的在校生26岁的未成年剑士,其所用佩剑因遭受到恃强凌弱的光系魔法师攻击而片片碎裂的那个危急时刻……
同样,是灵魂已经二百多岁拥有数千把各式宝剑作为私人藏品的曾经的奥菲兰皇帝陛下,其用右手抚摸着自己腰间大约有二十多厘米宽的黑色腰封,突然拿出一把根本不在藏品之列的乌漆嘛黑的宽韧大剑的神秘时刻……
暗地里隐藏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呢?
下面请看镜头回放:探询不为人知的真相之V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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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发剑士所用的制式大剑出现裂纹的一霎那,她的思维受到了突然的振荡。
“妈妈,这个家伙居然欺负你!我要把她吃掉!”卡提洛斯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而且是非常气愤,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还没有洗过,不许随便吃奇怪的东西。”无奈的剑士分神在意识形态上回答。
“不行!我至少要咬她一口!她太讨厌了!”叛逆期的孩子总是不那么听话的。
……
于是在挥出斗气斩之后,灰发剑士举剑凑到了惊疑不定的光系法师跟前——相信我,虽然在某些时候言语上表现得严厉,但归根结底,她终究其实是个溺爱孩子的家长——
‘嗯,加固后勉强算是个四级的光盾……应该够咬一口吧?’
“啵!”
铎兰暗地里龇了龇牙,好像,一个金币大小的果冻被自家孩子吸进嘴里的声音。
“味道怎么样?”有点好奇这个挑食的家伙会有什么样的评价。
“怎么说呢……有点像馊掉的面包,或是长了毛的腊肠一样的感觉吧……我不太会形容。”这声音听起来真是非常苦恼。
“……不,你形容得已经很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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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气喘吁吁的扫把头小姐艾利·库伯紧跟着自己的导师,大剑士里尔·勒梅飞奔至公学大门口时,满目所见的就是一地的坑洞,和魔法部前些年的风云人物,“光系榜首”莫瑞里惊悚到脸都变了形的可怕表情。
就好像在她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作为武者来说过于清瘦的未成年剑士,而是一只喷着火的狰狞魔龙。
这位曾一度在整个行省公学学生中横着走的光系魔法师现在右手颤抖着几乎拿不住法杖,左手指向灰发的剑士,又向后急退几步,大声喝道:
“别过来!别靠近我!”
铎兰无辜地微笑着朝向莫瑞里小姐迈出一小步:
“阁下,您没事吧?”
茹芙贝尔马上往后又退了三步,脸色灰白:
“现在还没事,但你再拿着那把剑靠近我我就有事了!”
剑士九年三班导师里尔·勒梅迅速地走到两人面前,微皱双眉,问道:
“现在是怎么了?莫瑞里阁下,您为什么在这里?您想对我的弟子做什么?”
37岁的光系法师这时才猛然想起她之所以来到这里的目的,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调整好自己移位的五官表情,平稳了心绪回答:
“啊,勒梅导师,您来得正好!请先让您的学生把那可怕的东西收起来吧……”
在里尔·勒梅用严厉的眼神示意莫瑞里小姐注意一下周遭坑坑洼洼的地面和狼狈的围观人群后,怀疑地询问着被自己半挡在身后的学生:
“斯考尔阁下,‘可怕的东西’?——高贵的光系法师、莫瑞里小姐指的是什么?”
熟悉的低沉温婉的女声似乎是带上了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在大剑士的身后响起:
“勒梅老师,我想这里面存在着一点误会……”
然而,铎兰的回答马上被人不礼貌地强硬打断了:
“误会?!怎么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字眼——噬魔剑这种破坏力极强的神器——不不不,不能这么简单地让这位阁下把它收起来就算了,这样危险的东西不应该被一个未成年人带到全是无反抗能力学生的学校里,要是对那些无辜又宝贵的魔法学徒们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危害,那可是任何人都负不起的昂贵责任——”
金发绿眸的茹芙贝尔微眯了下双眼,
“当然,我想最好是由在下亲自跟斯考尔家族的现任族长好好地谈一谈……”
灰发的年轻剑士讽刺地暗暗一笑,这些贪婪的贵族,头脑转得倒也挺快,可惜都用在算计别人的东西上了。
“尊贵的光系魔法师阁下,我想您是完全误会了。”铎兰随意地摇晃着手中的乌黑大剑,轻松地笑着说道,“这只是一把普通的黑铁大剑罢了,完全没有您所认为的,那种神奇的威力。”
神器“噬魔剑”的名头在贵族中流传久远,传说中是由剑士之神亲手打造而成,并在众神大战时被盗贼之神偷走,从此下落不明。但铎兰一直都认为那种东西纯粹只是在剑士们对魔法师极度不平衡的嫉恨心理下,极度意淫的产物。却被魔法师们代代相传,谈之色变。
是啊,被接触一下身体的任何部位就会立刻被吸光魔力,变成毫无魔法感知力的普通平民,等于被同时剥夺了天赋、地位、名声和财富,这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您担心在下说谎的话——”灰发的年轻剑士翻转手腕,将剑柄递向前方的导师,“里尔·勒梅大剑士可以为我证明。”
铎兰语气恭敬地向自己的导师说道:
“老师,请您检查一下这把剑吧——看看是不是真如莫瑞里小姐所说的,是什么了不起的神器。”
茶色短发的严肃导师伸手接过那把颜色乌黑、却奇异地没有任何反光的金属重剑,翻转着剑身仔细查看,并试着用它斩出了一道斗气弧。除了觉得手感圆润、做功扎实以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确实是一把衬手的好剑,当然,对于我这样的成年人来说还稍稍轻了一些。”她反手欲将剑还给自己的学生,“但是,也仅仅只是一般意义上的佩剑罢了。”
她向怀疑地看着自己的金发法师平淡地说道:“我想您也看到了,我并没有因为拿了它而变成剑神。”
光系法师出言拦住想把剑送还主人的里尔·勒梅:
“等一下!勒梅导师,并不是出自对您的不信任——”她示意一直站在自己妹妹身后的巨剑士克莉丝·威克多姆来到几人跟前,“只是想进一步地确认一下,能否——?”
里尔·勒梅看了一眼自己灰发的学生,转手将黑色大剑递给身穿索子甲的魁梧女人。
经过一段不长但也不短的时间,克莉丝·威克多姆向自己效忠家族的未来继承人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茹芙贝尔叫道,额头上冒出了微汗:“在那一瞬间我明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将我的魔力‘吸’走……”
她向周围的观众们看去,似乎是想让某位魔法师“亲身”接触这把黑色的大剑,来验证一下自己的说法。
周围魔法班的学生迅速地朝后退,毕竟,莫瑞里家再伟大,她们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前途命运来为茹芙贝尔小姐赌一下所谓“神器”的真伪。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扫把头小姐艾利·库伯揪住身边一个水系五年级生的领子,将她拎在手里抢过克莉丝·威克多姆手中的黑剑,把水系魔法学生的脸往剑身上一贴,那倒霉孩子被冰得一激灵,马上吓得面无人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切,哭什么哭?软包!”艾利大大咧咧地松开那个魔法部学生的衣领,看着她滑坐在了地上,“试试放一个魔法出来吧,有什么可怕的,没了魔法大不了转来剑士班我罩着你!”
看着哭得满脸鼻涕的小魔法师成功地施了一个水球术,仇恨地瞪了库伯小姐一眼然后跑远了,一旁屏息的魔法部学生们整齐地吁了好长一口气出来。
当然了,那种传说中的可怕东西,还是不存在的好吧……
“尊敬的魔法师阁下,既然证明了所谓‘神器’只是源自于您的幻想,那么请恕我等不再奉陪。”里尔·勒梅语气生硬地向金发法师告辞,示意自己的两位学生跟上,然后向学校里走去。
“等一等!斯考尔阁下,请等一等——”茹芙贝尔似乎并不甘心没能得到满意的答案,“难道说那是因为您那神秘莫测的美丽斗气?”
铎兰脚下的步伐略一停顿:“感谢您对在下家传斗气的赞赏,”她微笑着回答,“这种使用时‘局限于血缘’的斗气法门开创者是我的先祖——家祖曾经是开国皇帝陛下身边一位忠诚的追随者,拥有着光辉荣耀的龙骑斗士。”
言下之意,作为名门之后,虽说家族如今已经败落,可最起码也有几样东西还拿得出手。也许,是一定程度上有对魔法力有抵消效果的特殊血缘斗气?
茹芙贝尔·伊诺·莫瑞理小姐静立在原地,默默看着剑士班的三人渐行渐远,对来到自己身后一脸心有不甘的幺妹叹了口气,说道:
“放弃吧,蕾拉!身为贵族且拥有这么独特的家传斗气——她不是你能得到的。”
她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法杖,心中默念:
‘但我……则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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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士班导师空荡荡的休息室里,高大健壮的茶色短发的大剑士站在窗口,背对着自己的灰发学生,静静地望着幕色渐落的天空。
“此地名为蛰龙,蛰龙行省也确实存在过隐而不发的巨龙……”里尔·勒梅缓缓地开口,
“但是,我相信你能明白,即使是未成年的幼龙,也不可能终生窝在狭小的山中洞穴里,更适合它的,是最为广袤无垠的天空。”
她回过身平静地望着自己教了九年的剑士里,最沉稳又有些深藏不露、让人看不透的孩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有着亮蓝色火漆徽章封口的白色信封,伸手递出去。
“去吧,去帝都伸展开你的翅膀——沃图里太小了,而某些无谓的束缚以现在的你又无法视而不见。”
她以一向强硬派的作风打断了灰发剑士可能的拒绝:
“想想你的外祖母,斯考尔!比起当个四处游荡的未成年佣兵,皇家学院才是你最好的选择!”随后,她的表情又因想到了什么变得稍稍柔软了一些,“——这里面同样有希洛大人的印信。不用提什么感谢,就当做,是那时你帮助那两个孩子的报答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存稿箱试用中……完全是RP问题俺也知道,为啥晚上俺无论如何都开不了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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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省公学之十九:出发前的准备
沃图里城东,本恩伯爵府。
瑟恩恭敬地送走了又一次被连夜请求给伯爵府的主人进行圣光赐福的希洛神伺,走回外祖母的卧房。连续好几夜陪护在这里的希尔唯,已经疲惫地趴在床沿睡着了。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也稍有些浑浊。作为一个28岁的女人显得尤为娇小的瑟恩放轻脚步走到窗台边,把窗户微微推开一点点,映入眼帘的,是正午时分明媚的春光。而此时屋里躺在四柱大床上的老人,却已经是行将就木。
确认此时不会有凉风吹进室内,海蓝色小卷发的女人小心无声地走近床边,却惊讶地发现床上的外祖母居然已经醒来,正静静地睁着一双清亮有神的深蓝色眼睛望向自己。相比于前几日的昏沉,气色竟是好了许多。不由得大喜过望,快步走上前拉住老人的手轻声叫道:
“外祖母大人!您好些了吗?想喝水吗?还是想吃些什么——”
本恩伯爵缓慢地摇头,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手,轻抚趴睡着的青年男人淡紫色的直发。
男人马上从浅眠中惊醒,用双手紧紧将老人的手拢在掌心,紫晶般的眼瞳中盈满了热泪,低下头去印上一个轻吻。
“瑟恩……希尔……我的好孩子……”
本恩伯爵深深注视着面前的表姐弟,眼中是无尽的难舍与依恋。
“瑟恩,即使不是作为方思家的女儿,仅以作为一个女人,你也理应坚强——”她有些吃力地抽出手来抚摸着希尔唯禁不住流下泪水的脸庞:
“但是希尔,我可怜的小希尔,我的孩子……你绝对不能想像你无能的外祖母是多么愧疚于,没能活着亲手将你托付给能带给你真正幸福的妻子……”
浅紫发色的男人哽咽着呼唤:“外祖母……”
巨大的悲伤与恐惧令他的心向着冰冷的阴暗处慢慢沉落。
“希尔,听着,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记住我接下来的话……孩子,你要记住,对于你这样的身世,权势或钱财都不重要,打心底里愿意为丈夫操劳的女人才是可依靠的好女人……如果遇到了,即使境遇艰难,你也要好好把握——这真正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
说出这些话显然已经耗费了她过多的体力,但这个头发斑白的老者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微喘着转过头去郑重地向同样眼含热泪的外孙女叮嘱:
“瑟恩,你要好好看着他,在他做出选择的时候,保护他、帮助他——书房的抽屉里有给你的母亲方思侯爵的一封信,那是我的遗嘱。同样告诉你的父亲,我要他以他的中间名起誓,要求他的妻子照遗嘱所说的抚养希尔,直到希尔‘自愿嫁给’某个女子为止……”
片刻后,淡紫色直发的希尔唯·哈莫里捂住嘴冲出了房门,仿佛奔逃般跑回自己的寝室,然后,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
在这个暖洋洋的春日,沃图里的本恩伯爵府失去了它的主人。而因那位老人一生只有两个已嫁人的儿子却没有女性继承人,她的爵位和姓氏也同时湮灭在了历史中。
瑟恩·卡梅伦·方思作为方思家不具备继承权的二女儿,从小被送到沃图里的外祖母家里陪伴老人,可以说是被本恩伯爵一手养大。作为现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女人,即使未成年,也强忍着悲伤通知亲朋、并着手开始准备着令人痛苦和疲惫的种种丧礼事宜。
而因外祖母去世伤心欲绝的希尔唯,悲苦绝望地认为这世上最后一个能全心疼爱自己的人也已经没有了。
先是父亲,然后是母亲,现在又是从小抚养自己的外祖母——从此这位自小失怙、现在又变成孤儿的年轻男子,就像是大海上漂泊无依的孤舟,对自己的未来只感到一片无助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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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们的主角铎兰·瑞伯登·斯考尔小姐,已经拿着两封皇家学院的入学推荐信回到了她位于卡洛依小村的家里。
十几年来已经习惯了斯考尔子爵大人严肃古板的一贯形象,灰发的年轻剑士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如同情感丰富的男人般两眼微湿,口中不停叫着“至高天的真神呐!感谢万能的玛珈尔女神!……”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外祖母。
铎兰搔了搔下巴,有些黑线地想,斯考尔子爵大人如此欣喜若狂,接下来,不是要出现典型的“家长砸锅卖铁也要供自家孩子上名牌大学”的内心握拳与对明月起誓blablabla……的吧?
也许真的是至高天的玛珈尔女神的庇佑,为了拯救家里仅剩的几块薄田和外祖母大人的财产记账簿,粘着灰发剑士尾随而至的某大财主家的小姐及时发挥了她的作用。
在粉衣神伺好不容易稍微压抑住自己的继承人将超标准完成自己一生梦想的激动,将注意力转到外孙女身边那个五大三粗的扫把头剑士的时候,问及那个青年的身份,那个青年恭敬地向自己行了平民礼,中气十足地大声回答:
“尊敬的爵士!我是铎兰阁下的第一号追随者——剑士艾利·库伯!”
在“斯考尔家族”一老一小两个唯二的女人大眼瞪小眼,错愕地望着扫把头小姐的时候,她抬起头咧嘴一笑:
“斯考尔阁下,请让铎兰小姐接受来自库伯家族二女儿——中级剑士艾利的效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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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暖风拂过灰色的发丝,坐在熟悉的屋顶上望着太阳朝蛰龙山脉中西落,铎兰深深地呼吸着她用了十几年爱上的这片山村中的清朗气息。
有多爱这片绿色的山村,就有多想回避帝都的一切。
恍若隔世……
呵,不是“恍若”,而是真的已经“隔世”……
那些记忆里的人、事、物,就像是被她用这十几年的时光,小心翼翼地锁起来的盒子。
表面上锁得很紧的盒子,外表华丽,内在叵测。
其实,只需要在一个关键的点上轻轻触碰,就会轻易迸射而出——散落一地,无论如何也捡不起来的美丽珠子,和那些会刺得她鲜血淋漓,喷射而出的毒针。
然而,这里面的一切,都仅仅属于她自己一个人。
是啊,这世上还有谁知道曾经发生的那些事呢?曾与她一起经历过那些艰难、欢乐、狂喜、巨痛……的人,一个也没有了。
或者说,那些有着同样脸孔、同样名字的人,再也不可能成为她记忆中的令她愿意去拥抱、去珍惜、去渴望、去守护……的那个家伙了。
“铎兰——”
屋顶下面传来了格林老爷轻柔的呼唤,铎兰探出头去回答:“父亲,我在这里!”
“下来吧,”格林老爷温润地微笑,美丽的红褐色长发在夕阳中折射着点点的金光,“吃饭了。”
铎兰无声地轻叹了口气,活了这把年纪,如果还不懂得对生活感恩,那就会变成冷漠的疯子或畜牲了。
失去的俱已失去,那此刻握在掌心里的,更需要去用心珍惜。
温柔的父亲说不出口让自己的女儿别去帝都这样的话,只能从他通红的眼眶猜测出他的不舍与恐惧。
从中午被自己拒绝后,单方宣誓效忠的库伯小姐与外祖母大人一拍即合,两人已经躲进书房共谋着什么商量了一下午。
而格林老爷面对这样的态势,虽心有不愿,却也不会去与母亲抗争,阻碍女儿的前程。独自用隐藏的泪水,暗自担忧着将随时会失去这个优秀的孩子。
晚餐实在是很丰盛,也许是因为这个家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正式地接待过客人。
艾利·库伯红着一张胖脸嗑嗑巴巴地赞美着格林老爷的美貌和过人的好手艺。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地独自吃下了一整只的烤大山鹑和半条羊腿,还对灰发剑士的怒气视而不见地包揽了饭后甜点里三分之二的紫莓馅饼。
“嘿,你这丫头!”气愤的灰发剑士用在库伯看来非常纤瘦的长腿轻易地把饭桶扫把头踹倒,扑上去用单手曲肘使劲儿勒住她的脖子,“别再吃了!你就是这样向我效忠的?!用把你的‘主人’家的粮食全部吃光的行动来效忠?!”
艾利脸部充血,从嗓子眼儿里一个一个地冒字儿:
“我……哪有……全部……吃光?”
“嗯?还敢狡辩?还想反抗?”勒得更紧了。
“咳咳咳!将来我名下……能分到库伯家族……三分之一的财产,到时全部给你……不就行了……咳咳咳!救命!”
铎兰放开手,一脚踢在艾利肥大的屁股上,这个奸诈的小库伯,早早地就懂得给别人开空头支票了。
“谢谢,不用。”灰发剑士用斜眼看着扫把头,“你把前几年榜首对战时,拿本小姐开了那么多次赌局赢的钱分我一半,就算咱们两清了。”
“嘿嘿,你说那个啊……”库伯小姐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等阁下到了帝都,只要拿着当初我给阁下的那张晶卡,随时可以到商会去划账——用多少都可以!”
所以,这就是斯考尔子爵大人晚饭前从书房走出来时,满面红光、志得意满的原因?
铎兰深深地看了艾利·库伯一眼,这是扫把头小姐对可能性的年轻贵族潜力股的投资。也许经过她母族的同意,也许没有。
即使自己并没有去向所谓“追随者”伸手要求奉养的打算,但无疑库伯小姐今天下午的行为替她打消了外祖母大人在金钱支援上的忧虑。
毕竟,格林老爷已经过了近十年没有佣人伺候的清苦日子,在她可以显现出自己有能力让这个男人过上奢华舒心的生活之前,并不希望看到他还得通过做手工替自己的女儿挣学费和交际费的地步……
隔天一早,还并没有离校资格的艾利·库伯就匆匆动身,赶回行省公学上课去了。
而准备在家里待上些日子,好好安慰和陪伴父亲的铎兰,则在第三天的夜里接到了来自沃图里本恩伯爵府的一封信,打断了她既定的计划。
从西南边陲的行省蛰龙前往帝都,少说也要四个月的陆上行程。要赶在凛月变大之前到达,中间还得折去一趟沃图里,现在无论如何都得必须动身了。
在清晨灰暗的天色中,准备出发的年轻剑士轻轻把父亲拢在怀里,抬手拭去祖母绿的眼眸中不断溢出的泪珠。
格林老爷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因出色而终将远离的女儿,晶莹的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从一个小布包里掏出一件东西,似是有些为难地开口:
“毛毛,其实……,咱们家族的女人们自古就有一个神秘的传统……在正式成年至婚前,除了自己的未婚夫,是不能让别人看到脸的……”
铎兰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看了看父亲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在边缘处有着细小花纹的精致的软皮面具,带上后能遮住嘴唇以上的面容。
“当你从沃图里离开的时候,就带上它好么?”
灰发的剑士为父亲动的小心思感到暗暗好笑,却也止不住心底里因为他对自己的在乎,而涌上阵阵的暖流。
“好的父亲,”她轻笑“当然,我会谨遵您的吩咐——毕竟,这个国家的女人们又不是靠长相来生活。我更喜欢我未来的丈夫看重的是我的实力和人品,您说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一章,第一卷就结尾了。握拳!重头戏的第二卷终于要来了……
格林老爷祖母绿的双眸泪眼婆娑地挥着手绢把女儿送走鸟~~~~~他悲痛万分地说:要留言哦~~~~
☆、行省公学之二十 佣兵公会:来自方思小姐的委托
当铎兰来到沃图里的本恩伯爵府,也只能向她的两位魔法部同窗表达作用极为有限的安慰。事实上,因为路程上的耽搁,那位老人的丧礼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高挑纤细的灰发剑士轻轻拍着瑟恩·卡梅伦·方思单薄的肩膀,这个28岁的蓝发女孩经历过痛失至亲的打击后,仿佛一夜之间长大,即使脸色因连续的操劳而苍白困乏,表情却变得坚毅成熟了很多。
瑟恩虽奇怪于一起长大的灰发女子无端地戴了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却在对方简单解释“是来自于父亲的佑护”之后,没有再如以往般不依不饶地追问。只是略显疲惫地表示,要将自己的剑士朋友引荐给从遥远的帝都赶来主持大局的母亲——方思侯爵。
铎兰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欣然应允。
帝都来的权贵,方思侯爵现在正在原来属于本恩老伯爵的书房里,与各地的管事一起处理一些类似于财产权的交接事宜。瑟恩敲门后毕恭毕敬地走到里面,请求母亲能够拨冗接见一下自己的朋友。
从半闭的门缝里看见那位身穿着莹蓝色晶缎法袍、表情严肃高傲的水系魔导士,灰发剑士有些走神地回想起在她的脑海里至今仍可以清晰播放的记忆片断。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圣宫王廷的花园中悠闲地喝着下午茶,第一次以准儿媳的身份与这位准婆婆的见面。在女人里属于中等偏下的五短身材、深蓝色的中长发尾端有着稍显蓬松的小卷,圆鼓鼓的脸上有个圆滚滚的鼻子……现在想来,幸好瑟恩和小霍利在长相上更类似于他们的父亲。
她还记得当时舅舅语重心长的话语总是在耳边回响。
“……方思家的不错,是个可爱单纯的小东西。您让自己太累了,陛下……权当是让身边多一个贴心的小玩物……”
在帝都的贵族女人们,又有几个能真正逃开对权力的热望?
不过,比起那张记忆犹新、诚惶诚恐的恭敬脸孔,还是眼前现在这个对着身为女儿的朋友却一文不名的小剑士不冷不热、看人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女人,让铎兰觉得更有真实感。
“斯考尔么?”侯爵大人从一堆财产文件中抬起头瞥了眼站在刚入门处的清瘦剑士,随意地想着:就凭她那样的小身板儿,要是魔法师也就算了,作为一个武者能有什么用?是能保护家人,还是能保卫领土?
“是的,母亲。”瑟恩又一次重复了自己朋友的名字,“铎兰马上也要去皇家学院进修了。”
用羽毛笔又沾了些墨汁,在财产受让书上签上名字,方思侯爵终于抬起头向女儿的同学施舍了一个正眼看过去的打量目光。
“哦,是么……”
显然身在帝都的权威人士同样非常清楚蛰龙长官,那位蓝衣神祠的某些狂热的小爱好,看来这个灰发女子名不见经传的家族可能是已经为继承人的前途而倾家荡产了。
“出自于一位长辈的建议,也许作为未成年的孩子对你来说这话有些严厉了。”抬起下额倍显高贵的侯爵大人对静立在原地的年轻剑士说道:
“与其在其它地方花下全部的投入,还不如多多花功夫精进一下你的武技——最起码也要把身体练得壮一点,有个剑士的样子。”
铎兰微笑着表示受教。
方思侯爵抬起没有握着笔的左手,拦住了二女儿似乎是想辩解什么的进一步发言,不耐烦地说:
“好了,我的事情还有很多。你要说的事我明白,就让护卫们走的时候捎上她吧——”
然后,她摆摆手,示意她们两个可以出去了。
铎兰临出门前,似乎听到侯爵大人的小声嘀咕:
“连被旅途中可能会遇到的野兽塞牙缝都不够的家伙……她在家里吃不饱么?”
她回头看看身后被关上的书房门,突然觉得已经为自己的帝都之行找到了一种新的乐趣——换个角度看世界,是否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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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瑟恩有些窘迫地耸了耸肩,语气中难掩失落:“你也知道,作为没养在身边长大的二女儿,母亲跟我并不亲……”
“行了,不用道歉,我理解。”铎兰伸出手去拍了拍娇小女子的背膀:“不过,‘让护卫们捎上我’是怎么回事?”
方思小姐深吸口气,露出一个稍显宽慰的微笑,大大的碧蓝色眼睛盯着自己唯一一位亲近的女性朋友:
“你已经在佣兵公会注册了一个佣兵身份?”
“嗯。”铎兰两手交叉抱胸等着她的下文。
海蓝小卷卷头的娇小女孩轻叹口气:
“你该不会像我想的那样,打算从公会领个送信或护送商队的任务,然后自己动身前往帝都?”
见灰发剑士仍是不置可否地看着自己,瑟恩又大声地深深叹一口气:
“……虽说自信是作为一个贵族继承人不可或缺的优点——可是铎兰,你该不会忘了自己其实还未成年吧?”
她有些无奈地抚额:
“从这里到帝都是非常、非常远的啊!期间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状况是完全不可预料的!”
铎兰轻抬起半边的眉毛,意外地看见自己蓝发的友人掏出一小块三角形的浅黄色晶板递过来。
这是佣兵公会发布指定性任务的专用徽章,达到完成任务条件的人去公会大厅即可领取特定任务。成功完成后,会获得一定的佣兵资格积分,积分达到一定数量后佣兵等级也随之提升。
“初级佣兵铎兰·瑞伯登·斯考尔,请问阁下愿意接受‘护送一位贵族男士安全到达帝都’这项艰巨的任务么?”
所谓的指定性任务,往往是贵族家长为了名为锻炼其实出于溺爱孩子而去佣兵公会特意发布的任务,比如,铎兰能够预料到当她拿着这块晶板去到沃图里的佣兵公会大厅,就能看到“护送一位贵族男士安全到达帝都”的任务,是指定“年龄:26,级别:高级剑士,身份:贵族……”等等的条件,找遍整个沃图里,甚至整个蛰龙,符合能接下这个任务条件的,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瑟恩高兴地看着铎兰没有拒绝地从自己手中接过了任务晶板,放下心来解释道:
“我的父亲自从几年前生下了第三个孩子,嗯,是个弟弟,之后身体就一直很虚弱,所以这次母亲甚至不敢让他过来参加外祖母的葬礼。而希尔,”她叹口气,“从外祖母去世后,他一直都太悲伤了。”
“……而且,虽说是个男孩子,但他比我强,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考取了高级资格。若不是为了照顾老人,他也没有必要留在沃图里。”
“那么方思侯爵府的护卫们什么时间出发?有几个人?”铎兰问道。
“母亲同意派一名水系大魔法师带队,加上两个剑士和希尔的侍从,”瑟恩回答,“两天后就可以出发。希尔应该也会参加丰收节前的入学礼,放心,不会耽误你报到的。”
嗯哼,铎兰心里明了,由大魔法师带队,剑士等级也不会低。看来,真是应这位蓝发同窗的肯求,侯爵大人才顺便“捎上”了自己。
“要和希尔见个面么?替我安慰安慰他什么的……”瑟恩问。
铎兰扬了扬手中的晶板:
“不了,我先去公会做好备案,然后还要准备些别的东西,出发时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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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晨光微现的清晨。
希尔唯·哈莫里转身仰起脸看着马上要成为历史的“本恩伯爵府”的大门,曾经有多少次他在这里出出进进。
然而,就像那些永远都拿不回来的孩提岁月,这里也终将只会成为记忆里渐渐褪色的场景之一。
在淡紫发色的青年男人登上马车之前,回头看见等在一旁不远处的灰发剑士,就像从几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随意淡然。
即使脸上戴了一个怪里怪气的面具,即使有些有失贵族作派地斜倚在墙角懒洋洋地将手臂搭在大剑的长柄之上,即使她周遭的空气都莫名其妙地变成没心没肺式的轻松自在……他还是有种奇怪地预感,预感到这个乍看上去不起眼的人说不定会在某个时候,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出发!”
随着护卫队长的一声呼喝,马车缓缓起步。
铎兰翻身上了一匹高大的黑色牝马,向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远去的方思小姐行了一个正式的骑士出征礼,逗得红着眼眶的中级魔法师破涕为笑。灰发剑士轻抖缰绳,在马蹄的踢踏声中,渐行渐远。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光辉王廷里的人们,还不知道现年26岁的铎兰·瑞伯登·斯考尔,这位从遥远山区来的年轻乡巴佬儿,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诡谲莫测的风波变幻——
第一卷·又逢年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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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S:
第一卷完毕了,在此重申一个小问题,给本文定一下调:那就是关于女主是否“低调”的问题。
“小吖”亲留言说“既然女主想低调,为啥还那么高调呢?????????”
说实话,俺以前也看过那种女猪拼命说自己要老老实实低调做人,却在本不该她出头也能避过的场合拼命出头,以搏取男猪和男配们的注意。然后俺也觉得有点可笑。
于是,被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吓了一跳,赶快点开文稿搜索了一下。万幸,在前文约九万字的文稿中,没有出现一次“低调”的字眼。所以事实是,本文女主到目前为止从来没说过或想过自己要“低调”。
在本文开篇第二章里,女主思考了一下“我要的幸福”,其实完全还是受第一世小市民思想领导下的决定,而且当了一百多年的女王太累太烦让她有了心理阴影。同时这还是一个经过巨大的身份落差后心理自我调试的过程。
她要的不是“低调”,而是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守护住自己小范围内的幸福。
金钱、权利、力量,这些东西并不需要无限度的拥有,但也是幸福生活必不可少的保障。如果说这一世铎兰是被山里的猴子什么的养大,她也就不会听话地去公学上学然后决定当个地方上的军官过一辈子了。没准儿就自占山头当个山贼啥的,或是游走四方,抢个美貌如花的男人过日子算了。
养恩大于生恩,从她大小便不能自理的时候被人家捡回去拉扯大,注定了她要回报斯考尔子爵的期待和格林老爷的真心。所以,在公学里被人挑衅的时候她要通过漂亮地还击而立威,不能让别人觉得她好欺负,对莫瑞里两个小屁孩子要求她效忠的时候也是一样。
这里要感谢替我说出了这种感觉的“zj292081683”亲,女主确实只在乡下地方和一个乡下土财主打了一架罢了,实在谈不上“高调”。
还是那句话,比如一个曾做了这么多年国家主席的人,他会在重生后去扫厕所然后任地头蛇打骂过一辈子么?这样不叫低调,这叫犯贱了。 女主本性上懒得很,到这里她也还是想要顺着家长的意愿,谋取一定程度上的身份地位好保障以后养家的生活质量,起码不能打骂随人或是让人当个奴才使就够了。
在以后的剧情发展里会有女主亮实力的时候,但也绝不会只是为做秀,纯为高调而高调。
所以本文不会出现如猪脚先装弱让人欺负个半死,再大发神威大杀四方成王成神然后把一二三四N个出现的异性都收起来种马掉……等等情节,当然,也不会出现女版张无忌。
另,关于重生文的设定,本来就是为了写来轻松,让主角能够真正意义上的随心而活,数十甚至数百年形成的道德观世界观价值观还是在的。
与低调或高调无关,就让在现实生活中达不到的轻松自在,在文中实现吧~~~
P .P.S
本来想今天双更的,因为下一章是第二卷的开篇费了老鼻子劲也写不满意,所以改在明天放上来(如果能写完的话……)。
所以还想看明天那章的亲们,请踊跃留言吧,给点动力我好加油写完早点发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愿意给俺做封面滴总攻大人,愿您老万寿无疆~~~~~再次诚挚地拜谢啊拜谢!
☆、变异火鸦:帝都郊外的突袭
随着如青银制成的圆盘般的凛月变得越来越大,年轻的灰发剑士像一件被希尔唯·哈莫里少爷捎带的沃图里土产一般,跟着方思侯爵府的护送小队,渐渐靠近了奥菲兰帝都。
国内最大的河流莱璐伊泛着银白的波光,静静地从帝都中心穿流而过,同时也润泽灌溉了两岸丰饶的土地。
现在正是谷物成熟瓜果飘香的时节,一路走来,看着一块块色彩斑斓的田地远远地铺展开去,就像一幅巨大而亮眼的油画。
有着大魔法师级别的人物带队,又是选择比较大的市镇做为规划路线,铎兰一行人一路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平安无事。纵马跋涉了近四个月的时间,顺利地来到帝都附近的小村落。
走在田野之间的土路上,感受着丰收节快要来临前的充实欢快,大家不由得都催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争取赶在天色黑沉之前尽快到达她们这次的旅途终点。
“姑娘们,快看呐!”
小队最前方的一个剑士抬手指着远处的天空,其他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傍晚的夕阳余辉中,仿佛一块庞大火烧云般的红色鸟群铺天盖地向某处俯冲下去,再过一会儿,又有一群数量不小的同类的红色鸟类飞往同一个地方。
“好美……”希尔唯从马车的车窗向那里望去,轻声发出一句感叹。
然而,不同于贵族少爷式的单纯欣赏与惊叹,年轻的灰发剑士端坐在马上似是想到了什么,慢慢皱起了眉头。
“天呐,是火鸦!”同行的水系大魔法师失声叫道。
不错,是火鸦。铎兰也认出了这种长着满身艳红色长羽,身体大约有成年人手臂长的飞禽。
火鸦性喜寒冷,每年两个月亮第一次交替的时节,总是成群结队地迁徙到奥菲兰北方。等到第二次交替过后,才开始小幅度的南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