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扭过头,不理会她,拼命想将她赶出自己脑中。
然而面具女却始终纠缠不清地在自己身边飘着:“没有用,我是你心里的声音。你渴望我的出现,所以我出现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的本意。”
“你胡说!”魍魉忍不住大叫一声。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最清楚。为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习性,那不可能。你是妖怪,天生就是妖怪,永远都是妖怪,做不了人类。别在自欺欺人了。为什么要对她好,为什么要救她?如果喜欢那个人,就直接把他抢过来,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算什么?”
见魍魉不说话,面具女喋喋不休起来:“明明说了爱你,要跟你共度剩下的人间70年岁月,可转眼间就跑来找他的前女友。他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你最清楚。”
“走开。”魍魉不耐烦地挥手,想要打散面具女的身影,面具女却又在她另一边出现。
“呵呵,你在逃避我。”她的声音也越发刺耳,更要命的是,魍魉的心脏莫名其妙地剧烈跳动起来,突然就血脉贲张,腾升起一股杀人的欲望。
“滚!”魍魉闭上眼睛,加快了步子:“我知道你是我的魔障,我不允许你出现,你老老实实回到你原本的地方就好。我不欢迎你。”
“你不欢迎我也没用。”面具女飘到她身前,发出令人恶心的笑声:“我从小陪你长大,陪在你身边五千年,难道我不了解你那点小心思?”她堵着魍魉,不让她前行:“现在,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你就自由了。”
“走开,别挡路!”魍魉一巴掌拍过去,想要拍散面具女。
手却猛地被人抓住,触手之处滚烫:“你又在闹什么?”不耐烦的声音,随着逐渐清晰的英俊脸庞,叶钦竟然站在刚才面具女站的位置,抓住她扬起的巴掌,低着头冷冷地看着她,一脸不耐。
魍魉左右回头,面具女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而林尧靠在车门上,也带有一种怪异眼光,看着她。
本想解释一番的魍魉顿时没了说的欲望,放下手,淡淡应了一声:“没什么。”她抱着双手,看着叶钦:“我不坐车了,我认得路。”
“随便你。”叶钦从林尧手中接过车钥匙,直接打开车门,将林尧扶进副驾驶,又走到后备箱,取了一小药箱,就自顾自地踏进驾驶室,砰地关上车门。
魍魉呆呆地站在车外,看着叶钦根本没有让她上车的意思,不禁有些后悔。她本来只是说说而已,叶钦竟然,真的不让她上车!
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怒意,双手握拳,身子也气得发抖。一股无名之火就要冲出心肺,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将拳头狠狠地朝叶钦的车顶上砸去。但最终,她在抬起手的前一秒,先移动了脚,叶钦刚刚抬起头,想要摇下车窗催她上车,灰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魍魉在瞬间就消失在停车场里。
叶钦心里一紧,连忙转头看旁边的林尧,幸好,她正捂着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没有注意到车外的异象。叶钦忙拉起手刹,踩下油门,换挡,赶在林尧望向窗外之前先将车开出停车场。
魍魉的事,除了用她失忆、精神不正常来解释,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林尧说。
将她带出来不仅有风险,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是个错误。
她刚才竟然想扇自己一巴掌,还负气溜走,完全不像几天前那个可爱听话的山中精灵。
叶钦觉得,他对妖怪的了解太少了,也许从来就没走进魍魉心中。活了五千年的妖怪,跟活了二十年的人类,差距不仅仅是四千九百八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怎么那么喜欢写打架呢→ →
看文的人儿们,都来胡聊神侃几句吧,一个人写好寂寞的!
PS:言情成分是不是太少了呢?
☆、尸体遭窃
“究竟是怎么回事?”稳定下来情绪,叶钦才开始询问林尧。
而林尧一脸镇静,脸部的潮红也慢慢退去,从毒品的效力中清醒过来的她完全没有感到羞愧,而是平静地去讲述她所认为的真相。
“我爸不是一直住院修养吗?前不久,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他突然死亡,什么病情恶化。当我赶到医院,他们都不让我见爸爸最后一面,说是病起突然,死状难看,怕对我造成阴影。我三叔还说想留住爸爸在我心中最年轻最帅的样子,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见他。他……竟然连尸体也不让我看一眼,就这样送进了太平间。三天后就要举办葬礼了,他们是要抹杀爸爸存在的痕迹,连同我一起抹杀。”
“不让你见尸体?”叶钦若有所思:“你不能说服医生,偷偷让你看一眼吗?”
“医院的人态度很强硬,估计三叔都打点好了。”
“那你怎么就能判断是三叔干的,不是二叔或其他人?”
“三叔一定是领头人物,其余人都是幸灾乐祸,但不跟三叔一伙。”林尧眼神清明,全然没有刚才酒吧的迷醉感:“现在他们在家里斗得厉害,个个想方设法将我爸和我的股份夺过去,我不想在家里待着,就出来了。反正家里连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
“我是问,你有什么证据表明是三叔下的手吗?”
林尧皱起眉:“虽然没有,但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和其他想瓜分我股份的亲戚不一样,似乎,带有一种变态的快感,和一份微弱的愧疚。”
林尧看人之准连叶钦都要敬佩,所以他不用质疑这点。“哪家医院?”
“你要干什么?”
“我去验尸,瞒着他们偷偷进去总可以了吧。”叶钦盯着道路前方,大胆地说出这句话。
“我也去。”林尧立刻接上,完全无惧意。
“不行,我现将你送回我家,伤口还要请专业的医师处理一下。”
“已经没事了。”林尧坚定地说:“你刚才给我涂的药效果非常好,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略微麻醉感。”
叶钦微微笑了,那可是他们家自治的金疮药,专止血生肌,是为经常挂彩的捉妖师准备的,必须效果一流。“那好吧,待会儿到医院我再给你处理一下,现在告诉我医院的地址。”
林尧是个不爱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所以她趁着叶钦开车这当,直接打开药箱,在叶钦的指点下为自己又上了一遍药,还贴上了纱布。“你们家的这些药还真齐全啊。”林尧好奇地看着一大堆瓶瓶罐罐,拿起来端详着:“这些都是什么啊?”
“老杏林之家,总备着一些家传秘方,不便透露哦。”叶钦将她敷衍过去,一踩刹车,稳稳地将车驶入白线框里。
“还真是强迫症呢。”下了车的林尧瞥了一眼叶钦的车,方方正正停在白框里,两边空余的距离完全相等,她带着笑意感叹一声,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仿佛他们不是来偷看尸体,而是回家放松的。
“这家医院?”叶钦皱起眉,他依稀记得当时魍魉也是将他拖入了这家医院,将白耳的魂魄塞入了一个孕妇的肚子里。
“怎么了?”林尧转过头不解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他。
“没事。”叶钦低声道:“你还是在车里呆着吧,我就看一眼,很快就回来。”
“不行,”林尧断然拒绝:“刚才不是说好了让我一起吗?我自己的亲爸我都不能看?你放心,出了事儿我不会让你一人担着。”
她以为叶钦是担心她拖后腿,被医院的人发现。实则,叶钦在考虑那日误入的镜中世界,他一个人被关在镜中世界倒无所谓,要是林尧也被牵扯进来,那就麻烦了。
不仅要跟她解释他的身份,魍魉的身份,以及以前很多误会,还要保护她的安全。在未知的妖怪面前,叶钦根本不敢夸下海口。见识过魑魅魍魉、旱魃、穷奇甚至犼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祖祖辈辈遇到的一些妖怪只不过是小角色。真正的boss根本就不屑与人类一战。
实力差太多,即使赢了也不光彩。
然而,林尧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人,此时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次小心点总是了。
叶钦记得太平间的位置,便领着林尧一路直奔目的地。
林尧虽然疑惑叶钦怎么会知道太平间的位置,但她不用问叶钦太多问题,那些都不重要,他们之间,只剩下默契。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解释清楚。
太平间门口阴森森一片黑,到了晚上,这里是连医生护士都害怕的地方,值班医生绕着道也不会路过这里,所以他们的行动很安全。
太平间的门虽然上锁了,但叶钦随便用手画了画,就上了个解锁咒直接打开了。他转过身子,向林尧伸出手:“害怕吗?”
林尧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的俊朗少年,渐渐有了男人的刚毅线条,会心摇摇头:“不怕。”她伸出手,搭在叶钦手心,迈出腿,一步踏入黑暗中。
即使知道哪些恐怖都市故事都是人编造的,林尧还是直觉性地感到太平间里散发着一股阴森的味道,仿佛死神就站在她身后一样,脖子后面拔凉拔凉。
“别紧张,这里面打了冷气。”仿佛感受到她的害怕,叶钦安慰道。
林尧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她一紧张给忘了这事儿。
“不过伯父好歹也是林氏财团董事长,为什么尸体跟所有人放在一起?不应该有个单独的冰柜吗?”叶钦一边查探尸体,一边问,林尧挺佩服他面不改色的勇气。
“我也不知道,是三叔的主意,所以我觉得三叔有问题。”林尧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也掀开了一具尸体的罩子。
他们一个个挨个儿检查过去,却没有发现林董事长的尸体。
“怎么会?”林尧皱着眉头:“我亲眼看到他们将爸的尸体推进来,难道换了地方?”
“没换地方。”叶钦忽然道,他站在一辆担架车边,拧身看着车边系着的标牌,上面写着“林炜堂”三个字。“这是你父亲的名字吗?”
林尧闻声立刻扑了过来,弯下腰去看标牌上的名字,声音颤抖起来:“这……这担架为什么是空的?”
“也许被人移走了,不想让我们找到。”叶钦警觉地听着周围的声音:“杀手刺杀你未果,也许引起了你们家族某人的注意,所以提前一步,移走了尸体。他既然先想害你,再想法设法移走尸体,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去哪里?”听到脚步声,叶钦转过头,想拉住林尧示意她不要乱跑,她却愣愣地看着叶钦:“我没走啊?”
叶钦分明听到这个屋子里有脚步在走动,仔细一听竟然在不同方向又出现一个脚步声。叶钦惊惶地望去,之间两三个黑影正缓慢朝他们走来。
不好,尸变了。
总是在书里看到“尸变”这个词,没想到这次真的给自己撞上了。他早知道这家医院不寻常,连停尸间里的尸体都能诈尸,这家医院该充斥着多么邪恶的念力啊。
正在相对应措施的叶钦忽略了林尧,千金大小姐何时见过这些东西,眼见一具具尸体自己掀开罩子,从担架上坐了起来,走下地,再镇定如她,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啊!鬼啊!”
林尧捂住眼睛,猛地蹲下去。叶钦却不能再等,他一摸脖子,空空如也。原本一直随身佩戴的降魔牙早已被他丢在家里好几个月,来不及后悔,他弹出葫芦籽,迅速在林尧身边布下阵法。
他蹲下来,抓住林尧的手:“看到这些葫芦籽了吗?千万不要移动它们,也不要走出去,无论发生什么,你在原地待着就好。”
林尧怔怔地看着他,千万句疑问化作一声简单的“嗯”,她渐渐冷静下来,“你放心”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叶钦就拔地而起,空中一拍剑鞘,弹出那柄雪亮的秋水剑,伸出的右手一把接过剑柄,握紧,在半空就朝着地上两三个行动迟缓的尸体横劈了过去。
这一剑,势要扫裂整一行的僵尸。
刚刚尸变的僵尸,并不可怕,他们行动迟缓,只要不发生意外,片刻之后,就能解决光他们。
叶钦对一屋子的低级僵尸,还是有信心收拾的。
事情往往跳脱他的掌握,就在他以为一屋子全是低级僵尸时,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他眼前睁开,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席卷他的眼帘。
“红叶狩!”大惊失色的叶钦,完全搞不明白,这家北京医院,怎么会闯入日本的妖怪。
红叶狩是日本有名的鬼女,长得风华绝代,据闻真身是第六天魔王。她无论跑到哪里,都会引起背叛、死亡和灾祸。所谓红颜祸水,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而由于她的强大而可怕,这些年一直逍遥法外,始终游离于轮回之外,在人间漂泊。
这次,她竟然将魔爪伸向了中国?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进击的巨人看嗨了,更晚了!
PS:好想写热血向的,不过热血在JJ也是冷门吧?
☆、不敌而败
不清楚红叶狩的底细,叶钦也只能拼力抗下她的一击。红叶狩满头乌黑的发丝扬起,一张脸生得甚至比九尾狐还要娇媚几分,她一身红色和服,不知何时出现在幽暗的停尸间内,停尸间的门窗明明完好无损。
他反手将剑刃向前迎去,同时后撤步,意图阻一阻红叶狩。不知是否惧怕秋水剑,红叶狩竟避开了直接的一击,身子一侧从叶钦右肩掠过,轻声笑起来,口中念出一串奇怪的音节。
她说的是日文,叶钦自然听不明白,而他也没时间去分辨红叶狩的意思,因为红叶狩一张手,四五个僵尸的眸子突然被点红,疯狂地朝叶钦冲过来。
她刚才干了什么?给僵尸打鸡血了吗?
如果是缓慢的僵尸,不足为惧。但打了鸡血的僵尸,速度足以跟叶钦相比,如果不小心慢一拍,被他们抓破哪怕一点,都会被感染。
于是他足尖点地,径直跳了起来,秋水剑朝下就是一扫,腾出的左手得空凭空翻印,朝地面狠狠地砸下去。
金光乍现,光之圈从他手心生出,下坠之时不断放大,直至伴随着“砰”一声,狠狠击在地面上,将尘土震得四处飞扬。地面上的所有僵尸动作都是一滞,继而眼中光芒暗去,纷纷僵硬地倒在地上。
林尧惊惧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被金光波及到的她毫无感觉。而红叶狩则踏着光波腾起空中,抱着双手笑看地面上全灭的僵尸们,咯咯地笑了。
“很厉害,这一招。”她的中文还不太流利,断断续续道:“接下来,怎么样?”光波散尽的那一刻,她俯身就冲下来,径直朝林尧所在的圈子里飞去。
“林尧,小心,千万别出来。”叶钦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单手结金刚印几乎耗尽了他大部分力气,红叶狩却毫发无伤。他颓力地落于地面,借势跪下,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起身解救林尧。
但林尧被葫芦籽护住,只要不出来,红叶狩便奈她不何。
林尧害怕地看着眼前这张惨白红唇的脸,乌黑的头发在空中轻轻飞舞,像有毒的水母一般。她想要朝后缩缩身子,却想起不能出这个圈。
红叶狩从背后抓出一物,伸到林尧面前,咯咯地笑着:“你找他?”
“爸爸!”林尧的瞳孔急剧收缩,头脑一片空白,朝前就扑了出去。红叶狩拎着的那具尸体,不就是她那被害的父亲吗?
葫芦籽围成的圈本就小,林尧这不假思索地一扑,一不小心就踢散了身前的几枚葫芦籽。虽然她想起叶钦的嘱咐,硬生生刹住了车,但阵法缺了一枚都会被破坏。
红叶狩眼见阵已破,对她再无威胁,鲜红的唇抿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五指一抓,林父的尸身竟慢慢变成半透明的色泽,像影子一样,被她提在半空中。“抱歉,他已经被我吃了。”红叶狩仰天哈哈大笑,张开嘴,竟将林父的魂魄给塞进了嘴里,末了打个饱嗝,意犹未尽的样子:“人虽然老了,毕竟也曾是商界精英,味道还不错。”
“爸爸!”林尧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影子消失在红叶狩口中,惊得完全怔住,愣愣地朝红叶狩走去,伸出手,似乎想要将她父亲扯出来。而红叶狩则张开手,红色的衣袖猛地打开,如一团鲜红的火焰扑向林尧。
两团火红撞在一起,必有一伤。红叶狩抱住林尧,双手紧箍,不让她挣脱。鲜红的唇印在林尧唇间,闭上眼睛,开始陶醉地吮吸。林尧身子微微颤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黯淡,眼神呆滞,过了一会儿甚至都不反抗了。
看起来好像是两个红衣女人在陶醉地接吻,但其实林尧的生命之火正一点点熄灭,而红叶狩得了年轻女人的精气,连皮肤都泛起了红润的光泽。
红叶狩袭击林尧只在短短一瞬间,半残废的叶钦在五米之远看着,却来不及解救林尧,等他能站起来时,林尧的精气就被红叶狩吸光了,到时候杀了红叶狩也还不回林尧的命。他只能拼劲最后的力气,将手里的秋水剑平平掷了出去。
红叶狩抱着林尧微微侧身,在地面打了个圈,秋水剑就与她们擦肩而过。红叶狩甚至懒得抬眼,越来越疯狂地想要吸干林尧的精气。
“我还是太弱了。”叶钦不甘心地看着这一切,死死捏住了拳头。早就预料到结果,他还是不甘心。如果他小时候训练的时间再长一点,如果他平时再刻苦一些,如果他不将时间花在无意义的学习与恋爱上……他闭上眼睛,拒绝看到林尧香消玉殒那一刻。
也罢,看样子今日两人都要命丧当场,两个人死好过一个人活。只是,他不甘心!很多事都没完成,怎么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因为实力上的差距这么就断送了挚友和自己的性命?
战场不是儿戏,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比之前努力一百倍。
叶钦狠狠地捶向地面,他师兄李子剑说的没错,没有实力,一切都是浮云。见识过犼和穷奇那种绝对压倒性力量后,他怎么竟然还毫无紧迫感?
连救人的资格都没有,还有什么条件谈判?
“魍魉,对不起,我不能履行诺言了。”他不甘心地想着那道浅蓝色的影子,最后跟她讲的一句话竟然是让她自己回家,他简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然而,既定的战局很快被新出现的气息打乱。淡淡的山精气飘进叶钦的鼻子,他惊喜地抬起头,只见红叶狩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淡淡的影子。
“怦”一双有力的掌猛地打在红叶狩的后心,她一个不稳抱着林尧的手忽得松开,朝前踉跄好几步。
魍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身影越来越清晰,凝聚成人形的样子,冷冷看着不忿扭头瞪着她的红叶狩,又瞥了一眼地上已然昏迷的林尧,带着怒意问责道:“你是哪儿来的杂毛妖怪,怎么敢欺负我的学姐?”
林尧是谁?是她做人时仰慕了两年的存在。别人笑话她、欺负她,还不是林尧一个眼神就给顶了回去?在学生会长林大小姐的庇护下,再惨再衰再穷如她,也体验了不少正常大学生的娱乐生活。
而叶钦呢?也没少帮过人类的她。现在他们两一个不能动弹,一个昏迷不醒,竟被一只外来的妖怪打得这么惨。
无名怒火在心头燃起,被穷奇咬伤过的她情绪失控得更是厉害,更何况红叶狩竟敢与叶钦作对,赶过来偷窥二人的她比撞破叶钦与林尧的□还要震怒。
红叶狩也是满心怒火,正吸到陶醉之处,竟被硬生生打断,背后还冷不防中了一掌,直接把刚才吸进去的那点儿精气给吐了出来。精气刚离开主人身体,还认得自己回家的路,瞬间就通通跑回到林尧身体里。她刚才一番功夫完全白费。
看清楚眼前的敌人,知道不可小觑,红叶狩傲慢地伸出手,血红的指甲在空中一点,那些倒下的僵尸又纷纷爬了起来,眼中的红光更甚,动作也更快。“你是何方神圣?竟敢坏我好事。既然你这么强大,那我可得认真打了。僵尸是打不死的,我看看你的体力能够撑到几时。”她轻轻地飘起来,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不过我可没保证我不会突袭那两个人质……”
她话还没说完,魍魉就动了。她扑向最前头冲过来的僵尸,浅灰色的影子竟直接从他身边掠过,继而出现在叶钦身边,手中不知何时已提着刚才昏倒在地上的林尧。“走。”魍魉另一只手抓住叶钦的胳膊,一把拖起来,好不恋战,拖着两个人就如一道风径直破门而出。
“啊?”那边刚准备好欣赏一场恶战的红叶狩完全愣在那里,没想到魍魉竟然会不战而逃,并以惊人的速度救走了两名人质,她现在不仅失去交易的筹码,连魍魉的行踪都摸索不到。“太大意了,竟然让你跑了。”红叶狩终于抿起嘴,不再是一脸恶意的笑,她稳稳落在地上,一挥手,那些僵尸眼中的红光瞬时熄灭,动作迟缓地爬到自己的病床上,就像睡觉一样躺下,不多时就一动不动了。
红叶狩慢悠悠地踱步而出,顺手轻轻关上门,满头乌丝随走廊的风飞舞。她右手一抖,从衣袖中掉出把折扇,在眼前一晃打开,半掩住脸,露出的两双眼睛在黑夜中闪着诡异的红光。她望着深幽的走廊,目光探到走廊深处,幽幽道:“接下来,往哪里逃?”
魍魉提着两个比她都高都重的人类,却丝毫不觉得吃力,她将速度开到了最大,基本上就是在医院里以风般的速度来回奔波。然而身后总有双甩不掉的眼睛,感觉那双涂满鲜红指甲的手随时都可以碰到自己的背。
若不是被穷奇抓伤,红叶狩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眼下顾虑着两个人类的安全,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喜欢陷入暴走的魍魉→ →
☆、白泽少年
“甩不掉了。”魍魉绝望地小声道,红叶狩就好像她的影子一样黏着她,她的速度因背上持久不愈合的伤而减缓,两个人更是加剧了她的负担。
叶钦吃了一惊,魍魉的速度都甩不掉红叶狩,她甚至不敢正面对敌,红叶狩是多强大的怪物?他不知道魍魉的伤势,以为红叶狩的等级高出魍魉。
魍魉不想解释,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放开叶钦与林尧,准备与红叶狩正面对战。
叶钦扫视一眼周围的环境,眼睛微微一亮,四肢能动的他勉励抱起林尧,塞给魍魉。正当魍魉不明所以,错愕地望着他时,他抓起魍魉的手,转身冲向楼梯口。
肌肉还在发抖,叶钦不小心在阶梯上滑倒,一咕噜直接滚了下去,连带魍魉也被他带倒,三个人一起滚下去,眼看就要撞上墙角,魍魉甚至来不及跳起来。
出人意料的,预想中的冲撞并没发生,他们直接滚去了一片空地。
“啊?”魍魉惊讶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楼梯,将手伸向前方。闭眼的一瞬间,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穿过了实实在在的墙,滚入了这片黑暗。然而回头看去,墙却不见了。她伸向前方空气的手,却被弹了回来,在眼前掀起一道波纹。“这?”魍魉惊讶地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切。
“没错,这里是镜中世界,没想到这座楼梯的拐角真的就是镜中世界的入口。”叶钦慢慢站起来,走到林尧身前,她还是紧闭双眼。“红叶狩应该不敢追进来吧。”
“她是不敢追进来。”魍魉转过身子,迟疑地说:“但我们也出不去了。”
叶钦愣住:“出不去?”他终于露出吃惊的表情:“我们出不去?为什么?你不是能将我拉出去吗?”
“但我进来以后,就无法走出去了。”魍魉虽不想打击叶钦,也只能说出事实:“出去镜中世界的唯一方法,就是镜中世界的制造者打开出口,或者由外人使用足够跟镜中胶着力抗衡的力量拉出去。”她慢慢地走到叶钦身后,环视着周围的一片黑暗:“第二种方法是不可能了,看样子,我们只能找到这个镜中世界的制造者。”
叶钦低着头,看着地上昏迷的林尧:“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说什么呢?”魍魉转过身子,轻轻靠在叶钦身上,抓着他的肩膀:“今晚在酒吧,很抱歉。”实则是她右肩的伤已经遍布后背一大片,又疼又麻,完全无力支撑,想靠着休息会儿,又不想被叶钦看出来。
“嗯。”叶钦握住她的手:“等林尧醒过来,我们就……”
“我醒了。”地上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林尧睁着双眼,看着一片黑的上空:“事到如今发生什么我也都信。但你们至少得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
林尧竟然醒了,还这么淡然自若。叶钦不得不佩服林大小姐处变不惊的功力,于是他拿下魍魉的手,拉着她一起走过去,蹲在林尧身侧。
林尧用手撑着地,坐了起来,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看着魍魉:“你是王凉?”
魍魉点点头,却不知道怎么跟林尧解释。叶钦便道:“你不要害怕,慢慢听我说,这个世界并不都是你这样的人类,还有一些奇特的生物。也许你不相信他们存在于现实生活中,但未知物种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我们将他们称为妖怪,自古以来,妖怪就存在于世界上,有的甚至活了上千年至一万年。响应的,为了制衡妖怪,维持人间秩序,捉妖师也应运而生。一般来说,妖怪不会干涉人间的事,人也不会去干涉妖怪的事。但总有例外,刚才你看到的红衣女是一种来自日本的妖怪,叫红叶狩。”叶钦尽量放慢语速,让林尧能够接受。
“那她是什么?”林尧带有敌意看着魍魉,魍魉同样冷冷地看着她,救她是一回事,看她不爽是另一回事。
“魍魉,活了五千年的山精。”叶钦感受到二人之间的硝烟,特意往二人之间挪了挪:“而我们叶家,自古以来就是捉妖师家族,一脉传承,从前有诸多误会,无法对你解释,真是抱歉。”
林尧往后挪了挪,定定地看着叶钦,又看看魍魉:“那时你就知道她是妖怪了?所以才故意接近她?是我误会了你!”她有些懊悔。
叶钦一愣,林尧完全误会了,但他也懒得费力解释,便道:“不过你放心,魍魉不会伤害你,妖怪也分好与坏。刚才为了躲避红叶狩的追杀,我们不小心进入这个地方,可以称之为镜中世界。但一旦进来就出不去了,所以我们需要去寻找镜中世界的主人。一路上可能很危险……”
他都没说完,林尧就站了起来,看着蹲着的两人,似乎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我知道,自从看到那些尸体活了,我就没指望能活着走出这家医院。”她又看向魍魉:“如果你们觉得我是拖油瓶,可以随时将我抛下。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我死了,请你们帮我查清父亲的死因,帮他报仇。”她捏紧拳头:“我林家的人,不能白死。如果是自己人害的,他更要加倍偿还。”
“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先别想死的事。”叶钦也站起来:“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报仇。”
魍魉望着他俩,一句话也插不上,背后的伤又隐隐作痛,恍惚间耳边一片嗡嗡声。
“魍魉?魍魉!”清冷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略带一丝焦急,映入眼帘的是叶钦的双眼,他摇着自己的肩,左肩一片钻心的疼痛。
魍魉强忍着背上的痛,压低声音:“怎么了?”
“你刚才一言不发,我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叶钦松开手,对魍魉刚才出神的样子很是疑惑。
“哦。”魍魉穿过叶钦的肩膀,看到一动不动的林尧,虽然很不乐意,但接下来的行程也得跟她一道,只要尽快把这尊大神送走,自己就可以跟叶钦双宿双飞了!想到这点,魍魉比林尧还急,迫不及待就拉起叶钦的手:“走吧。”
林尧看在眼里,一言不发,脸色却难看了好几倍。
当年怯生生的小姑娘已不再害怕她,还堂而皇之地夺走了自己的男朋友!她的心情百味陈杂,女人的直觉真灵,难怪当年见到这个衰衰的小姑娘,就没由来地生出一股紧张感。
叶钦虽然顾虑林尧的速度,但魍魉一直拉着他的手,占据着主导权,他跟林尧也没法产生共同语言。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愈加古怪,甚至魍魉都有憋得有些内伤了。她突然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惊讶:“有人?”
“人?”叶钦顺着她的视线想要望去,魍魉却左右两手分别握住叶钦和林尧的手腕,向身后拖去,小声道:“别说话。”随即,林尧就惊恐地看见自己的手脚一点点消失,直到完全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即使能勉强接受妖怪的存在,她也无法淡定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消失。林尧紧张地挥动着手,张着嘴就要尖声叫起来,魍魉眼疾手快,迅速并指点向她的喉咙,“啊啊……”林尧张着嘴,音符就在嗓子眼儿跳动,她却无法发出声来。她死死瞪着魍魉,满是怒意,不知道这个看似纯良的妖女对自己做了什么。她难道想默不作声杀掉自己?
林尧转头望向叶钦,却发现他也不见了。
魍魉就站在那里,一手始终牢牢捏着了林尧的手腕,她怎么挣脱都无法动弹。
黑色的阴影里隐隐约约好像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连黑色也渐渐淡去,不多时,眼前竟出现一团柔和的白光。
林尧瞠目结舌地看着从不远处走来的生物,它通体雪白,看起来像一只山羊,头上的角却更长,向后卷成螺旋的形状,身子两侧竟生出一对雪白而巨大的翅膀,完全一个四不像的兽类。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怪吗?”林尧不由问道,才想起来自己被封住了声音,一个音节也发布出来。
魍魉静静地看着慢慢走来的白山羊,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她还是一动不动,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而白山羊竟好似也没看到他们一般,走到他们跟前,竟直接在他们身前转过去一个直角。
接下来更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白山羊慢慢站了起来,仅用两只后腿站立,两只前肢慢慢抬起,锁在胸前,它身上的白光越发柔和,身上的白毛隐去,瞬间就变成人类少年的样子,头发微卷、棕褐色,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若不是魍魉一直抓着林尧的手,她一定会惊得坐在地上,眼前这一幕山羊大变活人,短时间内她还无法消化。
而叶钦也是满脸惊异,这个少年,不正是隐世村的孩子吗?怎么会出现在镜中世界?他的样貌竟未有改变,只是长高了些许。难道说,他就是白泽一族唯一幸存的孩子?可他怎么会在镜中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第四卷全程高能,还会有熟悉的人物出来哦!
☆、幕后黑手
少年伸出手,居然将黑色的阴影像窗纸一样徒手撕开,耀眼的白光射入黑暗的镜中世界,将三个人耀得眼花。从白色裂口里,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头发向后梳得整齐。
“三叔?”林尧惊愕地发出低低的喉音,听得分明的魍魉和叶钦同时一怔。这就是林尧的三叔?他怎么跑到镜中世界来了?
林三叔进到镜中世界后,打开的那条白缝又合上了,世界又恢复一片黑暗。少年身边围绕着淡淡的白色光团,看起来分外神圣。
见到林三叔,少年显然很是高兴,就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见到自己许久未见的亲人一样,却又按捺住自己的兴奋,彬彬有礼道:“您来了,我等您好久了。上次的局,我解开了!”
他们竟然认识?!
林三叔淡淡一笑,赞许道:“很好,今天来,我要跟你说明一些新的情况,你看看要怎么去打败对方。”
“好!”少年听到新情况,不禁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林三叔遂掏出一张纸和笔,毫不顾虑自己一身昂贵的西装,席地而坐。而少年也恭敬地坐下来,盘腿于林三叔的正对面。
林三叔将纸摊平于地面,在纸上边画边说道:“上次你说甲方可以假装势弱,单独诱导乙方总将出营,然后生擒,以他为筹码,逼迫副将撤兵。假使这个条件城里,但现在乙方副将不顾总将的死活,反倒想要借机除掉总将。总将被狗急跳墙的甲方误杀,这下该怎么办?甲方用什么筹码才能扳倒乙方?”
他说了一堆绕口令,在图纸上涂涂画画,好像在进行一场军事游戏。少年只沉吟了不到五秒,便道:“既然如此,看乙方兵力。如果因为总将的死亡,乙方军心散乱,那么就趁机全力进攻,一举拿下乙方。如果乙方副将威望很高,统兵能力很强,那么就散步‘谣言’,将总将的死归在副将头上,并将其说成是叛徒,使军心不稳,然后再全力进攻。如果能取下乙方副将项上人头那是上上策,乙方将不战而败。再如果,乙方兵力太过强大,硬拿也拿不下来,那就将他们分散开,声东击西,划分成小团歼灭。”他一口气说出一大段话,叶钦三人听得津津有味,林三叔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么,趁着副将心里有鬼的时机,派内应将副将手中的兵力夺来,让他成为全军的叛徒,是不是更上上之策?”
少年愣了一下,反问道:“如果他一开始就想抢夺总将的位置,置总将的性命于不顾,又怎么会心里有鬼?”林三叔的话有些前后矛盾,让这个局硬生生有了裂缝。
“我只是说如果。”林三叔呵呵笑了,随即转移话题,赞许道:“时常跟你聊天,我的思维倒也越来越缜密。那我在问你一个问题,一个军队中,如果三四个将领都在争夺总将的位置,如何才能制服其他人,脱颖而出?前提是,他不是最名正言顺继承总将位置的人。”
“很简单。”少年接过林三叔的笔,俯身在图纸上写道:“无非就是两种方法:收买同化,打击歼灭。将这些人的派系看分明,可挑选其中势力最大人的弱点,加以收买,将其与逐个击破,这就是最省力,也最实在的方法。”
林三叔点点头:“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势力最大的那个人甚至可以影响到其他角色的选择。但针对他的弱点是安抚好还是打击好呢?”
“势力强大的人通常骄傲自负,最好不要伤及他的自尊心,否则他对你也会怀有恨意。委婉地提点出来,再吹捧吹捧,他就会处于不安与感激的心理,跟你合伙了。”少年冷静地分析着,头头是道。
魍魉听不太明白,叶钦却慢慢皱起眉头,从军事问题绕到夺权问题,怎么听都像是林氏集团现状的投射。而林尧则是怒不可言,林三叔说的乙方总将分明就是她父亲,而副将是自己,什么甲方,甲方就是这帮叔伯,也不知道几个人勾结在一起,害死她父亲,现在又起了内讧。
好一个副将不顾总将的死活,分明是甲方对乙方病弱总将的赤裸裸谋杀!
这个少年,看起来人畜无害,竟然帮着三叔制定这么恶毒的策略。一切阴谋,都是他们布下的。
如果不是魍魉还拉着她的手,她早就冲出去质问林三叔,问问她的亲三叔,怎么下得了手。自己的亲哥哥也害,自己的亲侄女都不放过,人性都灭绝了吗?
人性?
林尧一愣,少年看起来是妖怪,如果三叔跟少年打交道,那是不是说明,三叔不是人类?她突然感到后怕,小时候三叔跟自己还有些亲近,难道不知不觉,三叔被妖怪吃了,然后妖怪变成三叔的样子,搅得林家不得安宁?
她感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一定是这样,所以他能在戒备森严的医院里不知不觉害死父亲。还有那个奇怪的日本妖怪红叶狩……三叔不是曾经留学日本吗?记得电视里,日本也是生产妖怪的国度,真正的三叔,一定在日本遇害了。回来的是假的三叔,是妖怪变成的三叔。
她突然觉得心被掏空了,原来斗了这么多年,都是在跟妖怪争斗。自己的亲三叔一定不想害死父亲吧?想着想着,两滴泪水从她眼眶落下,在魍魉还没意识之前,轻不可闻地落于地上。
“糟糕!”魍魉心里暗道,抬起的眼光与白泽少年同时相撞,三叔虽然没有觉察,但白泽少年已然发现隐形的自己!
“好恨啊……”林尧的喉音越发嘶哑,她的心越来越痛,拼命地想要说话,指着自己的嗓子,却没人看得见她。“为什么?”为什么她父亲竟然死在一个妖怪的手里?她林家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林尧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停地挣扎,魍魉却还是死死抓着她,抿着嘴看向前方。“放开我!”林尧在心里大叫:“你为什么不放开我?”这个女人,这只女妖怪,欺骗自己的感情两年,还抢走了她的男朋友,她怎么能不恨。
叶钦也感觉到少年的灼灼目光,手心不禁沁出汗来,不清楚少年与三叔的底细,外面还有气势汹汹的红叶狩守着,可谓退无可退。
少年忽然站起来,越过背对着他们的三叔,直勾勾朝他们走来。
“怎么了?”三叔不明所以地转过身子。
完了,少年能够看见他们,一会儿就要露馅儿了。魍魉心里一紧,叶钦捏着她的手也紧了起来,还使上了极大的力,似乎在给她什么暗号。
“什么意思?”魍魉扭过头,却不能发问。只见叶钦看着她的双眼,满是信任,比出一个口型:“失忆。”
失忆!
她魍魉与生俱来的能力,无条件让任何人失忆,从无例外。
想到这点,她顿时不再紧张,反而轻松自得地等待少年的到来。
“咦?”少年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纳闷地问道:“我在干吗?”
三叔这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有什么额外状况发生,捏了一把汗,轻微责怪道:“不要吓我,你知道外面有很多人要你的命。”
“对不起。”少年面带愧色,疑惑地扫视了一眼魍魉他们的所在地,又转过身子。
魍魉与叶钦皆是心里的大石块落地。魍魉从未主动使用过自己的技能,不想竟能在危险时候派上用场,不禁欣喜起来,同时转过脸来,沉思着望着魍魉扭曲的脸,心想:这个不听话的女人,不如也让她失忆好了,这样她会安静不少。
她刚冒出这个想法,叶钦又紧了紧她的手,摇头示意她不要乱来。魍魉只能不甘心地撇着嘴,心里嘟囔着:“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年回到林三叔身边,两人又低语几句,少年便再一次拉开黑幕,刺眼的白光映射进来,林三叔便顺着白光走出去,身形消失在黑幕里。
魍魉眼见这是逃脱的大好机会,拉着二人的手就要一同跟过去,叶钦却拽住她,示意她稍等片刻。
还有什么好等的?魍魉压住心中不耐烦,总算是听从叶钦的吩咐,停下脚步。直到黑幕再次合上,少年有些纳闷地摸着自己的脑袋,盘腿坐下,托腮发着呆,似乎还在疑惑方才的奇怪行为。
时机到了,叶钦主动松开魍魉的手,整个人一下子暴露在空气里。
感应到有人存在,少年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这个人类:“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