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云山手指紧紧抠着办公桌,对着电脑屏忽地站起来,随后他对着一路下挫的股价晕了过去。
正准备召开临时董事会的席远接到佐雅琴的电话,立刻取消了会议,允诺各位股东,三天之内肯定会给媒体一个合理的解释,给股东们满意的交代。
等席云山经过抢救稳定了血压,脱离了危险,席远一直联系不上的佐尚辰在这时候回了电话。
“大哥,人我已经物色好了,她会出来澄清,你帮忙安排一下。”
席远听到佐尚辰的声音放了心,明白这件事最无辜的应该就是佐尚辰,一个是陈年旧账,一个是有备而来,他夹在中间肯定不好受:“老三,没有人会责怪你,毕竟……”
“不,她是我老婆,所以有什么后果一律由我承担。”
“明浩,飞机场那边就不要派人去了。”佐尚辰顿了顿,“因为她有恐高症。”
电话那边的明浩明显的一滞,恐高症?那之前的空中婚礼又是怎么一回事?新娘是因为恐高晕倒的?
等在医院停车场的魏子见佐尚辰上了车,问:“送你先回去吗?”
佐尚辰靠在车椅上目光冷涩:“去找傅子默。”
魏子见佐尚辰的眼里都有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疲惫:“你看起来很累,不如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佐尚辰示意魏子往傅子默的中亚实业开,家里都被他砸成了一团,回去也休息不下去。
傅子默隔在佐尚辰和陆杭之间:“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坐下好好说,千万不能激动,让外人看了笑话。”
佐尚辰摆摆手:“子默你多心了,我就想问陆总,知不知道她的下落。”
陆杭也是在至善出事后才彻底明白章龄之三年前执意要回港城是为什么。爱一个人愿意为他独自抚养孩子,恨一个人愿意不要个人声誉。他从不知道她背负了这么多。
陆杭心想他们走不到一起的原因也是自己没有真正了解她:“我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想联系已经联系不上了,她也一直没有和我联系。”
“那打扰了。”
“等一下。”陆杭叫住了佐尚辰:“她的个性不喜欢解释,但作为我还是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为了玺儿能够报上户口,我们曾经假结婚过……”
佐尚辰深深呼吸着,上车前狠狠地踢了脚汽车的轮胎,他还真是混蛋。
当天的下午,关于至善集团的风波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有个自称是三少前女友的女人出面澄清这件事,是她故意让人伪造的诬陷。
虽然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但现在有人出来澄清,加上媒体很快扒出这个女人在一年前的确和至善的三少传出过绯闻。
舆论开始一边倒,沸沸扬扬很快变成昨日的新闻,渐渐被人淡忘了。
出现澄清事件真相的女人据说是因为已经被人查出,是迫于压力才出来坦白的,至善已经委托律师以故意伪造证据等多项罪名把她告上法庭。最后传闻是至善集团的三少为了给生病住院的父亲积德,不想对这件事再追究下去,让至善方面的委托律师撤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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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除了佐尚辰,其他人都回避的出去了。
席云山咳嗽了一声,佐尚辰扶他坐起来。
“爸,事情平息了,你和她是不是两不相欠了?”
席云山准备说话,佐尚辰示意听他说:“先不要打断我,听我一次性说完好吗?爸,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我既然娶了她,以后怎么做我有自己的想法和分寸。公司那边我已经向董事会递交了辞呈。如果你心里还有没能够发泄掉的怨气,那就想想玺儿,什么恩怨也该化解掉了。”
“现在已经不是我,你应该去问问她。没想到平时低眉顺目的,原来一直等在这儿出手,我还真是小看了她。”
“我也想问问她,但也等找到了人再说。”
“老三,玺儿你要想办法找回来,她,我这辈子是不想看见了。”
佐尚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如果我非要和她们在一起呢?”
席云山一听当即气得浑身哆嗦,对着佐尚辰咆哮起来:“混账东西,你如果这么做,那我就当我们席家从来没有生过你这个逆子。”
不放心守在门外的席远赶紧进来,想把佐尚辰拉走:“爸的血压还不稳定,你少说一句会怎么样?”
佐尚辰反问席远:“大哥,如果爸妈反对你和大嫂在一起,你会妥协吗?”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单独再谈,现在先出去让爸他休息。”席远回避这个问题。
“我想大哥一定不会妥协。我自然不会为长辈们的恩怨,来为自己未来的生活买单。爸,你有了优秀的大哥,有没有我都无所谓,而她们需要我,我是她们的唯一。所以,请你当从没有生过我这个逆子吧。”
“你……你……”席云山愣是被佐尚辰气的说不出话来。
“三弟……”
“进病房前我找过医生问过爸的身体情况,他以为我知道真相,告诉我血压血糖心脏什么的各项指标都很好。原来进医院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博取媒体的同情而已。所以,大哥,事情既然都过去了,还是早点办出院手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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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煮面条的章龄之听见客厅看电视的玺儿在喊她:“妈妈快看,那是爷爷和伯伯。”
“嗯,妈妈看见了,玺儿去洗洗手,吃晚饭了。”
玺儿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电视:“爷爷伯伯都在,怎么看不见爸爸呢?妈妈我想爸爸了。”
章龄之逃避似的去厨房关了火,耳里不可避免听见电视机里的声音:“……至善集团在国际航运形势严峻的情况下,高调低价收购了远洋运输公司,使集团的运作更具多元化……”
玺儿拿起手机蹑手蹑脚进了洗漱间反锁上门:“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等妈妈想爸爸的时候,爸爸就会回去了。”
“如果妈妈一直不想爸爸怎么办?”玺儿的小脸皱了起来,她就从来没有听过妈妈说想爸爸的。
“这……玺儿放心,爸爸会有办法让她想我的……”
睡梦中,离开港城半年的章龄之第一次做梦梦见了佐尚辰。
他生气地拎着她的衣领,眼里重叠着愤怒:“章龄之,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考虑过玺儿。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不,我不是自私自利的女人。爸爸的公司倒闭,我们全家被人追债,如果我爸爸的死是咎由自取,那么我哥呢?他做过什么……”
从梦中惊醒的章龄之大汗淋漓,打开了床头灯,抚着胸口不住地喘息。
想到最后在席家的楼梯上,佐尚辰掐住她的肩头猛烈地摇晃:“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我们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你知不知道。”
回不去了?
我们都回不去了……
章龄之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可心还是痛到痉挛,痛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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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让一让,让一让……”几个壮实的工人在搬运崭新的家具。
放学回家的玺儿兴奋地摇着章龄之的手:“妈妈,伯伯搬的梳妆台好漂亮啊,和我芭比娃娃的梳妆台一模一样哎。”
章龄之也注意到了,淡蓝色的一套是儿童家具,还有一套白色的欧式家具。不仅是玺儿说的那个梳妆台,等着搬上去的家具都很有品位,是耳熟能详的一个国际家具品牌。
她租住的这个地方是州城甚为普通的一个小区,这个新搬来的住户看来不是注重生活质量,那就是暴发户了。
“大家都小心点,根据要求放好。”
这个男人声音,突然让章龄之的腿发软。
“魏子叔叔——”玺儿难得看见熟悉的人,像只蝴蝶飞过去了,“魏子叔叔,我爸爸呢?”
“你爸爸等会就过来,走,跟魏子叔叔先上去。”
章龄之感觉熟悉的气息向她逼近。就在她以为是幻觉的时候,她听见他问:“七年前你至少还会动手留张纸条给我,七年后你懒得连写也不愿意写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章龄之缓缓回头,目光所及之处,风华依旧的男人笑意温柔。
所有的往事如潮向她涌来,她眨了眨酸胀的眼睛。
痛苦也好,欢乐也罢,曾经的曾经都过去了。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番外:佐尚辰
酒杯中艳红的液体,在变幻闪烁的光影下晕染着迷乱的色彩。
他坐的位置较偏,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一张张来宣泄奢糜的脸,这家星期八是港城目前比较出名的风月场所,不仅有迷幻炫目的舞池、风格各异的KTV包房,还有性感暴露的三陪女。
“三少,原来你在这儿,那边有个学生妹在卖身,说是一处,要不去瞧瞧热闹?”魏子兴冲冲地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告诉他。
他懒洋洋地品着酒,眼里闪过淡淡的鄙夷:“没兴趣。”
今天是他二十岁生日,躲过家里的生日会,由魏子买单带他来到这里。
他向来喜欢热闹,飙车、打球、登山,却独独对女人没有兴趣,圈内的朋友一度以为他的性向有问题,其实他没有瞧得上的女人而已。
魏子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晃着身体:“长得挺清纯的,就是开价太高。”
他随意地问:“多少?”
“一个星期,六十万。”魏子比划了一下手,咋舌。
他难得也被勾起了兴趣,扯了扯削薄的嘴角,很少会碰到公然出售自己初丨夜的女孩,就算有,那也是商家搞得噱头,吸引人而已,有些甚至早已是残花败柳,某个小手术出来后就是一处,无非就是想骗些钱。
今天这个开价倒是很高,他想看看怎么个清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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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脸庞清秀年纪很轻的女孩坐在敞着门的包间一角,简简单单的一个马尾辫,素色的淡蓝连衣裙,猛一看的确是够清纯的。
最特别的还要数她琥珀色的眼睛,像小鹿般忐忑不安地看着每一个进来的男人,这一刻他的呼吸仿佛骤停了一般,一如第一次在网球球馆看见她的时候一样。
女孩似乎也认出了他,脸突然红得像血布,低下了头。
有几个男人议论着价格,他从他们的议论中知道她是这家夜店前任老板的女儿,听意思是为了家里还债。
他这一刻已经决定了要她。
那晚他拉着她的手从星期八的后门离开,带她去了酒店。
本能的驱使,他褪下她的洁白底裤,覆上她,轻轻噬咬,摩擦,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
没想到男人的第一次也会疼,各种纠结,没有技巧,捣弄得她疼得脸上都是汗。两个无比生涩的人,在折腾了很久,他才成功地闯了进去,冲破纯洁。
那一刻他竟然有了自豪,不掩饰地吼叫。追逐著那股让人疯狂的快丨感,蔓延全身的火燎电击。
那一晚,她的马尾被他拆散,长长的秀发带着清新的洗发露香味左右摇曳,缠绕着他的视线。
一个星期后,他买了一套公寓,把她养在港城郊县。
每天他接送她上学,放学后接她一起去买菜,学做饭,晚上两具年轻的身体恣意纠缠。
他想他恋爱了,以为这一个月后就是一年,一辈子。
没想到她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却逃得无影无踪。
相伴一个月的公寓楼早已是人去楼空,面对没有她的房间,感觉空洞中流淌着寒流,他暴怒地砸掉了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哪怕用过的一只杯子。
只想从此没有了她留下的印记,这样就会忘记她了。
以为她下次还会去星期八这类场所,他开始在各家夜店暗地寻找,就是想有朝一日再遇上她。
可是她就像失踪了一样,就连原先清楚记得的音容笑貌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的模糊,变淡。
唯有她留下的字条,清晰地告诉他,她曾经存在过。
多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查,又不敢明目张胆,怕被大哥他们知道,当然最主要是怕受到嘲笑,被人抛弃的嘲笑。
陆续买下了港城的娱乐场所,这样如果哪一天她出现,那么他就能抓到她了。
半夜闪烁在眼前的那双唯一记清的琥珀色眼眸,总会嘲弄地看着他,看着他孤独的在暗夜里修复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
可惜的是,错误的名字让他兜兜转转了很多年才发现一直找错了人,那双琥珀色的眼,就成了他的梦魔,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