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某样东西还是碎了。
他轻轻地放掉了手里接过的油纸伞,肆意地走在大雨里。
☆、番外【二】(下)
毛球回到了安心居,没有吵闹,没有兴奋,没有暴走。整天呆在书堆积如山的丛中,身体成软趴趴的一坨,像是被融化掉的橡皮膏糖,叹一口气千年。渡虚子不是没有看见,只是还没想到怎么逗他。于是这一天,白眉天帝送给他一样东西,他看了那东西一眼,欣然地应了。
他手里托着一个白玉盘,在盘子里装满了毛球喜欢吃的玉米团子。他轻推开门,毛球无动静;他把玉米团子放在桌上,毛球无动静;他又将玉米团子放在他面前晃了几晃,毛球,无动静。
渡虚子的眉毛轻挑,“哎哟,看来这么美味的玉米团子只有我一人共享了。”,毛球的耳朵动了动;“这个好像是难得的紫玉米味……”,毛球抬了抬眼;“那么我就开动了。”,毛球整个人扑了过去,用前爪把白玉盘抢了过来。
渡虚子嘴边绽开一个柔和的微笑。
过了几分钟的样子,毛球一副苦猴脸地转过身,“这…没……不能吃…”说话也变得口齿不清。
渡虚子笑着走到他面前,从头上卸下了两根玉簪,宠溺道,“喏,这样不就行了。”很熟练地用两根玉簪夹起一个玉米团子,缓缓地在这个玉米团子上吹了几口气,又慢慢地送到毛球的嘴边,“来,张嘴。”,毛球便很乖地张开嘴,脸上却满是不服。最终还是臣服在这个美食的诱丨惑下,不得自拔。
待到满嘴都塞满了玉米团子,毛球便鼓动着厚厚的腮帮子才和渡虚子说话,“别…为……能重新……好…我…”
渡虚子又绽开微笑,用十七八岁的少女口吻发嗲道,“您这都吃了我的,还有什么好讲的,人家都是你的了……”
……
沉默。
再度沉默。
毛球一个前爪挥舞过去。
毛球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疯疯癫癫的状态,要么整天黏着渡虚子,要么还是整天黏着渡虚子,当然他对渡虚子新收的弟子们不抱有好看法,遇到他们的时候总是板着一副面无表情心里却很想揍人的脸。
十几年过去,毛球没有过去的吵闹,没有过去的兴奋,更没有沟渠的暴走,身形还要比渡虚子高达,他现在还是渡虚子的得力神使,是那两个蜀山弟子的秘密师父。渡虚子却因一尘不变的俊美外貌惹得毛球生厌,自己在无止境地生长,想来自己也会早一步离开渡虚子,这光是想着就觉得不服,所以在这些成长的背后他还在寻找长生不老的药。
他翻阅过了渡虚子所有的文书,不是一无所获,是了,他找到了。在《长安》一书中记载:『欲念长生,惟有天蚕。』的说法,他便一直在研究,时机已成熟,在秘密的地下室里他研制出了天蚕豆,因为当时的材料实属不足,他只研制除了两颗。但这时的他已经失去理智,要告知渡虚子这是迟早的事。
就快了,对,快了。
因为他在等待着渡虚子,他期待着看到渡虚子那样唯恐不禁的脸上出现惊异的表情会是什么样,他在狂笑。
“你真美。那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哈哈哈……”
血月子夜,他衣袂飘扬,待续出发,“这唯恐又是一个不安之夜,你说是不是,球?”
黑衣男子屈膝现身,用沉厚的声音道,“师父您难道不觉得么。”
渡虚子转过身来,轻柔道,“觉得如何?”在血的月光下他更好看了。
他起身站到渡虚子面前,用凌厉的眼神俯望着他,“代表着永生啊……不知师父有没有听说过这天蚕豆之说?传闻它是可以长生不老的,能够带给你不止功力剧增的快丨感,这样的东西就在师父您的书中啊,是不是,师,父?”
渡虚子果不其然地惊异到了,“你是怎么知晓的!这种东西不是……”
“不是早就被你销毁了,是不是?呵。师父,您的心思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备用了一份,不过,”他俯近他耳边,“你可知我早已将它改,造,成,功,了?”他一字一句地道出让渡虚子诧异的话,他按住胸边,“现在就在我胸口。怎么样?师父,这东西,您要不要呢……”
“若是我要,你会不会乖乖地给我呢?”
“那要看师父您,有没有本事了。”
他中了毛球设下的圈套,然,毛球的功力早就超越了渡虚子,立马就见胜负,他将他关在了地牢。
“毛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会怎样,不知道又会如何。”
“你会后悔的。”
“你错了,我从来不会后悔。”
“那这样的话,休怪为师对你不薄了!”渡虚子身上的仙光一闪,铁链断裂,他用移步归到了毛球面前,用右手的前两指点在毛球的眉心,颤抖着说,“为师……给过你很多机会,你为何总是执迷不悟?”
“师父,您是仙躯,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你有万年不老的神力,那我们呢,我们这些平凡人有什么呢!”
“毛球你是……你是……”
毛球抢在渡虚子的话之前道,“不过没关系了,我现在也能变得像师父您那样啊。”毛球身上的皮开始蜕变,全然变成了一具魔尸。
“……”
渡虚子拿出了冰符,念了一串咒语之后,冰符转化为一座冰山,渐渐地覆盖在魔尸身上,“毛球,你想说什么?”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渡虚子,我诅咒你变成人,会老,会死,哈哈哈……”
直至冰山封印了魔尸。
冰天雪地,雪花飞舞。渡虚子只身一人站在被冰冻了的魔尸面前,低语道,“你原本就是妖,本就是可以长生不老,是我一心想要把你变成人,是为师的错,都是为师的错……”说完这句话的渡虚子瞬间老了很多,背不再挺直,白胡子一大把,他抖着苍老的手摸着寒冷的冰山,身后飘过万重雪。
自此,蜀山弟子一律不得进入地牢禁地。
渡虚子早在封印毛球之前就把天蚕豆移到了自己手里,他向着这两颗天蚕豆施火,火不燃;再用冰封印,封不住。别无他法,渡虚子用尽最大的法力使这两颗天蚕豆天各一方,永无相遇之日。
自此,蜀山弟子一律不得翻阅宗师的书卷。
☆、以身相许
“我觉得现在不是相亲相爱的时候,我们必须要转移阵地。这里不安全。”墨轻蘸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了,轻叹一声。
一个:“谁和谁相亲相爱了!”
另一个:“没事吧?快让我摸摸。”
墨轻蘸轻轻瞟过去,贼笑道,“哦?看来还是得把你送到老鸨那去才行啊。”开始朝着柯孜楚和那女子走去。
“在下不说了……”
“嗯。这附近看来都有得知那『九死一生』的消息,是个有利用价值的小镇,我们可以在这多带些时日以获得更多的信息。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柯孜楚刚转身,就被女子拉住衣端,他看了那女子一眼,又对墨轻蘸说,“那这姑娘怎么办?”
墨轻蘸也转过身来,沉思了很久,淡淡地道,“你就带着吧。”
“……”
翌日清晨,亭台楼阁处。鸟语轻盈,白樱纷纷,绿叶成丛。不像是这乱世般的。
“没想到你还能寻得如此美好曼妙之处。”墨轻蘸手折一株白樱,花瓣哗然飘落,衬得唯美至极,“更何况,柯兄,想不到你还会医术。”他是对着正在忙碌于医治女子眼睛的柯孜楚说的,不曾听得柯孜楚说话,只见那女子倒是含羞地低下了头。
许是觉得差不多了,柯孜楚忙得头上都是汗珠,抽身答道,“子蘸兄又何必取笑在下,助人一步,又何谈患得患失呢?况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乐而不为。”女子把头低的更下了,掩盖不了的还是脸上浮现的浓浓红晕,久久不能散去。
为女子缠上一层纱布后便大功告成,柯孜楚会心一笑,“姑娘的眼疾并不是太严重,在下能给姑娘换过的都换好了,姑娘只需在这疗养几日便可,几日之后再解开纱布,姑娘就可看见了。”
“公子舍命搭救,又为我整治眼疾,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公子……”
“其实不用……”
“那就以身相许,如何?”墨轻蘸无良的一句话,女子变得看不清脸了……
柯孜楚觉得有些纳闷,便推脱再三。女子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与方才完全不同的话语答道,“顾北凉,这是我的名字。以身相许……嫁给我有什么不好的!”又觉得自己说错了,便又重新说了一遍,“娶我有什么不好的!”
柯孜楚惊住了。墨轻蘸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
“那还请姑娘几日之后再做…再做这个定夺吧。”
“你就少推脱了,我现在的决心已定,你是赖不掉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更改我的决定!”
“……”
墨轻蘸无声息地拍了拍柯孜楚的肩。
在此生活的越安宁,时间就越如白马般快。两日之后,顾北凉缠着柯孜楚要求要把自己的纱布解下。
第二次的重见光明显得她有些小兴奋,忽略了在一旁的人,径直地走在了前面,看到阳光多少有些刺眼,她用手遮住了半寸光明。停滞了一会,她转过身,激动地跑到柯孜楚身边道,“谢谢你!”
柯孜楚有些不解,茫然地道,“姑娘看到我们之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为何就知道在下就是救你的人?”
顾北凉接下来的话让柯孜楚多少有种想抽她的冲动,“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弱。”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弱,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弱,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弱……
“……”
灵山好秀色,空气独氤氲。弥漫在蜀山周围的烟雾层层,看不清潜在山端上的两个人影。
“已经打听到了。”
“很好,若是让我再次遇到,我就……”
风声过耳,靡靡落花,碎碎飘零,听不清来人的言语。
亭台阶上,一个清秀淡雅,端俊安静;一个气宇轩昂,淡漠敏锐却不失性感,两个俊美男子在交谈着什么。楼台处,一女子普普通通,坐姿不雅地在啃食果子吃,引得无数下人观摩。特别是姑娘们,十分痛恨这个能够和这两个男子一起的女子。顾北凉一向都是明白这些女子的嫉妒心,她以一个狠狠地斜眼全都瞪了回去,姑娘们就全部乖乖地跑开了。
对于那些莫名其妙的姑娘们,顾北凉更感兴趣的是墨轻蘸和柯孜楚的对话。
“柯兄,我一直很想说,你这样寻得此安逸之地,定是有什么瞒人之隐否?”墨轻蘸实在很在意柯孜楚的来路,不由得就问了起来。
“呵,实不相瞒。子蘸兄,我是此地的凤玄王,有如此的家业和亭台楼阁就不觉怪了吧,至于医术么,那自然是我的一厢情趣,子蘸兄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没有了,既然王爷主动说了自己的真实事迹,那墨轻蘸也不瞒着你了。”
“墨……轻蘸?”
“是了。”
“不是子蘸,而是轻蘸?”
“……”
墨轻蘸和柯孜楚突然仰天长笑,惹得顾北凉手里的果子不听话地滑了下去,她啧了一下嘴,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们,意思就好像是:要笑的时候先通知她一下。顾北凉重新从石桌上拿了一个新鲜果子,沾沾自喜地啃了起来,对她而言,真不真实都不重要,她顾北凉才是最重要的。哦不,现在是柯孜楚比较重要。她一想到这个,就红了脸地转头看向柯孜楚,手里的果子更加美味了。
“你我还是以兄弟相称吧,以君臣相称我会很不习惯。”
“那么柯兄,轻蘸这厢有礼。”
“轻蘸,你如此见外做什么……”
“话说回来,柯兄应该去和顾姑娘培养培养感情了不是?”
“……”
柯孜楚转头过去,视线马上对上了顾北凉的,她朝他笑了笑,他不由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墙角落的一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她一会就瞧准了目标,她在暗地里笑着,发丝缠绕着树枝,树枝被发丝拧断了,发丝上还散发着滚滚浓烟,这树枝瞬间就被熔化,烧的一点痕迹也没有,她小心地护着头发,小声嘀咕,“嘘,别闹,马上就会好了,这头发的觅食行动已经开始了……”
☆、发丝攻击
这两天顾姑娘嘴刁的紧,着实想吃些山珍海味,于是便在这街上打听。打听的情况良好,得到了不少的消息。顾姑娘吃的委实的好,但是在她的脑袋里还挂着一件事,也是从一旁的店家所得知。在上方山上有一灵梅,说是吃起来滑而不腻,甜咸适中,回味无穷。有了这一诱人的说法,顾姑娘怎能作罢,她决定去上方山一探究竟。
这自然还要避人耳目,特别是府里的那两只,每次她一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眼睛跟个火眼金睛似的,那耳朵就是顺风耳,近来就连下仆也来看着自己。整天盯着她,就算他们不觉得厌烦,自己也觉得腻了。
这一日,她算计好了,墨轻蘸和柯孜楚正好一同外出,自己也稍作乔装,也是囫囵一个美男子。记得谁人说过,出门在外还是男装来得便捷自在。
她一路打听玄门,却无从察觉身后的重影,影子在她的身后扭扭曲曲,晃荡不羁。有时转身过快,背后的影子全部裸丨露在阳光下,那是黑沉沉的一把头发。不知是不是阳光的关系,头发在光的折身寸下发出了滚滚的浓烟。随之这丛发屡便快速地追了上去,重新化作了影子。顾北凉依然浸在追寻灵梅的乐趣中,不然得知。
再问过几个过路人,顾北凉觉得寻得左右差不多了,因为他们一致都说明上方山就在此地的一百米处,再走过去一尘,便能抵达它的山脚下。谢过几个过路人之后,顾北凉便继续赶路,待她走的左右无人影时,这几个过路人一瞬化为几缕头发,在阳光的映身寸下,变为灰烬。顾北凉走的步伐加快了,过眼就来到了山脚下,她深叹一口气,“这山委实让我好找啊!不过俗话说得好,先甘后甜,这也是值得。”后面的发屡尾随的紧,没有落下顾北凉的速度。
飞跃到半山腰她觉察到山腰上有一处泛着红光,她便停留在山腰,细细一看,那就是灵梅。灵梅与普通的梅子没什么两样,就是颜色不单一,大多还是以深红色为主。顾北凉随即择了一颗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顿时嘴巴一抿紧,低声叹道,“好涩……”
虽是苦涩之梅,倒也是一番风味,她也择了几许放入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包囊中。得到了收获自然是满载而归,她又一阵跃下,此时身后的发屡并没有紧跟其后,而是待她止步不前之时,从上空猛地一窜而下。
这么大的动静北凉当然是有察觉到了,她抬眼的瞬间便已躲过了头发重重的一击,转身怒吼一句,“何方妖孽,竟敢行刺于我!”头发的这么一刺激举动,害得她择的梅子撒了一部分出来,这让顾北凉很不高兴,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
但是发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与其说不回答,其实它本就是无口无心的生物,叫它如何回答。
那是作为正常的头发而言,这就显得更加古怪了,何来头发不跟着主人之说,所以,这是妖孽之物。
北凉在下,头发在上,保持着敌不动,我便不动的趋势。北凉怎奈得住这样的等待,问不得头发,索性便主动朝着头发飞去,头发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动,但是使北凉没有想到的是,头发竟然分成了两丛,还有一丛竟然从自己的身后进攻!当她察觉到的时候时间已晚,头发已经遍布在她身体周围,将她的四肢全都捆绑了起来,使得北凉不得动弹。另外的一丛头发化作尖锐的一端,迅速地朝着她心门刺去。
“这下完了……”她眼睛一紧闭,就此等着头发的进击。自己还没有尝遍世间的美食,还没欣赏完世间的美景,更没有嫁人为妻,刚刚重见天日就要消散么。北凉的脑袋里顿时闪现了柯孜楚的容貌,只是她没有喊出来。
发丛在戳进她心房的时候停了下来,北凉浅浅地睁开了眼眸,那是修长好看的手,紧紧地抓着那头发。头发的黑弥更衬得这只手白皙骨感。她的眼睛睁得更开了。她瞪大着眼睛。
那是熟悉的手。
再抬眼一瞧,那也是熟悉的脸。
柯孜楚正皱着眉头腾跃空中,衣袂飘扬,周围都是白蝶群展,带着清香的气息。
她的愿望成真了。
以前有这么一个人告诉她,如果是自己真诚的愿望,那就一定不可以说出来,不然,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果然,柯孜楚来救她了。
她正在感激涕零,却听到后方传来阵阵兹兹的声音。后面则是墨轻蘸,他念出符咒,飞出一群黑鸟叼走了捆绑住北凉的头发丛。她掉了下去,但是没有落地,倒是落入了一个柔软。
柯孜楚将她轻轻放下,不曾说话。
她有些惧怕,这是从未有过的惭愧之心。她不得已地低下了头,却是感觉到了脸上的一阵冰凉,还有放大的俊美脸庞。
“有伤口么,受到惊吓了?”
这是她私自外出的,他的第一句话。
她难过的想哭了。
“没有。”忍住了泪腺,说出了一句要强的话。
“那就回去吧。”
“嗯。”
不明所以的头发攻击让北凉这一夜没有睡好,辗转反侧还是在思索到底是谁要加害她。自己是一介良民,从前也没加惹到什么人,更别说是眼睛变好了以后了……
北凉躺在床板上,朝着里睡。身后传来一阵沙啦的声音,影子用发丝缠绕出一个人影,人影拿着刀剑刺向北凉。但是没有刺到床板上的人。倒是剑被北凉抢了去,一副邪魅的样子骄傲道,“我说是谁要加害于我呢,看,就这么被我引出来了是不是?老管家。”
“哼。”声音从鼻腔里传出,显得不服有力,“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肯定是要你死的!这么美味的头发诱食我怎么可能就此放过!”老管家说着就用身后的另外一把刀剑拿了出来,与北凉展开搏斗。
谁知还有一把刀剑从背后刺进了老管家的心门,心血从心门口喷涌掷出,老管家缓慢转过脸去,北凉也转身过去,墨轻蘸面无表情地拿着充满血迹的剑,眼神冷漠,仙光涌现。
“哈哈,你们会得到大人的报复的,哈哈哈……”老管家瞬时化作一具白骨,随之老管家灰飞烟灭。
柯孜楚走到北凉的身边,轻挽起,柔声道,“看来像是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话并不是对着她说的。
墨轻蘸淡漠道,“嗯。”
☆、彼时此时
若雪长亭,鸟语不断,白樱扶桑开得正盛,清香溺人。自上次的袭击事件起,府里的下仆有所增加,亭台楼榭围得是各种各样的人头,纵眼望过去全是后脑勺,北凉在长亭里深感不自在,这么怡人的景致全是这番模样委实扰乱了兴致,再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北凉心中又想起了谁的一句话,再怎么自己也应该有人生自由,就这么被明目张胆地“囚禁”在这里,岂不是有违常理。而且这份怨气也不晓得去哪宣泄,她只有抓起桌上的一个果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再狠狠地咽下。想着自己要是再腿急跑出去的话,非要先砍了这条腿再说。还有一件事她也比较在意,在啃果子的时候也无时无刻在想。
明明是擅自跑出去的,结果被救的还居然是她,她也不然得知柯孜楚和墨轻蘸是怎么晓得她的,因为当时她还是男子的扮相啊!难不成是柯孜楚开始在意她了?北凉愈想愈脸红,愈想就愈朝着柯孜楚看去。
莫不是这家伙……有断袖之好吧……
北凉手里的果子抖了抖,心念道:不对不对,再怎么样自己也要坚持下去,终归是有一天柯孜楚是会被自己感动的,要抢就要抢过人家!接着又用熊熊烈火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墨轻蘸,墨轻蘸也察觉到了什么,便朝她嘴角勾起,微微一笑。
北凉顿时愰了惶神。
这角色看来很难击败啊……
在一旁的墨轻蘸笑容满面地对柯孜楚道,“顾姑娘不知道又在想着什么,全然是一副自我沉醉的模样,柯兄你应当去问候问候她才是?”
柯孜楚小滋了一口润茶,慢言道,“怕她又是陷入自己的幻想中去了吧,还是不用去管较好。”
墨轻蘸始终保持着万年不变的笑颜道,“柯兄竟如此地知晓,轻蘸佩服,该是择日谈婚论嫁了。”
柯孜楚喝了半口茶一不小心哽咽着了,半晌没有出声。在看过了周围的“绝对密封”的环境下,他伸延出来一句话,“好在那日在她身上贴了一张符,轻蘸你是如何料到她会出门?”
“天机不可泄露。”
“……”
许是站得时间长了,墨轻蘸深叹一口气,柯孜楚赶紧邀着墨轻蘸坐到石桌旁,差下仆倒了壶清茶,便顺察到了墨轻蘸衣裳系腰的挂坠。他会意地着了一眼道,“不过是件不打紧的东西。”
柯孜楚却是道,“这何尝是不打紧的东西?它做工精细,纹理精美,玲珑剔透,看得出这制作之人对此的用情至深,轻蘸快说说这是从何得到的?”
墨轻蘸的脸色很难看,他沉默良久,眼中神色已出乎莫测了,许久,才淡淡地道,“一个,我一直在追寻的人。”
柯孜楚继续讪讪道,“轻蘸论人才相貌哪样不差,曾说娶过妻室,后来婚事又黄了,何不再寻一个?”
墨轻蘸只是笑笑,没言没语,没了下文。
月色如霜,凉风习习。
跨过门槛来到前院,亮的映照出了来人的影子,惹得黑色华服无比修长。墨轻蘸轻易在腰间一扯,便将挂坠扯了下来。他瞧着系腰的黑珠挂坠出了神。风声过耳,却也没能打乱了他的思绪。
那日,他在白石山上练功,听到身后树丛唏嘘不断,便定不下心来,招招出错。既是定不下心,他也就认了,索性坐在树下歇息。时间一长,却是身后的唏嘘声仍在,他有些生气,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怒火生生地压下了几许,“你们要躲在树丛里多久,还不速速现身?”
树丛里的动静没有了,倒是也没出来个把什么。
他继续沉声道,“还要我来抓个现行不可?”
树丛里扭捏了半晌,终于踏出了两个人,素慕和罹缨双手都靠在背后,似是在躲藏着什么。素慕扭捏着红脸,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着实好笑,罹缨倒是一脸平静,一味的看着他和素慕。
沉默了良久,素慕先开口了,“师兄,这个送给你!”一边红着脸一边还不敢看墨轻蘸一边又死命地递东西,转眼就速速遁了。
低头轻轻看,是一枚玉簪。这玉簪白雪斑斑,颜色透亮,是个难得的成品。这么说起来前次下山时,她们吵着要买些什么,却是全然没给他瞧。
待到饶有兴趣地看着罹缨时,见着的仍是她的一张酌定的脸。墨轻蘸却先是出声了:“师妹可也有东西要赠予我?”
却没想到的是,罹缨还是没动静,没声响。他脸上的笑意满溢,走的离罹缨近了一步,反倒是她又退了一步;他再近一步,她便又退一步。无奈之下只有驻足不前,又轻悠悠地道,“师妹,你再不出动静,师兄可要走了,或是挖个洞把你埋了。”
这么被他一吓,她终于肯动了。她从背后拿出了双手,他果然猜的没错,罹缨也准备了东西给他。
罹缨上前一步便把这东西直直地给了他,没有扭捏,没有表情,没有言语,没有速速逃离,有的只是她送出东西之后,漫步离去的身影。
送到他手里的是几颗黑珠串成的挂坠,红色的流苏,颜色搭配的正是他所之好,又淡淡地抬了抬眼,“我倒是希望你能扭捏着和我说上几句话啊……”
白驹过隙,时至今日,这样东西保存的时间最久,而当初的玉簪也早已不知了去向。
手拿着挂坠,顿时寒风立起,狂风刮做,墨轻蘸重新把挂坠系在了腰间,似乎是比以前更加紧密了。
瞬时乌云遮日,血月再现,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血腥味,充溢着满满载载的杀气。白樱扶桑花落,纷飞扬起,乱花成舞。墨轻蘸的眉毛皱了皱,不语。
这会,一袭白衣的人出现在乱花飞舞间,待裙摆轻轻着地,又闻轻声的一句,“师兄,别来无恙。”
别了十年,念了百遍,怎奈再见时,她的一句别来无恙,彼此间便没了万语,没了千言。
闻声而来的柯孜楚和顾北凉纷纷赶到墨轻蘸身边,看着在血月下的人,又看了看墨轻蘸,柯孜楚惊异道,“这是……”
☆、闭洞出关
永安县,近时风平浪静。卿府一如既往无声无息,掩盖了一切气息。他从内堂出来,越过前堂,驻足,邪魅道,“估计木槿看到这个会很惊讶的吧……”再漫步到内室,转动了机关,嘴里念念有词,一瞬机关开禁,是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站在黑暗口,轻声道,“木槿,你也是时候出来了,不知道在这里面找了答案否?”他又是一阵念法,且从身后变换出了一条白绫,用手指着那一处黑暗口。
“去,将她带出来。”
白绫像个听话的孩子,顺绕着他的手一头迅速地栽进了黑暗中,一头乖乖地缠绕住在他的手里,他的嘴角浅浅微笑着。
杀,该杀。不仁不义之人该杀;不忠不孝之人该杀;魑魅魍魉该杀;邪门歪道该杀。
她在黑暗中闪烁着一双红眸,刀剑快疾如风,不曾留给任何黑暗之物一丝机会。
暗中便是判别不出方位,蓦然,嵌入黑暗中的一道光线,这是指给她的一条明路。她停顿,愰了愰神,脑海中有一种声音挥之不去。她追寻着这个声音一直到光的尽头。有一丝白绫伸到了她的腰间,经紧紧缠绕住,她伸手却是解不开这白绫,白绫也是任由她扯,不做变动。她用手里的黑炎刺去,怎奈白绫竟有彩光罩体,形成了一层结界,她奈何不了它。
他手里的一头白绫有所察觉,就像钓鱼般地慢慢拖动着,他一下拽紧了一头的白绫,一施力。
白绫活生生将她拖了出去。
一阵翻越,她只觉得脚下凉飕,愈来愈多的光线刺入她的眼球,许是深久不曾见到光芒,用手挡着也避之不及,她的眼角流出了两行血泪。待脚轻沾地时,她重又抹了抹眼睛。不知道是何原因,她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又变黑润,光亮而又简单。
“木槿,来。”雄浑淡哑的声音。
她闻声望去,见着的是他那几时的模样。
散下的紫发,仅在发端用帛带细细地饶了几圈,着意裹着一玄白衣,斜靠在躺椅上招着手在唤着她过去。
“过来,坐在我身边。”
她漫步走到他身边,哑然地坐在旁守。他轻轻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淡然地移到眼角处,着手擦掉了眼际的两行血泪。
他轻轻一笑,“这眼角的印记都要干了,怎么还不晓得擦去?”
她漠然不声。
他起身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向了镜台前,又悠然道,“为我束发,木槿。”
她有一瞬愣住了,他从未让她接近过他的身边。
在为他束发的边际,有几个声称是他手下的女子前来拜见。然是见了木槿和他的这一番情趣动作,委实没了言语。她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他却恢复了漠然,道,“木槿乃是你们的前辈,没什么好遮好掩的。”
“是,主上。”
木槿转头望过去全是规矩的一番白衣,都是依照他的爱好而着衣。那几个罗刹手训练有秩,应当是她不在之时他重新收入的,罗刹手的培养不出五年便是看不到成果,可想而知,她已经在黑暗里被他关押苦修了五年之久。
”主上,『九死一生』的一颗在鬼域妖魔界,属下打探到近来在一具万年魔尸手里,这另外一颗在北部的一处观玄小镇内,于一位抚青楼的幕后人手中驾着。至于那幕后人是谁,属下……不曾查出。”
这几个罗刹手脸上有些惶恐,应该是怕他会发出如何的震怒而不安,也如当初的她。
然是现在的她却是淡然如丝,平静如水,卓然地看着她们。手中的动作停下,他起身走到她们面前轻叹一句,“嗯,这发还是你束理的较合我意,就连办事也是合我意,”几个罗刹手抬眼观望,不明所以。
这话诚然不是对着她们说的,“不像你们。”连说着,他的手一挥,便将这几个罗刹手撕毁于一旦,转眼间便已消失匿迹,无踪无影,形神俱灭。
她冷眼相看着他,蓦然地一句,“你这么做不会太狠心?”
他转过身,搂过她的腰,轻眉一笑,“呵,左右全府上下也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知道你冰雪聪颖,看着她们你也已经猜出时间过去了多久了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里面呆的时间不长,却是在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她不做任何言语。
他继续亮着眸子道,“你可知在黑渊一天,就是外界两年。这五年有多长你也应该知道,可修的如何我不知道,于此会有人来探试你的。方才你也听见了,我想要的东西在妖域和观玄镇。”又抬起她的下颚,津津乐道,“可信你不会令我失望的。”
她漠然地挪开他的手,转身漫步离开他的视线。不曾料想身后又传来的一句话让她几乎哽咽住刚刚吞下的口水,“而且,木槿,你的大师兄就在观玄镇。”惊诧的她回过头去,想要再问些什么,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她便加快了脚步,赶往的并不是墨轻蘸所处的观玄镇,而是鬼域妖魔的边界处。
她可不想为了这么一件事就扰乱了心境,好玩有趣的事自然是要留在最后压轴的。
木槿,何曾可笑的名字,她的名字一直是罹缨,怎奈这五年还不容他忘却。
是他救回了她。也想起来了,早在五年前,她便已经中了他下蛊,只能一心听命于他,无从反抗,得不到自由。这便是销声匿迹的蚀骨毒。依然还曾清楚地记得那日逼她喝下蛊的时候他的模样,活生生是一头妖兽。自是在她毅然决然地杀了柳棽之后,他喂她喝的,他说,只要她喝下这碗东西便能了却他的心愿,殊不知他的愿望竟如此卑微。
觉得要是当初不那么任性跑出去多好,也不会连回去的路也不知道,也不敢走往黑暗的路径,那时的她只能一味地抱起蜷缩着的自己,暗暗哭泣。
她笑他的可恨,她也笑她的怯懦,暗暗一叹,“现如今你还想用同一招来控制我么?万万别是让我取到了解药,否则……”
自她打开门的瞬间,一片深红的蚀骨浮现在她眼前,蚀骨养了一个前院堂,着实骇人了些。
在风声啸立中蚀骨花摇曳,深红似血。
☆、观玄幽会
天色阴霾,墨轻蘸唯独看清了面前的那张在月光下白皙的脸。面前的她虽是一缕头发齐齐的挡住了左眉,却依旧是弯弯翘起唇角,微笑看着他,一身白衣显得笑容更明媚,双手纷纷隐藏在面前的长袍衣袖中,站在离他只有十步之遥的距离,只因他没有做声,面前的人也就没有再作任何言语。
再过尔尔,夜色再入深,柯孜楚见两人没说话,,便是赶紧说着,“轻蘸,这女子是你的熟人?”
轻蘸倒是轻咳了两声。
柯孜楚便又说道,“便是轻蘸的熟人,大可不要再站在门外了,速速进屋吧,还是屋里暖和些。”
她只是径直地走到墨轻蘸的跟前,冲他笑着,着眼却是被他身上的一处熟悉点所迷愣,便不由自主轻挽于手中,终是开了口,“师兄,没想到这东西你还戴着。”
他也向前迈了一小步,使得两人的距离更加小之又小。她可以就这么直接靠在他的臂弯里,不曾料想他居然会这么回答,声音犹如紧凑于耳际,荡然自如,“你赠予我的东西,我终是一直戴着。”
他的声音如此这般好听,说的都让旁人酥酥麻麻了。奈何哪个女子不见倾心,也只有北凉挡得住了。
悲是悲的,这种话对于她而言就像是情话,这种软绵绵的情调,罹缨是听不得半句,她便就消失了原本的笃定笑容,充当了满面的桃花开。罹缨赶紧退让两步,离得墨轻蘸远远的,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地遮掩了下半红脸。
不知是不是赶得急,人未闻其声,倒是见了肚子的叫声。夜里本就是万物歇息的时辰,寂静如水,除了清晰地听见了这番大动静就没有听见别的了。
再怎么掩饰自己的肚子,紧紧抓住肚子,却还是冷不丁地响了出来,这是罹缨的肚子叫。
肚子是个不争气的货……
接下来却是全听见了蛙声不断,四个人在大堂院前石化了……
过去半晌,柯孜楚便扬声慢道,“想必是赶得急了吧,姑娘若不嫌弃就在本府歇息就餐吧。”
罹缨一副苦猴脸……
墨轻蘸却是轻轻地牵起了她的手,直奔内府,还急忙说,“过来,再不吃,估计肚子就要跟你过不去了。”
柯孜楚笑着吩咐下仆去做炊事。
他的手是冰凉的。
府内富丽堂皇,雍容华贵,四个人对坐显得凄凉荒阙,多了一个人反倒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墨轻蘸有意地扫到了她,便夹了几个菜给她。罹缨很茫然地看着他,他却是在含饭之余轻飘了句,“这么看着我是我夹的才不好吃?”
罹缨马上意识到这是个问题便又埋头闷声吃饭。
下仆一个接着一个地上菜,退去的时候两颊绯红,桃花眼里瞧得全是墨轻蘸和柯孜楚,用各种嫉妒的眼神瞥着罹缨和北凉。北凉倒是看着罹缨这姑娘和满足,冲着那些下仆们发凉话,“见一个女子你们便妒忌一个,要是我明日多带几十个回来,你们是不是要眼珠子都看出来了?”
这么得意地说,倒是被柯孜楚冷不丁地扑了一脸的水,他悠悠地道,“倒是料你也不敢这么做。”
北凉轻声地瞥了一声,“切。”就算不服柯孜楚说的,自是很满意地吃着饭菜,想着墨轻蘸放着眼前这么大好的一个姑娘在眼前,看墨轻蘸的样子早就待她不同于寻常了,她也就与柯孜楚更近了几步,她暗暗称这姑娘来的正是时候。
菜都上完了,下仆纷纷退到一边,柯孜楚又将她们全都吩咐下去,关紧着门。
“听闻前些天,这镇上又出现了它的消息。”柯孜楚放下筷子细细道来,“镇上的几个人都为此大打出手,破坏了诸多街坊邻居的房屋,确然是真的。”
墨轻蘸闻声也放下了碗筷,淡漠道,“嗯,那明日我们一道去看看吧。”
眼里神里看的全是旁边的罹缨。
清清白日,浮华闹市,却是在这小小观玄。
观玄的闹和永安的静那是成反比的。
这厢墨轻蘸柯孜楚等四人一同赶往镇市,却是被一旁的北凉抢了罹缨去,好生不生地碰上今日镇上有一个武术杂技,闹得寻欢。北凉便拉着罹缨赶往人群堆里,埋在众多的后脑勺里,全然不顾后面两个大男子,惹得墨轻蘸的脸色很是不好看,柯孜楚无奈耸了耸肩,笑了笑便罢,叹了一句,“怕是今日也么有收获了……”也一同循着她们走入了人群中。
圆心里的这两个大汉,一个放着胸前放着一块大石头,另一个则是手心手外全是吐了吐沫,拿着一个大铁锤,不时的在地上摩丨擦出阵阵挠心的声音。这正眼一瞧便深知这是要胸口碎石,原本胸口碎石便已经是成年老套的事了,却还是使得万人来看个刺激,多数人还是想着万一……这要是出了个万一,那就是一个新鲜事了!
这大汉吆喝着,“大伙儿来瞧一瞧,咱们兄弟来个碎石冒险,只求各位捧个场,多的,咱们也不要,啊,你们说是不是,谈钱咱们多伤和气啊……”
躺在长凳上的弟弟忍不住轻声发了句话,唏嘘了声,“哥哥,你这不是,都明讲了么,这……这可咋办!”
外圈的人都三三两两散了去,还摆了张臭脸,纷纷说着碎语,“说什么不谈钱,到时候啊我看还不是要?碎石还是不得看,大家散了吧散了吧。”时不时地蛊惑内圈的人一同散了去,另外在场多数留下的只是家境还算不错的,那是钱多的没处花了。
这兄弟俩的碎石是成功了,同样也是如同刚刚的那些人所说,捧个场自然是要费些劳作钱的。
这劳不得女子,北凉又抢着拉着罹缨跑向街市,没再理这两大汉,墨轻蘸也是跟了去,大汉有些气恼。
柯孜楚扔下几银两便匆匆离去。
在北凉旁边的女子向着后面的大汉使了使眼色,又回过头去绽放微笑。
大汉俩就此消失于街市里。
原本走在前方的北凉却是慢下了步伐,跟到柯孜楚身边,看了看柯孜楚,看了看墨轻蘸又看了看罹缨,悄然地说,“这番情景,莫不是在幽会嘛。”说完瞥了瞥柯孜楚,柯孜楚皱着眉头,不语。听完这话的罹缨,顺势向上面瞧了一眼,发现墨轻蘸正看着她,又会意地笑了笑。这笑容又是天灾人祸般的,抵挡不了。罹缨沉下头,没了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自去鬼狱
蚀骨花开的越红艳,罹缨的内心就越烦乱,她恨不得把这个地方都毁了,毁的一干二净,自此没有蚀骨的后案。虽是这样想,但是毕竟身心不太方便,做的太过,预计他又会更加地限制她。她扬了扬衣袖,嘴角上扬,一大片的蚀骨花顿时悄然不见,再挥一挥衣袖,前院开满了扶桑,这扶桑却是和那蚀骨一样的颜色,但是这样罹缨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受多了,便留下了一片扶桑,扬长而去。
她扬袖去了鬼狱妖界。
万千小妖,幽魂缭绕。鬼狱妖魔的边界处阴暗潮冷,没有一丝的光线,小妖们有的垂吊在绳线上,剖了皮的,挖了心的,抽了筋的,榨干血的无奇不有,血流成河,鬼嚎不断。
罹缨走过这些被吊着小妖们的长廊,越过了鬼门,这里守门的两个小妖长得奇怪,一个张牙舞爪,一只大眼睛里面却是没有眼珠的,见得全是眼白,一张嘴倒是伶俐的很,称它是登门者,鬼王都要敬它三分,罹缨一想,确实说的不错,入过这里的人神妖都要在这边登记,它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角色,也难怪它会夸下海口了。这另外一个就比较老实了,一张鬼脸倒是长的人模人样,却是不知道为何后半身全部整齐地没有了,从侧面看过去,委实是骇人了点。罹缨冲它笑了笑,它居然晓得脸红,‘嘭’的一声却是让这后半身全部显现了出来,那只小妖怪的身子变蜷缩了,再然后就速速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