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缨扯了扯嘴角,原来自己的一笑有这么大的威力……
全然是融入了自己的幻想中去了,唯唯没有听到身下的一个声音飘出。小妖见罹缨出神得厉害,便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待罹缨从幻境中出来,向下看时,小妖才恢复刚刚的神气,正气凌然道,“方才的那只就不要在意了,它一见生人就这样,”又咳了一声,“来说说你的名字吧,我来登记登记。”
罹缨愰了愰神,又淡淡地道出她的名字。
离开鬼门,罹缨又朝着门口望了望,那小妖自她走后又开始浮现了出来,从半个头开始,然后是一个头,再是半个身体……
罹缨看着这漫天飘着的鬼魅,轻声叹,“这就是鬼狱,还真是不愧于‘鬼狱’这个名字呢,竟然让这些小妖小魅们如此阴魂不散那,呵,有意思。”
说是说鬼狱,那唯独在外面看来是的,再如何看外面吊着的小妖小魅都是拿来唬人的,里面其实一点也不必人间差,倒是还比人间还要美丽几分。
这里因是鬼族,所有泛着阳光的东西不曾见到,却是能在这看到人间烟火,逐放河灯,莲花灯。
罹缨走到了半街上,眼神顿了顿,朝着这空中望出了神。
这些河灯并不是全部流放入河的,这另外一半都将它们挂在了空中,都由一根根红丝线串起,河灯里点燃了火,燃得大地通亮,似是把四面八方的角落也照亮了,颜色各异,委实好看。街道两旁便是没有小卖小吃,便也是白樱开遍,阴风飒飒,落落红尘,花瓣叶铺在了路当中,这给人一种错觉,是不是鬼族和仙族换了场地,怎奈这里就如仙境一般美丽。
循着这一路的白樱河灯,罹缨来到河边,这河也是不同于外守,这里的河流源远流长,清澈如冰,干净不染及任何血色,发出清脆的玲珑之声。
罹缨见到水源,高兴了下,走去河边洗了下脸,待再次睁眼的时候,却是在河水里见到了另外一张脸。
原本在河边一旁的小妖看了,便纷纷莫名地退下。原是在红线上挂着花灯的小妖竟也不知所踪,更别说是在白樱树上摘花的了,也一并消失了去。
她警觉地转身过去,拿出了黑炎,挡在她身前形成了一个保护罩。想不到那‘人’冲她笑了笑,又轻轻地开口,“姑娘好身手,好好的人间不待,偏是来这阴气密集的鬼狱作甚,莫非姑娘你也是想变成魑魅么?”
“不想。”
那‘人’又轻笑了声,问道,“呵,那便是为何?”
罹缨有些窘迫,就连他人还未问清底细呢,倒是先问起别人来了,便放下黑炎,褪去了保护罩,漠然地道,“那你是人还是鬼?”
不曾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是听到了千百年来无人敢跟他开玩笑的事,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事,居然也有人问他是人是鬼。
他仰天大笑了三声,便马上低下头,摘下了面具,发出了好听的声音,“姑娘你认为呢?”
这是个男子,男子在罹缨的面前褪去了面具,落下的便是一身好看的皮囊。着一身淡白,周边都雕着淡蓝色的纹理,又是冰冷孤傲的眼睛,深黯而平静,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左耳的耳钻一如既往地发出幽蓝的光芒,浮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丝丝凉气。
这是罹缨见过的第一个可以和大师兄相媲美的人。怪事怪了,这身穿衣打扮,活脱脱和当年她的师父有的一比。
长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她觉得大师兄是仙,那他便是妖了。
如此想着,又靠后退了退,轻声地答了一字,“妖。”
他又笑了,这次笑的比上一次还要久。就这么问着,也没想着让她真的回答他,谁知她竟然真的说出来了,着实好笑。
他笑容浅浅地望着她,又问了句,“姑娘你叫什么?”
罹缨又觉得奇怪了,还没自报家门,倒是先问起她来了,又瞥过一眼,淡淡道,“那你又叫什么?”
他好看的眉毛挑了一下,咧嘴道,“自家取得名字多有不便,你就叫我……球吧。”
罹缨不解道,“……球?……多甚奇怪的名字。”
球又恢复了如日往常的笑容,“那姑娘便是可以说出名字了吧。”
“罹缨。”
“这名字……”他啧了一下嘴,又飘飘然道,“这名字甚好,甚好。”
罹缨给了他一个瞥眼。
他笑面迎人,溺声道,“我们两个说不定就是本家人,你瞧,这‘球’是物,这‘缨’也是物,不是本家是什么?”
罹缨被他搅得有些头晕……
☆、鬼狱球府
面前的男子背过身去,摘了一朵白樱,嬉笑着颜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罹缨想着自己原本就是来取天蚕之豆的,奈何他一介妖孽,便是知晓个什么,连忙道,“这里亦是鬼狱,为何你这么一个妖会在这里,也是为何你出现了之后,那些小妖小怪们都退去了,你,”她走到他面前,“该不会是某个大人物吧……”
他不语。
她继续道,“那你也肯定是知道这天蚕豆的缘故。”
“天蚕……豆?”他转过身来,眼神沦为了冷漠,漠视横扫着一片,白樱霎时变作乌有。罹缨看着这一瞬,手里的黑炎颤抖了一下,他身上的寒气更加逼人了。
退他三分。
罹缨又想说些什么,他便又消失了眼底的冷漠,收起了寒气,满是溺笑,挂起笑容道,“不曾是,也不曾知道这里有什么天蚕豆,这东西你要了有何用?看妹妹你也是功力厚等之人,是你要那天蚕豆抑或是……他人?”
罹缨扯了扯嘴角,不看好似得,坦然道,“你这么笑,难道不担心长皱纹什么的。再说,妹妹……你,就这么确定比我长?”
他不笑了。
罹缨满意地道,“那为何他们纷纷见你退避三舍?”
他又皱了皱眉,“哎哟,罹缨妹妹,刚刚还想夸你聪颖的。你瞧,我身边都围绕着一圈寒气吧,你刚刚想靠近我都无能,更何况他们了,要不是你的功力深厚,换做是他们的话……估计早就形神俱灭,不得超生了,所以它们为了保全自身当然是要躲我,见我退避三分了你说是不是,罹缨妹妹?这另外怎么看罹缨妹妹都是头一回来鬼狱做客吧,来来来,来我府中歇息歇息如何,这里有很多很多好吃好玩好看的,这可不比人间,人间还需要支付银两,在这里就不用,罹缨妹妹大可放心去玩,玩的久一些,”他弯下身,附在她耳边,继续悄悄地道,“或许你能在这些事当中发现你想要的东西呢,是不是,走吧,我带你去我府里。”罹缨刚刚想说话,只见他又转过头来,慢悠悠地道,“你是想瞬移呢还是这么直走,直走过去的话,我估计要走很长时间……”
“瞬移……”
他好看地眯起了眼睛,“我想也是,那么,走吧。”
浑浑噩噩,通过瞬移来到了府邸,却没想到这幅景象。
在人间少见的美景。
院内四周载满了红缨白樱,纷纷洒洒,花瓣信手拈来,沉浮在空气中的一股清香,河灯花灯放满了小池,夜灯亮起,美艳四绝。
罹缨看了看这四周的美景,却是连个下仆都没有见到,甚觉奇怪,便不由得问了句,“想不到你还有府邸,只是偌大个雍府,怎个不见下仆的踪影?这也太过……”
他打破了罹缨的讶语,说道,“你在说什么呢罹缨妹妹,下仆?不就在你身后么。”
在罹缨的转头的瞬间,原本空无一人的楼廊里奔奔跑跑着几个下人,匆匆忙忙在做些什么,嘴里还在念叨着,赶不及了这等话,这几个下人倒是长着人模样。还有一个下仆倒是直接站在了罹缨的身后,双手作揖,沉闷的声音飘出,“请问公子和罹缨姑娘有什么吩咐?”此后不语。
罹缨诧异了些,便是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球很满意地吩咐了下去,“嗯,准备几碟小菜,要荤素皆宜,一碗好汤,再提一壶好酒。”语毕转身即走,却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便又对着那下仆道,“罹缨妹妹要在府内多住几日,你将她的房间打扫干净,好让罹缨妹妹睡个安稳,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她了,下去吧。”
下仆伶俐地回答了声,“是。”便匆匆忙忙走开了。
罹缨稍微对球有了提防。
先前的一概情况虽是被他解释的滴水不漏,看不出什么破绽,暂且先可以不管。不过他既能够瞬间变出这么大的府院,又能瞬间遣出那么多下仆……实在不可小觑。
入门就被直接邀到了正堂,罹缨坐着都被他的几声妹妹叫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便冷不丁地冲他喊了声,“球哥哥。”
他很诧异的一瞬回过神来,再嫣然一笑,“什么事,缨妹妹?”
…………
过线了。
罹缨抖了抖神,正坐,在椅子上不再与球说话。他也坐在罹缨的旁边,静静地观察她。不过一小会,菜肴上来了,许是闻着这么些美味佳肴,罹缨睁开了眼,发现他正在看着她,便是不由心中一紧。
道是这厮长的煞是妖孽,挺直的腰显得他还要比罹缨高过一个头,托着腮的手无比修长,有骨感美,正巧和罹缨的目光对上了,脸上的笑容却是一丝都没变,估计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坐在他身旁都能感受到阵阵刺骨的凉意,这股凉,凉透心。
就这么想着,肚子叫出了声。
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又似是看出了罹缨的窘迫,他只道了声,“罹缨妹妹这是饿了吧,快些吃吧。”
想想这么急就来了鬼狱,全然是没想到吃些什么,这一路上竟然还不曾知晓,这一路也真够亏待自己的身子的。
罹缨作势拿起了筷子,却是没见到他动,便不解地道,“你不吃?”
“不吃,”他顿了顿,拿起了旁边的酒杯,然是道,“喝酒,就够了。”转头又向着罹缨道了句,“罹缨妹妹要不要一些?”
虽是拒绝了,但还是固执地往另一个酒杯里倒了些酒水。
罹缨就这么慢慢吃着,他也就继续吃酒,几杯酒下肚,仍是不见醉酒的模样,看似他的酒量海量。
怕是就这么平白无故地问他几个问题倒是很难办。
这厮喝酒的模样也是祸国殃民级的……
在吃饭观赏的闲余,球倒是先发话了,“妹妹这么直盯着哥哥的脸,是要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蚊子?又或是我脸上写着‘供人观赏’这四个字?”
罹缨一口饭没咽下去,卡在喉咙里了,怕是噎着了,她赶紧拍了拍颈口,赶紧喝了喝旁边的——酒。
“你……”
顺倒。
罹缨的这幅样子却是没有使得他惊讶。他起身,眼神装满了冷漠,又唤来了下仆,慢言道,“将她好生带回她的房室,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去。”
“遵命。”
他周身缠绕了更多的冰冷气息,便又用手捂住了左心房,一阵耐温,周围的冷气才好一些。
“渡虚子,你封印的毒还真是难解……明明死了,却是如此地这般不饶人……”他顿了顿,轻笑了声,“呵,不过就快了……”
他慢步走到了内室,打开了地窖里的门。周围冰封着的全是冰,这玲珑剔透的冰花里,静静躺着的是一颗天蚕豆,他对着这天蚕豆,冰冷孤傲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平静。
☆、再度忆起
鬼狱族大庆,却也是像人间那样,大妖小怪全是围聚在了一起,惹得热闹非凡,别有一番风味。既然是大庆,少不了鞭炮轰鸣,礼炮相当,罹缨躺在内屋都能听见外面的喧闹之声。
她睁开朦胧的眼,下意识地挠了挠眼睛,耳畔的鸣响仍是不断,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掀开叠窗,晃了下眼,眼前呈现了热闹的局面。
几个小鬼怪踩着腾云,在各自的手里还拿着所谓的冰糖葫芦,这糖葫芦的颜色鲜红透明,小小的手再拿着它,这糖葫芦看起来着实的大。一边打闹一边还追逐着,嘴里又在念叨着别跑之类的话语,欢快异常。
罹缨的内心动摇了下,该死,又忆起了那个讨厌的回忆。
永安城下,夕阳西下,红霞艳艳,炊烟滚滚。
几个衣衫破烂,发姿蓬乱的乞丐蹲在一旁,念念有道,“又是一日过去,又是没有吃的,哎,老大,你说,我们只能永远过着这种一日一顿的日子吗?咱们能有一天吃着豪华大餐么,再这么饿下去,我恐怕就会变成瘦狼了……”一个乞丐摸着懊糟的头发,挠着腰间刚刚被蚊虫叮咬过的地方,叼着根稻草说。
还没等罹缨发话另外一个又说,“呵,你啊,就知道白日做梦,我们能一天吃到一顿就算很不错了,还指望着吃大餐……”他狠狠地戳了一下刚刚那人的脑门,又接着说,“你成瘦狼了,那我们是什么?难不成还是肥硕的鸭子不成?”话语刚刚落下,就被旁边的人咬了一大口,便又尖叫起来,“哇,毛二,你咬我做什么?”甩开被咬着的手臂,瞪了瞪眼道,“还咬的这么深!”
叫做毛二的乞丐答道,“你不是说你是肥硕的鸭子么,当然是咬你了。”
“……”
“原来你真是鸭子啊!”另一个又赶紧扑了上去。
“老大救命!”
罹缨嬉笑着将他们俩人拉了开来,又深明大义道,“嗯……这么说来也是该用饭的时候了……”
路口有人叫卖着糖葫芦,那叫得一个起劲,左吆喝着没人,右张罗着还是没人。罹缨的脑子一转,便是在那卖糖葫芦人的身上眼神放出了寸寸光芒。再深深沉思一下,就有了好主意。
打发着另外三人的嬉闹,严肃地说着,“今晚我们的大餐就是它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那卖糖葫芦之人。几个小伙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阵阵兴奋。便是紧起身要去,却是一把被罹缨拉了住。
罹缨唏嘘道,“你没瞧见那人熊高马大的么,你这一着急冲过去,然后拿了撒腿就跑,合着你当人家是瞎子不是!人家的一步大于你几步呐!你就这么个样子人家早就把你揍一顿了,还没吃成倒是先把自己给赔上了。”
想冲过去的那人本来是气势汹汹的,后听罹缨的一番话接过抖得直哆嗦,颤颤道,“那,那,那,那该怎,怎,怎么办?”
罹缨满意地挂上笑容,心平气和地说,“不怕,这不有我嘛,我来告诉你们怎么做……”
待卖糖葫芦之人卖掉前一支糖葫芦时,他们几个一道冲上前去,愣是把那人吓了一跳,愰了愰神,便被几个小乞丐将几支糖葫芦给抢了去,他赶忙冲上去,便是不知道拉住哪个。
几个小乞丐们得意了会,看着后面的人不再追来,便是止住了奔跑的速度,却是不曾看到出现在毛二身后的黑影。
正当他们看见黑影时,毛二早就被他拎了起,他们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正是那卖糖葫芦的小厮,再一看原本这人站着的地方,也早就没了身影。这小厮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怪不得瞧他人高马大的,却是在这卖糖葫芦吃,合着这份实力是没有地方撒!
那小厮轻笑道,“这么点大的小小渣滓也敢动到你太爷爷头上来了?”毛二在他手里扭动着。
“毛二!”
“毛二!”
其余的两人便是一同叫出了名字。
那厮得意的瞬间,却是没有注意到树枝上挂着的罹缨,罹缨看准好了时机,冲着他松手的时刻,她便跳下来咬住了那厮的臂膀,红色的液体狂流不止,罹缨的嘴里全是血腥味,咬的他直直放手,开始狠狠地甩开罹缨,谁知罹缨就是咬着不放口。
“你就这么喜欢咬是么,好,我就把你带回去,看你还咬不咬!”嗖的一声那小厮便是飞去了。
红透天际的云霞端处,还能听到罹缨留下的话语,“你们先逃,不用管我!我自会有办法的!”
几个小伙伴愣是愣住了。
飞跃的瞬间,一个镂空,罹缨一个没坚持住便是掉了下来,见着的却是两边深黑的见不得底的地方,前后全是石壁,黑暗两边无不吹来阵阵冷风,罹缨不由得收了收衣服。
却是听到了头顶上传来冷清的话语,“怎么,为何不咬了?”他又狠抓了一把罹缨的头发,罹缨离他更近了,都能看见他眼里的怒火,他继续发狠道,“咬啊,你倒是继续咬啊,怎么,不敢了?”他看着罹缨,顿了顿,眼神放出了光彩,却不曾想到语气还收了些,靡靡道,“哟,这小模样长的还算有几分姿色,要是好好打扮打扮再好好地这么一养……我改变主意了,你以后就跟我小爷我怎么样,保你喝辣的吃香的。”
他似乎在等待罹缨的回答,良久没有说话。空气里还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罹缨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却是眯着眼睛,冷笑道,“呵!你?刚刚还在卖糖葫芦的你,拿什么跟我做保证,恐怕连你自己都没办法养活吧!好好顾着自己才是!”
“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厮被她气得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罹缨不语,趁他不注意时,又狠狠地咬了第二口,这一次咬的比上一次还要深,还要大,咬得他愣是跺脚又甩手,叫了出来。
罹缨趁现在就跑开了他的视线,她跑的很快,他没有追的上来,第二点原因还是因为刚刚被她的伤,在狠狠撕裂着他,自然是跑不快的。却是还能听到身后传来“你别跑,你待我将你抓住了你试试看”的怒吼,罹缨跑的更快了。
面对这黑沉沉的四周,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人在奔跑着,脚步在地上摩擦着,倒也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不由得由心生长出了一股骇意。
跑出这样的黑暗迷宫,她用了整整三天时间。
再辛辛苦苦找到她的小伙伴们用了一天时间。
几个小伙伴看到罹缨归来,都哭泣地不成声,个个扑到了她身上,说着串不成词的话语。还有那地上的四串糖葫芦。
就这么想着,罹缨的目光放淡了,轻轻地道,“早晚有一天……”
“早晚有一天什么?”
罹缨快速的回头,竟是那球斜靠在门口,笑容满溢地看着她。
“呃……没有,我是说,这嬉闹的一天到晚是要做什么?”她自呼出神出的竟然连他什么时候进门都不知道,还真是太大意了。
球挂着他满面的桃花笑,走到了罹缨身旁,再轻柔道,“这是赶上鬼祭了,自然是要庆贺庆贺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就不……”
还未说出的话语,全部被他拉去吞下了。出门的那刻,她发现这里并不是她在窗口观察的那么平静,热闹的简直不像话……
☆、查明身份
众妖哈不成语,有脸的,无脸的都在闹着。罹缨见着这些热闹的东西多少有些抗拒。一个劲地躲在球的后面,不曾与任何妖怪对视,嬉笑之类的就更少。球倒是走在前面领着路,面对着成千上万只妖,他居然是逍遥自在,穿越一只只妖群,与它们喜笑颜开,甚感不怪。
拨开一大群妖之后,在罹缨眼前浮现的是一座莲亭,这莲亭立在湖中央,周围开满了睡莲,这莲池里的景色迷人,堪比仙境,那里也是唯独没有妖群的。罹缨甚感愉快,便是着急着腾着云驾了过去,她可不想与妖群再有接触。
“就知道罹缨妹妹喜欢这样的风景,所以我才带你来的。”球跟着罹缨一道飞跃进了莲亭,继续道,“妹妹是不喜欢见客么,我见你不喜跟它们说话啊……”他朝着罹缨走去,坦然道,“妹妹不是要寻得天蚕豆此等宝贝么,不跟任何人说话这委实有些……若是像妹妹这样,再久,也寻不得的。”
“我本就喜静。”
球便不再说些什么,转身望着这满湖的水莲之花,绽放笑容。忽是想起了什么,便又急忙转过来同罹缨说,“啊,对,这鬼祭还有一样规矩,既然大家都同身处于鬼狱,那么就应该遵守鬼狱的规矩不是?”
罹缨很茫然地道,“什么规矩?”
他指着些漂流在水里的河灯,浅浅道,“喏,就是它。”
罹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讶异道,“点燃河灯?这就是规矩?”
他摇了摇头,指正了罹缨的错误,淡淡道,“不全然是,点燃是一个,逐放还是一个。谁不是追逐着自己的梦想前行呢。妖想成人,成仙,更何况是人和仙,都想轮回一次不是么?”
罹缨觉得球说的也不无道理,仔细斟酌了番却依然答道,“我没什么愿望。”
球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多了几样东西,听着罹缨的这番话语不由得打断她,“你有。”
她有些恼火,难道自己有没有愿望自己还不知道?便不服地说,“你别强词夺理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哦?”他手上本来做着的事放了下来,与罹缨走的近了近,阵阵寒气顺势逼来,罹缨不由得哆嗦了一把。他依旧是保持着笑脸,俯身在罹缨耳边说了什么。
她的脸色由黑变白,向着球瞥了个斜眼。
“来来,自食其力是最重要的,要让这河神看到你的真心诚意才行啊,这样你的愿望才有可能会实现,马虎不得。”他邀着罹缨过来,一边还不忘这手里的工序。
河灯的工序还算不是麻烦,悠悠地很快就完成了,罹缨看着这四四长长的河灯,点燃着的河灯,火光暖暖,她的目光变得柔软了许多,正准备将它放入莲池,却是被身旁的人拉了住。
他焦虑地拉着罹缨,恨铁不成钢地道,“妹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这最后一道工程还未好呢,好在我急忙拦着你,这惹得众妖发乱不说,要是惹到河神发怒了就有的你受的了。”球熄灭了灯芯,光束瞬时不见,莲亭里一片黑暗,却也不是太深黑,因为周围的一片火光照亮了亭子。
罹缨不以为然地道,“它能吃了我不成?”
球拆开原本粘好的河灯,悠悠道,“这呀,比吃了你还恐怖……”之后发出一连串的笑声,笑完后又赶紧扯着罹缨道,“这最后一样东西也算是这里的规矩吧。”
“什么?”
他拿出了画笔,又多带了几盒画彩,看他挥动衣袖,不过是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在那河灯上就有了丰富多彩的样貌。待他放下画笔的那一刻,灯纸上恢宏着仙鹤只只,另外一个灯纸上是几株菡萏和芙蕖,惟妙惟肖,曼妙至极。
罹缨看着灯纸上的图画,愣了愣,眼神移到了球身上,意味深长地说,“想不到你还会作画,而且这画艺还十分了得。”
他笑意浓浓,“见笑了,妹妹你只不过初到这里,怎会学会这里的习俗规矩呢,我靠的不过就是长久经验罢了,于此尔尔。”
待这所有程序完结,又重新折回长长四方的河灯,再在里面点燃灯芯,放入莲池,河灯便与这水莲达成共鸣,不知是这河灯点亮了水莲,还是水莲的一揽芳华渲染了河灯,犹如琼楼。
是这池水里的灯火通明,引来无数萤火虫纷飞。
萤火虫点缀在罹缨的指尖,却是没有见到向她刺来的浓浓黑烟。待她反应过来时,黑烟已经近在咫尺。
她踊跃地一个翻飞,及时躲过了这一劫,再顺势拿出了黑炎,透着黑炎的剑光习习,罹缨的目光裹着一丝亮处,她在观察。
待是黑烟再次冲过来时,她念了几串符咒,又徒手在剑上写了几笔,一把黑炎便是重重地刺了进去,黑烟淡淡消失,发出惨痛的嚎叫。罹缨收了收势,将黑炎退了回去。
球立在红木柱旁,深不可测的脸上有着深邃的目光,他皱了皱眉,一时间没了话语。
黑烟消失,他移步到罹缨面前,耐着性子道,“罹缨妹妹这身手,可是拜在渡虚子门下?师从渡虚子?”
罹缨轻声答了句,“嗯。”
他的目光又黯淡了几层,瞬时卸下了平时的满面桃花笑,周身的寒气又增强了几拂。罹缨看出几许,便是问他怎么,他也不曾告知,只道出回去的话语,此后又是一阵漠然。
河灯里的灯芯,熄灭了。
雨后,凉风习习,鬼火不断。球只身一人坐在石桌上,独沾酒碟,目光放远。不知何时身边多出来一只小妖,对着他恭敬作揖,吞吐道,“公子昨日试探的情况不是已然了却了么,为何……”
他放下酒碟,淡然道,“说。”
小妖继续道来,“此女便是渡虚子所收,也是公子您的一大仇人不是么?公子要是下不去手,那就由小妖来……”
他轻笑了声,“慢,这等事还是由我亲自来。”
他心里冥想阵阵,想不到这渡虚子的债孽还竟然扯到他身上来了。
剪不断,理还乱。
☆、幕后大人
紫禁城内,富丽堂堂,侍卫重重,把整个皇宫围得透不过气,活像一座大监牢。
后宫深处,繁花似锦,蝶舞翩翩,两个大汉跪坐在长虹毯上,甚是与这安静闲逸之处不符。女子高坐凤椅,端着露水,披洒在这些花儿上,花朵开得更艳了。俩大汉不语,几个小宫娥见着这俩汉子在地上跪坐已有三个时辰,心里抱怨着些许:平白无故的自己也站了三个时辰,也跟着受累。
女子蓝色长袍打底,外披一条湖蓝色广袖千层衣,银色镶边,高贵靡靡,以优雅的姿势斜靠在凤椅上,笑容轻绽。却是不知为何,突然此女撒翻了雨露,原本乘装雨露的容器也摔倒了长虹毯上,润丨湿丨了一大片。汉子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却仍是被这一举动颤动了心弦。女子这才收起了笑容,眉头紧蹙,即便是从凤椅上下来,还是以优雅的姿势,不紧不慢,稳当缓步走到了大汉们面前,又慢慢地蹲了下来,与他们的视线齐平,女子高贵雍美的容貌就此放大,离他们的距离只有三分。
女子又化为常见的笑容,浅浅道,“怕了么?”
两个大汉一愣神,气息乱成一团,赶紧道,“大人,大人饶命,小的知错,小的不应该扰乱了计划。”
“求大人放过我们吧,若是大人这次放过我们兄弟二人,我等尽全力为大人效力啊,大人!”
女子轻笑道,“饶过你们?”
俩大汉顿时被压抑的说不出话。
女子继续道,“记得上一次我救你们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转瞬抓了其中一个大汉的头发又说,“可是你们做到什么了!不一样是令我失望,扰乱计划了么!”
他们仍是在苦苦求饶。
女子轻“哼”了一声,便狠狠地甩开了手里的头发,把大汉直接甩到了宫墙上,霎时血迹斑斑,宫墙的颜色又浓艳了些。大汉在被甩出去的瞬时,没了声息。
“哥哥!”另一个大汉撕裂着嗓子,大声叫着哥哥,一边还在跟女子求饶,显得狼狈不堪。
女子悄然站起,漠视着手上刚刚被抓出血迹,红色的液体缓缓流进了指尖缝里。一个宫娥大叫着“公主!”一边很识趣地跑过来握着女子的手,还拿着锦帕细心地为女子善后白皙的手。
女子不管手里如何,却是盯着跪坐在地的大汉,眼神又飘出了笑容,稳着性子道,“你比起你那不成器的哥哥来说,好用的多了。”手上缠了一层锦帕,她便让那宫娥退下,又蹲了下来,庄重道,“你很细心,能察颜辨色,懂得掩埋气息,是块难得的料,若不是屡次你哥哥在旁阻碍你,估计这次的刺杀行动早就成功了,”又重新站了起来,对着身旁的宫娥说,“我累了,扶我去坐坐。”
宫娥赶紧跑了过来应了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重新坐回凤椅的她,又对着跪坐在地的大汉说,“你跪的时间很久了吧,起身吧。”
因为长时间的压制,血夜早就不流通了,腿部一下的脉络全部堵塞,肌肉早已变麻痹,动弹不得。道是那大汉的表情没有一丝的痛苦,脸上平静的没有幅度。
她喝着宫娥刚刚泡好的参茶,淡淡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大汉转身即走。
她又叫住了他,“还有,别让其他人命令了你。你只要记住,你的主人只有一个。”
汉子顿了顿,道了声,“是”便马上消失在了后花园。引起群蝶飞舞,花瓣窸窣。
花叶乱舞,风声靡靡,在风的气息中参杂了浓浓的血腥味。只闻得女子道,“把那边的尸体搬出去烧了,记住,不要留有痕迹。”
大汉飞上了屋檐,看着这满城的青红柳绿,搜索着他的目标。心中却是沉思阵阵:大人的话里有话,是发觉了自己听从了那素慕的话么,还是察觉到了自己将来会出卖大人,大人其实是会未卜先知呢……
观玄镇凤玄府,乌云密布。这个镇子是艳阳高照的,凤玄府内却是阴雨霾霾,雨声不断,时不时地劈了个响雷,把全府的下仆吓得四处逃窜,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稳不住阵脚。一批一批地撞了又撞,全府上下如此看来,尸横遍野。
墨轻蘸看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稳声道,“柯兄的宅府还真是四季常变呐,这是为何?”
语气很温顺,脸上俊美容颜没变得扭曲。柯孜楚离得墨轻蘸近了倒是能看到他头上的一股怒火,还有躲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罹缨。
他抖了抖手道,“我,我怎会知道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说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便看了看自己身边,没有;看了看墨轻蘸身边,没有;又抱起罹缨看了看,他肿着脸说,没有。
墨轻蘸收起刚刚拿出来的御寒,皮笑肉不笑道,“没有什么?”
柯孜楚认真答道,“北凉不在。”
罹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正堂外亭子角落里的一坨黑黑的东西道,“她一直在那。”
墨轻蘸和柯孜楚黑了脸,看不到脸部表情。
屋外的整个亭子布满了闪电,黑弥的乌云层层向外冒,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雷电,顿时在他们面前劈了劈,闪了闪,还不是完整的雷电,只发出了微微的声音。
柯孜楚站在那坨黑黑的不明物体前,小心翼翼道,“北凉,是你么?”
黑坨动了动,府上的雷电更交加了。
墨轻蘸很细心地看了看四周,终于在黑坨的边上发现了什么,这东西似是那源头,便指给柯孜楚看。他蹲下身,仔细斟酌了番,便拿出折扇来,一挥手,白蝶徐徐舞出。粘着这边上的东西短短几时,白蝶便全部阵亡,消失殆尽。那东西化作一抹妖影,转瞬朝着柯孜楚跃去。
柯孜楚拿着折扇挡着妖魅的袭击,却也不能近身战,不一会就被撞到倒地,等他在起来的时候,妖魅朝着墨轻蘸和罹缨飞去,墨轻蘸咬破指尖,从指间流出的鲜血阵阵,用它来画出了五芒星,光芒四溢,妖魅强强忍受不了这烈光,便嚎叫着形神俱灭,化作一张纸,轻轻地飘到了地上。
像是被解开结界般的,凤玄府的乌云密布消散了,层层阴云像琉璃般破碎,化为五彩斑斓的美丽色彩。亭里角落的人影出现,随之倒地,柯孜楚便是赶紧扶上肩头。
墨轻蘸走向了那张纸,捡起来的瞬间,他的眉头又变紧皱,诧异道,“这是,符咒……”
☆、番外【三】(上)
那日,他被昭去皇室,她不放心,悄悄地化作他衣袖上的一蝶簪花,牢牢地附着在他身上,并掩盖了所有气息。
她心里暗喜。
堂皇帝王殿,他被逼得步步为退,圣上的步步为营,脸离得墨轻蘸极近,使得她也淡然脸红,身上的法力一有开岔,便是不灵了,她赶紧收了收神,见这圣上离开墨轻蘸,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加深了法力,继续掩盖气息。
意外的是,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
她觉得离他更近了。
殿上依稀听到了圣上赐婚之事,她开始变得不安,却只能听到他稳重的心跳声,不急不缓。周围暂无声息,他在斟酌后道,“这事恐怕不妥。圣上可得知臣已有妻室,再娶实为……”
嗯?
她愣了愣神。
耳边又响起了让她颤抖心弦的话语,“那就休了。”又立马叫出了他的女儿,“锦湮,过来。”
听到他的婉拒,在还没有见到女子的同时,没有比这一时刻再高兴的了。也是在见到了那女子之后,她的笑容沉了下去,脸上仅有惊异的目光。她附着的寄宿者也如她此刻心里所想地向前走去,却是在走了两步之后止住了步子,眉心微皱。
又听得圣言道得那女子长得像他的一位故人,她已然明了,墨轻蘸不语。
一时之间没了言语,大殿上异常冷清。
或许是觉得强扭的瓜不甜,圣上也是没有再说逼婚之事,出其不意地那女子走到圣上的耳扉道了什么,圣上的脸色大变,收起了柔笑,便又一副正经地和他说,“墨卿,本王想让你去取得这天下至宝——『九死一生』,若是你取得了这样宝物,本王可以代销婚约。本王给你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内你要是回不来……”
他应了。
在回往蜀山之际,她找了个机会又悄悄地离开他的衣袖,离开时居然还有想成为他衣袖上一辈子的簪花,依旧还在恋恋不舍。
蜀山正堂外,她细心重装打扮,拍了拍长裙上的灰尘,揉了揉,撒了撒清香,甚至是散下了佼佼乌丝,只为能够再像她一点。蓦地一阵微风吹过,伴随片片扶桑,很好,他回来了。
她高兴地从旁门进去,稳步而不慢,今日她穿的轻装淡雅,颈间还戴起了黑玉环。步行到鸳鸯台前,流水阵阵,花香盖过了她身上的味道,她不曾管过这些还是笑着面容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惊诧的眼神,多少有些欣慰。
看着他整理衣衫,动作比平时还要慢了几许,便是掩笑着为他披装打扮,也为他戴好了身上的玉佩挂坠,她的目光在那玉佩停留的很久,却也是不曾让他看到。
全部着装整顿好之后,他转身欲走,她试着叫住了他。他止步了,她心里一阵喜悦。
却也是强忍着,漠然道,“你要什么时候回来?”
原以为他会说出“一年”之类的话语,若是能够应照她的愿望兴许能对她好一声地说,要等他。
可在他开口之际,她等到的却不是她想要的。
“九死一生。会很久吧,也说不定,是永不。你可不用再等我,到时找个好人家嫁了便可,你还有大好的美艳青春,我不想你为了等我而荒废了你。”
她的心顿时凉了一半,也死了一半。
这是杀她进地狱的最好方式。
她还是笑着,只是轻轻道了声,“哦?”
他走了几步,声音又传了出来,“我已经把休书写好,就在我房里。”
这句话将她打进了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将她杀到体无完肤。
在他走之前,她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依旧是保持着笑容和优雅风姿,独独地立在鸳鸯台前。
池里的蚀骨开的花艳。蓦地,一叶花瓣,悄然地落入了池水中。她终于蹲下身来,润丨湿丨了眼眶。狠狠地抓着心门,另一只手又紧紧地攥紧,直至指甲刺入了血肉,粘稠的血夜沿着缝隙流透整只手,流水潺潺中掺入了些杂音。
潮起潮落,沧海桑田,缘起缘灭,愁断白头,花开花落,千年等候。
她重新整顿好了自己的情绪,只是瞬间。
他扬袖而去,她悄然尾随其后。
在他到达冰天雪地的地方,她看着他衣着单薄,在狂风呼啸中,大雪靡靡,吹白了他的青丝,她躲在一块冰冷的石头后悔恨地想,当初为何不给他多加件长袍。就这么站在冰雪里,靴子也早就已经湿丨透了,却还是挺直了背地往前赶,见着他用御寒为自己防寒,她的心中霎时觉得放心的多了。
也不曾顾虑到她也变成了一块覆盖着浓浓厚雪的石头。
待他找到一处温身之地,她才默默地起身。大雪的侵蚀早就让她的四肢血夜堵塞,都冻僵了,还是动作缓慢地拍掉了身上的浓雪。等她在慢慢赶到雪中的小屋里时,只见到他的背影和他的一番醉语。
“子蘸兄你成亲否,为何……要只身一人来这……荒野偏僻的地方?”
“成亲了,不过相信今后便没有了。”
她只是躲在门板后,不曾出来。
整个晚上雪地里的温度降下了不知道多少,她冷的快冻死了,实在坚持不了的时候,就喝一些她的血夜,手臂上咬开一道道血印子。师父自小就疼她,便是叫她吞了火麒麟的蛋,她这血液早就能起死回生了。
尽管是有起死回生之效,连连喝着血液,血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身体是暖和了,但是因为血液变得稀少的缘故,嘴唇早已变得干涸,脸色也变得苍白。
意识的最后一刻却是见着了一个熟人。
闻着白樱花香,她徐徐睁开眼皮,见着的是一张偌大的空间,她躺在偌大的床上,不见任何人。她起身,下了床。发现院子里百花齐放,蝶舞成群,清香怡人,她的目光被这『锦世』吸引了,却是在花丛中,见着了坐在一张凤椅上的女子,那女子正是几天前墨轻蘸和她见着的女子。
她在这百花从中,更美了。
她似乎是注意到了窗口的窥探,便是一丝目光偏了过来,轻轻弯起唇角,用白皙的手招了招她。
“你似乎很在意这副皮相啊。”女子在为这些花喂食雨露。
她不语。
“你想要么?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不过,有一个代价。”她放下了手中装满雨露的花杯,径直地走到她面前,熟悉的脸庞慢慢在她的眼瞳里放大,尽显妖娆美丽。
她直接说了一句,“你想要我的血?”
“呵呵,果然是直爽之人,没错,只要你贡献出你的血,我就可以把这好看的皮囊给你,或是可以这样说,”她凑得离她更近了,低语在耳边,柔柔道,“你可以永远成为她。”
“好。”她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换过血,就是一介妖魅。她听师父说过,千万不能让别人换过她的血,自是出去仙根,那就是万世妖魅,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为妖。
她答应了。
换过皮囊的她,一副美丽的皮囊,她笑着。
经过几日的找寻,她找到他了,她计算好了时机,想要在最美的时刻遇见他,她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