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钦手中握着的剑砰然坠地,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你说的是我?你说要嫁的人是我?是谁定下的婚约,我怎么毫不知情?”
“老太君与我高家老祖宗从我们出生就定下了。不,准确地说,高家叶家世代联姻,就连你亲生母亲,都是我们高家的人。她是我的姑姑。”
叶钦盯着她,仿佛从没听过比这更可笑的笑话,他戏谑地讽刺道:“你的姑姑?你的意思是,我们叶家与你们高家时代联姻?兄妹乱伦?哈哈……好大的笑话,真是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了。”
高翎虽知道他会质疑,却没想到他这副反应,一时不知如何说起。只见叶钦仿佛笑够了一样,摆摆手:“罢了罢了,不提此事。我知道你是想鼓励我,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他恢复了一脸淡漠,转过身去,并不再瞧高翎。
高翎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提了吧。
“你要去哪里?”白耳对他俩的争吵视而不见,若无其事地问道。
“去找我师父……”叶钦咬着嘴:“眼下,也只有师父能帮我了。”
“那魍魉怎么办?”
叶钦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水平,能将他从犼那里抢过来吗?”
白耳低下头:“不能。”
“所以先放在犼那里,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杀了他也不足为惜。”叶钦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犼不会伤害她,犼的洞穴,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三人并肩在山林间穿梭,而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面色苍白身材颀长的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下面三个人的话被他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男人,他低沉地笑了,嗓音充满魅惑:“都听见了吧,他想杀了你呢,犼。”
“你不用挑拨离间。”犼背对着他,注视着三人远去的方向:“我知道这一切是你挑起的,至于你为什么要杀死叶氏一门,我倒不太明白。不过我也懒得管这些事,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黑袍人咯咯地笑了:“不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被那小子干掉,到时候魍魉姑娘可得落入他的手中。”
听到魍魉二字,犼终于有了反应 ,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黑袍人,不自觉释放出一种压迫感:“上次的事我还没问责于你,魍魉也是你能动的吗?”
黑袍人似乎吓了一跳,压低声音,不再调笑:“上次是我不小心,那会儿她与那小子突然冲进来,我一时间没认出来。魍魉姑娘现在不也没事了吗,你别放心上,我怎么可能会害死她?她可是我们的妹妹啊……”
“原来你还记得。”犼冷笑一声:“你最好记得……否则,即便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黑袍人一直低着头:“不过,叶家的事儿真不是我做的。”
犼挑了挑眉:“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能力,或有这种仇恨,血洗叶家呢?”
黑袍人并不答话,犼摆摆手:“算了,我没兴趣知道。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不想见到你,穷奇。再见。”
犼瞬间消失在穷奇眼前,只留下淡淡的残影,随后破碎,化入尘埃。穷奇望着叶钦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你知道他是哪个叶氏的后人?叶家的仇人,可比你想象中要多多了。”
只不过片刻功夫,犼就回到了龙炎岗。微微考虑了一下待会儿见到魍魉的措辞,他整了整衣襟,慢慢走了进去。
魍魉已然醒来,安静地坐在石桌边,不知在想什么。
“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听到脚步声,魍魉头也不抬地问道。
犼一愣,随后淡淡笑了:“是谁救了奄奄一息的你,你大概不记得了。”
“我知道你救了我两次。”魍魉不卑不亢:“可那又怎样,我又没求你救我。”
“是。”犼点点头:“第一次是叶钦求我,第二次是我求着叶钦要救你。”他斜眼看过去:“这下你满意了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魍魉猛地站起来,冲着他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即使你救我十次,我一样对你没感觉。难道你不明白吗?什么婚约,一千年前的事情,谁会当真?”
犼沉默着,平静地看着她。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魍魉有些怒意:“我上次跟你说了很清楚了,给我一百年不行吗?人类的寿命那么短,为什么你非要剥夺我跟他相处的时间?”
“因为如果跟他在一起,别说一百年了,你恐怕一年都活不到。”犼淡然道:“这是对你,对他都最好的选择。如果你死了,他只会死得更快。难道你真的以为用一命换命,他就能顺利活到一百岁吗?”
魍魉愣住了。
“除非他放弃他的使命,平平淡淡地去跟你过小日子,那样你愿意吗?”犼笑了:“你去跟他说,让他放弃报仇,让他放弃追踪穷奇、白泽,跟你躲到无名山里度过下辈子,就像当年那个少年一样,他会愿意吗?如果他愿意,那你们轻便,我这里不留你。”
魍魉慢慢坐了回去:“你说的没错,他不会愿意的。”她一脸疲惫:“人类的想法,我不懂。为什么那么执着……但是我知道,他的亲人都死了,他很伤心,我只想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这种话别对我说。”犼淡然道:“我没兴趣听你对区区一个人类的小儿女情长。”犼迅速打断她,也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后穿过,走进洞府深处。
龙炎岗里,被他布置得仿佛古代贵族的豪宅一般,穿过挂着琳琅壁灯的走廊,就是一处温泉山洞。
经历了刚才的对话,犼突然觉得有些累,除去衣衫,便踏入水中,这一个月事变过多,替魍魉捏了把汗他,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闭目养神时,脑海里满是魍魉方才对他大吼的场景,她不仅厉声质问自己为何将她关于此地,甚至对他毫无顾忌地诉说衷肠,着实让人伤心、嫉妒不已。
我在想什么!
犼猛地睁开眼睛,心中的焦躁渐渐被平复。他眼神清明,静静注视着前方,脸上瞧不出半分怒意,语气却带上了三分凌厉:“出来,我知道你又跟过来了。”
黑袍人隐隐在空中顿现,轻轻落于地上,蹲在犼身后的池壁边,咯咯地笑起来,充满磁性的声音满是诱惑力:“你真是时时刻刻记挂着我啊。”
犼的手突然从水底弹起,激起一串水花,促急不防地卡主穷奇的脖颈,声音分外冷酷:“叫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为什么再一次出现?还妄图扰乱我的思绪?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引诱我心中的恶念?”
穷奇想要挣脱,却一动也不敢动:“不过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啊。这不什么事儿都没有吗?”他虽然被卡主脖子,却冷静异常,心知犼不会掐死他,反倒理直气壮:“我只不过帮你认清心中所想,所要,为什么要害怕承认自己的想法呢?”
“滚!”犼不再废话,直接将他扔了出去。穷奇在空中消失不见,留下一串恶意的笑声:“我倒真是小看了你,还真是个心无恶念的真君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陌生师父
一个月后,昆仑山脚下,叶钦正望着高不可攀的高山沉思。
“不是很久没见过你的师父了吗?”高翎问道:“他在这座山里?”
“这我可不能保证。”叶钦摇头:“我都说了,我真的很久没见过他了,而且……我从没来过这座山,每次都是他带着师兄来京城找我。”
“那你还把我们带过来。”高翎望着昆仑山的雪顶,打趣道:“我们是度假来了?”
白耳信以为真,瞥了一眼叶钦:“别啊,我没时间了,你没发现我的身子开始变透明了吗?”
叶钦哭笑不得,但也严肃起来,他们已经尽最快速度杀过来了,但高翎非要边修行边赶路。他一路捱过无数妖怪的追击,虽然技艺提高不少,却足足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到目的地。“因为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唯一可能找到他的地方,只有昆仑山了,听说师父家在这里。”
“你那师父不是蜀山派的后人吗,为啥住到昆仑山上来?”高翎又讥讽道。
“我怎么知道?”被问了一堆问题,叶钦忍不住炸毛,蹭蹭就朝山上跑去:“快跟上来,不是要赶时间吗,白耳?”
他不是瞎子,也能看出来白耳的身子开始变透明。穿越时空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既然杀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为何二十年后的自己还能存活这么久,直到一个月后身体才开始变透明?难道说,死也有延迟?
第一次听说九尾狐有逆转时空的力量,有机会一定要去青丘国探寻个究竟。
直到半山腰,他们甚至都没发现一只动物。
叶钦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难道昆仑山也被穷奇污染了,这座山里的生物全都自相残杀而死?
那他的师父?
他足下发力,跑得更快。一只手却悄然拉住自己,低声道:“等等,我觉得气氛有点怪。”
是高翎的声音,她突然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被什么人听到一般。
叶钦停下来,向二人看去,只见白耳闭着眼睛,一脸肃穆,与他同时喊出声来:“有人。”
没错,四周散发着极其轻微的窃窃私语声,仿佛无数影子藏匿于黑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叶钦也闭上双眼,用六识去感受。无数的眼睛睁着,藏匿于树丛间,盯着他,竟是……数不清的妖怪。
他师父不是住在昆仑山上吗,为什么还会存在数量如此之多的妖怪?
叶钦惊得睁开眼,妖怪们仿佛收到了惊吓,纷纷向后缩去,就要逃跑的样子。
绝不能放跑他们!
叶钦左手伸到后腰间,一拖剑鞘,两把剑直接从剑鞘中弹起,以旋风般的速度朝树林里扎去。他整个人也弹起,以跟剑势相同的速度冲入林中,反手捏住打头的妖怪,沉声问道:“看什么?”
龙雀剑与秋水剑纷纷将另两头来不及逃跑的妖怪钉住在树干上,站定身形,望着这三只妖怪,叶钦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生物,竟从没见过?
明明是人类的模样,周身却散发着浓烈的兽味,完全跟表面形象不符合。
被捏住脖子的妖怪似乎有些痛苦地挣扎着,呜呜囔囔指着喉咙,叶钦干脆放开他,只听他嚎叫一番,完全不是人类的话语。
“搞什么鬼啊。”叶钦皱起眉:“他们还没到变成人形的修为,怎么个个都是人类的模样?”
连人话都不会说,怎么就能变成人样了?
白耳却在一旁道:“大约有至少一千年的年龄了。”
“啊?”叶钦有些不相信,手指点住他的脖颈,冷冷道:“别给我装,交代清楚。”
妖怪仍然摇头,叶钦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焦躁感,右手滕然升起,与左手一左一右,夹住妖怪的脖子,干脆地一扭。
只听“卡擦”一声,妖怪翻起了白眼,整个人委顿倒在地上。
高翎呆住了,如果说先前一剑劈去傒囊的头颅还情有可原,那眼下叶钦的行为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他甚至没耐心听俘虏开口,连活口都不留。
白耳却一脸漠然,对叶钦的行为毫不惊异,淡漠得令人感到可怕。
毕竟,对妖怪来说,叶钦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了。
不等高翎质问,叶钦果决地走到被剑钉住的两个妖怪面前,冷冷地威胁道:“刚才他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如果识相,就别再装听不懂人话。你们活了至少一千年,怎么可能连一句人语都不懂?再说,我师父就住这座山上,难道对你们的存在视而不见?”
“我说,我说!”左边的妖怪惊叫起来,虽有一千年的修为,在这个冷酷得可怕的人类面前却只是沧海一粟。这个人的面相和气味都令人感到熟悉而可怕,莫不是……他回来了?
“我们,一千多年前就在这座山上了啊。”妖怪一脸无辜的样子:“您的师父是谁?”
叶钦也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他师父的姓名,只能模糊形容道:“大概比我矮半个头,年纪比较大了,人类,是个道士。”
“道士?”妖怪竟尖叫起来:“是蜀山的臭道士?”他顿时猛地摇起头来:“不可能,蜀山的臭道士不可能来昆仑山。昆仑山在一千年前起就是西王母的地盘,臭道士怎么敢来?”
听到妖怪用“臭道士”来形容他师父,叶钦撇撇嘴,却不打断。妖怪激动地开起了话匣子:“就算西王母死了,那也是魔君的地方,臭道士更不敢来了。啊,想起来了,臭狐狸曾经三番四次来骚扰魔后,还不是被魔君打得落花流水?”妖怪一脸无比欣羡和崇拜的表情:“哼,若不是东方柏作弊,他怎么能打败魔君,怎么可能封印魔君?魔君一定没死,我们一直相信魔君没死!”
说着说着,妖怪的话越来越奇怪,叶钦一头雾水,只听他指着叶钦的脸再次尖叫起来:“啊,难道是您,魔君您回来了吗?”
被他这么一叫,另一只妖怪也是惊喜交加:“魔君您回来了,我们就知道您没死,所有占山的人通通轰了出去!我们等了您好多年啊!”
两只妖怪竟不顾透肩的长剑,伸出手向叶钦摸过来,激动不已,一副中毒的模样:“魔君……”
叶钦吓得朝后跳去,手一挥收回两把剑,指着他俩:“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魔君?我是人类!”
他清冷的声音顿时让两只妖怪清醒过来,他们有些茫然地看着叶钦,不知刚才自己陷入了疯魔的状态。
叶钦眯着眼,正犹豫要不要顺势砍了这两只妖怪,高翎一伸手拦住他:“既然问不出什么,就继续找你的师父吧。”
叶钦正要应声离去,却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回头问道:“你们这座山,有人类吗?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两个人类,一个略年长,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
“人类?”右边一直没出声的妖怪似乎想起什么,拍着腿叫起来:“说起来,又两个人类在我们山上赖了好多年了,还住进了西王母的宫殿,赶都赶不走,真是太无耻了!要不是冲着那个老头儿法术高强,我们在吃了他们。”
“老头儿?”叶钦的眼睛亮起来:“没错,我就是要找他,那个西王母宫,在哪里?他们最近在吗?”
妖怪指指山顶:“在山顶上,他们一直来无影去无踪,也不跟我们碰面,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不在山上。”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阵风,二人一妖就都不见了。
“真的很像魔君啊。”他喃喃自语,脑子里还是刚才叶钦凌厉的眼神和冷冰冰的语调,转念又觉得有些不像。一旁的同伴接过话来:“说的也是,不过魔君比他淡漠多了。他毕竟是人类,还会受情绪的影响,也许只是长得像罢了。”
“山上怕是又不安宁了,魔君再不回来,昆仑山就要给人类霸占了。”先前的妖怪苦着脸,有些闷闷不乐。
“怕什么,魔君不会死,魔君早晚有一天会将昆仑山多回来。”他的同伴拍拍他受伤的肩膀,边安慰,边相互扶持着散去。对地上被扭断脖子的同伴尸体,视而不见。
叶钦近乎以疯狂的速度朝山顶冲去,只有白耳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而高翎则远远被甩开。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二人的背影,暗暗感叹这一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叶钦果然如家中长辈所言,被激发了潜能。
而且,他整个人的性格也悄悄起了变化。
变得更加冷酷,更加急躁,甚至有些杀人不眨眼。
难道是潜能提升的副作用?
高翎被甩在后面,叶钦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踏入那座显赫而古老的宫殿之门,试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终于出现在眼前。
他的师父,坐在宫殿的正中央,右手扶额,低着头沉思着什么,手边是袅袅燃香的香炉。
整座宫殿弥漫着一股檀香的味道,让人顿生敬意。
“师……父……”叶钦刚喊出这两个字,就愣住了。宫殿后方的侧门里,一个黑衣青年直挺挺地走出来,面无表情,如同一句僵尸。
他,不正是自己的师兄——李子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更,内心愧疚!今天二更!
☆、众叛亲离
师兄是被师父救了?
叶钦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感觉此时师徒二人都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知道他的到来,师父还是坐在那具座椅上一动不动,而师兄则一脸茫然,并不看他。
仿佛他们不认识叶钦一样!
“师父……”叶钦向前挪了两步,难道师父专注思考什么事,没发现自己吗?
座上的老道终于睁开一只眼,瞥向他,毫不吃惊的样子:“叶钦,你来了啊。”
“师父难道算到我要来?”叶钦恍然大悟,看来师父携师兄在这里等他很久了。
“那倒没有……”老道一脸为难的样子,却写满了冷漠,完全不复当年的亲近之色:“私闯昆仑山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听得老道不高兴的语调,叶钦有些忐忑,虽说他是没有禀报师父就上得昆仑山,但师父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师父……我们叶家的人……全都死了……”叶钦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老道终于睁开眼,正眼瞧着他,反应却让他大吃一惊。“哦?真是不幸啊,徒儿你要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
“师父……”叶钦脸色变了,他是什么意思?怎么还透露着三分嘲弄?“师父,您就不好奇是谁干的吗?”
“哦,你觉得是谁?”老道顺着他,一句一句接道。
叶钦突然有种不想再说下去的欲望,师父的冷漠,让他内心更加烦躁,语调也冷起来。“凶兽穷奇,您知道这种妖怪吗?他冲破了白泽的封印,也将我叶家满门血洗。”
老道挑了挑眉:“你想让我帮你报仇吗?恕为师无能为力,穷奇这种凶兽,即使是为师,也不是它的对手。我劝你还是作罢,安心过日子吧。”
叶钦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你在说什么?”
老道冷冷地看着他:“不是为师不想帮你,即使咱师徒三个去,也是送死。”
“叶钦!”一声暴喝从殿外传来:“快出来,这座宫殿已被布下阵法!”
“什么意思?”叶钦不明所以地回过头,从刚才开始,白耳就一直在殿外徘徊。叶钦本以为他是惧怕自己的道士师父,但这时候他又莫名其妙说些什么话?
“不如你一个人去送死吧。”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传来,叶钦整个人呆住,只觉一阵猛烈的掌风像是要将他吞没一番,整个后背汗湿,凉意遍布全身。
师父……竟然想要杀了他?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亲人全都死去,魍魉被夺走,就连世界上剩下的最后亲人——师父也要杀他?
有什么事情比众叛亲离更让人痛不欲生?
叶钦背对着他的师父,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他感觉到了师父的杀意,也完全来得及避开那一掌,但他却懒得挪动脚步。
算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变得再强大又有什么用?所有人都离他而去,还不如就此不明不白地毙命于师父的掌下。
“叶钦,你在发什么愣,快躲开啊!”高翎的声音也在外面乍响,她不顾一切地冲进宫殿,将伸手阻拦的白耳奋力向外推开。
白耳挡不住她,眼睁睁看她气势如虹,足不点地向叶钦掠去,面上满是狰狞与恐惧的神色。
“人类的感情?”白耳愣住了,看到叶钦一脸灰败,再看高翎满脸绝望,他有些难以想象。究竟要怎样的心情,才会有如此多变的神色?
虽然他清醒地知道叶钦会死,但他却没有任何感觉。话说回来,叶钦是他什么人?不过是曾经主人的又一只宠物罢了。
白耳转过身去,朝宫殿外慢慢走去,不准备看接下来的惨烈场景。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叶钦轻则瘫痪,重则当场死亡。而那个看起来挺厉害的女捉妖师,恐怕也不会被轻易放过。
叶钦的师父是个极其厉害的道士,即使他留下来,也没任何作用。
宫殿里布下了极其恶毒的吸命阵,一旦进入,绝没办法完好无损地出来。他时日不多,随时可能消失,绝不能将最后的性命断送在这里。
白耳的脚程越来越快,恨不得赶快离开这座诡异的昆仑山,妖怪不像妖怪,人不像人。西王母离开后,这座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叶钦根本不会在意白耳的临阵脱逃,说到底,他们连盟友都不是,即使白耳转身插自己一刀,他也不会再更惊异了。
既然师父都可以从背后给他一掌,一直处于敌对关系的白耳为什么不能惜命而逃?
只不过,当看见高翎满脸绝望地扑向他的时候,他突然后悔了。
不,即使叶家死绝了,即使魍魉被情敌夺走,即使师父在他背后捅他一刀,还有人没放弃他!
虽然不知道高家出于什么目的收留他,但只要有一个人想救他,他就不该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叶钦猛一发力,身后数把刀剑蹭蹭飞出,鼓起一层屏障,而自己则向前扑去,意图挡住高翎。
自己受怎样的伤都无所谓,不能再将高翎陷入危险中了。
叶家已亡,如果高家也出了事,人与妖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一定会天下大乱。
“叶钦。”高翎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在等死的家伙突然燃起了可怕的求生意志,拼了命地朝自己扑过来,背后闪出耀眼的剑光。虽然稍稍松了口气,却仍不敢停下,势要将叶钦从老道士的掌下救下不可。
“怦!”剧烈的爆破声紧贴着叶钦的后背轰然乍响,李子剑在几步之远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仿佛这样的爆炸与他毫无关系,丝毫不动容。
闪光过后,老道士静默地站在那里,望着趴在地上的两个人。
叶钦压在高翎的身上,后者背着地,仰望着上方,有些颤抖地碰了怦叶钦的胳膊:“你没事吧?”
叶钦的身体僵硬,毫无动静,就像死了一番。
高翎急了,双手抓住叶钦,轻柔推开,顺势从地上坐了起来,只见叶钦睁着双眼,定定地望向自己的后方。
“喂,你怎么了,倒是说句话啊?”见到叶钦还睁着眼睛,高翎有些放心,却更心慌。他如果安然无恙,怎么会是这幅表情?
高翎忽觉黏湿感沁入手指之间,不可置信地将手抽出来,满是腥红的液体。
怀着无尽的恐惧,高翎拨过叶钦,只见他身后的衣衫尽数化为碎片,只剩累累白骨裹着鲜活跳动的内脏,而白骨之外,只挂着几片肌肉,幽幽地在那里轻微晃荡。
叶钦的后背,是被炸没了吗?
这等极其血腥的场面,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眼前!
杀人便是杀了,高翎从没见过只剩下骨架上挂着碎肉的尸体,更何况,这具“尸体”,看似还活着。
“他一定很痛。”高翎的心狠狠搅在一起。受了伤可以治疗,可肌肉被炸没了,这得怎么治疗?再好的疗伤圣药也不能长出这么大面积的肌肉。
同时,连老道士都有些吃惊,寻常人如果后背的肉被炸成碎片,一定早就死了。叶钦怎么还竟能睁着双眼?
“叶钦,还能听到我说话吗?”高翎试探着轻声呼唤他。他变成这幅样子,自己都得小心翼翼拉着他,不能再让他的伤势恶化下去。
可眼前的老道士,显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叶钦。
叶钦仍然睁着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连眨也不眨,跟他说话也毫无反应。
高翎突然有些害怕,将手探到叶钦心口,幸好,虽然跳得缓慢,但毕竟还在跳。再冷静如她,此时心中也燃起了熊熊怒火。她扶着叶钦,缓慢站了起来,将他靠在自己身上立着,即使知道绝无可能活着出去了,在死前也要狠狠地痛骂这个老道士一顿。
“你这老头儿,做人家师父做了十多年,本事没教多少,害徒弟的心倒是高人一等,真是让人佩服。”高翎冷笑道,目光一扫老道士身后木头人一般的黑衣李子剑,不明白他中了什么邪。
师徒二人都性情大变,难道是被穷奇的毒感染了?
“哼。”老道士笑了:“女娃也就能逞逞嘴皮子了。你大概不知道吧,钦儿中穷奇的毒已有多日,方才我正是将他背后的余毒出去,不得已炸开他整个后背。现在穷奇的毒大概已消散干净了。我虽然不能帮他打败穷奇,但总该为他做点儿什么。”
高翎听得目瞪口呆,叶钦的行为确实越来越乖张,这竟然是因为中了穷奇的毒?而老道说的帮叶钦去毒,究竟是真是假,有几分可信?
她正犹豫间,老道士又道:“你带他走吧,恕老道势单力薄,只能帮到这里了。”
高翎完全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再一瞥地上,叶家的祖传刀剑竟通通断成碎块。为主人挡下这霸道的一掌,终于寿终正寝了吗?
爱兵器如自己的高翎不禁为它们感到痛楚和伤心。
老道士真的自顾自转身像大殿的宝座走去,不屑于再理会二人一番,摆摆手:“昆仑山上有很多妖怪,叶钦流了那么多血,你还是尽快带他离开此地为妙,天黑了,就连我也不能保障你们的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 >﹏<。)~周末愉快!
☆、真凶大白
尽管狐疑老道士的用心,高翎还是扶着叶钦,朝着门口一步一步倒退出去,既要提防着老道士的偷袭,又想尽快离开此地。
而那个木头人李子剑,自从叶钦进来后,就完全没动过。
地上的兵器碎块突然嗡嗡震了起来,打破此刻的寂静。
老道士猛地回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惊住的高翎和依然呆住的叶钦,又死死盯着地上震动的兵器,嘴角竟露出一抹狞笑:“怎么,要苏醒了吗?”
高翎一个回头望向叶钦,苏醒,难道说叶钦要苏醒了?
她有些欣喜若狂,早就听闻叶家的秘密,难道是真的?
刹那间,地上的兵器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布成一张网,搜搜搜地向老道士扎了下去。
“万剑诀?”老道士一挑眉:“我教给你的东西,反用来对付我?真是不长记性!”
“李子剑!”一声暴喝在高翎耳边炸响,高翎又惊又喜地看着叶钦的眼珠子动了起来,他微微吃痛地倒吸一口气,使出全身的力气喊出来:“李子剑,快醒醒!”
“狮子吼!”高翎只觉心脏被狠狠捏了一下,这吼声简直要将她五脏六腑给震出来,神志顿时一片清明。
刀剑纷纷从老道士身上透体而过,尽数扎入他身后的墙壁上。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盯着恢复神志的叶钦,眼中阴鸷的目光流转,冷意越来越浓。
“叶钦!”高翎一清醒,转而愤怒地训斥道:“你受了这样的伤,怎么能用狮子吼?”
叶钦毫不理会她,推开她捏着自己胳膊的手,一步一步,沉重地朝老道士走去,声如洪钟,丝毫看不出受了伤:“李子剑,快醒醒!”
“你师兄一直醒着,你这样喊也是徒劳无功,反倒白费力气。”老道士冷冷道,神色忽变,身后却传来浓重的呼吸声。
“师父,你养着我们,就是为了今后用来屠杀的吗?”李子剑更冰冷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叶钦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就要站不稳倒下。所幸第三次吼叫终于叫醒了李子剑,否则自己也再没力气喊第四次了。
“说什么混账话?”老道士面色平静,身上一个血洞都没有,他头也不回地训斥道:“我屠杀谁了?”
“别装了,师父。”李子剑的声音有些绝望,有些痛心,更多的是愤怒:“叶钦,离这个魔鬼远一点,他不是人,他杀了你全家!”
“你说什么?”叶钦虽知道李子剑被控制住,却没想到他会蹦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禁傻眼。
如果说刚才被师父从身后发起绝命一击是令人绝望的背叛,那此时听到这个消息无疑于断绝他活下去的念头。
“闭嘴!”老道士涵养极好,即使怒喝闭嘴,也是满脸漠然。他转过身子,宽大的衣袍从天而降,要将李子剑笼罩住:“身为我的爱徒,你学到的就是中伤师父吗?”
李子剑早有准备,提前一步向后退去,从背后抽出久不使用的弓,拉出一根箭就朝他射去:“叶钦,我亲眼所见,他杀了你全家,不必再信他。无论他说什么,那都是骗你的!”
老道士一挥手,射出的箭便纷纷偏离,李子剑毫不惊异,异常镇定地冷笑着:“我知道你是人类,这弓箭伤不了你。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身为人类,身为蜀山派的后人,要去残杀自己的人类同族,助纣为虐。你将我二人收为徒弟,究竟有什么居心?你说我是孤儿,我的父母是不是也是你杀的?你说啊!”
说到最后一句,李子剑已是暴怒,射出的箭却根根直中老道士的心窝。
然而,老道士本事太强,无论他以什么角度攻击,总会被避开。
“不错。”老道士露出阴恻的笑容:“事到如今,我也不需要再隐瞒什么了,你的父母是我杀的,你猜对了。”
李子剑愣在那里,一时间忘记放箭。
他只不过惊疑之下随口说说,这……师父竟然这么爽快地承认了?
他究竟在什么样的魔鬼身边活了二十多年?
只是一瞬间的发愣,就是致命的错误。
叶钦根本来不及解救李子剑,他的喉咙就被老道士单手捏住。
老道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妖气,就连擒拿敌人的手法,也像极了妖怪。
“你究竟……是人类还是妖怪?”李子剑吃力地挤出这几个字,即使死,他也要死个明白。
“我是人类,我是蜀山派的后人,我没有骗你们。”老道士用一种可怕的爱怜之意望着他:“我怎么会杀你,你可是我的亲孙子。”他忽地松开手,让惊惧的李子剑摔落在地上。
“亲孙子?”叶钦和高翎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一场闹剧吧!
从刚才开始,老道士就神经不正常了吧!
一定是中了穷奇的毒!叶钦心想,否则不可能有这么离奇的剧情。
“我之所以要杀了叶家的人,只因为这是我们蜀山派世代的使命。”老道士幽幽道:“我又何尝忍心杀死我亲手带大的徒弟?师命不可违。”
“蜀山派世代的使命?什么狗屁理论?”李子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冷冷与老道士对峙。刚才他哪一句“亲孙子”着实吓了他一跳,但转念一想这个师父恐怕早就疯了,此时疯言疯语,做不得数,也不便往心里去。
“我句句属实,你们信不信,就是你们的事了。”老道士毫无愧疚神色,仿佛在做一件大义凛然的事:“你还太年轻,不知道一千年前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本来我想之后再告诉你,没想到无意间却让你目睹了叶家被屠杀的场景,受到了剧烈的刺激。早知你对叶钦的感情这么深,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你见他。”
李子剑完全不复之前的冷静淡漠,狠狠骂道:“你这个疯子,又想编什么故事?我不会相信你!你是我的爷爷?鬼才是你孙子!”
“我知道你想动手,叶钦,你究竟想不想听你们祖先的家族史?”老道士干脆不再理会李子剑,转向叶钦道。
叶钦眼中除了愤怒、惊异,更多的是绝望与不解,这个师父,为什么会干出这种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叶家有什么非死的理由。“你说啊!”他的声音拔高:“蜀山派世代的使命,我倒真想知道这个自诩光明的门派,为什么会有杀人的使命。”
“只因你是魔君叶辰的后人,唯一的直系后人,所以你非死不可。”老道士轻轻道,眼中有些惋惜:“你们大概不知道吧,一千年前,有一个人类,将三界闹得天翻地覆。他的名字,就叫叶辰。”
叶钦浑身一震,没由来得心慌起来。叶辰,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里,出现在龙子龙女们的口中,这个人,是自己的祖先?
“叶辰是蜀山派弟子,天资聪颖,别人学十年的东西,他一年就够。他比任何人都刻苦,也比任何人都不按常理出牌。年过二十就成为蜀山派的掌门,是蜀山派永远的神话。然而,贵为掌门,他却不贡献超人的力量,壮大蜀山派,反倒与邪魔外道勾结,进行一些非人的实验。不仅如此,身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竟然拥有逆神的血肉之躯,无论谁也无法打败他,连邪神西王母也被他一口吞下,吃了个干净。西王母死去以后,昆仑山从此成了他的地盘。说他是被逐出蜀山派,倒不如说他自己自立为王。妖怪们崇拜他,即使他只是一个人类,也纷纷拜倒在他脚下,尊称他为魔君。”
“那叶辰究竟干了什么事,要你们世代追杀他的后人?”知道叶辰是被一个叫东方柏的人打败封印的,叶钦便不再问他的死因。只不过,叶辰竟然有后人,还是自己的祖先,难道自己做的梦,就是一千年前真实发生在自己祖先身上的事?那个无脸女,带着孩童逃亡的事,是真的?
“叶辰……”老道士突然有些语塞:“他杀了很多妖怪……与青丘狐族开战,他,是蜀山的叛徒。”
“真是可笑。”高翎也算是听明白了:“叶辰杀了妖怪,与青丘狐族作对,怎么就变成你们蜀山派的叛徒了?”
“你不明白,事情很复杂,当时叶钦在拿妖怪用禁术做可怕的实验,偷偷藏匿妖怪,被发现后挟持人质。青丘狐族的国主当时已成为我们的同盟……”老道士干脆扭转话题,叶辰在蜀山派中一向有争议,东方柏一派力保他的后人不会受到追杀,而他们激进派总想千方百计绝了叶家的后。
这样恐怖的魔君,不能再出第二个了。
控制不了的徒弟,就是蜀山派的耻辱!千年耻辱!
“真是可笑,九尾狐那种贱人也能结成同盟?”叶钦讽刺道,深受九尾狐之害,他实在无法将这个种族划入正义的一派:“可想而知,你们蜀山派都是些什么货色。”
“我蜀山派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这魔君后人来指点!”被叶钦狠狠刺到,老道士终于有些发怒。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还是觉得野禽不够惨呢→ →
☆、你死我活
“说到底,是因为嫉妒吧。”叶钦狠狠反击:“因为出了个无法控制的高徒,所以蜀山派恼羞成怒,不遗余力要除掉他。在我看来,你们跟青丘狐族那群邪魔外道没什么两样。”叶钦向前踏出一步,惊起一丈波纹,音如寒冰:“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不是什么蜀山派的狗屁使命,而是你曾向我叶家伸出橄榄枝,却又从悬崖上推下去。师父啊,谢谢你教会我这点。在打击敌人的时候,要先投之以桃,再放乱箭,让敌人死得促急不防。这就是蜀山派的道义,趁人之危,欺上瞒下,背信弃义,哈哈哈,蜀山派真是好样的!”
“随你怎么想,对于我来说,成功抓到你,将你困在这座宫殿里,我的使命就完成了。”老道士沉声道,不愠不火。“可怜你活了二十多年,也不知道自己不是人类吧。”
“你说什么?”叶钦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发出扭曲的笑:“老头儿,你疯了吧,想用这种方法让我分心。哈哈哈……”
高翎在他身后站着,望着他没有血肉只剩累累白骨的后背,有些心惊胆战。叶家的事,她多少都知道一些,毕竟她是叶钦的新娘,深刻地明白自己的使命。
“不相信我,可以去问问你的未婚妻,她高家和你叶家勾结多年,你却一无所知,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吗?”
“你别胡说八道。”高翎立刻反驳,给叶钦投去信任的目光:“叶钦,我们想办法先离开这里。”
叶钦如吃了一剂定心丸般,再不犹疑,又踏出重重的一步,掀起的气浪比方才范围更大,震得众人衣袍翻飞。
“想离开?别妄想了。”老道士发出阴恻的笑声:“我今天就要将叶钦整个剥皮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构造,为什么可以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所谓的人造人,究竟是怎么进行的。”
“你疯了。”叶钦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被蒙在鼓里二十多年,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可怜虫。你就从没好奇过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吗?让我来告诉你,在你出生那一刻,你的父母就死了。你的生命是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叶家高家世代联姻,你不会不知道你母亲是高家的上任家主吧……”
老道士还待说下去,叶钦却怒喝一声:“闭嘴!”跨出一步,凭空凝气成箭,接二连三放了出去,完全不给老道士喘气的机会。
老道士避也不避,一跺脚,大殿的地面突然发出一圈闪光,圆圈中央接连爆出诡异的符号与线条,发出夺目的光芒,在他身旁护起一层屏障。“现在,你们所有人的命都在我手上了。”
叶钦冷冷看着老道士跟疯了一样地狂笑,无奈地摇摇头:“你说,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在你手里,那只要我杀了你,这该死的吸命阵也就破了。”
“就凭你?”老道士不屑地望着他,叶钦是他的徒弟,他有几斤几两自己再清楚不过,就算他突飞猛进,本事翻一番,料想也不会有多大成就。
“啪!”阵法启动之后,最先跪倒地下的反而是高翎,她有些费力地撑着地,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四肢也越发无力,生命正在悄无声息地流失。
不用回头,也知高翎的情况,叶钦不能再等下去,也只能搏一搏了。他一步一步朝老道士走去,稳稳踏出一圈圈气波。老道士倒略有吃惊,没想到后背的肉被炸飞的叶钦竟然能在这种毒阵下坚持这么久。
“你以为死的会是谁?”身形一闪,叶钦已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老道士眼前,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压迫感,露出令人恐惧的笑意:“我倒要感谢你,帮我除去了穷奇的毒,师父。作为回礼,我也不折磨你了,就让我来送你一程,好好与你蜀山派的前辈们团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