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叶钦突如其来疑问,魍魉愣住了。
在妖怪看来,叶钦既然是人造人,又长得一模一样,跟一千年前的白衣少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叶钦对此事却分外敏感,他祖先的小情人?开什么玩笑?
“不要企图编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来说服我。”叶钦慢慢说道,向后退了一步。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吗?”冰冷的声音从他们上方传来,墙沿上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苍白男子,他从墙沿上轻松跳下来,注视着叶钦:“他明确拒绝过你的好意,两次,为什么还不放弃?”
后一句话,显然是跟魍魉说的。
“你醒了……”魍魉闷闷地说,即使犼的气势如此迫人,她也毫不害怕。
因为,犼绝对不会伤害她。
“这一次我既往不咎,不过,你也差不多玩儿够了。不要再管人类的事了,走吧。”犼转过身子,看着她。
魍魉失望地看着叶钦,咬了咬嘴唇。
她真的没什么理由再纠缠下去了。
“我是说过我绝对不会变成僵尸,绝对不会变成妖怪。”叶钦被犼激起一股无名的斗志:“可是我从没说过我不会将她从你手中抢过来。”
听到他的声音,犼冷着脸再次转过身子,而魍魉黯然失色的眼睛一下子被点亮起来。
“很简单,上次你说过,‘等你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不被打断腿时,就放马过来吧。’”叶钦盯着犼,咧开嘴笑了:“我刚才想明白了,我不会为那愚蠢的造人计划去牺牲自己的生命,我的生命留着还有更大的价值。”
“什么价值?”犼有些好奇他会说出什么来。
“打败你。”叶钦笑了,满脸自信。犼惊讶地望着他浑身绽放的逼人气势,微微有些欣赏。“我会报仇,一个一个将那些恶徒收拾掉,最后打败你。”
“就凭你现在这样?”犼有些不屑,即使他变得再强,也只是个人类。
“不用着急,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叶钦扬着头:“这是我对你下的战书。”
“我收下了。”犼也冷冷回应道:“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你挫败的模样。”
“叶钦?”魍魉则是又惊又喜,但又面露堪忧。说要打败犼,这是何等天大的笑话?
叶钦又不是叶辰,他凭什么打败这个万年僵尸大魔王?
“所以……”叶钦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在那之前,请原谅我要提前预支一下我的幸福。”
“哈?”犼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忽然变了气场的人类小子。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眼睛一眨之间,叶钦便搭上魍魉的手,以肉眼几乎不可辨的速度移到了几千米开外。
犼这是惊愕地看着突然消失的两人,就在这一愣神之间,即使以他的速度,也再也追不上叶钦了。
他愕然转过头,望着空中被掀过的风,喃喃叹道:“这就是魔君叶辰的力量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晚才让野禽雄起,真是抱歉→ →
☆、魔君叶辰
昆仑山巅,换了一袭黑衣的叶钦站在西王母宫的殿门口,望着被他揪过来的昆仑山众妖,看着他们恐惧的眼神,有种苦笑不得的感觉。
如果要一步步报仇,至少要搞清楚一千年前那个所谓的祖先到底干了什么骇人惊闻的事,搞得整个蜀山不遗余力地追杀他。
“叶钦,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魍魉还没从刚才的欣喜中回过神来,听叶钦跟犼下了挑战书,她就一直兴奋倒现在。
又惊又喜,又怕。
望着身边这个男人刚毅的侧脸,写满坚定,她突然也给自己装起胆子来。
如果她都不相信叶钦,还有谁能站在他身后,给他支持?
“是真的。”叶钦面带微笑看着她:“一直以来,我都太被动了。既然我的生命是格外的恩赐,我总得用它来做些什么事。”
妖怪们见这位冷酷的黑衣青年一直在跟身边的蓝裙少女私语,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不禁更是不耐烦。有一只独角兽干脆站出来大大咧咧地问道:“你这个人类,把我们叫过来干嘛?”
虽然叶钦切切实实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只是一个人类,但几乎所有妖怪都言听计从地被他召唤来了这块空地,没有他的吩咐,也没人敢私自离开,或做出什么不敬的行为。但这只独角兽,竟然有胆子替大家问出一句话。
“你疯了!”叶钦还没回答,一个绿色的妖怪就将独角兽拉了下去:“难道你没认出他是谁吗?”
“他是谁?”独角兽隐隐约约觉得背脊升起一片寒意,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他是魔君叶辰啊!”绿毛妖怪大呼小叫,手舞足蹈起来:“你忘了吗,魔君大人!是魔君大人啊!”
“啊!”独角兽似乎也突然想起来魔君的模样,猛地回过头再去看叶钦,只见后者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魔君……”独角兽喃喃喊出这两个字,叶钦此刻的模样像极了那个冷冰冰的叶辰,他竟然害怕地四肢发抖。
对魔君,他们是又爱又怕的。
只不过一眨眼之间,一阵风拂过他们的脸庞,黑影一闪,叶钦就稳稳立在独角兽的面前,似笑非笑道:“看来你知道得挺多,一千年前魔君叶辰的事,通通告诉我吧。”
“啊?”独角兽发愣问道:“魔君大人……为什么?”
“我不是什么魔君。”叶钦丝毫不担心这帮妖怪违逆自己的命令:“我是捉妖师。”他露齿笑了:“如果不说得让我满意,我会将你活活剥皮,挫骨扬灰。”
他含笑说出这句话,独角兽更是浑身一颤,只觉得他比魔君可怕一百倍。
“我……我知道得也不多,您到底想知道什么?”
叶钦转身看了看日上三竿,便甩手朝殿内走去:“你们最老的几个跟我一起进殿吧,外面站着说话,怪累的。”只不过迈出一步,他又出现在魍魉身边,搂着她朝大殿内走去。其实他只是心疼魍魉,怕她被太阳晒化了。
对那些妖怪,他才没什么同情心。
独角兽、绿毛妖怪及其他几个妖怪被推到最前面,根本没胆量谎报自己年龄的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这座神秘的宫殿,心怀忐忑。
无论是西王母掌宫,还是叶辰掌宫,他们从没有这个待遇,能够进宫!
说受宠若惊也不为过。
不过谁知道叶钦是不是把他们带进宫殿里,再杀了呢?
门口无头老道的尸体还横在那里,叶钦径直踩了过去,也不打算处理。
独角兽他们可不敢学叶钦踩过道士的尸体,恭敬地绕道而行。乍一眼看起来仿佛叶钦才是该杀的妖怪,而独角兽等人是虔诚老实的人类。
“说吧……”叶钦犹豫了几分钟,终于在那张王座上坐下,魍魉温顺地坐在她旁边,端庄若王后。“叶辰的生平一一道来吧。”
“魔君他……”独角兽还不习惯直呼叶辰的姓名,面上露出仰慕的神色:“他本是蜀山派的得意大弟子,在蜀山派掌门被青丘狐族白灵儿一掌击杀后,被推为新掌门。本来,他天资聪颖,又比旁人更刻苦,蜀山老一辈都将希望寄托于他,期望他可以将蜀山派发扬光大。但这时候,出了一些变故。这就要从魔君小时候的青梅竹马说起了……”独角兽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就跟说书似的,娓娓道来。
“魔君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陆莼,由于她自小家破人亡,因此一直在叶家寄养长大。魔君长成少年时,一心向道,便离家远赴蜀山,拜入蜀山门下。没过几年,陆莼由于思念过度,也找上了蜀山,非要拜入门下不可。当时掌门已死,魔君就任新掌门,本想将她强行扭送回家,但另一位蜀山前辈却看她天资不错,将她留下。本来就这样,也到和和美美。谁料紧接着,蜀山又来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名字唤作——紫池。”
“紫池?”魍魉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道:“这不是青丘狐族某一任的国主吗?听说手段狠辣,诛杀手足。”
“不错,就是他。那也不能说他手段狠辣,只是因为他当年是被陷害,逐出了青丘国,连皇子的身份都被剥夺。后来化作人形,上得蜀山,隐姓埋名,开始学起了蜀山派的绝学。蜀山派因为开山祖师宫九云的事,一直对狐族深恶痛绝,再加上前掌门被狐族白灵儿一掌拍死,更是全山禁狐,势要杀尽狐狸。魔君一心向道,无暇顾及儿女私情,这期间,紫池就与陆纯产生了感情。在这之后,魔君偶然发现紫池的真实身份,变设下陷阱,捕捉这只九尾狐。”
一直听到这里,叶钦都觉得叶辰再正常不过了。
“紫池被陆莼放走,同时陆莼也被逐下山。后来发生的事,我也不一一诉说了。陆莼重回蜀山以后,被魔君软禁起来,直到紫池上门来讨人,二人大打出手。这时候,西王母亲临蜀山,让蜀山派将被锁在锁妖塔中的成妖的宫九云交出来。魔君他一人迎战,竟然生吞了西王母,将这位神给吃了。”
虽然早就听闻叶辰将西王母吃了,叶钦还是有些意外:“区区一个人,怎么能吃下比他身形更大的女人?”
“我没亲眼见过,据说他就是这么一张嘴,就直接将西王母给吞下去了。”独角兽吐吐舌头:“魔君吃了神,谁还敢跟他作对?但他这种行为,势必为自诩为正道的蜀山派不容。紫池明明是只狐狸,只是妖怪,这个时候却站出来与魔君作对,两个人在蜀山大打出手,锁妖塔的妖怪甚至都被放出来了,蜀山一片混乱。在这种时候,魔君亲手扭断陆莼的脖子,在紫池以为陆莼死亡悲痛欲绝快要发疯的那一刻,又将狐族战神炎奴奴的狐丹挖了出来,塞进了陆莼嘴里,将她复活成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而后又将她从紫池面前带走,从此音讯全无两年。”
“你说什么?陆莼是他亲手杀死的?”叶钦只觉得这个魔君真是变态得闻所未闻,即使是个毫无感觉的女人,也不至于突然就扭断脖子吧?
在梦里还听过叶辰说只喜欢陆莼那张脸,他是有多冷酷,不想听陆莼说话,所以干脆杀了她,然后做成僵尸?
“对,这件事我确定,魔君也从没否认过。两年的时间里,无数仰慕魔君的妖怪们纷纷来到昆仑山,我也是其中之一。不得不说,魔君的医术天下无双,他给我们治病,帮我们改进,挽救了很多生命。”独角兽面露感恩的色彩,反倒让叶钦背脊一凉。
所谓的治病、所谓的改进,难道就是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实验?
造人实验也是其中一个?
“但好日子不长,紫池那狐狸不知从哪儿打听到魔君的消息,又千里迢迢追了过来,贼心不死,想再一次将魔后从魔君身边偷走。”
“魔后?是陆纯吗?”
“是,既然是魔君的女人,多讨厌我们都还会尊敬她。”独角兽自顾自地说道:“但魔后怎么可能跟那只臭狐狸走?魔后与臭狐狸打了起来,最后自爆而亡。魔君见魔后已死,由于实在思念她,就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灵芝仙子花雪月幻化成陆莼的模样,成为了新魔后。新魔后冰雪聪明,美丽善良,从不跟魔君作对,比那讨厌的陆莼好多了。有件事我不太确定,魔君可能想搞个恶作剧,将紫池的孩子偷了回来,却发现是个病秧子,活不过几年。出于好意,魔君想救这个孩子。”
听到这里,叶钦的嗓子眼儿提了起来,这下面,就是跟他切实相关的重要情报了!
“魔君的医术当真是天下无双,他忍痛取出自己的骨头,截成婴儿之骨,又从灵芝仙子身上取下适量的千年灵芝肉,灌注以昆仑山巅至纯的昆仑雪水,活生生造出一具人类婴儿的肉身出来。随后,将小狐狸的魂魄从狐狸身体里抽出来,填进灵芝肉身中。新生的孩子就此诞生,他根本不是臭狐狸的孩子,他真真实实是有着魔君骨和魔后肉的人类孩子啊,是魔君的唯一后人!”
作者有话要说:
☆、狐族恩怨
叶钦对大致的情况早已有所闻,所以并不是很吃惊。在独角兽的口中,叶辰陡然成为一个医术高超的圣徒,救妖怪于水深火热之中。由于亲近妖怪,而被蜀山派视作叛徒,以致不遗余力千年追杀他的后人。
只不过,得知自己的祖先竟原本只是狐狸,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也就是说,他的生命其实集合了三个人——魔君叶辰、青丘国主紫池和灵芝仙子花雪月。
真是让人头疼,叶辰被封印下落不明,紫池和花雪月大概都死了,他甚至不知道去问谁,为什么要拼尽全力地为叶家留后?
“魔君究竟被封印在哪里?”
“据说是被封在定海神珠里,投入弱水。可没人知道真正的弱水在哪里,过了一千年,他的肉身是否还存在。毕竟,魔君只是人类。”独角兽叹了口气。
“那紫池呢?他还活着吗?”
“紫池?”独角兽耸耸肩:“谁知道呢,狐狸的事儿我们一向不关心。”
叶钦有些哭笑不得,一千年连个青丘国的消息都听不到分毫,这帮妖怪可真够闭塞。看来也只能他亲去探一探神秘的青丘国了。
正好,穿越时空的方法,他也想搞清楚。
当叶钦被魍魉带至青丘国时,悠闲的老国主正仪态万千地坐在凉席上小口啃着西瓜。
他的凉亭建在湖上,碧波荡漾,分外阴凉。面前还放着台平板,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
叶钦没想到老国主会这么潮,乍一看倒挺意外。他蹑手蹑脚地逼近老国主,两个侍女吓得面无人色,却被叶钦和魍魉凌厉的眼神逼得不敢出声,静静站在一旁。
叶钦决心搞个恶作剧,凑到老国主耳边轻声道:“国主看什么呢?”
“啊啊啊啊!”被陌生的声音突然骚扰,受到惊吓的老国主一下子跳了起来,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看清楚是叶钦后,手忙脚乱地关掉平板的屏幕,故作镇定:“你你你,你来我国干什么?”
一年前不到,他还跟这个人类捉妖师狠狠地干过一架。看他这身手,显然今非昔比,身边又多了个深不可测的魍魉,着实叫人担心。“狐丹我已经着人送去了啊,难道没收到吗?”
“不是这个。”叶钦逼近他:“我叶家的人都死光了,这个你知道吧。”
“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国主惊叫起来:“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干那种有损阴德的事?我好歹也是堂堂一国之主,九尾狐是妖中的圣族,除了那个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的颜如玉外,我国还没出过这么放肆屠戮人类的子民啊。你可千万相信我。”
不知怎么,他倒有点害怕今时今日的叶钦。也许是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他的眼光更冷,也更没有人情味。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叶钦戏耍够了国主:“我这次来是想问你其他的事。”
“什么事?”国主警觉地看着他。
“一千年前,你国的国主,名字是叫紫池吧?我想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紫池……”国主有些犹豫:“为什么突然打听他?”
“别装了。”叶钦冷笑一声:“你们会不知道紫池与叶辰之间的恩怨?会不知道我的身世?只怕屠杀叶家,你们也有份吧?我今天不是来追债的,我想知道紫池的下落,你最好一五一十说清楚,否则别怪我太暴躁。”
叶钦的气势太过凌人,国主当下丝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告诉你。”他一挥手,支走那两个侍女,又盘着腿坐下,意图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
“紫池死了。”国主幽幽叹了一口气,想讲述一个悲壮的故事。
“我当然知道他死了,长话短说。”叶钦冷酷地打断他。
国主捡走一脸尴尬,笑着道:“你也知道,紫池的爱子被叶辰那厮偷去进行什么人体实验,真是惨绝人寰。听说叶辰不仅让紫池眼睁睁看着莼姑娘在他眼前死去,还亲手剥了他爱子的皮。紫池回来后,整个人都蔫儿了,浑浑噩噩,喊他也完全不答应。这种状态下,他还怎么能做国主?虽然炎奴奴王后一直勉励支撑,但他们终究不会再有孩子。没有王嗣,紫池又那副样子,有贼心的臣子与王系血脉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说到底,紫池当年也是用极端的手段夺得王位,这一次被架空得如此彻底也是他自己活该。紫池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被囚禁,炎奴奴被逼替他让位,但条件是放他夫妻二人活路。后来……”
“后来,篡位者不守信用,杀了他俩,对吗?”叶钦摇摇头,几乎不用听,就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故事。九尾狐一族一向背信弃义。
“不是。”国主一脸叹息:“你要知道,炎奴奴虽然嫁给紫池好几年,但她当年也是族中第一美人,青丘国第一战神,仰慕她的男子数不计数。几年时间对九尾狐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紫池既然下了位,垂涎炎奴奴美貌的人自然纷纷涌了出来,新国主就是其中一员。当时一位大臣不知天高地厚,竟在朝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国主讨炎奴奴,新国主本想等事情冷过去之后将炎奴奴挪为己用,被这大臣这么一来反而不能说出自己的意志,当然分外恼火。他干脆加了条罪行给大臣,说他竟有窥视先王之后的企图,罪当烧死;又加了个条罪给炎奴奴,说先王既废,为守贞洁,理应自裁。”
“啊?”叶钦和魍魉都愣住了,这个新国主显然蛮不讲理。魍魉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国主:“难道炎奴奴真的自杀了?”
“不错,只不过,炎奴奴自杀的那一瞬间,紫池正好看到,一下子清醒过来。急怒之下,就向新国主拔刀怒向。他不知道,这正好中了新国主的伎俩,他正愁没借口出去这个眼中钉。于是,孤身奋战的紫池在精锐部队的围攻下终于脱力而死,被万箭射穿,连尸骨都被毁成灰烬。”老国主摇摇头,端起一杯茶,抿了抿。
“青丘狐族竟然有这么悲壮的历史。”魍魉感叹道,突然觉得自己在闭塞的无名山里住了这么多年,竟一点儿都不了解外面的世界。
“小姑娘,我青丘国的历史相当精彩,有空我给一一道来。”老国主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魍魉,友好地说。
魍魉睁大眼睛,正要答应,叶钦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哟,你倒挺有空,不如帮我办件事儿?”
老国主一脸灰败,本想讨好魍魉,却被叶钦如此摆了一道,他偏偏又不敢拒绝,只能陪着笑脸:“有什么事我能帮你,尽管说。”
开玩笑,叶辰的后人苏醒了,这是好惹的货吗?
搞不好叶辰什么时候现世,又将世界搅了个天翻地覆。怎么着,跟着他儿子混总没错。
再说,魍魉的立场即使犼的立场,世界上最强的人类和世界上最强的妖怪都站在一起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加入?
“其实很简单,听说你们能逆转时空?”叶钦淡淡地看着他,将他的那些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这……”国主脸上一白:“逆转时空,我怎么未曾听说?”他摇摇头,一脸茫然。
“哈?”叶钦不客气地拎起他的衣领:“还跟我装?我可不在乎让青丘国再换一任国主。”
“啊,我想起来了。”国主忙叫起来,摸了摸自己被捏痛的喉咙:“我族是有这么个法子,不过极损阴德,你想知道这个干吗?”
“我问你,白耳那只猫妖,你还记得吗?你是不是帮二十年前的他穿越时空,回到现在了?”
“什么?你看到他了?”国主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叶钦不知国主怎么这个反应,想了想随口答道:“几天前还在一起吧。”
国主的脸色顿时变得死灰,有些绝望地看着他:“你……你们几天前都在一起??”
“怎么了?”叶钦觉得不妙:“你这什么反应?有什么奇怪的吗?”
老国主低下头伸手算了算,脸色更加难看,嘴里喃喃道:“要乱了,要乱了……这可怎么办,难道他还没回去吗?”
“说清楚!”叶钦高声道:“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到底出了什么乱子。”
老国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知道,现在的时空中有一个半岁的他,而二十年后的时空中,又有一个二十岁的他吧。”
“我知道,所以呢?”
“一个时空中,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人。”
“我知道,他告诉我了。他刚回来时,就去自己家将半岁的自己杀死了。”
“你说什么?”青丘老国主直接跳了起来:“他竟然还干出这种事?亲手杀死自己?这个混蛋,早知道他这么乱来,我就不帮他了!”
“什么意思?”叶钦疑道:“这样他们俩不会见面,怎么会出乱子?最多是二十年后的他也死亡吧?”
“问题就在这里!”青丘老国主摇头叹气:“每一个时空都可以并存,他相当于从B时空跳到了A时空,如果他一直停留在B时空不回去,那B时空接触他的人都会发生生活轨迹的变化;而他杀了A时空的半岁的自己,所有跟半岁的他有关的人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一锅坏粥
魍魉听青丘国主绕来绕去,不明白重点是什么,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就说什么后果吧。”
“也就是说,虽然你们俩现在活得好好的,可保不准几年后就因为他的随意乱来被牵连到,甚至死亡。”
叶钦好歹也是理科生出身,看过不少穿越时空导致剧情崩坏的片子,表面却淡然道:“这有什么可怕的?先不谈这个,有没有可能逆转时空,让一个人回到过去,去改变历史呢?”
青丘国主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挽回叶家的灭亡,但我得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命数,即使你这次挽救了,下一次它也会因别的事情而灭亡,说不定更加惨烈。”
叶钦冷笑着看着他:“那你当初是怎么答应白耳,将他送回来的?”
青丘国主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沉默不语。
“说!还需要我再威胁你第二遍吗?”
他终于抬起头,轻轻道:“他的命,已经卖给我了。”
“灵魂交易?”魍魉惊呼道,她可是听闻过这个妖怪界的黑暗法则,一旦将命卖给别人,不单这世的性命,生生世世,灵魂永远都属于别人。也就是,成为别人永远的奴隶,除非主人放弃。
一旦成为奴隶,就必须无条件服从主人的命令。没有任何人可以干预这条法则。
“他竟然跟你做了灵魂交易。”
“不然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他回到20年前,即使是短短20年,也需要耗费我五百年的修为啊。”青丘国主叹息着,有些害怕地看着叶钦:“这个交易不过分吧。”
魍魉沉默下来,如果耗费五百年的修为,去买一只一千年修为的奴隶,这个交易确实不过分。只不过,白耳既然曾经是她的宠物,她的朋友,她怎么能够看得下去?
“大小姐,你别逼我还他自由。”老国主干脆把脖子一横:“我也不想做这个交易,是他非缠着我。如果你这次破坏法则,那今后妖怪界将一片混乱,人人都可以背弃交易法则……”他不再说下去,闭着眼睛等待魍魉的裁决。
魍魉举起的手终究顿住,不甘心地垂下来:“他在哪里?总该可以让我见见他吧。另外,不许逼他敢强人所难的事情,否则……”
她还没说完,老国主就哭丧着脸:“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
“国主!国主!”凉亭外边传来急促的呼喝声,来人竟不经老国主的允许,直接跳了进来,见到叶钦与魍魉二人,惊得就要扑上去。
“住手。”老国主咳了两声:“什么事?”
“银狐和火狐打起来了!”
老国主瞬间站起来,脸色一变:“快带我去。”他直接忘了这两个闯进来的“客人”,跟通报的侍从径直消失在凉亭里。
“银狐和火狐?”叶钦狐疑地看着魍魉。
“是青丘狐族的两大部落,竟然打起来了,前所未闻,我们去看看。”魍魉一脸看热闹的心思,拉着叶钦也跟了上去。
山丘下一片混乱,白毛狐狸和红毛狐狸正龇牙咧嘴,死缠烂打在一起,毫无章法,个个双眼瞪得血红。
“给我住手!”老国主怒吼一声,下面的人终于停了手,愣在那里。“你们为何打架?”
这句话一问出来,众人反应奇特,一个个面面相觑,却突然好像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头发也瞬间收回,眼中的血雾淡去,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诶,我也不知道啊。你干嘛咬我?”
下面的人竟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老国主皱起眉:“是谁先动手的?”
“不知道啊。”大家茫然地回答。
“这……”报信的侍从也愣住了,这帮人与先前判若两人,让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国主。”叶钦突然在他耳边淡淡道:“穷奇可能来过这里了。”
老国主像被锤了一下一样,猛回过头瞪着他:“穷奇?他跑到青丘国干嘛?”
“搞破坏吧。”叶钦抱着胳膊仔细端量那些迷糊的人,与先前陷入疯狂状的魍魉无异。“穷奇的野心很大,我想他这些天来一定在四处八方散播他的毒,激发人们甚至妖怪心中的恶念。至于目的是什么,我也实在猜不到。”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老国主喃喃道:“这么说来,白泽被灭族的事是真的了?”
“你听谁说的?”
“旱魃啊,她前几天还经过我国,与我寒暄客套了几句,不过只逗留了三天,就又走了。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带来旱灾,所以不敢停留太久。”老国主解释一番,叹了口气:“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旱魃怎么会知道白泽被灭族?”叶钦诡异地看着他。旱魃明明让他传话,至今都未见到这个女人,她怎么会得到这个消息?
“叶钦。”魍魉突然拉了拉他,小声道:“你说会不会有可能,旱魃就是女魃?”
“别开玩笑了。”叶钦一愣,随即笑起来:“她不是都说过了吗,不是她……”
“可是……”魍魉轻声道:“她身上有淡淡的妖气,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怕你失望。那股妖气,好像就是穷奇的味道。”
“轰”,叶钦愕立当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难道……难道……”他根本不敢去想象。
如果旱魃就是女魃,那杀害白泽一族的凶手就是旱魃,她亲手放出了穷奇,并伪装成可怜的旱魃,寻到叶钦,演了一出戏。
这个女人的演技真是太好了!
但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她,有可能白耳已经在她手中了,否则她为什么要路过青丘国呢?只是拜访一下老国主吗?也许她追白耳至此,将白耳擒住,又顺便投毒。”魍魉表情严肃,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她为什么要抓住白耳?”
“这我就猜不到了,但我们可以试试,先找出白耳,说不定就能找出她的踪迹。”魍魉朝叶钦眨眨眼:“你能做到吗?”
叶钦深吸一口气,抛去杂念,坚定而自信地看着她:“当然,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我了。”他转过身去,跟老国主耳语几句,后者讶异地张大嘴,连连点头。
国主的老巢里,叶钦正仔仔细细地嗅着每一个角落。
白耳没在青丘国留下任何东西,如果要定追踪咒,就只能根据气味了。好在当时他们协商许久,这味道一时半会人也没那么容易散尽。只不过,一个多月前的味道,多多少少有些稀薄了。
叶钦吸着鼻子,国主老巢里的各种味道在他脑海里折射出各种不为人知的画面,扰乱他的内心。他强忍住笑,从怀中抽出一张白纸条,在空中饶了绕,将属于白耳的独特味道圈了进去。
仿照龙炎岗看守的石头怪,叶钦也将白纸条折成一只小小的引路蜂,双指一弹,引路蜂便振翅飞了起来。
即使是第二次看到这只引路蜂,魍魉仍然忍不住惊叹一声,满脸惊喜。
叶钦揽着魍魉的胳膊,朝老国主点点头表示感谢,左手拖住引路蜂,转眼间就消失在老国主的视线里。
老国主松了口气,无力地靠在墙上。
这天下,真的要乱了。
没有飞剑,叶钦只能徒步,只不过这速度在他的灵活掌控中,甚至比飞剑更快。为了不引起路人的注意,他尽量走在偏僻的山道上,却被一路上的景象惊住了。
就像当年九尾狐一路血洗了三十一个村庄,从青丘国出来顺着白耳味道的一路上,所有的人都面部狰狞,不是互相谩骂,就是扭打在一起。
甚至在进入小餐馆吃饭的时候,服务员都是一副欠他十万块钱的表情,冷嘲热讽地取笑一番,上菜也极慢。
叶钦耐住性子,仔细观察这些暴躁易怒的人,他们的脸不约而同泛出青色。而最严重的家伙,瘦得形销骨立,两眼无神,仿佛一个精神崩溃的失败者,歇斯底里地呐喊,想要毁灭周围的一切东西。
“太可怕了。”魍魉喃喃道,从未见识过穷奇的毒,没想到竟能将一个正常的人变成这副样子。“我当年也是这个样子吗?”她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叶钦。
“更可怕。”叶钦决定逗逗她:“你当年在酒吧直接扭断了一个人的手,再又将他的另一只手扎穿。还将酒保重重地摔在吧台上,如果不是我拼死阻止你,恐怕就要死一片了。”
“啊?”魍魉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住,遂又奇怪地问道:“当时你那么弱,怎么能阻止我?”
“大概是因为爱吧。”叶钦得意地扬着脸:“你怎么舍得伤害我?”
魍魉被他一句话逗得脸红,想要反驳,就听一声怒喝从背后传来:“狗男女,当着爷的面卿卿我我,谈什么恋爱?来人,给我砍了他们!”
叶钦与魍魉同时回头,只见整间餐馆已被双目泛红的人包围,连服务员都拿着菜刀,一脸不怀好意地朝他们逼近。
本想好好吃一顿饭,怎么才说两句话,瞬间变成古惑仔里的剧情了?
就在这一瞬间,门外竟还继续涌进来神志不清的人,一个个拿着砖头或棍子,等着血红的眼睛,仿若行尸走肉。
这附近的人都失控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倒计时= =
☆、罪魁祸首
“为什么他们会将我们当作目标?”魍魉悠闲地夹了一块肉,津津有味地吃着,对紧张的局势视而不见。
这等程度的喽啰,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全剿灭。
“刚才还没这样,也许是突然接到了命令。”叶钦寻思,难道穷奇可以控制人心,他果然有所图谋。
只不过,这张牙舞爪的凶兽,竟有这等智商?
服务员拿着刀的手终于触及魍魉,就要向她较弱的脖颈劈去,她头也不回一手就扭断服务员的手,腾地站起来,吞咽下最后一块肉,冷冷看着围上来的人们,一副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
“跟他们浪费时间有什么用?”叶钦拦住她:“先找到下命令的人。”他一脚踹飞欺身而上的大汉,顺手捏住一个弱小汉子的脖子,手上加力,凶狠地看着他的眼睛:“谁派你们来的?”
汉子的眼中一片茫然:“我,我不知道啊!”突然又恢复血红色,不顾自己受制于人,伸手就朝叶钦挖去。
叶钦干脆将他送到魍魉面前,像提着一只羊羔一般:“你不是能读取记忆吗,看看他之前都有什么记忆。”
魍魉恍然大悟,如果不是叶钦提醒,她甚至要忘了自己的技能。
少女纤弱的手伸出,五指张开,抚于汉子的头顶,她闭起双眼,开始读取影像。期间不知好歹冲上前砍人的家伙通通被叶钦三拳两脚打飞,众人畏惧叶钦,一时间倒有些犹豫,没人敢再做先锋。
魍魉的表情由开始的平静慢慢变成讶异,她猛地睁开眼,对上叶钦的眼睛,干脆抓过他的手,一并窥视弱小汉子的记忆。
叶钦闭眼前一跺脚,震起的气浪直接将众人放倒,好让他们清净片刻。只见一个青衣蒙面女子在村落间走来走去,一边与路人搭讪两句,然后便再无其他影像。
叶钦正待睁开眼,魍魉轻声道:“没完呢。”
片刻之后,只见那个女子将众人聚集在一起,轻声道:“你们这样穷苦、辛劳,而那些城里来的人却还要想尽办法压榨你们,他们根本看不起你们,如果遇到这种人,不要忍气吞声,将他们的财物夺来,这本就是你们该得的。”
一片混乱中,他们不仅打砸抢路过的行人,甚至冲进餐馆闹事,将过路人的财物抢来,并扔进猪圈里关起来。而青衣女子则还在一旁添油加醋:“见到那些情侣也要拆散,凭什么他们那么快乐,而你们却这么悲惨?”
“果然是她吗?”叶钦慢慢睁开眼睛,那个青衣女子,赫然就是旱魃。
“是她。”魍魉放开弱小汉子:“她身后的白衣人,虽然将脸蒙起来了,但我能肯定那是白耳。”
“我知道是白耳。”叶钦松了口气,知道是旱魃搞得鬼,他反倒没先前紧张:“旱魃果然和穷奇联手了吗?我一定要找到她,亲自问个清楚。她到底有多大的仇恨,要助纣为虐。”
“那还等什么?”魍魉拉住他的手,冲出餐馆。她迫不及待要解决这一系列事,好跟叶钦躲起来,永远不要跟他分开。
引路蜂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一座小山丘下,便停住不动了。
“他们在这里?”魍魉皱着眉头,她闻不到一丝味道。
“引路蜂不会错。”叶钦将引路蜂再次抛向空中,还它自由。
“但这么大的山林,怎么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如果进去找,他们出来怎么办?”
叶钦四处望了望,见没有闲杂人,便随手捡起一根树枝,绕着山丘开始在地上画圈。
“你,是想做一个大阵法困住他们吗?”魍魉看他画圈,直觉就想到降魔阵。
“非也。”叶钦嘴角微微上扬,笑眯眯地望着被他使劲刻凹下的地面:“我要做个结界,让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啊?”魍魉不明白:“结界还能画出来?”
“因为这个结界比较大嘛,凭空支撑不了那么久。”说着,叶钦已经绕着山丘转了一圈,顺手抛去树枝,将手掌印在圆圈上,气流涌出,然后便再无反应。
叶钦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啊?”魍魉吃惊地看着他站起身来,还没开始就好了?“那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起找呢?”
“找?”叶钦笑了:“我根本就没打算进山。”
“咦?”魍魉更加不明白了:“那怎么抓到他们?”
“火攻!”叶钦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在魍魉震惊的目光下掏出一叠符纸,感叹道:“幸好我连夜写了十几张火符。”
“你想烧山吗?”魍魉惊得跳起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我非要将他们逼出来不可。”叶钦将符纸蜷成一团团,在空中凭空拉弓,凝气成箭,顶住符纸,一团一团射了出去。
“怦!”如烟花般,符纸在空中燃起火焰,划出流星般的尾巴,狠狠地砸进了山里。
“等着吧。”叶钦胸有成竹,撤下手来,等待两人被轰出来。
魍魉有些将信将疑,不是她看不起叶钦,旱魃怎么也有好几千年了,会怕着区区火?人家还是旱神呢,应该最喜欢火才对吧。
他们等了足足半小时,直到火光冲天,也没见一只鸟飞出来。
魍魉望向叶钦,他的表情有些尴尬,摸着脑袋,也不知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只听爆炸声突然响起,随着腾起的一溜火光,青色的影子拖着一道白影从树林间窜了出来。
“小子,将我逼到这种地步,真有两下子。”青衣女子还没落地,在空中就发出令人战栗的冷酷声音,她一手将白影子推向地面,完全不管后者的死活。一方面轻轻松松落在地上,不溅起甚至一粒尘埃。
“你终于出来了,旱魃。被火烤得滋味不好受吧。”叶钦一笑,目不转睛地盯着被她扔到地上的白衣人,赫然就是当日逃走的白耳。他的身形又恢复了清晰的程度,看来青丘老狐狸没骗他。
“这火为什么灭不掉?”旱魃问出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叶钦竟也好整以暇地解释道:“因为这火是虚妄之火,根本不存在,它只是幻影。”他拍拍手,本燃着熊熊大火的山林一下子恢复到原来的样貌,完全看不出曾经被烧过。
“啊?”即使蒙着面纱,也能感受到旱魃满脸的惊异,她回过头看着安然无恙的一切,喃喃叹道:“竟是幻象,我竟然找了道儿。”
随即冷笑一声,一脚直接踩在虚弱的白耳身上,倨傲道:“急着找我来送死吗?”
“旱魃,你就是养了我十年的女魃吧,所谓赤水女子献,其实就是你,对不对?”
“既然你们找上我,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个一起上,我也不放在眼里。”
“好大的口气。”魍魉最见不得这种傲气十足的女人,更何况她明显就是在侮辱叶钦。侮辱她就算了,连叶钦也敢羞辱,甚至把脚踩在白耳身上。
她一定要将这个女人活生生给撕了!
“当然要说。”叶钦拦住魍魉:“收拾你之前,我得将你的罪孽理清楚,以后即使黄帝来问我要人,我也好有个交代,你说呢?”
提到黄帝的名字,旱魃便不吭声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与白泽的相处并没有化解你心中的戾气,反倒让你更加憎恶人类。而隐世村由于长年累月被穷奇污染,圣贤白泽都未得幸免,感染上穷奇的毒,以至身上携带妖气,不能接触佩戴降魔牙的我。你被穷奇诱惑,便设计将白泽通通杀死。但白泽最后一个族人却逃了出去,你幡然醒悟,突然有些后悔,便没有去释放地底下的穷奇,而是自己也逃跑了。你当时还在希冀着穷奇的封印不会被解开,自己没有犯下滔天罪孽吧。”
旱魃默不吭声。
“当你来找魍魉时,一方面确实是想回家,当你看见我时,便认出我是当年那个孩子,于是你干脆在我面前出现,让我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误以为你就是抚养我长大的养母。而这个时候,你却一口否定,编造出女魃的存在,并引诱我回去隐世村,寻找养母的下落。不过,我猜你是真的回不了乐土了,不是因为黄帝他们不再那里,而是因为你已堕落成妖怪。那条通往乐土的路,是不会对妖怪敞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