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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匪君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49

魍魉诧异地看着他:“难道你们没有学过腮息术?”

“腮息术?”叶钦奇道:“人类真的可以跟鱼一样,在水里用腮呼吸吗?”

魍魉点头:“人类的腮,其实就是皮肤,如果你能用皮肤呼吸,那去哪里都不成问题。虽然水里的氧气没有陆地上多,但也足够用了。”

“师父没教过腮息术。”叶钦有些苦恼:“那我还来得及学吗?”

“当然。”魍魉笑了:“你气不够的时候,我们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她突然抱住叶钦的双肩,迎着他的脸颊,就凑了上去。

凉凉的两瓣唇贴在他的唇间,深深地吮吸着他唇间的蜜意。

叶钦一愣,立刻抱住魍魉,也伸出舌头,与她纠缠在一起。

他失去理智的时候,就是飞剑失去控制的时候。

主人心生荡漾,秋水剑当然也无力飞行。它好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直勾勾地向下沉去,速度越来越快,呼啸的风声在两人耳边咆哮,这对恋人却浑然不觉,只是尽情、忘我地沉浸在亲吻的甜蜜中。

“怦”,两人径直从高空落于地面,却没有如意料中摔向硬邦邦的地面,而是溅起数十米高的水花,落于一片冰凉的液体中。

“大海。”叶钦依然闭着双眼,与魍魉相拥,忘我地吮吸着她如小蛇般灵活的舌头。触手之处都是海水的凉意,甚至有些咸度,但他却任由身体下沉,不想放开魍魉。

而魍魉一张苍白的脸头一次现出粉红的晕团,整个人都扑在叶钦怀里,怎么都不想起身。“不过,再不分开就来不及了。”她不舍地推开叶钦,在水里缓缓睁开双眼,低声在叶钦耳边说道:“我们已经到东海了,你什么都不用想,用皮肤去感受和接触每一滴水。千、万、不、要、呼、吸。”她叮嘱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但你千万不要呼吸。”

“不呼吸,我不是必死吗?”叶钦在心中道,却不指望魍魉听见。不过既然魍魉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信任她。于是他更加紧地封闭了自己的眼、口、鼻,全力去感受魍魉所说的——每一滴水。

每一滴水,就要顺着自己的毛孔进入身体了。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压扁,气压越来越高,内脏有些吃不消了。

魍魉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松开,也没有任何指示。

这是玩儿命的节奏啊。

由于缺氧,他的神志越来越模糊,甚至有着要呛水的预兆。感觉高压已经迫不及待要将海水压入他的身体里,可尽管意识已经丧失得差不多,他的口鼻还是抿得紧紧的,已经成为下意识的动作。

“时间,还没到吗?”叶钦在心里低喊:“我快不行了啊,魍魉。”他猛地睁开双眼,相拥最后一丝力气去看看身边的魍魉,他最不舍的眷恋。“我这种莫名其妙的依恋感,到底从何而来呢?”他也想不明白,这家伙一开始是个懦弱的人类,后来变成精神分裂的妖怪,杀人又杀妖,这种家伙,他怎么就是无法放下?

“看来不能陪你到最后了。”他终于忍不住,撑开嘴唇,想要说出最后一句话。身为妖怪的魍魉,只怕根本意识不到人类在深海的每一分每一秒,有多么艰难。

叶钦陷入一片黑暗,魍魉飘舞的长发和黑色的眼珠在眼前越来越模糊,化作一团烟雾。

不知不觉间,他竟身处一片云雾缭绕的山林之中,盘腿坐于石凳上,石桌的对面,竟是一个绝代风华的粉衫女子,正低着头注视着石桌上的期盼,晶莹玉指间夹着一枚白色的棋子。

“你是谁?”他惊恐地问道,却猛然发现这个女子正是之前梦到的粉衫女子,她曾亲口对自己说:“你爹已经死了。”那是一场噩梦,这也是一场噩梦!

粉衫女子却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一般,而是镇定地放下那枚棋子。

周围飘起悠悠的琴声,叶钦循着声音望去,当年在魍魉的山洞过夜时梦到的男子身着一身绿色长袍,悠然坐在竹林之间,拨弄着琴弦。

突然,破空声响起,雪亮的长剑在空中耀出一团冷冽的光,向他们劈了下来。一个紫影子凭空出现,愤怒地喊道:“叶辰,你给我死!”

作者有话要说:  啊,修了文,一下子少了两三万字,怅然若失……

☆、兄弟重逢

“啊!”

那一道剑光劈向自己,叶钦一身冷汗,惊叫出声来,眼一闭一睁,却是魍魉那张关切的脸。

看到叶钦再度醒来,她笑了:“怎么样,现在已经能够自由腮息了吧?”

“腮息?”叶钦这才发现,自己还身在海底,但却不是再用口鼻呼吸:“这么说来?”他走动起来,发现与在陆地上无异:“我已学会腮息术?”

魍魉点点头:“人体极限状态下,习术法反而会事半功倍。我也只不过开启了你的潜能罢了,当你的身体机能能够适应海底的时候,腮息术就学会了。不过如果是普通人类,丢下来就死定了。”她呵呵一笑:“你的祖先,给了你一副别有天赋的好身体呢。”

“祖先吗?”叶钦喃喃道,他的祖先是谁,从什么年代开始,他竟完全不知道。从来都没听家里人提起过叶家的历史,刚才梦里的那些个男女,又是谁?

“龙宫应该就在这附近。”魍魉指了指还系在秋水剑剑尖的引路蜂,它虽然完全被海水浸湿,却还残留着生命,翅膀扑扑地、费力地在空中挣扎。

“差点忘了这个小家伙。”叶钦将引路蜂取下来,放在手心:“飞吧,我护着你。”

引路蜂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极其缓慢地扑着翅膀,向前进了一点点。叶钦就顺着它指引的方向,一路大步迈去,虽然有水的钝感作阻力,但比起以往的潜水行动,要轻松多了。

而魍魉在水里就像是一团影子,时而与海水交汇,时而分散看,倒有些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在引路蜂的指引下,他们走到了一片空地,连海藻珊瑚石都没长,一片光秃秃地迹象。

“到了?”叶钦惊讶地看着不动弹的引路蜂:“你该不会睡着了吧,我们真的到了吗?”

“到了。”魍魉注视着脚底,闭着双眼感受上升水流:“就是这里。”

“开什么玩笑?”叶钦踩了踩地下:“这哪里是龙宫。”

地面砰然塌陷,仿佛故意不提醒叶亲一般,魍魉带着笑意与他一同坠入破碎的地面下方。

又是这样!

叶钦本能地绷紧肌肉,上一次从地面落下遇到的是凶手穷奇,这一次会遇到什么怪物呢?

但一见到魍魉的笑,他就松懈下来。没错了,这地下就是海底龙宫,他们到达目的地了。

“谢谢你。”他捧着手心的引路蜂,向上撒去,引路蜂化作一片白纸,融化在海流中:“接下来,就得靠我自己了。”右手搭在剑柄上,叶钦静静等待落下去后会遭遇到的一切。

最差不过是被虾兵蟹将围住而已,就像书里写的那样。

谁料,水流还未静止,锣鼓声倒先钻入他的耳中。龙宫,在庆祝什么喜事吗?

叶钦惊讶地睁开眼睛,与面前人模人样的海底生物面面相觑。

这些人样的妖怪穿得五颜六色,一脸兴奋的表情。回头看到两个不俗之客,都是一愣。“你们是谁?”

魍魉歪着脑袋,盯着这帮后辈,不由得就想开个玩笑,还没说话,一个稍微熟悉的声音就从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挤了出来:“他是我弟,我请他来参加我和龙女的婚礼。”

“师兄?”叶钦辨得声音的主人,憋回刚才那句话,直勾勾地盯着人群密集处。之间人们纷纷散开,一个穿着烫红色喜袍的面瘫男子慢慢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他。“果然是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叶钦极力掩盖住他的惊讶,李子剑这身打扮,分明是结婚的新郎。可他要跟谁结婚?

“来,介绍一下。”李子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向后伸出手来,一个同样红色喜袍的清丽女子从人群后面现身,慢慢走下台阶,朝着二人盈盈一笑。“这是我即将成婚的妻子,水族龙女——敖青儿。”李子剑转向敖青儿,一指叶钦:“这是我最要好的兄弟,我请他来参加婚礼,你不介意吧。毕竟我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当然不介意。”敖青儿温言软语,气度非凡:“只要小兄弟不要被我们吓到就好。别害怕,这里是东海龙宫,我是东海龙王的孙女,在我们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受什么拘束。”

叶钦面上微笑,心里却是腹诽: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东海龙宫。这个师兄搞什么鬼,莫名其妙就要结婚,难道是被逼的?

只听敖青儿好奇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魍魉,她的身子就像飘渺的影子,在静谧的水波中幽幽晃动:“这位是?”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姑娘绝非什么普通人类。

“哦,她啊……”叶钦抢在魍魉前一步答道:“她是我的式神。”

此言一出,他顿时就出了一身冷汗。

糟糕,这里可是东海龙宫,群妖汇聚的地方。李子剑那封信,分明就是遇到危险求助于他,现在大家都只是在演戏而已,他竟然这么傻,把自己的身份给说出来了。

“捉妖师?”敖青儿点点头,并无太大惊异:“我想嘛,子剑的弟弟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否则下到这海底深度,早就溺水而亡了。既是你的式神,那就好解释了,她为什么会一直随着水的波纹飘动。不过你要小心了,这毕竟是海底,如果变式神的介质容易被海水侵蚀,对她的身体可是有伤害的哦。”敖青儿好心提醒道,反倒让叶钦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过,看起来不像坏人的人,往往有着深不可测的破坏力。

魍魉既然一直在飘,就说明她不想耗费太多力气在海底,她在凝聚力量,她在害怕什么,警惕着什么吗?

当着敖青儿和龙宫众人的面,这些话当然不能问出来。

敖青儿清清嗓子,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差不多了,吉时该到了,邀请你的朋友们一起来参加婚礼吧。”

李子剑点点头,礼貌地谦让道:“青儿你带路吧,我还不是很熟悉这里。”

敖青儿笑了,却没有责怪的意思:“都来了快半年了,也该把这里当成家,好好熟悉一下了。”

李子剑勉强扯出一个笑,算是答应他。

“半年?也就是说,他失踪的那一刻,就已经来到龙宫?”叶钦跟在李子剑身边,等待他给自己一个眼神,就立刻着手救人,但李子剑不慌不乱地跟在敖青儿的后面,并无动作。

“传音入密呢?”叶钦在心里默默地想,期望魍魉能够听到:“这个时候为什么不用传音入密了?”如果白泽能听到他的心声,那魍魉也可以,可魍魉却毫无反应。难道她是害怕龙女也能听到?

叶钦突然抓住魍魉的手,朝她比了个口型:“记忆。”

魍魉狐疑地看着他,并不动作。

怎么回事?叶钦愣住了,魍魉不是可以通过触碰别人,读取别人的记忆吗?她怎么不使用这样的能力?

他微微蹲下,又抓起魍魉的手,放在自己头顶。魍魉还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糟了,她再一次丢失了自己的记忆。

叶钦只能在心里苦笑,左手就被塞进一张纸条。是李子剑塞过来的,叶钦心中凛然,警觉地注视着前方,敖青儿并没回头,他打开那张纸,眼见就是一行小字:“龙王逼婚,我没办法。这个自以为是的龙女,我对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找个机会,走!”

和叶钦的猜测相当!

李子剑果然是被逼婚的。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娶个妖怪。”叶钦迅速在纸上划出一行小字,扔了回去。

这种在纸条上用意念写小抄的本领是他们被师父责罚不能说话是练就的独门绝技。相当于用意念将空气中的灰尘凝聚成墨粉,挨个儿紧密排列在特定的白纸上。不过此法消耗精力相当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这样交谈。

李子剑回过来一句:“你旁边那妖怪怎么回事,她不是人类吗?”

叶钦望了一眼魍魉,突然想刺激一下他这个师兄:“她是我老婆。”

看见这行小子,魍魉的瞳孔瞬间放大,与她截然相反,李子剑的瞳孔急剧缩小,当下一拳就砸在了叶钦脸上,吼道:“你小子有毛病吧。”

促急不防,叶钦还真被砸开了一步,随即有些不爽,就要拔剑相向:“想动手吗,老处男!”

“你!”李子剑这回真的生气了,这小子竟然敢叫自己是——老处男,他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然敢这么叫自己?

等着看龙女结婚的小妖怪们莫名其妙看到这两个人类男子箭弩拔张,就要出手斗起来。而一旁随着水波晃动的不明式神大概因为主人受到了攻击,甚至比主人更愤怒,头发随水波飞舞,身子一晃,插到二人之间。

“等等,魉魉。”叶钦喊出魍魉的昵称,魍魉的手一滞,缩了回来。

而听到骚乱回过头来的敖青儿则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对立的三人,奇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事。”叶钦主动退让,现在还不能窝里反。他重新插回到魍魉和李子剑中间,也不知魍魉是记仇还是怎么的,刚才她抬起的那一掌,竟有将李子剑拍碎的势头。

作者有话要说:  → →

☆、龙生九子

叶钦不知道,这二人相互看不顺眼,仇早在魍魉还是人类的时候就结下了。

刚才叶钦骂李子剑“老处男”的时候,魍魉心里还偷着乐。

这个混蛋,仗着自己是师兄,就能随便揍师弟吗?她都舍不得揍的人,这个姓李的人类好大的胆子!要不是叶钦拦着她,她一定给他好看。

她可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叶钦保护的王凉了。

踏入整座龙宫开始,魍魉就一直尽力将自己的能力匿到最低。她的本体是光影,维持实体会缓慢消耗精力。通常来说,在陆地上维持实体已成为一种习惯,不用刻意去做也能化作人类的模样,但在海底不一样,水的密度与空气不一样,光影在水中的折射本就与陆地上面不一样,她需要多花一丝力气。最主要的原因却还是,龙宫四周弥漫着一股非常轻微的危险气味,她六识的灵敏度可与气流媲美,一点点微小的波动,会毫无阻拦地传达道她这里。

尽管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但既然来到历史甚至悠久过自己的水族天下,收敛点总归不会错。

毕竟现在玩儿的不是自己一条命,还有叶钦这个人类,他的普通血肉之躯可禁不住高阶妖怪的一掌。必要时候,还得带上李子剑那个面瘫脸跑路。

这几千年来,魍魉几乎生活在山林间,没接触过什么人类,更没有来到海底的机会。从没见过水族的她,本以为水族的人就跟电视里一样,都是虾兵蟹将。亲眼见到才发现完全不是,也许本体是鱼虾,但在龙宫里,全化作人类的模样。而神秘的龙女,也只是长相清秀的温柔女子而已。

想到板着脸的李子剑要跟一条龙结婚,魍魉就想笑。“人兽……”她竟然不小心将这个词儿给念了出来。

叶钦和李子剑当然听得分明,李子剑怒火上涌,而叶钦也是噗嗤一笑,摆摆手,比了一个“嘘”的手指,示意他不要动怒,不要引起龙女的注意。

这龙女,怎么就看上了无德无能无表情的李子剑了呢?魍魉盯着敖青儿的背影,是在想不明白水族的品味。

而且,妖怪跟捉妖师,自古以来,不就是对立的吗?

东海龙王脾气还真是怪异,竟然允许自己的孙女嫁给一个人类捉妖师。

拐过一个堂口,被夜明珠照得通透的婚礼殿堂便出现在眼前。

水族的婚礼不似人类那么复杂,两排坐着一些贵宾,水族侍从奉上各类水果美味。而老龙王精神奕奕地坐在龙椅上,完全看不出来真实年龄,感觉是跟叶大伯差不多年轻的中年人,一头黄发,分外的健壮。

“青儿,有些慢啊。”龙王笑道,随即犀利的目光锁在新郎李子剑身后的一男一女身上:“他们是谁?”

“是子剑的弟弟,那个姑娘是他的式神,他也是捉妖师哦。”敖青儿一脸欢愉的样子,仿佛对他们捉妖师的身份非常欢迎。

听闻是捉妖师,龙王竟然也没有怒意:“既然是弟弟,就好好接待吧。”他大笑:“快快拜堂吧,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曾孙儿了。你那几个叔伯不争气,父母又死得早,唉……我还能指望谁呢?我都坐了这么多年龙椅,该退休啦。”

“爷爷别担心,青儿将来一定会给您生出一大堆白白胖胖的龙子龙女,让我们东海越来越繁荣。” 听龙王催她赶紧生子,敖青儿丝毫没有害羞的样子,反而李子剑大囧。身后的叶钦魍魉不禁又要捧腹笑起来,生生憋住。

“真是懂事的孩子,那么快开始吧。”龙王一脸等不及要看二人洞房的样子,李子剑不禁在心里暗骂龙王真是个老八婆。

白衣司仪走上正殿的中央,清了清嗓子:“请新郎新娘上前。”

李子剑望了一眼叶钦,叶钦默默按住腰间的剑,如果要动手,就得趁现在了,否则一会儿婚礼完成,即使将李子剑带走,恐怕也会被水族的人追杀到天南地北。

关键是,就凭他跟魍魉,能在龙王、龙女和众多水族权贵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吗?

他迟疑着,计算着时间,不禁开始后悔,动手的最好时机是刚才掉进来的一瞬间,而非暴露在龙王眼底啊。事到如今,只能将敖青儿当作人质了。

叶钦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动手,魍魉也捏紧拳头,准备随时化作实体,协助叶钦。

就在这一瞬间,巨大的“嗡”声从外面传来,强烈的气波冲了进来,将所有人吹向正殿的最里层。

魍魉第一时间拉住叶钦的手,一起飘向正殿后方,然后放下心来。只要叶钦在她受伤,她便可保他安全。

只不过,李子剑?魍魉朝一边望去,他被敖青儿拖住,稳稳地站在原地,丝毫不受水波的影响。

不愧是龙女,还是有两下子的。

龙王与水族权贵只是慌乱不到三秒,便镇定下来,龙王站起身子,声如洪钟:“出来。”

一阵狂妄而更加洪亮的笑声伴随着水波再度传进正殿,青年踩着震动的地面晃了进来:“父王,别来无恙。”

“蒲牢?”“四伯?”龙王和敖青儿同时喊出声来。

蒲牢面对龙王倒有几分敬意,但对敖青儿则是满脸厌恶:“什么四伯,我可没你这肮脏的侄女儿。”

“蒲牢。”龙王沉下脸来:“你老毛病又犯了,胡说八道什么?”

蒲牢满脸狂妄:“我这辈子都不会承认她——一个贱种,是我蒲牢的侄女,是我龙族的公主。”

“啪。”蒲牢话音刚落,脸上就是烫红的掌印,还呼呼冒着蒸汽。龙王站在他面前,释放着一股极度压迫性的杀气。

水族权贵们靠在各自的座椅上,准备拭目以待接下来的好戏。

龙王自家窝里斗,简直比龙女的婚礼要精彩十倍。

敖青儿即便被如此侮辱,也面不改色,一脸温润:“四伯,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

“闭嘴,谁是你四伯!”蒲牢发狂地怒吼,整座大殿又震了震,他怒瞪着龙王,吐出一颗带血的牙:“从小就知道你偏袒,但没想到你会这么偏心。宁可让尊贵的龙女与人类杂交,让他们生出的贱种当龙女,再让这贱种繁衍后代,立为王室,也不考虑我们兄弟几个。难道你不觉得,身为父亲,你太过分了吗?”

“偏袒?”龙王冷笑:“瞧瞧你们几个,有哪个像我?有哪个可以委以重任?说我偏袒,你们自认为就你们这德行,能比得过卿卿夫妇?”

蒲牢一脸不服:“卿卿妹子自然服,东方柏那小子吗?哈哈!”他冷笑道:“不过是封印了魔君叶辰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他还不是踩着卿卿妹子的尸体才办到的?如果没有定海珠,没有卿卿妹子,他东方柏早被叶辰弄死过千万遍了。”

蒲牢与龙王说着叶钦他们听不懂的话,而敖青儿则是一脸沉默,不打算反驳这个四伯对她父亲的侮辱。

当年的封印魔君之战,确实是建立在她母亲敖卿卿的自我牺牲和其他人的牺牲上上,父亲才用诛仙阵将叶辰封住。魔君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以一个区区人类的肉身,竟然连诛仙阵也杀不死,只能勉强封印起来,沉入弱水。

一千年来,没有任何妖怪或者人类敢去查探叶辰的踪迹,“叶辰不会死”已经成为他们的梦魇。

所以到如今,叶辰是死是活,无一人知晓。连他的“尸骨”,也不知飘落何方。

敖青儿陷在回忆里,而不通世事的魍魉则是一脸茫然,努力地去回忆曾经的这个魔君。魔王犼她倒是听过,魔君叶辰,这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怪物?还是个人类?

自从听到叶辰的名字,叶钦就一直心神不宁。最新的噩梦里,他分明听到那个紫衣服的男子喊着“叶辰,你给我死”这句话,甩着剑光就冲向梦里的他们,叶辰难道是梦里的“他”?还是那个弹琴的绿袍男子?

原来他梦到的,是一千年前的事。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能另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正殿中央:“父王,您老糊涂了。”

“三……三伯,你也来了。”敖青儿艰难地抓过身去,看着突然出现在大殿里的龙三子。

“嘲风?”龙王哼了一声:“还有谁来了,都出来吧。今天存心来砸场子,不给侄女儿和老父老过吧,还要当着众位卿家的面,丢进龙族的脸。”

“岂敢。”干脆利落的声音从殿外响起,黑衬衫的男子慢慢走进来,一脸冷毅刚硬的线条。

“睚眦?很好。”龙王面上一片沉稳,但敖青儿额上却滴下汗来,在座的宾客也纷纷紧张地低头喝茶。

睚眦来了!睚眦,战神睚眦,怎么也来搀和这趟浑水?

眼见这是要逼宫的趋势啊!

听闻睚眦大名,魍魉的眼睛同时闪亮起来,不由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这个传说中的战神。

虽然生平不好斗,但对于英雄,她魍魉相当敬佩。

作者有话要说:  龙的九个儿子,都好想加戏份→ →算了,他们不是主角QAQ

☆、血色婚礼

战神睚眦声名远播,她早就想目睹其真人的面容了。没想到,外表是个正常的人类,她还以为是三头六面的阿修罗呢。

看起来,也不是很凶恶嘛。

她刚萌发这个念头,睚眦就挥起手中的刀,雪光一闪。

“啪”,一颗脑袋掉落地上,滚了滚,滚到魍魉的脚边。

“啊!”所有人都尖叫起来,龙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无头尸体,还直勾勾地站在那里。

魍魉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脚底下的头,是刚才那个迎接他们进宫的温柔龙女,是刚才自己嘲笑过的对象,是数分钟前还活蹦乱跳、要与叶钦师兄结婚的人啊!

怎么,就这么死了?

“啪”,第二声,站着的尸体砰地在众人面前倒下,血花溅了周围人一脸。

“你竟敢,你竟敢……”龙王怒目圆睁,伸手朝天一抓,一柄长刀就飞到他的手上:“你竟敢杀了我的孙女!”他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长刀向睚眦的脖子横刎过去:“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

“就凭你?”睚眦轻松跳开:“念在你是我们父王的面子上,我姑且饶你一命,但那个贱种,我看她不顺眼很久了。怎么,你又要为她破例,让她再跟人类结合,让我们龙族的血脉越来越肮脏吗?”

“肮脏?”龙王又是一挥,步步紧逼睚眦:“我看最肮脏的是你们三个吧,还有谁参与了叛乱?”

“别说得那么难听啊,父王。”嘲风的音调有些阴阳怪气:“是您一直不重视我们这几个儿子,还偏偏要将王位拱手让给贱种和外人。我真是一直想不通,当初您是看上了东方柏哪一点,竟然会招他为婿。您就那么需要建立功勋,可以光耀龙族的女婿吗?光耀龙族,难道我们几个没做到吗?”

“就凭你们?”龙王有些接不过气来,他虽然功力深厚,急怒攻心之下,步伐有些紊乱,对手又是水族第一的战神睚眦,取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最疼爱的孙女在新婚当天,在自己眼前惨遭杀害,心中的这股愤懑,怎么可能不发泄?

“你们这些丑陋恶毒的家伙,我怎么会生出你们来?”龙王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原本以为这几个儿子只是不服气,来闹闹婚礼。没想到,睚眦二话不说,就……就割下了敖青儿的头。他又累又疲倦,很想躺下来,好好休息一番。

场中局势陡变,愣在当场的李子剑直到龙王与睚眦开战之时,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呆呆地看着一秒前还拉着她手的未婚妻,他前一秒还在恨她,恨她莫名其妙将自己拖到海底龙宫,恨她实力强大的爷爷逼婚,恨她害得自己被叶钦和魍魉嘲笑。没想到,下一秒,这个将自己从九尾狐手中救下来的温柔龙女,就断了头。

她的头不知滚向何处,剩下一具孤零零地身体,直直地站在那里,然后砰然倒地。

龙女的头停止在魍魉脚下,尚有一丝意识的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拼命想要望向李子剑的方向。意会的魍魉即刻捧起她的头颅,顾不得脖颈间喷涌而出的鲜血,身形瞬移到李子剑的身边,将怀中的头颅,小心翼翼地捧给李子剑。

李子剑空洞地望了她一眼,颤抖地跪下,注视着那具躯干,却始终不敢接过敖青儿的头颅。

“快点啊,她要跟你说话,你还在婆婆妈妈什么!”魍魉忍不住怒喝道。此时,她的心里好内疚,刚才竟然嘲笑龙女,她竟然去嘲笑一个素不相识的温柔女子。而这个温柔的女子,转眼间就化为尸骨。

李子剑被她一怒喝,反应过来,慌忙接过敖青儿的头,他极力忍住心中翻涌的气血,睁大眼睛,去看敖青儿的双眼。

“子剑,对不起,让你陷入危险中。”敖青儿嘴唇微动,最后一句话竟然是道歉:“快逃,带着你的弟弟和他的式神趁乱逃走。我的伯伯们都很厌恶我父亲,因为他是人类。他是一个捉妖师,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他们恨捉妖师,恨人类,所以快走,不要留在这里,这里很危险。二伯,二伯他真的会杀了大家啊。”敖青儿费力说出这一大段话,李子剑还未及反应,她就忽地合上了双眼,身体也一动不动。

“喂,你醒醒。”李子剑轻声道:“你是龙女啊,怎么会死?”他将敖青儿的头使劲往她脖颈上按,不顾满手满衣服的鲜血:“快醒过来啊,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要跟我结婚的吗?怎么可以死呢!”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力吼出来的。

魍魉一动不动看着他:“没时间了,快走。”她一手提起李子剑,就要跳起来。

“干什么!”李子剑怒瞪着她。

“她已经死了,你怎么叫也没用。没听她说吗?睚眦要杀的,可是人类!”魍魉尽量压低声音,毫不客气地数落他。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李子剑挣开她的手,蹲下来安着敖青儿的头。

魍魉默默地看着他的可笑动作。这些人类,怎么一个个都不分轻重缓急,总是浪费时间在没用的琐事上。人都死了,还在乎她干什么?

她突然一怔,心里剧痛:人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真的不会再出现了。

那个白衣少年的笑似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她永远都无法再触碰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魍魉愣愣地望着水中不存在的景象,伸出手去:“为什么直到死,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活着的人,好痛苦。”

“嗡”,水流声震入她的耳中,身子被猛地拉起。

“你们俩在干什么!”叶钦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意,传入她的耳中。神志顿时清明。没错,这要紧关头,她怎能开小差,叶钦和李子剑能不能活,可全靠她了。

李子剑被叶钦猛地拽起,愤怒之余长刀从自己耳边划过,直直地钉在身后的柱子上,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大敌当前,儿女情长先收一收可以吗?”叶钦头一回对这个师兄训导起来,他能理解李子剑的感受,可既然拼命想要摆脱龙女,为什么等她死了,却又留恋至此?

睚眦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他们耳边:“不错,大敌当前,哪有功夫给你发愣。”睚眦露出阴损的笑,伴随着龙王倒地的声音,一步步朝他们走来:“原来你就是贱种的结婚对象,对不起,失手杀了你老婆。”

他脸上没有丝毫歉疚,恢复理智的李子剑冷冷地看着他和倒地的龙王:“畜生就是畜生,连自己的父亲都杀。”

“你懂什么!”睚眦被他这句话激起些许怒意,手一伸,钉在柱子上的刀飞回到他手中,又是一刀劈向李子剑,满脸都是杀戮的快感。

“睚眦以前不是这样的。”旁边的宾客幽幽道,他也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便匆匆逃开,谁都不想成为龙子与外人争端之下的受害者。

魍魉也感觉几分疑惑,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虽不大受宠,却也没肆虐到这种地步。看样子,今天只来了三个龙子,其他六个龙子,都还是正常的?

李子剑根本不是睚眦的对手,魍魉提着他的衣领连同叶钦就甩飞出去:“你们先走。”她赤手迎向睚眦的刀,这番小觑的蔑意让睚眦身为恼火,不由加大了力度,想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式神劈死。

叶钦远远看着奋战中的魍魉,丢下她,她可能会死;留下来,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怎么办?

瞬间,他就做完决定,一把推开李子剑:“师兄,陆地上有援兵,你快叫下来帮忙,她还能撑个几分钟。”

李子剑满脸狐疑:“我才不信你小子,你师兄我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吗,这小姑娘既然这么讲义气,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们自己去逃命。”

“你别傻了,师兄。你去搬救兵,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如果你非要赖在这里,我们只能一起死。”叶钦推着李子剑,语气不容置疑。

“真的有救兵?”李子剑有些不敢相信:“你们真的带了援兵过来?”

“废话,我有那么笨吗?孤身闯龙宫?人太多不便一起下来,所以就在岸上等,你快先上去,说我们有危险。”

“什么人?”李子剑分外警觉:“该不会是你们叶家的人吧。”他不是看不起叶家,叶家就算来了,也是多几个炮灰。

“魑、魅,放心,他们可不是炮灰。”叶钦越编,越跟真的似的,还补充一句:“知道犼吗,他是魍魉的朋友,通知已经发过去了,他说不定也会来。”

“犼,那个万年僵尸大魔王?”李子剑眼睛一亮,被叶钦这一说,倒跟真的似的,事不宜迟,他真的得赶紧去搬救兵。眼看魍魉还能撑一会儿,毕竟是五千年的妖怪,没那么容易挂。

他点点头,便趁着混乱的人群,从后门逃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濒死一击

叶钦终于骗走了李子剑,心中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会死守住魍魉。要活一起活,逃不掉了,也要一起死。

“你是……”睚眦动手间,发现眼前这个虚影子的身法快得很,完全不像式神。而渐渐的,虚影子越来越清晰,完全凝聚成了实体。

“砰!”魍魉如闪电般从睚眦身侧闪过,拾起龙王掉落地上的长刀,回身一拧,狂乱地朝睚眦劈下。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度……”睚眦喃喃道,看着一脸狂意的魍魉:“你不是式神,你是什么妖怪?”

魍魉露出一抹得手的微笑,趁着睚眦发愣的一瞬间,左手就探上他的脖颈。睚眦一愣,不想自己的要害已被制住。魍魉太快,他的速度完全比不过她。而力量方面,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臂力和爆发力,实在太让人惊讶了。

“虚幻缥缈的光影——她是魍魉。”蒲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冰冷的气息在身后张牙舞爪:“小姑娘,再不放手你就变成碎肉了哦。”他狂傲地说出这番话,仿佛魍魉已是他盘中的碎肉。

“是吗?”魍魉冷笑,却不敢太过自信,她终还是松开捏住睚眦喉骨的手,右手反手将长刀向身后劈去,同时舍刀跳起。

“蹭”,兵器交接的声音在身下乍然响起,长刀竟断成两截。嘲风冷笑着,放下手中的锯齿轮:“算你识相,跑得快。”

这是很么怪武器?龙子竟然用这种东西?魍魉有些讶异,时间却不给她机会思考,立刻反应过来的睚眦赤手空拳就迎上她,一拳打过来:“这回,我不会再大意了。”

魍魉半空中拧转身子,急剧下落,蓝影一闪,她已经瞬间移动到地面上,与睚眦错开,而蒲牢在她耳边怒吼一声:“小心了!”一掌就要拍向她刚刚稳住的身子。

“唰”,半空中,突然射来一只裹着黄符的箭,如同烟花般在空中爆开,直直地打入蒲牢的背心,箭身却突然消失在水的波纹中。

“痛!”蒲牢背心中了一箭,痛得弯下身子,趴了下去。后背火辣辣,仿佛被开了一炮。

“怎么回事?”落地的睚眦望向箭的来向,只见站在角落的叶钦竟凭空拉弓以水为弓,以水位箭,硬生生将裹着黄符的不存在的“水箭”就射了过来。“这小子,竟然能凭空射箭?”这实在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有箭,没有弓,怎么可能放出这势如破竹的一箭来?睚眦一愣,这与蜀山的凝气成剑,难道是同源?这小子,是蜀山的后人吗?

睚眦发愣间,就被嘲风猛地向边上推开:“发什么呆呢,这黄符有毒,决不能被它射中。”

“黄符有毒?”睚眦不解地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站不起来的蒲牢:“有那么痛吗,蒲牢?一道黄符而已,臭道士的把戏,你怎么会怕?”

“不!”蒲牢痛苦地发出嘶吼:“这黄符不一样,小子,恐怕在上面下了毒。”

“叶钦才不屑于做这些事情。”得到缓冲的魍魉一手伸向扭在地上的蒲牢,手掌突然变得巨大,在他头顶张开:“别把你们下三滥的想法,施加到别人身上。”

“你干什么?”睚眦一刀劈过去,魍魉身形一顿,消失不见,忽而又出现在他面前。

“果不其然。”魍魉盯着他们:“原来你们也是穷奇的受害者,什么时候被穷奇蛊惑了,竟然将埋在心底的阴暗面通通暴露出来,还被恶念人格占据了神志,快醒醒吧!”

不远处的叶钦听到“穷奇”二字,瞬间明白。正是穷奇的引诱,才让本就心中不服的龙子更加动摇,内心埋藏的阴暗面不断放大,最终被占据了本我的人格,竟做出了弑亲的行为。

不再犹豫,他继续凭空拉弓,一箭射向睚眦的后背。

他刚才眼见魍魉危险,急怒之下,偶然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掌握了凭空拉弓的本领,这样一来,不需要弓箭,他也能将黄符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去。即使在水中,也不例外。

只要继续射出黄符,魍魉就会占据上风,他们就能成功制住龙子了!

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只是不停地放箭,希望能在黄符用尽前将三个龙子全都击中。

他们的速度再快,还有魍魉牵制,一定能成功!

睚眦险些被黄符击中,想要解决这个碍眼的人类,魍魉却始终纠缠不清,他勃然大怒,面目更加狰狞:“好好的妖怪不当,非要与人类为伍。真是下贱至极!”

他骂出来的话极度难听,魍魉却好似没听到一般,还是冷着一张脸,继续数落他们:“赶紧醒醒,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如果执迷不悟被阴暗面占据心神,有朝一日一定会后悔的!”她深切知道醒过来的那一刻,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痛恨。

虽然她毫不后悔,但杀了自己的亲人可不一样。

如果她在失去本我人格期间,不小心误杀叶钦,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当然,更不会原谅罪恶的根源——穷奇。天涯海角,也誓要将它追杀至死!

“我不知道你这个疯女人在说什么。”睚眦真的愤怒了,蒸汽从背后喷出:“嘲风,不要在浪费时间了,快把他叫出来。我已经没有心情跟这个女人纠缠下去了。”

“虽然我也不想用这种手段,不过,没办法呢。”嘲风自嘲地一笑:“没想到对方还挺有实力的,那就让螭吻干掉他们吧。”

“螭吻,糟了。”魍魉心里一紧,螭吻可是九个龙子中最不可控的怪物,他虽然生为龙子,却有着饕餮的胃。他什么都能吞下去,无论多少都能吞下去。是个极度危险的怪物,一旦被他吞到胃里,那是必死无疑!绝不能,绝不能让他们召唤出螭吻来。她手脚并用,从地上弹起来,想要封住蒲牢的嘴,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螭吻!”蒲牢用尽最后的力量,朝天怒吼道。

“嗷嗷嗷嗷嗷……”一阵狂野的嘶吼声从殿外传来,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还没来得及逃离的水族惊慌不已地缩在桌下面发抖。

“螭吻来了,螭吻要来了。”他们害怕地尖叫道:“所有人都会死啊!”

叶钦看着水族权贵们惊恐到狰狞的面容,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有为的危机感。

“魍魉,危险,快走!”叶钦大吼道,不管那是什么怪物,拥有这种比魑的吼声更可怕的嚎叫的螭吻,一定更加恐怖。

魍魉已经太累了,是打不过这种怪物的。

一看睚眦和嘲风的表情,他也知道魍魉必输。

不等他提醒,魍魉已经站了起来,一只脚迈开,就要叶钦的方向冲过来。

背后一阵冷冽的凉意和腥臭的味道,叶钦惊愕地瞪大双眼,来不及回头了,螭吻,竟然从他身后袭击过来了。

“来不及了。”叶钦闭上双眼,螭吻尖锐的牙齿已经碰到了他的后背,深深地扎了下去,痛楚沁入他的五脏六腑,黑暗将他包围,他就要被这只甚至没见到是什么样子的怪物给吞噬了。

“叶钦——”魍魉破天荒地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如同一道闪电般,直直地插入叶钦背后,拎着他,用尽全身的力量,甩了出去。

“魍魉!”叶钦发现自己被人抓起扔了出去,就知大事不好。半空中睁开双眼,只见魍魉毫无畏惧地站在巨蛇一般的怪物——螭吻面前,奋力抓着他的两颗獠牙,苦苦支撑,整个身子,已经被他咬入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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