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钦慢慢走过去,轻声问道:“你是白泽最后的族人?”
“你究竟是谁?”少年警觉地跳起来,以一个敌对的姿势面对叶钦,拳头攥得紧紧的,面上却有几分害怕。
魍魉在阴影中虚空的影子线条逐渐清晰开来,现出真身,连带林尧。少年只见黑衣人类身后突然出现一脸无辜的灰连衣裙少女和长发挡着脸的红衣女子,脸色刷得变得惨白,似乎受到惊吓一般后退一步。
这些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刚才?刚才自己的奇怪行为。啊……这个少女!他依稀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魍魉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决定了,第一卷修文,快刀斩乱麻,力求全程高能!
把文名改成《进击的妖怪》,好不好%>_<%
☆、变身般若
“刚才是你们……”少年带着敌意看着叶钦和他身后的魍魉:“你是不是消除了我的记忆?”
“真是聪明。”魍魉有些惊讶少年的反应速度,转念一想,不由赞道:“不愧是白泽一族,智慧果真天下无双。”想来也是,除了白泽一族,还会有谁能够推断出自己是否被消除了记忆。“这么说来,你认得我?”
“书里有写到。”少年还是一脸警觉,甚至有些害怕道:“你是来捉我的吗?魑魅在哪里?你们身为山水木石的主宰者,竟然跟女魃相勾结,实在无耻至极!”
魍魉一愣,不知他怎么突然开始骂自己,而聪明如叶钦,早已从他这几句话里摸索出情况来,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确实实提到了“女魃”的名字,难道自己的养母,真的就是幕后黑手?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沉声道:“你错了,我们跟女魃不是一伙的。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你是白泽雨,最瘦最小的那个,还记得我吗?我是小狼。”他盯着白泽少年的眼睛:“回忆下,二十多年前隐世村空降的那个人类孩子,后来与你们共同成长了十二年,我是小狼,你还记得我吗?”
“小狼?”白泽雨害怕地看着他,身子竟微微发抖,他使劲回忆一番,惊喜地叫道:“你是小狼,你……你长这么大了?”十年对于妖怪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而对于人类,足够从一个孩子长成成年男子。难怪白泽雨一开始没认出他来。
白泽雨怎么会跑到这里,与林三叔相识,甚至帮他——出谋划策?叶钦满腹疑问,终于单刀直入问道:“助纣为虐,阿伯没教过你吗?”
阿伯是白泽雨的爹,由于他们两家的房子靠在一起,阿伯便经常顺便照顾叶钦和他的养母。小时候,阿伯对白泽雨和叶钦都非常严厉,就像真把叶钦当自己儿子一样培养,他的尸体腐烂的太厉害,叶钦甚至找不到是哪一具。
“你知不知道隐世村的所有村民都死的很惨,你竟然还在这里杀人?”他厉声问道。光看样貌,他比白泽雨要年长一些,理所应当就将自己放到大哥的位置上,对后辈开始训斥。
白泽雨一听到“死”这个字,立刻紧张了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哆哆嗦嗦地朝后退去:“你……你去过隐世村了。他们……”他惊恐地张大嘴,仿佛叶钦就是凶手一样:“不要,不要杀他们!”他拼命摇着头,似乎出现了幻觉。
“喂!”叶钦按住他的脑袋,沉声道:“隐世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跟人类结交?”
“我?”白泽雨有些畏惧地看着叶钦:“你,你不是她的儿子吗?为什么要来问我!”
“儿子?”叶钦一头雾水:“你是说我母亲?你忘了,我不是她亲儿子,她只是我的养母,究竟发生了社么,为什么她也不在村子里?”
“我……女魃背叛了我们,她……她竟然将大家都杀死,让他们的血流成河……她……我不知道,爹把我轰了出来,让我永远也别回去,等我恢复意识时,已经在村子外面了。”他浑身发抖:“你是说,大家真的都死了?你亲眼看见,大家都死了?”
“嗯……”虽然无法相信真的是女魃下的手,但叶钦此时也只能暂且相信:“大概死了快一年了,尸体已腐烂得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后来呢,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刚才的大叔捡到了我,他认得我的身份,说会帮我报仇,让我先躲在这里。”
“帮你报仇?”叶钦冷笑,他总算搞清楚这其中关系:“他是在利用你。这么说,镜中世界是你造出来的,而你躲在这里,也有一年时间了?”
白泽雨只顾点头,反复嚼着那一句话:“女魃为什么突然变了呢?”
线索越来越乱,眼下只能一件一件来解决,在白泽雨面前,他有绝对的王者风范,毕竟小时候他虽然最小,却是隐世村的混世小魔王。“这个人类欺骗了你,他根本就不想帮你报仇,他一直在利用你。那些所谓的军事游戏,都被他运用到现实中,甚至为此,杀死乙方总领,陷害乙方副将。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不!”白泽雨惊慌地摇头,仿佛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一样,惨遭打击:“他……他杀了人?你骗我,怎么可能?当初我衣衫褴褛地在村口,不知如何是好,是好人大叔将我捡回家,供我衣食……”
他还没说完,就被叶钦打断:“认贼作父,这种话本你看得还少吗?如果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跟我一起出去看个究竟。”
白泽雨犹豫着,似乎害怕外面世界的险恶,叶钦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信任我,就像小时候一样。我回到隐世村,看见大家都死了,我的心也很痛。阿伯他们都去世了,虽然我是人类,但也是你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都不信任,反而去信任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这……”
白泽雨听到这句话,猛地甩开叶钦的手,大声责问:“女魃跟我们一起几百年,还不是转眼间就背叛了我们。可见相处的时间越长,并不代表感情越深厚,反而可能是隐藏得很深的背叛者。我不信任你!”他双手抱在胸前,与叶钦对峙。
叶钦愣住了,苦笑道:“我何尝不是受害人?女魃骗了你们,也骗了我。虽然我不敢相信真的是她,但我一定会查清楚,查清楚将隐世村灭村的真正凶手,并保护你,白泽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族人。”
“不需要。”白泽雨有些赌气地摆过头,硬邦邦地说道。
叶钦才不会理会他,自顾自道:“现在你可以把门打开了,出去之后就把镜中世界毁灭吧,万一有人类无闯进来,会造成很大的恐慌。”他的话句句在理,白泽雨没法拒绝。
他刚要听叶钦的话将众人一并带出去,却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与女子凄厉的笑声,猛地从叶钦后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叶钦与白泽雨同时看去,只见林尧背对着他们,不住地捧腹尖声狂笑,指着她面前倒地的人——正是魍魉。魍魉一脸讶异地看着林尧,原本白嫩的脸上赫然三道血痕。
“魍魉?”叶钦快步走过去蹲下,想要扶起魍魉,她怎么会被抓伤,看这指印,伤人者的爪子相当尖锐,会是谁呢?
“小贱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从身后传来,叶钦惊愕地回过头,林尧的额头前竟突出两块,像是长出两个角,眼白被血雾完全蒙住,面目狰狞,双唇间竟伸出獠牙来。
“般若?”白泽雨也愣住了,呆呆地喊出这种妖怪的名字。
“你们妖怪没一个好东西!好好呆在自己的世界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跑到人间来作乱?为什么要害死我爹?”她的神志完全混乱,将魍魉错当成林三叔。
“林尧?”叶钦缓缓站起来,发愣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般若?”
般若由女人的怨念产生,揉杂着妒忌、仇恨等数种复杂情感,是一种可恨有可怜的妖怪。女人会因为一时的迷惘而堕为般若,也会借神志清明而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林尧额头生角,眼白血红,脸上一副极其凶恶的模样,正是刚变身为般若不久,还残留有人类的模样。
《源氏物语》里,爱上光源氏的六条御息所因为嫉妒光源氏的正妻——葵上,不知不觉变为般若这种凄厉的怨鬼,神魂于每晚出窍并骚扰葵上,使她不得安宁,最后害死她。
可恨,却更可怜、可悲。
林尧还不知自己全然变了模样,情绪失控地指责魍魉。她怎么能不恨,如果说对林三叔的恨意来自父亲的无故死亡,那对魍魉的恨则是由嫉妒而生。她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别人就轻易得到了?
在脆弱的时候,人更容易被打倒,产生恶念。
叶钦有些怜悯地看着她,这个女子的不幸让人同情,却不知该怎么帮她。变成般若,即是被心魔打倒,她的心魔,是自己吗?
看到叶钦和其他人奇怪的眼神,她后退一步,更加歇斯底里地狂笑:“你们这些妖怪,为什么要来破坏别人的幸福?”
“你不也是妖怪吗?”魍魉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摸了一下被抓伤的脸颊。刚才她专注于倾听叶钦与白泽雨的对话,冷不防被妖化的林尧用利爪抓伤脸。她一时错愕,没想到林尧突然化身般若,恍惚间就被推到地上。此时清醒过来,不甘示弱地回击道:“照照镜子,看看你变成了什么丑模样。”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是一愣,这句话好生熟悉,曾几何时,叶钦对九尾狐也说过这句话。
林尧愣住,摸上自己的脸,喃喃道:“我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说啊,我变成什么样子了?”她又尖叫道:“贱人,以为自己长得很漂亮,就可以随便勾引别人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三叔阴谋
林尧的话越来越污秽和不堪入耳,魍魉倒是一脸漠然,毫无反应,而叶钦毫不犹豫,一巴掌打过去:“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已经变成妖怪了,还是最低级的妖怪,活在嫉妒与仇恨中的——般若。”他抽出秋水剑,借剑身的反光照出林尧的脸:“你还是原来的林大小姐吗?如果你想通过暴力来解决问题,可以,出去之后,你掐死林三叔,我不会为你善后。如果这样可以解愤,那随你……”
他不顾看着秋水剑里的自己发呆的林尧,冲白泽雨点头道:“现在。”
“可是她……”白泽雨有些犹豫,林尧这副样子,出去恐怕得吓死十个人。
“不用管她。”叶钦冷笑,果真摆出一副极其冷漠而满不在乎的表情:“如果内心弱到被妖邪入侵,别人没有义务救她。”
这样一句冷冰冰的话,二次重重打击了见到自己面容的林尧,她方才的怒火被瞬间浇熄,突然感到几分惶恐。想起秋水剑身所反射出的自己模样,差点就要尖叫出来,不过她咬着牙死死忍住,一声不吭,拼命地控制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
叶钦的话虽然绝情,却不无道理。
她林尧怎么会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变成刚才那副鬼样子?
魍魉沉默地盯着林尧,她虽然没完全恢复人类的样貌,但眼白上蒙着的血雾淡了很多,果然还是叶钦有法子。
眼前强光一闪,他们已然站到一片黑灯瞎火的医院楼道里。白泽雨在一瞬间,就将镜中世界给毁灭了。
一站到现实世界,不出叶钦所料,红叶狩静静地飘在空中,仿佛已经等候他们多时。白泽雨是四个人中最惊慌的一个,眼见这东瀛厉鬼,比般若的级别要高出好多,他心生畏惧,不禁后悔刚才干脆地毁灭了镜中世界,再造一个出来,至少得个把小时。而眼前这红衣厉鬼,显然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条件反射般,他后退一步,缩到了叶钦身后。
叶钦拇指顶起秋水剑,蓄势待发。虽然他们的主力是魍魉,而他又不清楚白泽雨的底细,但他绝不会退让。
红叶狩倒没急着攻击他们,反倒饶有兴致地盯着叶钦身后的白泽雨,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眯起眼睛道:“这是,白泽?中国上古四大神兽之一?”
没想到红叶狩一眼认出白泽雨的身份,叶钦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红叶狩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你怎么会从日本渡来中国?”
“我?”红叶狩娇媚地笑了:“这样问妾身,是想回去妾身家里提亲吗?”她缓缓落于地上,展开折扇,掩笑道:“你是第一个敢赢取妾身的人类呢。”
魍魉听了这句话,不禁动怒,二话不说,如同飓风一般,向红叶狩刮了过去。
“自不量力。”红叶狩不怀好意地盯着魍魉的影子,眼角闪出锋利的光芒:“败过一次了,还敢再来吗?”
“我败过吗?”魍魉的冷笑从顶上传来,一只苍白的手瞬间变得巨大,朝红叶狩的头顶重重拍去。
根本没预料到魍魉的速度,红叶狩避无可避,径直被魍魉按住了脑袋。
“抽去你的记忆,看你怎么作恶。”魍魉冷笑,她已经知道怎么去折磨一个人。
“等一等。”叶钦没想到魍魉还可以用这招,高声道:“不要抹除,看看是谁派她来的。”
魍魉闭起眼睛,身子竟渐渐变得透明,慢慢化作一团光影,投射在后面的墙上。更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团极其浅灰的阴影上,开始浮现各种画面。
一个年轻的中国人穿着蓝条纹休闲装,走在山林间的石梯上。镜头转过来,他慢慢抬起脸,竟然有几分林三叔的模样。
叶钦、林尧和白泽雨皆是一动不动盯着墙上的画面,只见林三叔突然展颜笑起来,而另石梯的顶头,两根烫红的漆木柱间,站着一个一身和服的年轻女人,她齐刘海,及腰长发,额上挂着一圈红线饰物,手中还握着一根权杖似的东西。
“三郎。”女人见到林三叔,也是很高兴,亲切地就唤出他的名字。
“玉子。”林三叔笑着对她摆摆手,踏上最后一步台阶,两人并肩而行,没走几步,就行到一间神社前,神社的顶上,牌匾写着“月读神社”四个大字。
“三郎,前些日子你在电话里说下个月就要离开日本,是真的吗?”玉子微微侧着头,声音分外好听。
“玉子,我家在中国尚有产业,我得回去继承家族事业。何况……”他有些不忍,想要抚摸玉子的头发,却又忍住了。
玉子垂下头:“我知道的,月杜神社的巫女,不可能与外来的非侍神人员结婚。”
林三叔也不说话了,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沉。
“玉子,这些神鬼,真的存在吗?一身供奉神灵,不会觉得是虚度光阴吗?”好久,林三叔终于问出埋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玉子面上一惊,觉得林三叔太过失礼,不过不知者无罪,她转而微笑道:“当然存在了,你相信我吗?”
“相信!”林三叔点头,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此时正是热血沸腾之时。
“不知你此生有没有机会见到一种叫白泽的神兽,他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宇宙的真理。我也想见一见他们呢。”
“白泽?”林三叔依稀也记得这种神兽,中国传说之一的吉祥之兽。
“是,你们中国的一种善之妖怪。其实妖怪大部分都是善良的,都是世人对他们有所误解。”玉子说到自己的领域,不禁有些兴奋,她挣扎好久,终于拉住林三叔的手,红着脸道:“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反正你下个月都要走了,我们这一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林三叔又惊又喜地跟着她,满怀期待地想着自己会看到什么妖怪。
竹林里,井口边,一个红衣女人正坐在井口上,靠着那一根单薄的支架,悠悠荡着双腿。
“喂。”玉子见到这情景,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不满地嚷嚷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坐在我们家的井上。”
“哎哟。”见来人是玉子,红衣女人笑嘻嘻地飞过来,宛如一条蛇一般没骨头:“都说了好多遍,我不会弄脏井水的。”
林三叔瞠目结舌,就像许仙当初看到变成蛇形的白娘子,差点吓得晕死过去。
“别怕。”感受到林三叔的腿有些发抖,玉子在红衣女人的纠缠下腾出一口气来安慰她,一只手捏住红衣女人的领口,送到他面前:“这是我的朋友,好好打个招呼。”
“哦。”红衣女人乖乖地抬起头,满头黑发散开,她一脸友好的微笑,迎上被吓到的林三叔的双眼:“你好,人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红衣女人的面容一点都没变,赫然就是红叶狩!他们还想接着看情景剧,墙上却顿现红叶狩一张拧眉长着血盆大口的脸,她气得发抖,大怒道:“可恶,竟然敢窥视我的记忆!”
清醒过来的红叶狩长发飞舞在半空中,手臂暴涨,狠狠戳中墙心,阴影散开,魍魉的身形瞬间凝聚,她被红叶狩拿住了心脏,满脸痛苦地杵在那里,无法动弹。
而另一边,叶钦的秋水剑也抵在红叶狩的心窝处,他早就做好红叶狩醒来的准备,己方势弱,必须提前做好部署。
“你想比谁快?”红叶狩冷笑一声,对这个人类毫不在意。
“不管谁快,你只要动手,就得死。”叶钦也是冷冷道:“我不在乎赔上两条命,换你一条。只不过刚才看到的影像让我明白了,你是为了玉子才帮助林三的吗?”
“林三?”红叶狩慢慢松开捏着魍魉心脏的手,一点点推开秋水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过好奇中国,所以来了。”
“别装了。”一直没说话的林尧再度被刚才的影像燃起了怒火,眼白越来越红:“你们妖怪没一个好东西,竟然帮着人类,残害人类的同胞,恶毒之极!说,我的三叔在哪里?”
“妖怪?”红叶狩轻蔑地看着她:“你以为你自己就不是妖怪了吗?”她啧啧道:“变成我日本的般若,你的怨念都跨越了国界了?”
她本是开个玩笑,却没人觉得好笑,林尧更是愤怒。就在这时,叶钦突然发现白泽雨不见了。
红叶狩顺着叶钦的目光望去,发现刚才那个诱人的白泽少年已然不见,反倒有些着急:“白泽去哪儿了?”
叶钦没想到她比自己更关心白泽的下落,反倒警觉起来,却隐隐听到听楼上有细碎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都奔了出去,但红叶狩的速度快上一筹,叶钦落在后面。紧跟着,林尧与魍魉也一并上楼,赫然就看见白泽雨倔强地拉着林三叔的衣袖,而林三叔的脸色分外难看,阴沉着脸,看着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不光女主被嫌弃,男主也被嫌弃→ →这是为什么呢?什么样的性格讨喜呢?
☆、争夺白泽
暴露在众人面前,林三叔恼羞成怒,竟一脚踢开促急不防的白泽雨,朝后就跑去。
林尧比任何人反应都快,她尖叫一声,喝住朝后退去的林三叔,怒目圆睁,模样甚是骇人:“你想走?”她追上前两步,扬着脸,看着这位跟自己斗了好几年的亲叔叔,一个巴掌就要甩过去:“杀死亲哥哥,你是不是人!”
一只有力的手架住她的手腕,止住了她这一巴掌。虽然看到刚才的影像,但不能说明林三叔跟杀人事件有什么关系。眼见有人要伤害他敬重的叔叔,当然不能让她得逞,他反手扭住她的手腕,弄得林尧吃痛地叫起来:“你这个怪物!”她勃然大怒,冲着白泽雨大吼,什么白泽,她才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白泽雨面对她的愤怒,有些无从应答,只是护在林三叔身前,警惕地看着这个变身般若的女疯子。
“林尧……”叶钦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林尧却头也不回让他闭嘴,骤然伸长的指甲在自己手背上来回划着,渗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就算是为了争夺林氏财团的家产,也不至杀人,为什么要跟妖怪沆瀣一气,对付自家人?你说啊!”她无视白泽雨的存在,愤怒地质问林三叔。
刚才叶钦与红叶狩对峙的那一刻,白泽雨敏感地听见楼上轻悄悄的脚步声,比任何人都更想找到林三叔问个清楚的他悄无声息地跑上楼来,一把握住林三叔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他还没来得及问,现在趁着这个机会也道:“林叔,她是骗人的吧?她说您杀了她的亲爸爸,就是您的亲大哥。”
“不用理她。”林三叔既恼怒又蔑视地看着依然疯魔的林尧,这样正好,再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个丑八怪。“真是天助我也!”他忍不住心里暗喜,最大的威胁对手将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免得他再费力气。
“不用理我?”歇斯底里的林尧气焰更是压人一等,她一把抓住白泽雨的衣领,使劲往边上一甩,冲着林三叔的脸就冷笑道:“我会你将的罪行公之于众。”
“谁会相信?”林三叔一副毫不惊慌的表情,仿佛胜券在握:“即使他们相信,你以为你有什么筹码能赢得了我吗?林大小姐?”也许是感觉自己赢定了,他有些飘飘然,面上竟浮出久不见的得意笑容:“连大哥的尸体都找不到了,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果然是你?”林尧浑身发抖,面容愈发狰狞:“叶钦,你听到了,你说过会帮我报仇的,杀了他!”
叶钦皱起眉,看来罪魁祸首是林三叔没错,但现在最大的对手红叶狩,要怎么对付呢?
“不!”白泽雨惊慌地摇头,转过身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三叔,仿佛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一样,惨遭打击:“您……您杀了人?”
事到如今,林三叔懒得再跟这帮人啰嗦。魍魉站在那里一直没吭声,他也不会将这个存在感薄弱的小姑娘当做对手。对于叶家的事,他多少听闻一些,但一个捉妖师,和一个不中用的白泽幼兽,根本不具威胁,只要让红叶狩动手……
“小雨,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林三叔温言软声道:“同族之间尚有争斗,更何况一个大企业里。你读圣贤书,应当知道,自古以来,帝王将相之家,哪个不是争权夺势,甚至兄弟、父子相残。我并没有杀害我的大哥,我可以立誓。我没有做一件对我林家不利的事。我只不过想要获得更多权力,能者居上,这有什么不对呢?公司落到一个雄心壮志的人手里,总比毁在无能之人的手里强。你说对吗?”
白泽雨哑口无言,林三叔说得句句在理,而且最关键地是他说他没啥人。他放下心来,争斗哪儿都有,这是圣贤之人也无法避免的事。
叶钦心知这是林三叔的诡辩之词,即使不是他亲手杀死林父,但他指使红叶狩行凶,这个信息点他却对白泽雨隐瞒了。
林尧率脱口而出:“别开玩笑了,不是你指使那个日本女鬼吸掉爸爸的生命之火吗?”
“呵,既然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林三叔露出阴沉的笑:“动手吧,红叶狩。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红叶狩瞥了他一眼,却没急着行动,反而有些不满地质问道:“你将白泽幼兽藏起来,瞒着我,是什么意思?”
“该是你的东西,我不会偷走。”林三叔不慌不乱,稳住红叶狩。
“你最好记得。”红叶狩哼了一声:“否则即使被玉子怨恨,我也会杀掉不守信义之人。”
“小雨,你还没搞清楚事实真相吗?”事到如今,不借助白泽雨的力量,几乎赢不了。魍魉一直站在那里发呆,不知什么状况,令人着急。
关键时刻,她怎么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
白泽雨刚才将二人的对话听得分明,再傻也知道谁好谁坏。他不敢相信地望着他尊敬的林三叔:“您……您一直在骗我?您一直在利用我?为什么?”
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林三叔甚至不愿意回答,但他似乎是戏弄临死的猎物一般,笑道:“被利用的人应该感到庆幸,至少不是废物。你是白泽最后的族人?想不到智慧神兽白泽,竟幸存了这么一个笨蛋。”
“笨蛋?”白泽雨喃喃道,这就是他敬爱的人类叔叔给他的评价?眼看连白泽雨都要陷入魔障,叶钦轻弹秋水剑,龙吟声总算将他的神志拉回来一点。白泽雨愣愣地看着他,竟然流出眼泪来:“小狼,大家都死了,我怎么办?”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他凑过去,低声道:“我方势弱,对方的红叶狩是最大的威胁,如果能够解决她……”
白泽雨却摇头道:“武技方面,我并不在行。”
叶钦一张脸顿时僵住,他万万都没想到,白泽一族竟然是纯智慧生物,而不通“术法”,他们的战力,跟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
林三叔转身走去,这边的战局已不用判断,己方必胜。林尧一把抓住林三叔,死活也不松手。她瞪着血红的眼睛,词句已无法连贯,红色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为什么,三叔,为什么?”
看到她这幅样子,林三叔微微一愣,随即板起脸来,又是一脚踢开林尧,顺势在她身上踩了过去,吐出两个字:“废物。”他蔑视地扫了一眼林尧:“只有一颗慈悲心肠,怎么做生意?怎么成大事?”
“你错了。”转眼间,叶钦手持秋水剑,挡在林三叔面前,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林三叔:“无仁义之心,永远只能是封臣。”他拔出秋水剑,指向林三叔:“你的心魔,就由我来除去。如果还残存最后一丝人性,就去自首吧。”
“自首?”林三叔略有失态地呵呵笑起来,声音有些尖锐:“说我派一只妖怪杀了人吗?会有人信吗?”
“如果人类的法律不能惩罚你,那我可以。”叶钦冷冷看着他:“把你扔进妖怪的世界,永世不得超生,你觉得怎样?”
林三叔面露畏惧,大叫道:“红叶狩,你还在等什么?先把这个不自量力的臭小子杀了!”
红叶狩咯咯笑着,红影子飘过来:“我倒是挺喜欢他,不如留给我当作玩物,上千年的漫长日子,很是无聊呢。”话虽如此,但她杀机毕露,完全没有要留叶钦一命的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静默而立的魍魉化作一条灰影子,窜到红影子身边:“你的对手是我,不要东张西望。”她的声音极低,听起来仿佛快接不上气。然而,却认真得让人害怕。
叶钦从没听过魍魉用这样认真严肃的语调说话。
红影突然顿住,红叶狩的身形凝注,她愕然注视着前方,一道灰色的风在她的心窝口不断地搅动着,而她的左手也深知着,握着一颗鲜红的物体。
灰影也凝聚成实体,魍魉冷漠地站在红叶狩面前,她的手贯穿了红叶狩的身体,直接将她的心脏掏出。而红叶狩的手,也深深插入魍魉身体,却还没来得及伸出。
“你……”她的眼珠蒙上一层死亡的气息,脸色衰败。绝不会想到,魍魉竟然用如此同归于尽的方法来与她拼命,本以为她会退散,没想到她以十倍速不要命地迎上来。在这一愣神间,她就慢了一拍。
这不足0.01秒的时间,她的心脏就率先被魍魉拿到。
“好玩吗?”魍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眼睛,红叶狩张开嘴,发出几个不完整的音节,还没来得及说完整一个字。只听空气中轻微的爆裂声“砰”,血红色的浆液喷射开,血液溅了旁人一脸。
魍魉,硬生生捏爆了红叶狩的心脏。
所有人包括叶钦都整个愣在那里,林三叔亲眼目睹这极其残忍的一幕,大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尚停留在刚才稳操胜券的得意之中,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红叶狩,竟然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钦很酷的,叶钦跟妖怪比起来,有很多脑子,所以他不是弱爆!放心,我会让他更加强大,保护老婆的!
☆、穷奇的毒
惊吓过度的林三叔一下子跪倒地上,完全没了逃跑的欲望。
“魍魉……”叶钦迟疑地喊出这个名字,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灰影子,在漆黑的夜色里愈加飘渺。
仿佛回应他一般,魍魉直直地摔倒地上,身体僵硬得如同死去多时,甚至在地面上微微弹起,又落下。
一切都好像被放慢,顾不得林三叔,叶钦拼命地往回跑。原本五米的距离竟如此遥远,要分三步才能跨到。
“魍魉!”叶钦清冷的声音撕裂了此刻的宁静,所有人的心神为之一震。“魍魉!”他终于跑到魍魉身边,看着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她,身体僵硬地趴在地上,他甚至不敢触碰她。
“魍魉,你还活着吗?”叶钦轻轻抓着魍魉的肩膀,开始摇起来,想要将她翻过来,触手之处却是一滩软软的稀烂感。
怎么回事?
肩胛之处,不应该是皮肉包着骨头吗?这块地方怎么软的好像一滩烂泥?叶钦一样望去,衣服直接被他的手按得塌了下去。猛然间,他竟闻到一股血腥味,混着腐肉的味道,分外恶心。
顾不得那么多,叶钦径直就撕开魍魉的后背衣衫。随着衣服被撕开,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涌了出来,差点将人熏晕过去。
不光是叶钦,站在远处的白泽雨也被这股腐烂的血腥气吸引,直勾勾地看过来。两人倒吸一口凉气,魍魉原本白皙而柔软的背部竟然黑乎乎一片,让人甚至以为她里面还穿这件衣服。
“开灯!”叶钦低声道。
站在墙边的白泽雨犹豫道:“可是,开灯会被人类发现。”
“别管那么多,快开灯。”叶钦急促低语,他等不了,等不及出去再查看魍魉的背,这样态,这气味,实在太诡异了。
“啪”,走廊的白炽灯瞬间亮起,一时间耀花了人的眼睛。叶钦拼力睁大眼睛,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
白泽雨望过来,惊得喉间低呼一声:“这……这……”
魍魉的整个背部全是发黑的烂肉,软塌塌一片,伴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而起伏着。而她的右肩处,一块发黑的血洞正极其缓慢地渗着鲜血,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伤口?”叶钦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受的伤,难道是刚才跟红叶狩……可是她的衣服,却没有撕破。“啊!”他想起来了,一定是穷奇。自从隐世村回来,魍魉的模样就有些怪异。在浴缸里,她的身体也渗出血来,还有卧室里的奇怪一幕。她早在隐世村就受了伤,却一直隐瞒到现在!
“穷奇……”叶钦不了解穷奇这种凶兽的爪子是否有毒,而全世界最博学的神兽白泽在这里,只要魍魉还没死,就有救!有白泽雨在,他总算稍稍舒心。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他抬起眼的那一刻,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林三叔和林尧都不见了。
叶钦猛地站起来,他是一个极其爱掌握主动权的人,然而今天的情况却屡次脱出他的掌控,比恼火更多的,是对自己能力不足的怨恨。“小雨,他们呢?”即使他刚才太过入神,而忽视了那两个人,白泽雨也不应该反应那么迟钝啊!
白泽雨猛然想起什么一样:“刚才我就想说,林姓人类从楼道另一端逃走了,般若追了过去。但我料想这是他们的家事,便没有过问。”虽然被狠狠欺骗,白泽雨对林三叔的恨意,甚至都不足林尧的三分之一。
白泽善良,对捅了他们刀子的人也怀有包容之心,因此被所有妖怪视作异类。
曾经有人问白泽:难道这世间的法则不是有仇必报吗?
白泽一本正经地回答:不,世界正因为包容,才能不断延续下去。
白泽雨眼见叶钦一副分身乏术的样儿,便主动道:“不如你将她交给我,你去追他们?”
叶钦正等他这句话:“你知道她这伤?”
白泽雨果不其然地点点头:“穷奇的毒,我倒是可以试一试如何解。”他蹲下来,探了探魍魉的鼻息:“她尚有呼吸,机体也正常,只是后背的肉被穷奇的毒腐蚀了大半,身体有些承受不住。毕竟,魍魉这种妖怪是山精,不是僵尸,她是活物。”白泽雨一本正经,让叶钦放下心来。只要不死就行,如果只是受伤的话,有白泽雨博古通今的医术和魍魉自身强大的修复能力,应该能愈合。
虽然纳闷魍魉为何一直瞒着他,但目前要紧事,是行踪不明的林家人,林尧变身般若,如果放任不管,她真的会杀死林三叔,等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杀了人……
医院也不是久留之地,叶钦让白泽雨熄了等,抱起魍魉,一同沿着楼梯追出去,暂将魍魉交给白泽雨,便循着林尧身上浓烈的妖气,追了过去。
林尧并没走远,林三叔被她逼到路口的巷子里,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恶鬼:“尧儿,我是你叔叔啊。”
“那我爸算什么?他难道不是你的亲大哥?”林尧嗤笑一声:“不要尽做些给自己抹黑的事,你根本没资格做我的叔叔,我爸的弟弟……”她突然顿住,发出尖锐的笑声:“我说错了,你们才是真正的林家人,谢谢你教会我人生这堂课。虽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我也感谢你们。”她双眼血红,气势上一下子压倒原本魁梧的林三叔,继而抓着墙上依靠的钢棍,就狠狠地戳向林三叔:“下地狱去吧。”
林三叔眼见方才红叶狩的死状,再加上己方没有援手,一时慌乱,被力气远不如她的林尧一下击中,腹部一阵剧痛:“你这丫头,下手真狠。”他狠狠啐了一口,却被林尧又一棍子打出一口血来:“丫头?对不起,从今以后,我就是林氏财团的主人。”
“哈哈,就你这副样子?”林三叔仿佛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言语也尖酸刻薄起来:“刚才没人告诉你,你已经变成丑陋至极的妖怪了吗?你就这副样子走上街,十个人都会有十个人谩骂你、诅咒你,你怎么去统领林氏集团?”
林三叔每说一句话,林尧就冷着脸一棍子打下来,片刻之间,他已经满脸淤青,衣服都被血染满。不得不说,发狂的林尧力气相当大,不急着杀死他,一点一点将他的痛觉神经绷到最紧,这种缓慢的折磨最要命。
林三叔还想讽刺几句,却已浑身乏力,他支撑不住跪在地上,露出无奈的笑意:“胜者为王,既然我输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吗?”林尧一把扔下棍子,直接用指甲抓进林三叔的皮肉中,一点点挖着,也不感到痛。“我会杀了你,一定会!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凌迟片肉!”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红了眼,如同一只野兽。
忽地一只青冷色的剑柄伸到她手下,毫不客气地打开她的手。
“你干什么?”林尧痛得一缩手,看清来着是叶钦后,愈发不满:“你说会帮我报仇,报啊!”
“你觉得杀了他,你父亲能回来吗?”叶钦慢慢道。
“不能回来,我也要杀了他。否则,我的恨,我的恨意……”林尧咬着嘴,痛苦得抓着头:“我的恨,我……”
“你会后悔。”叶钦站在那里,看着慢慢蹲下的林尧:“我知道你,你一定会后悔。不要让人生的污迹越来越多。”
“别装什么圣母!”林尧尖叫:“死的又不是你爸!”
叶钦一愣,心狠狠痛了一下。
喊出这句话,林尧顿时刹住口,有些惊讶地掩住嘴,眼白上的红雾淡去几分:“我……”她竟然露出几分悔意。
叶钦沉默地看着她,转身走开。
“别走!”林尧从地上跳了起来,扑了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叶钦:“对不起……对不起……”
叶钦低声道:“他是凶手,以命抵命是应该的,只是不该由你来杀。”
林尧惊愕地抬起头,没想到叶钦会说出这番话。“你会帮我动手?”
“不。”叶钦的声音冷冷,没有温度:“但我有办法治他,按照人类的法律,你只要按照我说的来,林家是你的,林三叔也逃脱不了死刑。”
林尧迟疑着,眼白中的血雾渐渐淡去,头上的犄角也渐渐缩回去,身子颤抖,脱力地跪坐在地上。
叶钦疑惑地转过身去,见她的样貌已恢复了大半人类特征,而脸上微微露出恐惧的神色,似乎有些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果然,一旦被解开心结,般若的邪念就会被驱逐出去。只是不知需要多久,林尧才能完全变回人类。
他总算松了口气,可不想用降魔术来对付林尧,不过……叶钦眉头一紧,想起魍魉,如果魍魉可以抹去林尧这一段灰暗的记忆,那对她,对自己,都会好上很多。
林尧只需要做她的大小姐就可以了,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做她的大小姐,不被这些怪异之事牵扯,扰乱自己平常的生活。
“真的吗?”魍魉的声音如幽灵般响起:“这真的是你的愿望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像没什么话要说→ →
☆、人格崩坏
叶钦睁大眼睛,望向上空声音传来的方向,陡然看见一只延伸开的硕大的手张开在自己头顶,自己却毫无感觉。这只手的颜色几乎透明,透过它,可以看见魍魉笔直地倒挂于半空,长发倒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她的身体也近乎于透明,就这样漂浮在空中。
“魍魉?”叶钦半分惊喜,半分诧异,魍魉竟然苏醒了,是不是说明她的伤势有所好转?可白泽雨却不见踪影,魍魉将手撑在自己的头顶,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我可以为你实现。”她伸出食指,轻轻在叶钦的额心一点,身子如同风絮一般飘起,在空中180度翻转,轻轻地落于地面。
“我的愿望?”叶钦惊异地扶住额头:“你……你刚才读取了我的记忆?”
他的话音刚落,魍魉便转过身子,如同一具幽灵,轻飘飘地移到跪坐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林尧身边,原本麻木的一张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诡谲的微笑,她伸出同样的右手,抚向林尧的额心。
“住手!”叶钦忽然间明白魍魉的意图,一个箭步跃过去,秋水剑脱鞘而出,斩向魍魉的后背:“住手啊!”
魍魉的手鬼魅般摸上林尧的额头,只见后者神情一滞,遂愣在那里,双眼缓缓闭上。得逞的魍魉完全不避开背后飞来的秋水剑,银光一闪,秋水剑透体而过,直直地钉入墙中。
叶钦绝没有想到魍魉竟然宁可被剑打中,也不愿撤手,一时间竟愣在那里,呆呆走出两步,喃喃道:“魍……魉?”这,也不知道是他第几次与魍魉刀锋相对了。她受伤的后背被一剑贯穿,会死吗?
几乎是立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魍魉就化为齑粉,消失在空气中。叶钦疯狂扑上去的瞬间,背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我在这里。”
叶钦猛回过头,魍魉如死去多时的亡灵,脸色苍白,毫无人气。她面上竟没有一丝表情,如同木偶一般,僵直地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林尧闭上的双眼忽而睁开,茫然地回望四周:“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她一转头就看见浑身是血和淤青的林三叔,正痛苦而惊恐地望着她,不由大惊:“三叔,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