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告诉你们。”
听到这个声音,魍魉像被枪打中一样跳了起来:“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正是旱魃,此时她已将斗笠摘去,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站在那里,非常憔悴,仿佛一瞬间就老了十岁。
她神情暗淡,看着魍魉:“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魍魉看旱魃朝她慢慢走来,不禁有些害怕,她要是回不去了,自己就又要遭殃了。
旱魃皱起眉,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乐土消失了,他们不在那里了……”她满脸都是失落:“过了这么久,也许大家都死了。”
“怎么可能!”魍魉叫道:“神仙怎么会死?”
知道自己回不去的旱魃此时倒不再逼魍魉,而是看向叶钦:“见到他们后,你帮我问问那些村民,黄帝去哪里了。”
叶钦对这个女人的突然转变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道:“你不去吗?”
旱魃摇头:“我不想给那个村子带来旱灾,你们回来后,我会找到你们的,记得帮我问到黄帝的下落。”
叶钦更是感到奇怪:“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
旱魃似乎在取笑他的无知一样,嘴角微微上扬:“等你再次见到他们,也许就明白了。”她微微感叹:“世界上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我还真是想念跟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呢,只可惜……”
她走到魍魉身前,耳语几句。魍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重重在旱魃肩上一拍:“放心,既然是我的过错,我一定将你的话带到,让你和黄帝团聚。”
旱魃被她这么突如其来一拍,愣住了。这个少女一点儿都不像妖怪,就像一个永远十六岁的少女,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天真与活泼。
魍魉给人的第一感觉确实是人畜无害,但只要见过她亲手虐杀九尾狐的人或妖怪,绝不会把她当作善类。
旱魃说的没错,魍魉的技能是失忆,也许她杀过的妖怪可以堆积成小山了,只是没人记得。
魍魉虽然不需要休息,但叶钦是人类,被这么折腾一番,怎么都累了。在魍魉的盛情邀请下,他冷着一张脸,不情愿地住进了传说中的魍魉家豪宅——一座空旷的山洞。
同样是妖怪,差别怎么这么大呢?犼的山洞所有的家具应有尽有,雕琢精细。而魑魅魍魉的家,简直比原始人住的地方更简陋。
叶钦挑了半天,终于找了处还算平滑的石台,合衣就躺下。这大冷天的,山洞里更是阴风测测。他瞥了一眼穿着单衣依然生龙活虎的魍魉,不得不感叹妖怪的御寒能力比北极熊还强。魍魉笑眯眯地凑过来,窝进他的怀里。
“噌~”他不禁打了个激灵,魍魉的手冰凉冰凉,直接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唔,人类的身体果然很暖和。”魍魉趴在叶钦胸口。
叶钦只能摆个舒服的姿势,跟心仪的妖怪近距离接触,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那地方远吗?”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魍魉静静地伏在他胸口,一言不发。叶钦往下瞥一眼,只见她已经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妖怪不是不用睡觉的吗,怎么睡得比我还快!”叶钦心里腹诽一番,闻着魍魉身上淡淡的山精灵气,不禁有些陶醉。虽然魍魉浑身冰凉,但就好似拥着一块上等白玉,即使凉,也还是爱不释手。
也不知是不是魍魉遗忘能力的副作用,不一会儿,叶钦竟忘记了山洞的寒冷,昏昏沉沉也进去了梦乡。
没过多久,他就被细碎的说话声惊醒,他一动也不敢动,闭着眼睛仔细去辨认说话者的声音。
“取你的肉,作为他的肉,你会恨我吗?”这是一个清冷而温柔的男子声音,透着三分蛊惑的味道。
“不。”女子的声音显得平淡而没有特色,也听不出她的感情,仿佛一个机器人在说话一般:“以你的骨为骨,我的肉为肉,昆仑雪水为血,就能够给他一个新的生命,我怎么会有怨恨?”
叶钦大惊,这是帮什么人,难道在进行什么可怕的实验?
“希望他能长大吧,我这是效仿太乙真人为哪吒造的莲藕身,不过既然我不不老不死,灵芝又有灵性,应该会陪伴他的魂魄一起长大,这样他就能以普通人类的身份过下去了。”男子的语气略有兴奋,仿佛在得意自己的作品。
而女子淡淡道:“陆姑娘会反对吗?”
“陆莼?”男子笑了:“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装着九尾狐内丹的一具不烂尸体,即使她心里再抗拒,但她绝无可能反抗我。”
女子沉默不语,气氛顿时沉寂下来。叶钦好奇地睁开一只眼睛,微微将头转向二人说话的方向。
一个浑身白衣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石桌边坐着一个翠绿长袍的男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活像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叶钦警觉地想要摸上魍魉的背,却摸了个空,魍魉早已不在自己身边。他惊得差点动了,魍魉什么时候不见的,她的身子太轻,以至于他完全没感应到!
难道又陷入了幻境的世界?
他干脆爬起来,直接问道:“你们是谁?”
本以为他们俩看不见自己,谁料两人却纷纷朝他转过头来,脸隐匿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叶钦吓一跳,不由跳起来,伸手就摸出一把匕首。那天追魍魉追的及,他也只来得及带上抽屉里的这柄匕首。
然而,一男一女却又转过头去,毫不理会这个陌生人。
借着些许亮光,叶钦终于看到了女子的脸,饶是胆大如他,见过数种面目狰狞的妖怪,此时也不禁一阵恶寒。
女子没有脸!
“这……这……”叶钦禁不住朝踉跄一步,怎么会有人没有脸?
男子站起身来,朝外走去:“紫池应该快追来了,你在山洞里好好呆着,先别出来。”
“是。”女子目送他转身离去,在原地盘腿端坐,开始打坐,将叶钦视若无睹。
“如果想不出变成谁的模样,陆莼也行。”男子回头朝她眨了眨眼,一副调皮的模样:“我喜欢她那张脸。”
女子迟疑地看着他:“陆姑娘……还没死呢。”
男子恍然大悟想起什么,摇摇头叹道:“可惜,明明长着那么好看一张脸,却总是跟我作对。”
叶钦看着男子走出山洞,只觉毛骨悚然。男子的语调虽然温柔,却让人后背发凉。
似乎是那位叫陆莼的女子被他变成了没有思想却还算“活着”的行尸走肉,而男子竟然妄图让这个无脸女变成陆莼的模样!
他突然想起旱魃那番话,赤水女子献并没有自己的脸,直到最后在“隐世村”定居下来,自己见到的是跟旱魃一模一样的脸。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无脸女也是只妖怪?
难道是她就是献?
叶钦忘了自己在梦境里,激动地跑上前去,拍上女子的肩膀。“咻~”女子的身影被打散,山洞里的一切突然都消失了。叶钦茫然地看着四周,突然发现自己正躺在石板上,而身旁魍魉睡得正香。
“原来真的只是个梦。”叶钦不由叹道,梦里的情景太逼真,他以为自己误入了另一重空间。
回想起梦里的场景,跟现在这个山洞完全不一样。而男女的打扮又极其古典,倒像是几千年前的人物。
叶钦看着黑乎乎的山洞顶,心里盘算着这个梦的含义。挑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梦到无脸女,一定不是巧合。
作者有话要说:
☆、白泽遗迹
对于叶钦昨晚的梦,魍魉毫不知情。
她踏踏实实睡了一夜,醒得异常早。而叶钦因为心思过重,也醒得异常早。既然两个人都睡不着了,魍魉便领着心急火燎的叶钦一路飞奔到所谓的“隐世村”。
身为山精鬼怪,魑魅魍魉的某项杰出能力就体现在速度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的速度并不能与日本的镰鼬抗衡,但也近乎达到了音速的标准。一公里的路对于他们来说,全力奔跑也只需四五秒。因此,从这座不知名的山跑去“隐世村”,看似遥远,实际上,只需要一个小时。
然而,听说魍魉要拉着自己狂奔。叶钦忙破浪鼓般地甩头拒绝:“还是坐飞机吧,机票我报销。”他可不想被吹得风中凌乱,谁都受不了那种速度,比飞机还快的速度,更何况是整个人暴露在飓风中。
魍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吧,我就陪你坐飞机!”
说真的,魍魉活了五千年,这是她第二次乘坐飞机。第一次是昏迷状态被叶钦抱上去,而这一次终于稳妥妥地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走上了飞机。
“哦~~~~”看着明艳动人的空间将她迎进头等舱,魍魉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就算变成妖怪,她依然改不了身为王凉的屌丝味道。
这些年来丧失记忆颠沛流离,她还真是妖怪中为数不多混得分外凄惨的那位。
没坐过飞机的魍魉,自然不知道飞机上还配午餐。惊喜地对着琳琅满目的牛肉饭和水果、零食,魍魉感叹道:“坐飞机真好,以后我再也不自己飞了。”
“你付得起机票?”叶钦一脸鄙夷地看着她,这种时候,他人类的优越感就上来了。什么嘛,毕竟我还是有比你强的地方的。
魍魉想起叶钦掏出信用卡付机票费的场景,被嘴里的牛肉噎着了。好不容易吞下去,她歪着脑袋打量着叶钦,将叉子伸到他眼前:“不给我付钱我揍死你。”
叶钦一愣,随后笑了起来,现在的魍魉,倒有几分叶家人的影子,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但是看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谁都心甘情愿被“欺负”吧。
叶钦随手在空姐的推车中取了份报纸,习惯性地展开。在飞机上,他通常要看几则新闻才能睡着。一来是掌握全国各地的最新消息,看看有没有异闻;二来看报纸催眠已成为他多年的习惯。
捉妖师如何发现全国各地祸乱的妖怪?总不能等人被杀光了才最后知道消息吧?只有通过新闻来判断,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方便的打听消息的渠道。
只不过扫了一眼,叶钦就惊得“咦”出声来,不明所以的魍魉凑上去,眼前头版几个粗黑的大字——“林氏财团董事长暴病而亡!”
“林氏财团?”魍魉开始搜寻王凉的记忆,那不是她爱慕的学姐林尧的家族吗?“学姐家吗?”
叶钦快速扫了几眼,放下报纸:“林家出事了。”林尧的爸爸一直在医院休养,毫无预兆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世?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尧那天跑到叶家来找自己,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可抗力了。林董事长的死,也许不是偶然,是有人刻意谋害的。
他从镜中世界出来后,竟然忘了给林尧打电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林尧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被那几个叔伯扣押起来了?
看叶钦一脸凝重的神色,魍魉有些纳闷:“你怎么了?”熟不知叶钦的内心正在隐世村和林尧之间做着挣扎。
“待会儿先回北京吧?”叶钦终于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魍魉叫起来,看着报纸,惊道:“你要去找林尧?”不知不觉间,她对林尧的称呼由学姐变成了直呼其名。
“其中一定有鬼。”叶钦应道。
“那也是别人家的事儿。”魍魉似乎有些不高兴,态度强硬起来:“我跟你说,既然来到这里,你就必须把这件事儿先解决掉,我可不跟你来回折腾。”
叶钦咬着嘴唇不说话,他是想先解决“养母”的事,可林尧那边……
“旱魃让我带话,我是一定要去的,要不她又该以这个为借口追杀我了。至于你,一会儿可以自己回去。”魍魉往背垫上一靠:“我只负责非人类的那部分,你们人类的琐事,自行解决。”
叶钦本也没指望魍魉跟他同归,于是便点点头:“我知道这里了,你……”他迟疑片刻:“你先在这个村子等我吧,下了飞机,我先给她打个电话。”
“打电话?”魍魉冷笑一声,闭起眼睛,不再说话。
然而,刚下飞机,魍魉就捉住他的手,她拉住叶钦的手,毫无预兆地开始狂奔。
“喂~”叶钦脸色大变,一个音节都没发出,就硬生生被狂烈的风吹了一肚子的灰。
极快的速度下,他甚至产生了幻觉,曾几何时,他也被一个人拉着在风中狂奔。“喂,太快了。”自己好像发出这样的叫声。前面那个拉着自己的人转过脸来,与来不及刹车的他迎面就是相撞。“怦!”叶钦一愣,这个人不就是魍魉吗?头发长至腰间,如瀑布般披下,乍一看,不太像呢。
“喂,发什么愣呢?”清甜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周围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好像被压住的耳膜一下轻松起来,叶钦恍惚地抬起头,看着眼见模糊的蓝色身影。
说起来,刚才那个人,穿的是浅蓝色的长袍,和魍魉不一样。
叶钦摇摇头,直起身子,看着眼前的大山,脸色有些发白:“谁允许你擅自把我带到这里?”
魍魉得意地笑道:“既然你自己不来,我只能拖着你过来,现在你想要出去也不可能了。”
“为什么?”
魍魉诡异地笑了:“看过《哈利波特》吗,隐世村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哦。”
叶钦回过头,打量一圈,发现沿着地平线向前展望,最后就是一片白茫茫,完全看不到与天的交界处。“你是说我自己走不出去?”
魍魉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你可以试试。”
叶钦盯着她的双眼半晌,突然泛起一丝微笑:“以后不要连招呼都不打就干这种事。”他的笑意中透着些许让人害怕的颜色,魍魉知错的低下头:“先解决这里的事,我再陪你回北京,一样一样地解决。人死不能复生,你去了也没用。”
叶钦哼笑一声,心道:你懂什么。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板着脸训道:“我是说,以后也不要毫无预兆地拖着我狂奔了,我吃不消你的速度。”
“知道了,以后一定先跟你说。”魍魉嘟囔道:“不过你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小猫可没这么抱怨过。”
“小猫?”叶钦皱起眉:“你说的是白耳,那只猫?”
魍魉自知失言,忙摆手想要糊弄过去:“不是他,以前也有个朋友叫小猫。”
“哦。”叶钦的眼神穿过她,看向后方若隐若现的树林入口:“你的朋友真多啊。”
饶是魍魉神经再大条,再不懂人情世故,此时也觉得叶钦的情绪不太对。她正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叶钦却扔下她,兀自朝着山脚下的树林走去。
“喂,等等我。”魍魉忙跟着上去,走了两步,主动拉着叶钦的手,扮演她最擅长的没心没肺。
叶钦一路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地扫视周围的环境,喃喃叹道:“竟一点儿都没变,我离开了十年,竟一点儿都没变。这个地方当真是与世隔绝。”
魍魉见他不提刚才的事,当然也是心情大好,一路蹦蹦跳跳走过去,闭着眼睛闻了闻,突然一拽叶钦:“诺,那边,那边有气味。”
“人?”叶钦本能地问出来,随后意识到这是妖怪的地盘,转过身子,面部有些僵硬。
过了十年,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他这一双手,可是沾满了妖怪的鲜血,会不会见面就与大伙儿打起来呢?
他的“老妈”,是否还是当年的模样?走着走着,走到树林的边沿。叶钦看着面前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的小村庄,不禁有些犹疑。
近乡情更怯,此时,他突然就萌生了退意。
“等什么啊。”魍魉直接拖着他跳了出去:“见到亲人不应该高兴吗?”身为妖怪,她真是不明白人类的思维。既然一路奔波就是为了此刻,为何又驻足不前?
魍魉一推波助澜,叶钦反倒有些惭愧。有时候,人想得太多,容易偏离最初的目标。犹豫不决,反而会造成很多恶果。道理所有人都明白,就是做不到直来直往。
出乎他俩的意料,村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叶钦看着布满灰尘的房子,完全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怪不得。”魍魉在书架前翻开一本书,喃喃道:“怪不得旱魃说这些人知道黄帝的下落。”
“什么意思?”叶钦走过去:“你是说这些人跟黄帝是一起的?”
“不!”魍魉露出发现宝藏的笑,抽出一本有一本书,书名是奇怪的符号,翻开也是奇异的文字,叶钦竟完全看不懂。
“这是什么文字?”叶钦好奇地接过来:“我小时候也没见过这些书啊。”
“当然不会让你看到。”魍魉笑了:“白泽的典藏,可不会轻易让外人看到哦。”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林尧终于要出来了。。。
☆、空村无人
“白泽?”叶钦大吃一惊:“你说什么?那些村民是白泽?”
“这是白泽的文字。”魍魉抱着胳膊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没错,是白泽的味道。”
叶钦有些激动地捧着手中的书:“白泽,说的是那个白泽吗?”
无法想象,跟他生活了十二年的村民竟然是神话中传说中的智慧神兽——白泽!
白泽是昆仑山上的著名神兽,兽形态浑身雪白。他们自小就通各种语言,通万物之情,是最有学识的生物。自古以来,圣人身边常伴白泽。黄帝就得白泽治天下,而这种吉祥之兽能使人逢凶化吉,因此一直是历代皇帝和人民膜拜的圣物。
白泽一族竟然会隐居在这个村庄里,还与自己相伴十二年?
“既然那些村民是白泽神兽变的,怎么会害怕我的降魔牙?”叶钦不由问出这个问题,却忘了眼前的人是魍魉,而不是旱魃。
魍魉一脸茫然:“我又不是白泽,我怎么知道?”
“说起来,你当时还戴着我的降魔牙呢,你既然身为妖怪,怎么也不怕?”叶钦问出了纳闷许久的问题。
魍魉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也许是我那时封印了自己的记忆,所以忘了自己妖怪的本体,就不怕了?”
叶钦狐疑地转过身去,看着那一排藏灰的书架。他来过这间房,当时书架上的书都写着汉字。“他们去哪儿了呢?看样子已经走了好多年了,难道是换了块地方。”想起自己的“养母”,叶钦快步跑了出去。
空空如也。
一切仿佛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所有村民都不见了?
魍魉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突然蹲下来,使劲闻了闻,脸色有些难看:“叶钦,我觉得这个村子不太对。”
“哪儿不对?”叶钦看着蹲在地上用手指画圈圈的魍魉:“你发现了什么地下通道吗?”
“不是。”魍魉片刻间就在地上画好了一张平面地图,大概是树林包围着村庄的模样。
“你画这个干什么?难道是什么阵法?”叶钦不明白她画地形图的意义,而且魍魉甚至都没走遍整个村子,就能看到地形吗?
妖怪果然是妖怪。
“你看啊,你不觉得这座村子里房屋的排列,是八卦阵吗?”魍魉指着房子地形图,抬起头来问道。
叶钦仔细看了一眼,这已经非同小可:“是八卦阵,这些树林,就是八卦阵的边沿,围成一个圈,而这些房屋的分布……”他神色大变,立刻跑了出去,这些房子的窗户开口方向,他从未注意过。
等他满头冷汗地回到“养母”的房子时,魍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注视着村子的中心。
“房子的分布,还分为阴阳两部,他们在这里镇压着什么?”叶钦试探性问道,八卦阵跟降魔阵类似,都具有封印的力量。
但八卦阵的持久力比降魔阵高,耗费的精力也小。通常用实际的物体排列而成,造成幻象,即使是人类,也可能被困住。
在古代,好些树丛石林便被排成八卦阵的样子,困住敌人或是军队。被困住的人越是想走出来,越冲不破迷障,随后要么困死在里面,要么癫狂而死。
这个村子的八卦阵既然以房屋为障碍物,窗户的开向还统一划分了南北,正好利用了阴阳之气,形成天然的流动型八卦屏障。
“刚才我就一直想说,我问到的妖气,大概不是白泽的味道。白泽是神兽,而那股妖气含有的淡淡的血腥味。”
魍魉这一番话让叶钦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你是说,他们被什么怪物袭击了?”
“我只知道,这个村子不简单。”魍魉捂着胸口,脸色有些不好:“如果是白泽的意志布置成这样,那一定有他们的含义。去到村子的中央,也许会明白。”
“你怎么了?”叶钦发现魍魉原本苍白的脸现在更是透明,忙扶住她:“是这个八卦阵对你压力太大吗?”
魍魉露出疑惑的表情:“按理来说不会,八卦阵不是降魔阵,不会起到削弱妖怪的作用,但是在这个村子呆久了,我竟然感到有些恶心。空气里的味道很不好闻呢。”
“可我什么都没闻出来。”叶钦一脸懊恼,他的鼻子远没有妖怪的好使,连李子剑都赶不上。说起来,这个师兄竟然消失了这么久,他不是去追白耳了吗?自那以后便音讯全无。
魍魉将叶钦拉回到现实,朝村子中央走去:“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容易走神?”她疑惑地看着他:“是这个村子的影响力还是我的影响力?你不会被我搞失忆了吧?”魍魉害怕地吐吐舌头。
“别瞎想。”叶钦安慰道,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神识似乎是越来越不稳定了。
村子的中央,竟是一片空地,上面没有栽种一棵树,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诉说着它的寂寞。
“这底下是空的哦。”魍魉捡起一颗石子,撒手扔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带着魍魉不容小觑的臂力,直勾勾地冲向空地的中央。
石子重重地砸在地面,激起一滩黄沙与尘土。
毫无动静。
叶钦想要走过去,却被魍魉拉住,她笑道:“还挺结实。”上前猛踏一脚,“怦”一声,地面中间裂开一个洞,随后裂纹在土地上疯狂蔓延,地面也轰隆隆震动起来。
魍魉拉着叶钦轻飘飘向后退去,“啪”,刚才还完好的地面竟一下子塌陷进地里,仿若一个狰狞地地底怪兽正大口吞着地面上的一切。
叶钦看着面前逐渐清晰的黑色大洞,不由得“嗯”了一声:“这地下还当真别有洞天?”
“走。”灰尘还未散尽,心急的魍魉就拽着他直接跳了下去,叶钦一个不稳直接摔在地上,而魍魉则无辜地将他拖起来,一边摇摇头叹息,恨铁不成钢。
叶钦心里琢磨着总有一天要好好治治魍魉,告诉她什么叫没礼貌!
“诶,地上怎么有个奇怪的圆圈?”地底的地面平整,倒像是可以凿除的地下室,地下室空无一物,由四根柱子撑起,柱子上环绕着早已生锈的粗大铁链,而柱子中央的空地上描绘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圈,上面涂满了古怪的符文,乍一看倒像西方的魔法阵。魍魉在电视里经常看过这些图阵,不由咋舌道:“炼金术?”
要不是魍魉是个姑娘,叶钦还真像给她一下,他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中国也有阵法的好吗,一看你就是被动画毒害的下一代。”
“老身的资历可比你老得多。”魍魉板起脸,以一种前辈的姿态教训道:“区区后辈不要这么嚣张。”
“嚣张?”叶钦好笑地转过头来,看着她:“你说我嚣张。”他伸出手来,扶起魍魉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那我现在要嚣张一下了。”
魍魉起先一愣,忽闪着大眼睛:“你想干嘛?”
叶钦低着头,看她一脸粉嫩,忍不住就凑上去亲了一下。魍魉身上的味道,还真是好闻。
魍魉被他啃了一口,有些发愣地摸了摸脸颊,发觉自己被调戏了,不甘示弱地搂住叶钦的脖子,直接跳到他身上,开始往他脖子里吹气儿。
“喂!”叶钦哪儿会想到她根本一点儿都不害羞,反而变本加厉地反调戏自己,不禁大囧,他竟然忘了她是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妖怪。
魍魉似乎对于这种游戏乐此不疲,吹气儿已经不能满足她的恶作剧,她伸出舌头在叶钦脖子上舔了舔。“啧啧,一股男子汉的味道!”她伸了出手在叶钦眼前比了个大拇指,另一只手则慢慢移向他的后颈,探入他的衣衫。冰凉的手让叶钦的后背肌肉微微一抖,随后魍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脖子上作乱。
直到叶钦忍不可忍地把她拎下来并连胜告饶后,她还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嘟着嘴:“我还没玩儿够呢。”
叶钦狠狠瞪着她:“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坏蛋。先解决了这里的事,回头再收拾你。”话虽这样说,他不禁有些担忧起来,面对这个外表天真纯洁内心不知多狂野的妖怪,他有些驾驭不住啊。
“这个阵,是降魔阵吗?”叶钦这边还想着魍魉的事儿呢,那边魍魉倒好,早把刚才的亲热抛到九霄云外了。她绕着圆圈走了一圈,终究不敢踏进去。
任她再狂,都能感受到这个阵法的不一般。她现在可不能那么莽撞,身边还有一个人需要她保护呢。
不知不觉间,魍魉已将自己当作叶钦的大姐大,谁的性命都不如叶钦重要。
“看样子是。”叶钦叹道:“也许地底镇压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啪嗒。”
魍魉惊悚地抬起头,方才跟叶钦一顿嬉闹,她疏忽了周围的环境,现在安静下来,突然听到极其轻微的水滴声。
“怎么了?”声音太细微,叶钦完全没注意到。
“啪嗒。”
又一声,这下叶钦也警觉起来,他望向声音的方向,下意识移动脚步,只听魍魉已经喊起来:“血!”
作者有话要说: 小二,来100个读者好么!
☆、灭族疑案
这个洞穴里,竟然有这么浓郁的血腥味儿,刚才他俩为什么都没闻到?
挪开脚步,他在发现自己踩在另一个更大的圆圈外。
原来这个地底的阵法竟有两层!而一踏出最外面的圈,就能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儿。不用看,就知道场面有多惨烈。
魍魉沉默地走过去,静立在那里,也不说话,叶钦便也跟上去,黑漆漆的地上,七零八落地躺倒着数具白色的奇怪野兽,身体基本上腐烂了快四分之三。
他们才死去不到一年!
“这是?”叶钦奇道,第一次近距离接受这种只在书上见过的神兽,发现它的真实形态跟书上一模一样:“难道这是白泽?”
“是白泽。”魍魉的声音很低,看到这种现象仿佛有些不开心,她一眼扫去,到处是这样的尸体。“死了多少啊?”她喃喃道。
“这些都是他们?”叶钦蹲下来,白泽变回本体的样子,他更加分辨不出是不是那些村民了。
“不知道。”魍魉淡淡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无论如何,将他们杀死的人太残忍了。”她回过头去注视着空地中央的圆圈:“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白泽是令人尊敬的神兽,无论是人,是妖,都对他们崇敬有加。有什么人物会将白泽恨成这样,非要将他们全都杀死呢?”
叶钦这时已经站起来,查看了每一具尸体,他伸出手来数了数,摇头道:“没有全部杀死,我记得当年又51个村民,而这里的尸体,只有49具,其中31具大骨架,18具小的。如果我没记错,少的那两个,一个是年少的白泽一族,一个就是赤水女子献——我的养母。”
“他俩?”魍魉满脸怀疑:“他俩逃出去了吗?为什么他俩可以逃出去呢?按理说,年少的白泽也许在众人的庇护下逃走,但赤水女子献,只是山精凝结的妖怪,白泽不需要庇护她,她的历史也远远没有白泽悠久,她应该才是最弱的一个。为什么最弱的一个反而没死?”
“你在怀疑她?”叶钦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魍魉。
魍魉迎上他的眸子:“不要因为她跟你最亲近就心生偏袒,那样只会让你判断失误。”
“我知道了。”叶钦虽不想承认,但魍魉此刻比他更冷静,看的也更多。“为今之计,只有先找到白族那个孩子,和我的养母。”
“去哪儿找?”魍魉抱着手,在圆圈外面来回徘徊。
叶钦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能闻到他们的味道吗?”
“当然不能!”魍魉撇着嘴:“我又不是小狗。”说着,她上前一步,踏进圆圈。
“喂,你干什么!”叶钦大惊,一手伸出就要将她拉住,然而魍魉却已站到圆圈中央的符文中,朝他眨了眨眼:“待会儿我要是不行了,就把我拉出来。”
“你要干什么?”
“我觉得下面被封着什么东西,我要将它放出来。”
“不可!”叶钦也跳进圆圈:“你既然知道下面封着什么,那一定穷凶极恶的妖怪,怎么能放出来?”
“不放出来你怎么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魍魉反问他,蹲下来单手抚在地面上。
叶钦语塞:“但万一……”
“放心好了,我才不是什么英雄,关键时刻,我一定会扔下你跑路的。”魍魉头也不抬,扔出一句话。
“哈?”叶钦笑了,也一并蹲下:“说话算话。”
他也伸出一只手,盖在魍魉的手背上,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便使出全身的力量往地面一压。
什么事都没发生。
然而,六识超越常人灵敏的魍魉却神色大变,转身抱住叶钦,就向上空弹去。
就在他们脚尖离地的那一瞬间,地底传来巨大的嘶吼声,地面砰然裂开,一条鲜红的大舌头伴随着腥恶的臭气席卷了整个地洞。
“走。”叶钦根本来不及回头去辨认地底冲出的怪物,就被魍魉拉着以超越风的速度一顿狂奔。烟尘缭绕中,极其恐怖的嘶吼声始终在耳边回想,恍惚间,似乎有黏黏软软的物体接触到自己耳垂,惊得自己全身发寒。
让叶钦害怕的并不是追着他们的怪物,而是魍魉前所未有爆发的速度。魍魉的速度几乎是以前的两倍,即使这样,还摆脱不了身后的怪物。这个怪物该有多可怕啊!
不过噩梦很快结束,魍魉猛地刹住脚步,突然的停顿让叶钦没稳住身子,直接摔了出去。魍魉却顾不得扶他,而是第一时间回头望向村落。刚才她拉着叶钦绕着村子跑了不下一百圈,终于让那只怪物放弃,仓皇逃走。
那个怪物,它在害怕什么?
叶钦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已在村子的外沿。“刚才那是?”他走上前去,试图握住魍魉的手,她却轻轻一缩。她的手比以往更加冰凉,甚至能感到她在微微颤抖,肩膀僵硬,面露恐惧。
“你在怕什么?”不知者无惧,叶钦神色倒是如常,扳过魍魉的双肩,正视她的双眼:“刚才那个是?”
“没看清楚。”魍魉低下头,双手使劲儿地嚼着裙摆:“我们赶快离开吧,这里不安全。”
“没看清楚?”叶钦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不由抬高声音,扶起她的下巴:“到底是什么?如果瞒着我,我只会死得更快。”
“嗯……”魍魉终于从出神的状态恢复过来,盯着叶钦的双眼,吐出两个字:“穷奇。”
“穷奇?”叶钦皱起眉,他知道这种妖怪。
穷奇是四大凶兽之首,行径极其恶劣,靠吃人为生。如果两个人吵架,穷奇甚至会跑去凑热闹,咬掉有理那人的鼻子,是所有人都憎恨而恐惧的妖怪。
“隐世村地下封印的竟然是穷奇?”叶钦恍然大悟,意识到这凶兽是自己亲手放出来的,满脸懊悔地跪在地上,狠狠捶着地:“刚才我们放出了世界上最凶个的妖怪,我……”
“不是你的错。”魍魉声音平淡,始终眺望着村子的中央:“穷奇的封印早就破了,适才他只是醒了。”
“嗯?”叶钦抬起头:“白泽一族死在地下第一层,而穷奇被关在地下第二层,既然封印早已破了,那它为什么还在地下,没有逃走?白泽一族又是谁杀的?”
魍魉低下头,摊摊手:“我怎么知道。”她终于从刚才的惊惧中恢复过来,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叶钦无奈地撇撇嘴,站起身子来:“我还要再去现场看一眼。”
“干嘛?”魍魉一手叉腰,挡在他面前,扬起脸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又要管这档子事儿。”
“当然。”叶钦笑了:“既然是我不小心放走了穷奇,就应当再将它捉起来。更何况,我想知道为什么白泽都死在地洞里,我的老妈去了哪里。”
“人类就是爱多管闲事。”魍魉吐了吐舌头,托腮假装思考和权衡。叶钦撇下她自顾自地往村子里走去,她急忙跟上去:“好好好,我再帮你一次,但是这件事儿解决了你就得跟我走,说好的。”
“还有林尧家的事儿。”叶钦朝她挑了挑眉,一脸不容抗拒。
魍魉一阵气憋,感情叶钦是故意激她呢,人类真是太可恶,太有城府了!“啊啊啊啊,好,帮人帮到底!看在她以前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也去给她爸爸上柱香!”魍魉咬咬牙,一拍手,再次做了退让。
“这才乖嘛。”叶钦竟然伸出手,爱恋地摸了摸魍魉的脑袋,凑过来轻声道:“回去带你吃大餐。”
一听说有好吃的,魍魉跑得更是欢快,完全忘了先前的不愉快。
叶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背影,只能感叹一句:妖怪真是单纯的动物。
回到地洞里,叶钦仔细检查了每一具尸体。但尸体都腐烂的差不多,因此看不住致命伤究竟是为何。白泽的骨头色泽正常,组合也无异,没有明显的折断或中毒的迹象。
“难道是外伤?”叶钦一脸茫然看着这些尸体,怎么都不像是惨死,除了地面已经干涸的大片血迹和浓重的血腥味儿。
“为什么不可能是失血而亡呢?”魍魉突然插了一句。
“失血而亡?”
“对啊,你看地上那么多血,倒像是故意被人放的……”
“啊!”魍魉话还没说完,叶钦就跳起来叫道:“我知道了!是被人故意放的血,白泽是神兽,神兽的血有冲破任何封魔印的效力。是谁布下的封魔印,又是谁将整个村子的白泽都聚集到一起屠杀放血?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见叶钦看向自己,魍魉跳起来叫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白泽!”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没有人跟白泽动过手,所以没人知道白泽的底细。不过白泽应该没那么强,白泽虽然年岁比我大,但白泽向来崇尚智慧礼仪,是最有风度的神兽,我想如果动起手来,也许甚至打不过我。因为他们不会置人于死地,而在决斗时,这点软弱会要了他们的命。”
魍魉分析得头头是道,叶钦不禁都要称赞一番。“那么,穷奇的味道,你可记住了?”他试探性地问道。
“喂,你真的把我当小狗啊?”
“怎么敢!”
作者有话要说:
☆、再回京城
回京的飞机,叶钦没有睡觉,而是苦苦回忆小时候在隐世村的见闻。
当时可没发现村民们还隐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也从来没留意过村子中央的空地。
似乎,他真的从未走进过那块空地。每次要靠近时,总会因为别的事而忽略了它。
白泽一族是否为了镇压穷奇而留在这座村落?他有一大堆疑问,却不知问谁。身边的魍魉睡得正香,一副丝毫不知民间疾苦的样子。
“穷奇?”叶钦捏紧了拳头,放跑这只凶兽,不知又要将天下搅撑什么样了,他得赶紧解决林尧那边的事,好全力追赶穷奇。
可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穷奇了,就是魍魉都打不过。连能跟犼对一掌的魍魉都会对穷奇心怀畏惧,叶钦心里十分忐忑。
大概赔上整个叶家,都收服不了它吧?
难道要去联合南方的高家?这个念头刚冒出,叶钦立刻打消:呸,我死也不跟高家那帮流氓合作。
不知不觉间,劳累多日的叶钦终于躺在座椅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他刚刚合上眼,全身便一阵松窍,有人牵起他的手,缓缓向前走去。
“谁?”叶钦警觉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粉衫女子拉着自己,慢慢朝前走去。“你是谁?”女子一直不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不停地走。他们穿过一颗又一颗大树,沿着溪流一直朝山上盘去。女子的裙角满是泥泞,却毫无不意,不时地抹一把脸上的汗。
“喂!放开我!”不知为什么,女子的背影分明纤长而瘦弱,在他眼中却分外高大,他心里不禁燃起强烈的压迫感。怎么回事?刚才不时还在飞机上吗?难道自己一直没上飞机?
最近叶钦经常出现幻觉,原本很少做梦的他,最近每天睡觉都会梦到一座神秘的山,和穿着古装的男女,就像是不小心坠入了仙境。
“是了,我一定是在做梦。”叶钦喃喃道,想到这里,他便不在害怕。冷静之下,也观察到女子的背影分明就是那晚在魍魉家的山洞过夜时梦到的无脸女。
乍一想没什么,跑着跑着,叶钦心里猛然一凉:“无脸女!”他猛地甩开粉衫女子的手,朝后缩去,无脸女竟然拉着他一起跑!他真的要疯了。
虽然知道无脸女是山精所化,自己的“老妈”赤水女子献也是无脸女,但想到一会儿这个人回过头来,面对自己的是一张模糊的白脸,他心里不禁就要咯噔一响。
刚回到叶家时,他被叶一叶二按着一起看香港的一部恐怖片,依稀记得片子中的男人特别爱打麻将,每次必胡白板,后来老婆生出的儿子的脸就是一张白板,他被吓得直接跳楼。
虽然这部片子现在想来可笑,但刚从山里回来的叶钦,还是被吓得魂不守舍。这种无脸生物,可比凶猛的怪兽可怕多了。
无脸怪物至今都是他心里的阴影,他可不想被无脸女牵着一路跑。
无脸女感觉到他的反抗,也停下来了脚步,慢慢回过头。叶钦瞪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做足了心理准备去面对无脸女的恐怖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