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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回眸三世蚀骨情
作者:风华墨影
那是他的命令,他说,杀了她的时候将她的头颅提来见他。她便杀了她,拿着血淋淋的头前去,又是一阵策马奔腾。
努力持续的感觉可以是十年,可是脆弱只要十秒就足矣。
因为不爱,所以都错。
里面的人有的爱上了不该爱的,有的人应该去爱却没有得到爱,有的人则不应该得到爱
这里是墨影的小文笔请多多指教。古言比较喜倒叙,请一定要观赏到最后,后面的故事才是压轴的说~_(:з」∠)_
故事一开始看的时候说不定会有些混乱,还有些无趣,但请耐心地点击下去,后面的故事更加精彩,请不要放弃我~_(:з」∠)_
☆、楔子
“爹爹”稚嫩的声线,粉嘟的脸庞,五官秀丽的幼童硬是拉着身边的人不放,“爹爹,你看,那朵花多好看啊,我们摘一朵回家吧!”只见那人看了这血红色的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里的花哪一朵都可以摘,唯独这朵不行。”粉嘟的小嘴不服地翘了起来,“其他的花都不如这朵花好看!这朵最好看!我就要这朵,我只喜欢这一朵!”见拗不过自己的女儿,他便想了个法子,“小祖宗,这花有什么好的,和爹爹去前面的街上买冰糖葫芦吃吧。”对于这可看可玩不能填饱肚子的花而言,确实冰糖葫芦要比它充实多了。
于是又赶紧拉着父亲前往喧闹的街市。
经过一夜的雨露,这血红色的花似乎又茂盛了些。
——只有经过岁月的花,才是最美,最毒的。
——蚀骨花。
☆、繁县永安
阴暗的云彩遮住了半边天,在空中形成一块块诡异的图案。雷声时不时地打着沉闷的大地,雨声在人不经意间逐渐加大,万物灰色的一片,显着抑郁的色彩,直叫人心闷。
『这是魑魅魍魉的世界。』
永安县是个繁华的地方,所以也一直受到鬼怪的青睐。它远不像那名字一样安逸永世。
这里也是常年出现尸骨的地方。
千千白骨,眠于永安。
或是这样说永安县除了白天出来活动的都是人,其他的就是妖魔鬼怪。
对于永安的百姓,许是因为常年与尸体相接处的关系,这些人脸上毫无任何血色,没有任何表情,感情十分黯淡,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在外人看来,这了无生趣,但对于他们而言,只要不面对突然而来的尸体这就足够。
无论永安有多死气沉沉,但由于进城和返城都要经过这里,永安才得以繁荣。
在永安县唯有一堆快乐的小乞丐,这些乞丐享受着每一天的生活,当然也是惹了不少人的。就拿卖烧鸡的老店主吧,偷烧鸡他们可不是头一遭了。
“嘿,你们看,那儿有好吃的烧鸡!”
“但是...但是我们没钱。”
“怕什么,有我呢!”
“对哦,我们的老大在,怕什么!”
一帮小乞丐正在为他们严密的偷鸡计划作打算。
“老三,你先过去引那老店主的注意,然后老二你乘那店主不经意间,把烧鸡拿走,扔给我,最后老四你断后。”
“明白!”
“那好,我们在老地方回合!”
“好。”
果不其然地,很容易就得到了烧鸡。
所说的老地方就是永安县一个偏僻的老寺庙,这里传闻经常有鬼怪出没,所以大家都不敢靠近。于是这里就成了这帮小乞丐的定居之所。
既然处处都与人为敌,那么自然有人不会像老店主那样发慈悲,饶过他们的。
——那是自城东来的小算命先生。
小算命先生以坑蒙拐骗为生,以欺诈钱财为乐。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两瓣“八字”小胡子是他的特征,靠他的伶牙俐齿走遍大江南北。
于那天他又在永安县南摆摊,正不巧,奔来了群小乞丐,看见这家伙一面手里捏着大家闺秀的纤纤玉手,一面以狡诈的面容乐滋滋地笑着,嘴里还说着什么奉承的话语,直引得那姑娘红晕尽出。
“小算命,今天可被我逮到了,我平常最恨别人说谎,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那群乞丐又开始了他们的秘密行动。
他们来到小算命的摊前。
“...你们也是要来算命的?”他们这一冲,可把那小算命的给吓着了。
“嘿嘿,我们不仅要来算命,我们还要……揍你!”
小算命当然拔腿就跑,但铺子还是遭殃了。
他当然不会就此忍气吞声,他是个阴险狡诈的人亦是一个爱记仇的人。
于此,他打听到了小乞丐们的“住宅”后,当天就带人过来了。
正在啃食烧鸡的小乞丐们并没意识到这一点,当他们突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算命已经叫人打晕了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罹缨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黑到不可思议,这黑暗,似乎是要吞噬着所有有光亮的东西,罹缨顿时觉得胸很闷。罹缨是个极其怕黑暗的乞丐,像所有普通的小孩子一样,除了无边的黑暗,她就没有怕的东西,黑暗是她唯一的软肋。
“老大,你醒了?”
“呜呜呜……老大怎么办,天好黑,手也好痛……”
“这里好黑……我好怕。”
手?手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痛……
当罹缨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他们四个被牢牢地吊在房梁上。幼小的身体,不好上去,也无法割断绳子下去,因为她看到了地上无数条密密麻麻的毒蛇,它们在慢慢地蠕动着,罹缨感到一阵恶心。
这就是所说的惨绝人寰么!
看着小伙伴们的体力越来越不支,她咬破了嘴唇,鲜红的血液涌涌流出,她喝着本来就少的血液来维持体力,并努力地鼓励小伙伴们要坚持,千万别放弃。罹缨没有武功,她没有能力挣脱被绑得很紧的绳索,她在尽快地想办法。
因为她知道,他们就这样一睡,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虽说精神上的鼓励是主要的,但是随着时间的逐流,底下的那些毒蛇可没有耐心,它们随时都会沿着柱梁爬上来。
罹缨都快把嘴唇都咬烂了,小伙伴们还是一个个接着睡过去。
“不!你们别睡,别睡啊,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一定会有的……”她喊完这几声像是抽走了身体里的全部血液,再也喊不出声音了,尽管喊不出声,但嘴巴还在动着,罹缨还没有放弃希望。
因为嘴唇咬的太过,血液开始直流不止。
一滴血流到了底下的蛇穴。顷刻间,这些蛇像着了魔一样的,迅速沿着柱梁爬了上来,四面八方的蛇汹涌而来,比这黑暗的东西,罹缨开始有了更害怕的东西。
“救……救我。”这是罹缨的第一次求助。
黑暗中的永安县像一条巨蛇,浅浅地慢慢地吞噬着所有东西。
☆、弟子罹缨
万千条毒蛇向罹缨似狂风暴雨般卷来,对,它们想吞噬她。毒蛇们睁着血红的眼睛,朝着罹缨张开了血盆大口……
“为什么……”罹缨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憎恨着这永安的世态炎凉。
罹缨,你想过死么?
我恨。
一个老者从寺庙外见到不祥之云,想必这定是妖魔出世。但是当他赶到寺庙的时候,却只见到了一个小姑娘,她安静地躺在地上,只是安静的不像话,因为连呼吸的幅度都没有。
他便赶紧将她带回了蜀山。
他是喜欢云游四海的渡虚子仙人。
“师父,她怎么还没醒?”
“呵,要有耐心。”
“哎哟,师父,师父,那您说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子慕,不得胡闹。”
“大师兄,就你和师父没良心。”说着子慕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呵呵,子慕啊,你大师兄说的没错啊,这里毕竟是有病人,总归是要安静的。”
“哼!”
…………
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好吵。罹缨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诶?师父!你看,她醒了,她醒了!”子慕见罹缨醒了,兴奋极了。
“……”
“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的头好痛……”
“啊,这是自然的,我将你救回来的时候,你的呼吸弱的不像话,还发着高烧。”
“那,我现在在哪里?”
“这里……”
“这里是蜀山!”子慕见罹缨是和她一般大的姑娘,迫切地想和罹缨做朋友,便总是不由自主地抢着说话。
但却让罹缨很不舒服。
“你既然被我捡到,那也是个缘,我就收你为徒。”
“……徒?”没有理会罹缨的疑问,就又被子慕插了嘴去。
“师父,你真是太好了,爱死你了!”子慕轻轻地在师父的脸上留下一个浅吻。
“师父可担待不起,师父都老了,你还爱师父做什么?”
“不管,我就是爱师父!”
“好好好,来,快去和你的小师妹玩吧……”
“我还没考虑好。”还没等他讲完,罹缨便像子慕一样插了嘴。
“好吧,这是你自己的事,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和我说吧。我们先走了。子慕,子蘸,走吧。”
“师父,你怎么……”
师徒三人离开了这里,变得安静了,终于有了思考的机会。
既然你能救我的话,为什么不连他们也一起救了?光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我得赶紧回去,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又到了深夜,罹缨不再害怕黑暗,因为已经失去了所有,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若今生再相见,哪怕琉璃百世,迷途千年,也愿。
离山之时,罹缨却被一黑影挡住了去路。黑夜中她看不见那人的样貌,但是回想到了今日白天出现的人,她便有所察觉。
“让开。”罹缨淡淡地说,但是那人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静静地,只有风吹的响声。
“让开!”罹缨又说了一遍,“再不让,我就踹你了!你听到没有!”语气的加重,让罹缨稍微有些力不从心,因为她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好。
“回去,又能做什么?”
“什么?”
“你这副样子,回去又能做什么?打算复仇么?你现在估计连一个蚂蚁都踩不死。”
“不要你管。”罹缨变得急躁,她不想再和他说下去,因为越说她的精神支持就越低落。
“你何不在这里苦修呢,也为了你所谓的‘复仇’。”那人轻声地说出这句话,之后便没了人影。
蜀山的夜晚极冷,罹缨躲在一棵大树下,紧抱着自己的双腿,显得无比孤落。她现在的思绪很混乱。
不知道,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罹缨已经疲倦地入睡。
渡虚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子蘸,你去把她抱回来吧,外面很冷。”
“是,师父。”
第二天醒来,却是在温暖的房屋内。她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就在她醒过来的瞬间,她已经考虑好了。
像是知道她的决定似的,一袭白衣的人推门而进,
“罹缨愿归依蜀山。”
“好,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跟我来。”
渡虚子将罹缨带到了白石山崖上,
“知道为什么我将你带到这里么。”
“不知道。”
“这里也是我拜师,从此踏上学艺的地方。”
“这是……”这里竟然是他拜师学艺的地方!罹缨赶紧跪下,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罹缨,你今日就成为我渡虚子的弟子,那么你也像子慕、子蘸那样,代名为子缨吧。”
“是,师父。”
罹缨现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初次结识
罹,名为苦难。《诗王风兔爰》中记载“我生之后,逢此百罹”,意为不幸。
缨,又为缠绕,系牵。缨情,犹系心。
罹缨出世时,掌世皇帝去世。天空昏暗撕裂,雷声不断,永安县下起了血红色的雨,魑魅魍魉惊本身,世人称之为『永劫』。
她是不被期望出生的孩子。
说到底,父母还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把罹缨遗弃。
——她是不祥之人。
至于名字么,还是有个缘故的。
太皇朝的皇帝去世,世界纵横乱了序。人贩子开始泛滥。当初那人贩子拽走了她,父母唯恐,娃毕竟是自己的生的,没有亲情纵然也有养育之情。但他们不敢外出寻找,原因未知。翌日,他们还是在家中等待,也不曾外出。人贩子当然要知道自己捕的猎物善劣,索性去问附近的占卜师。谁知占卜师一瞧见人贩子手中的婴儿,占卜的笑脸迎面一下冷了下来,指着问贩子手中的孩子是从何而来,贩子说出了缘由。于终他说出了可怖的事实。
“此婴生性为阴,生时克死了当今圣上,为,大不祥。眉心之痣,属血黑色,恐是妖魔出世。又于心中有雄火,阴阳相克,为血婴,最多活不过十八。还是早早了断的好。”
人贩子听了这话当然不会傻到卖出去,到时人家冤有头债有主地找上门来还是乖乖归还的为好。翌日下午,贩子出于人道之意,把这婴儿归还到了他们夫妇俩的手中。夫妇俩的神色很恍惚,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
但是还是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夫妇俩看着这婴儿,良久,丈夫道:“我们为孩儿取个名字吧。”
妻子:“你看吧。”
丈夫始终还是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于是带上了这婴儿去了佛音寺。当他走入寺庙的那一刻,整个寺庙的人似乎都止住了,万物生灵,静的可怕。
“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出人声但未见其人,雄浑的声音继续回荡在寺庙中。
“大师,请出来与在下见面吧。”
“施主,你要问的问题想必你自己心中也早就有答案,何必要来找我。”
“大师,在下愚昧,实属不懂大师的意思,还请大师明讲。”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声音顿了一下“这婴儿本就是阴阳相克,生属魔性。我予你一道符,让这婴儿吃下便能抑制她的魔性,再帮她取个名字吧。”
来人仔细听着大师的话语,只觉心中还是一颤,到底还是无法解救么。“大师,在下无能,今日来还想请教大师的另一个问题就是让大师为在下的孩子取个名字。”
“生生相克,阴阳两隔。罗刹女,便命名为『罹缨』吧。”
“罹缨?”
“身世罹咎,命,缨情。”
光芒铺洒在大地的时候,永安县城南的墙角多了一个小生命,这小生命的襁褓中付了一张纸,仔细看的话,这上面写着工整又看起来犹豫不决的两个字“罹缨”。
“师父,今天练得内容是什么?”
“今朝友人请为师去叙叙旧,今天就让子蘸来。”师父转头喊上了似乎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子蘸,你来”。
他袭着一玄众弟子都穿着的青衣,但对于他而言,似乎就是那么合身。鬓发一半高高盘起,一半垂垂落下。眼眉长得俊秀,如此少年,何不以成患。
“师父”。他来到罹缨和师父的面前,恭维地伸手抱拳已敬师意。
“那你们练着吧,我申时回来。”话没说完,人便离去,只留下他们两人。
还是罹缨先开了口,“大师兄……是吧?”所谓的大师兄并没有回答她,她只能当他默认了,“大师兄,那……我们现在应该练什么?”罹缨现在有些生气,因为大师兄一直不理会她,这显得就像是她自己一个人在自娱自乐。
嫌烦么,那么,
“大师兄……”
“大师兄……”
她的小嘴似乎永远没有停止的那一刻,他终于不耐烦地道出每一个字:“蜀山弟子,多做事,少说话。”罹缨不听他说话还好,一听他说话就有一种想绞杀他的冲动。当然,他是师兄,再怎么样自己也是后辈,这口气就此咽下了。
罹缨很听话的用各种手势来表示她的意思,越是这样,就越发好笑。
“……”子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你还是说话吧。”
面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师父到底是秉着怎样的慈悲心收留她的,子蘸还是不明白,但是经过刚刚的事,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因为她有些可爱。
“可爱”这个词算是子蘸给他看好的女孩子的一个好评。
白天。山上的空气炎热到闷死人的地步,罹缨运作了几次功还是半途而废。热到不行时,就偷偷地躲到树下乘凉,当然这是肯定会被大师兄发现的。
——这是她被大师兄发现的第三十二次。
待的时间一长,即使是陌生人也会变成熟人。
“大师兄,我能不能再休息一会儿啊?”罹缨继续索要着她的休息时长。
“这是你被我发现的第几次了?还不够么。”大师兄怎么可能心存余悸,子蘸面对罹缨的撒娇一概给予不理。
“就一次啊!虽是这么多次,哪次你……”哪次你放我休息好了?还不是我偷偷摸摸的!罹缨小声呼出了她的沉重心声。
子蘸还是很没好气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哼!”
毕竟她还是一个年满八岁的小孩,该懂的她会懂,不该懂的还是不懂的年纪。何必去计较些什么,所以还是严格点的好。
夜深了,罹缨也累了,她静静地睡着了。不知是因为怕风,还是因为怕冷,天空中只有几颗隐隐闪烁的星星。远处万家灯火连成密密浅浅的一片,朦胧却很温暖。
翌日好坏不坏赶上了一年一度的下山日,这是一个好日子。至于为何说不好,那则是对于子慕说的。子慕再怎么说也是蜀山的师姐了,可唯独师父就是不让她去,昨天晚上亲自去求师父,但师父饶有兴趣地眯着眼悄声道“你啊,那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甚么。”
“师父。”子慕还是不肯死心地央求着,“师父,您看,您这风华正茂的样子出去定能迷倒万千风情女子的;师父,您怎么不给我们找个师母呢;师父,您要喝水么,我帮您倒吧……”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下山,我就让子蘸陪你去。”
“好耶,师父您太好了!”渡虚子面前的少女笑靥如花。
“哦。让你的小师妹也去吧,相信人间的路,她比你熟。”子慕不明所以。
但她相信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能够下山来是子慕的最大愿望,但其中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瞄准了恋慕已久的师兄。
十几岁是春心大动的年纪,正直风华正茂。
罹缨和师兄师姐来到以前熟悉的城镇。计划赶不上变化,永安只有她一个人变了,其他的都没变样。突然觉得很可笑。
“师……呃,既然我们已经下山了,就唤自己的名字吧。我是素慕。”
师兄轻声轻气地说“墨轻蘸”,是只对罹缨一个人说的。
“我叫罹缨……”
“轻蘸!为什么只对她一个人说?”素慕很不情愿地抢着道,
“你是师姐,入门比她早,自是知道我的名字。”
“…对了,你叫什么?李…瀛?好霸气的名字啊……”素慕被反驳的无话可对,尴尬地面向我转移了话题。
“是四惟罹,缨络的缨。”本意的意思,我说出来了,你们还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罹缨最终还是放下了这句话,没有再说什么。就当作是孩子气吧。
毕竟繁华的街市是好玩的。
——那时的永安县,已经长大开始懂事的罹缨。曾偷偷地放好那张已经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纸张,也曾偷偷地到学院去习字,为的就是要知道这纸上面写的内容。当她全部理解透彻的时候,只有纸上的两滴心泪。
——她是不祥之人。
☆、花娘弄影
沉沉浮浮流年不过如此。
“你们看,你们看,这里的小吃好多啊,我都数不过来了!”永安街上晃动着的三个显眼的人儿,与一般死气沉沉的永安百姓不同。
——永安街,人们最多只是过眼云烟,见过的人一瞟而过,不会再有过多的瓜葛,他们也不想有太多的瓜葛。你不理我,我也不看你,本家人就是本家人,从不与他人搭话,就算有个身存疾病的患者躺在路当中,最多就是看你一眼。妖魔来的时候,他们只会一味的自顾自躲进屋里,不问外事,直至妖魔离开。只靠进城和返城的人来充实他们的生活,这就是永安县的人,永安的百姓。
平静的倒是罹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所有的一切,显得漠不关心。
“诶,缨缨,你怎么不高兴啊,见到故乡难道不应该高兴么?”素慕从师父口中打听到了罹缨的身世,知道了她的故乡所在。
“啊……哦”就算是到了自己的故乡又能怎么样,高兴了,他们这幅样子就能改变么,高兴了,我就能改变么。
罹缨若有所思地应着。
远方忽然传来尖锐的声音,这声音伴着锣鼓的敲击,显得更加铿锵有力而有节奏。凑热闹的人儿都往声音的前方靠去,都想知道这声音的源头是为何事。当然素慕是不可能让自己错过这个机会的,于是拉着罹缨加快脚步,跟着密密麻麻的人流混进了队伍中,却把轻蘸落在了一边。
到达声音的源头——这是谁家的女子要抛绣球惹得众男子欢。
“今日小女抛绣球结亲,还请大家多多捧场。”说话的是一位老者,在他身后的自是他的女儿,只是那女子着一身红色,盖着红布巾,看不见她的脸。
“诶,我说,您老把您的女儿样貌都遮起来了,我们怎么判定该不该接啊,万一……”一猛汉子的对话引起了周围人的骚动,大家似乎都有点赞同。毕竟要是接红盖头的时候发现此女子乃是先天样貌不良,到时候想悔婚就晚了。
老者见这骚乱大动便又说“壮士,你仔细想想若是你接了绣球娶了我家女子,你说你还会给他人看么。”
众人都有一种想霸占美的冲动,更何况是男子。
壮士思考了若番,觉得那老者的话也并无道理,又像是要得到保障似的问了老者那姑娘的样貌到底如何。
这说说总行吧。
“这自是有风华月貌之容,老夫定能担保。”
“呵!要嫁女儿当然得往好处说,我们谁知到底真不真。”那壮士继续难为着。
“既然大家都不信,那么老夫用一百两银作担保”,说着,那老者对身边的下人说了几句,半顷之后,白白的银两搬了上来,众人看呆了眼,有的则是流着口水,不用看就知道此种人正在幻想;有的则是仔仔细细地擦亮这两只眼,直至眼睛通红,被这万丈银光刺瞎了眼;有的则是无动于衷,此行人就是罹缨她们。
“这下,大家尽可放心。”老者自信满满。
一瞬间众人争着抢着跑着要去楼台站好位置,踩得踩,踏的踏,摔得摔,伤的伤,挤的挤,无不争先恐后。
留在原地的只剩他们三个,“缨缨,对这事你怎么看?”素慕很期待着对罹缨说
“这个么,问问大…阿墨吧。”罹缨觉得叫大师兄不好,着思了一番,还是觉着叫“阿墨”合适。
“那‘阿墨’,你怎么认为?”素慕对此叫法狠狠地加重了口音。
“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他这样轻声地说道
“有毅力!不愧是我的……”不愧是我所恋慕之人!
谁知刚刚听完阿墨的话,就被人抓了个正心。罹缨小心翼翼地拉过素慕,躲到两丈远的地方“慕慕,我问你个问题”,素慕不明所以,“什么问题啊?”罹缨很艰难地开着口,因为身体扭捏着,脸上显现除了少女该有的粉嫩红晕,这显得她越发可爱俏人。
“就是……”
“你说吧,你故意避开大师兄,肯定是有什么秘密关于他吧!”素慕大胆地猜出了她的想法。
“你!你怎么知道!”
“……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活学运用师父的话,
“其实我就是……就是想问问,大师兄他,有没有爱恋的女子了?”
素慕有一瞬间是因为这个问题而停滞住了,但是很快,她回答了她问题“没,没有的。”
“那好耶!我们可以让大师兄接绣球了!”罹缨高兴地开始蹦跳起来,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高兴的罹缨,要说见她笑,那这还是第一次。
素慕又有一些茫然。
“好是好,但是你没听见刚刚他说什么吗,”素慕看着罹缨还是没思考出来的样子,忍不住就直接说给她听“他的意思就是他不会去看那些尘俗世事的,更不会去想。他说的那么绝对……听你这口气,你是想给他当一回媒人啊?”素慕在头顶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是啊,这有什么难的。”罹缨天真地笑了笑。
这孩子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素慕皱着眉头敲了一下罹缨的小额头“你啊,还是少花这种心思吧,我不用猜也料到了他是铁定会拒绝的,若是你硬要这么做的话,我相信他会恨你一辈子的,然后他每天都对你恶狠狠的,不理你,不睬你,你愿意么。”
是不是说的太狠了点。
“啊?这么严重!那我还是算了,哎,我看大师兄也老大不小的了……”
“你哦,都不知说你什么好了。”
语结之际,她们回到了楼台原处,只见众人欢呼着在庆贺着什么,许是这绣球有人接到了吧。
罹缨和素慕走近了看,就是她们猜想的那样。接住绣球的是那汉子,汉子高举绣球,表情高兴到扭曲的地步,众人狂烈欢呼,纷纷嚷着要见新娘。
那汉子高兴地答应了要求,直接揭去了那女子的红盖头。
只见那女子佼佼乌丝,玉带珠花。兰性喜如春,娇面红霞衬,朱唇绛脂匀。巧眉杏眼,嬝娜如花轻体,窈窕嫣姌美仙家!粉红玫瑰香红色深袍,下罩深红烟纱散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这可把那壮士看呆了,众人也看呆了,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那壮士有眼福了——”阿墨这样作出评价。
“诶?阿墨,你刚刚有说什么吗?”素慕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语,但是没有听清,她试着重新问一遍,但是阿墨没有再说什么。而罹缨此时此刻正沉浸在美人美事的幻境中,没有听见什么。
夜晚的永安,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
这街道黑暗的不像话,
只因女子的一声哭叫而打破。
住宿客栈的旅客们随即探出头来肆意观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罹缨三人也因为这事而被吵醒,纷纷开窗一探究竟。
只见一女子跪坐在青苔桥边上,徐徐落泪,手指不断地于河水中撩泛,应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慎坠入河水中,女子要取。可是这深更半夜,一女子着深红衣裳,出现在河边,再怎么美,也会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应是狐狸出家倘若你伸手答应就会把你拉到彼岸河么,这样的故事当然是擦边球。
美丽的姑娘自是有人去扶的。
“姑娘,你方才在撩什么,让在下帮你吧。”一男子直截了当地和女子搭话,见那女子转过脸的瞬间,他认出了这女子的模样。
这女子不就是今日白天抛绣球和壮士要共结连理的人吗!
“公子,我家夫君不知为何从桥边滑落,之后就没身影了,再没看见他上来过……”女子一边嘤嘤哭泣,一边和男子说着不成气的话语,显得微微虚弱。
“姑娘,你大可不用怕,我这就下水找找。”男子身子轻快地跃入冰冷的河水中,自入水出泡一会,之后就没任何声响了。
半柱香之后,男子从河里爬了上来,抖了抖身上的湿衣“姑娘,这天色太黑了,况且还是在河水里,就更加视线不明了,不好意思,赎在下无能,还请姑娘明日再做定夺吧。”
“夫君在河底下那么久……明日早就……”女子欲泪无泪的样子更是楚楚可怜,让人怜悯。
“……那姑娘就此再请等候一会。”男子说着又下水了。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水面上终于有了动静,那男子像是有了成果似的,肩上扛了一个大的物品,仔细看的话,那便是今日接绣球的壮士,被河水泡的时间长久的浮肿尸体。
那尸体的样子极其难看。
女子终于失声痛哭,抱着这具尸体重重地坐在桥边,鲜艳的红色显得更加迷人。
“夫君……你为何要如此不小心……”女子继续痛哭着。
她的哭声就这样迎来了黎明,那第一道的曙光。
街市上的人们又开始围聚起来。
这事距离昨天,仅仅只有一日之隔。
素慕拉着罹缨和阿墨又来到了那女子的身边,显而易见的他们也只是在凑热闹。在女子失声痛哭的同时,还有那邪魅的一笑,只是这笑白驹过隙,一下就消失匿迹,任谁都没看见。
这怎么可能。
自是有人看见的。
阿墨直直盯着这女子,素慕有些懊恼,冲着阿墨说“……喂,你一直盯着人家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喜欢……”
“我可没说,不要胡思乱想了。”说完他又顿了顿,思考的样子着实好看,“我们亥时再来看看吧,现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的,呵。”阿墨冷笑,
罹缨不知道这大师兄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阿墨?”素慕则是转头看向那女子,一瞬间谁也没有言语。
黑夜给予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我总是躲在梦与季节的深处,听花与黑夜唱尽梦魇,唱尽繁华,唱断所有记忆的来路。
在阿墨说的那几个时辰里,果然是没什么事发生,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人烟显得荒凉。罹缨他们坐在茶楼里,慢慢品着茶水,戏看这荒凉的街市。
坐了一下午的凳子,罹缨自然是坐不住的,她每隔一个时辰都在窗边远远地瞭望,想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来,可是终归是没告诉她答案般的,没有发生什么。
在她的焦急等待中,她终于等到了亥时,“阿墨,慕慕,我们赶快走吧!都等了那么久了。”素慕真拿她没办法“好好好,走吧。阿墨记得跟过来。”后半句则是对阿墨说的。
在那女子的住宅里,白沿的灯笼高高挂起,灯火也是凄凉苍白的,不禁让人退避三分。“阿墨,你确定现在,正是时候么?你是不是失策了?”害怕随时会出现鬼怪似的素慕和罹缨都躲到阿墨的身后,不敢再多言语,阿墨很镇定自若地道“看,出现了。”
少女们沿着阿墨指的方向看去,房屋在灯光的照耀下,变成了一个大的银屏,银屏上有一女子的娇弱身影,周围全是像树枝般的黑影,我们悄然地越上屋顶,拿了一块瓦砾,仔细探究着里面的情形。
屋内女子依旧是着红色衣袍,看来那女子还真是喜爱红色。在她的周围都是树,而且这树上开着的花儿,与她着的衣裳很是匹配,毕竟这花,也是鲜红色的。亦是可以这样说,那花看起来更像血,红的发黑。
红艳艳的花儿在枝头怒放,颜色是那么浓,那么纯,没有一点杂色,简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女子像是知道他们在似的,“既然已经到了妾身的家,何不下来与妾身直接面谈呢,各位?”
既然被发现,也不用再做掩饰,三人纵身一跃,随之打开了房门。
女子看着他们“各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关键时刻的阿墨竟然沉默不语。
素慕居然很镇定地说“我们是蜀山弟子,我是素慕,她是罹缨,他,是墨轻蘸。”她在为那女子一一做介绍,是的,毕竟想知道别人的秘密就必须自报家门。
女子看了他们一眼,只是停留在阿墨身上的时间略长,淡淡地道“妾身是,花弄影。”
☆、此起彼伏
说是不怕,那是骗人的。罹缨下意识地抓住阿墨的衣角,紧紧的。
“花娘弄影,江湖上有名的施毒者。传闻她不是死了么?这是……”阿墨皱了皱很好看的眉,
“啊,是啊。是死了,是身为施毒者死了,身体还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花娘摘了朵身旁的红花放在手里。虽玄着一袭红衣,但活生生是个冰美人,脸白的近乎透明,一边脸上无表情地说道:“这是花娘最喜爱的花,但却用它来作为杀人的工具,以杀人为乐……花娘以为这一生都会过着做杀手的日子。”
屋外楼台映月,红月迷雾,夜不成声,屋内却是冰冷的可怕。“那年的冬至日,下着大雪,我竟遇上了他。”花娘撕裂着这鲜红的花,为她布造了一个红花楼宇,似是花魁出境,尤其美丽艳人。
“……他?”罹缨耐心地听着中止了的故事仍是意犹未尽地提出了问题。
“呵……他就是封王。”她冷冷地道出他的名字,“宸鄜。”江湖倒是传出了不少的流言,说是封王曾为了一女子牺牲半座城池,但那女子却并未动心;还有的更是封王为了那女子与众卿臣不合,致使遭众人背叛,结果那女子还是离开了他,封王最终伤心欲绝,终日借酒消愁。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唯独只为她落下了泪。
那女子便是这花府的弄影。
想来这封王的容貌,别人道他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风姿特秀,爽朗清举。”,是为多少皇室女子垂恋。为什么花娘会离开封王宸鄜到现在仍是个迷,这是众所周知的一个迷。
“既然花娘亦有了良辰,为何还要弃之而去呢?”阿墨轻轻道出,“如此痴情的人,世间不为多见。”
花娘顿了许久,一副不愿说的样子。阿墨便又说:“不想说……”
“是有原因的。”几乎是同时,就在阿墨说的时候。她手中折了一支枝梢上的红花,看向阿墨,也向着阿墨走近,“你知道我这手上拿着的红花么?”
阿墨端详了这红色花朵,脸上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了,“这是,能‘借尸还魂’的蚀骨花,制成的蚀骨毒就能杀人于无形。”
她淡淡道:“是了,这便是蚀骨花。”
罹缨看着这花表面虽是红似火,其实黑到地狱,原来这看花还有讲究,不能光看外表的。
“饲养蚀骨,还怎么留在他身边?”花娘惨白的脸上闪现了莹珠,像是自说自话,自导自演似的,“不能,对不对?”
“为什么?”这亦是罹缨发出的,
“饲养此花者必要绝情绝爱……”说出此话的一瞬间,绝对不是所有人的错觉,花娘的脸,苍白的不能苍白。
什么才是绝情绝爱,就是杀人无数,绝对会下地狱的人。这样的女子能得到谁人的怜爱?
“……既然你选择了离开,却为何还放不下他?在他的身边,就这么好么?”打破罹缨一行人思绪的是冷冷看着花娘的阿墨,“你已打算绝情绝爱了,却还要掷绣球结亲?”
花娘不语,阿墨接着说:“再者,是你杀了那男子否?”
听到这里,花娘手里的红花缓缓坠落,微微转过身,“你叫什么名字?”
“墨轻蘸。”
“墨公子,你很聪明,只是,会不会聪明的有点过头了!”说着花娘已跃上房檐,身后不觉多了数枝蚀骨花,转瞬变成锋利的刀刃,发着银光的趋势向阿墨刺去。
“小心!”罹缨和素慕的同时呼吁。
花娘举着刀刃刺向阿墨的喉,但被阿墨一个单反身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刃,随即花娘用另一只手很快地再次刺向已躲过前一刃的阿墨,这一次,她打算命中要害。阿墨看出了她的刀法,一点没有进攻的意思,反而被花娘逼得直后退,直至墙角。这是一个死穴。花娘轻轻勾起唇角,刀刃一下快速地掠过自己,改变方向似的,变着弯的直逼阿墨,谁知他一转身,花娘扑了个空。阿墨不慌不忙,不断转动手腕,架开花娘又快又狠的刀,仍是不断向后迈步。旁人看了只以为花娘在进攻,实际却连接招都有些手忙脚乱。
胜负总有之分,在最后的一招,是阿墨的剑刺向了花娘。她的武功决不低于阿墨,只是阿墨比她更快,转瞬阿墨手里的剑已经指到了花娘的喉颈,停住了。倒是花娘,一丝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很冷静地道:“呵,你和他一样。”她又流露出了深霾的目光,“倘若见到他,请替花娘说一声,我很爱他。”语结,花娘竟主动上前一步,拿着阿墨的剑,心思不豫地刺进了自己的喉咙,顿时血溅一地,连刀锋刺到骨头的声音都可以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