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恭喜你了呀,仁王学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伊集院压下那些即将冲口而出的千言万语,脸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微笑。他语带调侃,转身拉开抽屉,递给弥夏一盒包装精美的手工巧克力。
“这是?”
“恋爱礼物。”伊集院看着她瞬间赧然的神色,微微羞红的脸蛋,顿时感觉五味陈杂,唇边的笑意也稍稍凝固了一些。
“学长真是太客气了。”这算哪门子的礼物啊?弥夏在心里腹诽,但还是乖巧地接过了盒子。黛堡嘉莱哎,不要白不要!
“帮我把比吕士找过来吧,这次的海原祭我想全权交给他办理。”
“好的,那我先离开了,学长再见!”
弥夏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合上的门板阻隔了那声浓浓的叹息。伊集院转身重新望着窗外,半晌,自嘲地笑了。
还是这么胆小呐,流光……
望着那对清澈明亮的紫色水眸,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就这样吧,彻底将这段心动掩藏,到英国去,到那个第一次遇见她,曾经她生活过的国度去,直到那种时常不安、微微酸涩的心情平淡下来了,直到他感觉可以毫无障碍地面对她了,他再回来……
弥夏走在走廊里,心思渐渐转开。如此看来,会长的接班人应该是哥哥了。谁都知道伊集院不打算参与这次海原祭的主持,那么他选择的那个代替他的负责人,无疑就是下届会长的不二人选。只是……弥夏脚步一顿,望着前方的双眼有了一些担忧与犹豫。
哥哥明年就是十五岁了呢,十五岁,正式加入日本上流社会的年纪。且不说他一直坚持锻炼的网球,单是学生会那些繁杂劳心的事务就够他忙的。即使能应付得过来,但爷爷肯定还会给他增加“精英课程”的,而且明年初他好像就要陆续到家里的医院学习观摩了……
弥夏深深地皱起眉,她第一次感到哥哥身上的担子竟是如此沉重,那她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
立海大9月份的海原祭举办得非常成功,堪称空前绝后,活动当日的盛况即使过了很长时间还是会被大家津津乐道。不仅本校学生,就连来自友好学校的东京冰帝学园,神奈川城成湘南等名校也全都赞不绝口,立海大百年名校的知名度再一次成功打响。
那一年以柳生比吕士为首的全体学生会成员,为大家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盛大庆典。而柳生比吕士也成为继伊集院之后,呼声最高的学生会长。原本就打算留学英国的伊集院在9月末就主动让贤,推举柳生比吕士为立海大附属中学学生会会长,选举会议上全票通过。
遵循着伊集院的高风亮节,学生会全体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全部隐退,将大权完全交给了后辈。
真田弦一郎荣升副会长,同时继续兼任风纪委员长;柳莲二被吸收进学生会,担任文书,也算是很好地发挥了其特长;幸村精市继续挂名“美化委员”,胡狼桑原是生物委员,再加上弥夏这个新上任的“会长秘书”,如此一来,网球部在立海大当真是囊括了各个领域,覆盖了所有关系。手中牢牢掌控者大权,再也没有人能够轻易撼动他们。
此时此刻,弥夏正身处中国的杭州,跟自己的同桌切原还有好友千寻,一起在西湖上泛舟。
距离那场规模盛大的祭典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几乎累垮的弥夏总算有个机会放松一下,可以好好休息几天。她第一次参加海外进修旅行,这次一年级的目的地正是地大物博的中国。进修旅行已经接近了尾声,这一趟游玩下来,当真是开心至极。她是第一次来到杭州,来到西湖,立刻被这里的美景所吸引,流连忘返,沉醉其中。
也不知哥哥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弥夏将手伸出小舟外,轻轻拨动着那碧绿的水纹。还有雅治,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不知他有没有想自己……
“同桌你小心点,刚才导游说这里的湖水可深了,掉下去可是很危险的。”切原赤也紧紧地抓着船舷,脸色有些泛白,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晕船的毛病。
“怎么,想你家的那位啦?”坂本千寻惬意地吹着凉风,转过头满是揶揄地看着她。她现在跟弥夏可谓越来越熟了,经常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哪里还有最初认识的那种“冰山美人”的样子?
“唉……”弥夏轻叹一声,懒懒地靠着椅背晒着太阳,语气似乎有些惆怅,“单身的人怎么会理解我们热恋中的情侣分隔两地的苦恼呢?唉……”
千寻黑线,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气她!不过千寻并不生气,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幼稚的,她才不屑于跟她辩解。
弥夏笑笑,扭头继续盯着碧波荡漾的湖面,思绪渐渐转开。
自从她跟雅治确定了关系,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天以上。假期的时候两个人都没事,更是天天腻在一起,如今她到中国参加为期一周的进修旅行,算是他们从认识以来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了。而借由这次旅行,她也有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来仔细回想一下他们的关系。
五月份的时候,爷爷下了最后通牒,她被迫回国,转入了立海大。第一次见面他就骗了自己,愣是让她白走了那么多的冤枉路。后来知道他竟是哥哥的搭档,当时的惊讶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不经意间对他多投去了一份注意与关注,有了一种莫名地想要了解他的冲动;
最初跟他相处得并不是那么融洽,因为他曾经“耍”过自己,所以当时跟他说话总是带刺,然而他却毫不介意;
是什么时候打破了那种“不冷不热”的局面呢?对了,应该就是那次在大树下发生的意外,他得知了自己一直小心隐藏着的隐疾。本来以为他会告诉哥哥,但没想到他竟会同意帮自己隐瞒。虽然每天要由他接送感觉很别扭啦,但也是在那个时候,弥夏发现了他善解人意的一面,好感就是在那时渐渐产生的吧;
再后来……就是一点点喜欢上他、跟他在一起的甜蜜过程。每一个有他相伴的日子都是那样美好,温暖进心底的笑意,默契无边的眼神,只是彼此淡淡地对望就能感受到那股从心底涌出的爱意……弥夏释然地笑了,他们是真的很喜欢彼此吧!?
雅治虽然表面桀骜不驯,邪魅雅痞,但是骨子里那家伙还是很浪漫的。他总是喜欢带自己去海边,神奈川的大海格外蓝,有一种平静淡然的美。
整个夏天他们天天在一起,幸福得没有丝毫距离。面对着那一大片宁静的海洋,分分秒秒都是无比快乐的。她还记得答应做他女朋友时他欣喜若狂地抱着自己在沙滩上旋转;她还记得初吻时他的狡猾与温柔;她还记得无数个他们在一起时的甜蜜片段,这些都是最宝贵的回忆,而她将会珍藏一生。
“船靠岸喽,柳生大小姐请回神!”坂本千寻率先蹦下小舟,回身不忘调侃一下从刚才就一直在发呆的好友。
弥夏惊醒,抬头望了望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小舟已经靠岸了。切原哆嗦着爬出船,在双脚安全地落在陆地上后,立刻变得生龙活虎。嚷嚷着要去给学长们买手办,拽着弥夏就朝那些西湖周边的特色小摊冲去。
弥夏想拉着千寻一起的,谁知切原速度太快,根本没来得及。她只得无奈地陪着他在小摊前挑挑拣拣,暗自考虑自己要不要也带一些礼物回去。
“哇,这个是钥匙圈么,真特别!”切原惊奇地举着一个小挂件仔细端详着,啧啧赞叹。弥夏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忍不住浑身一抖——为什么那个钥匙圈要做成大便的形状?
“哈哈,真是太有趣了,这个多少钱?我要了!”切原开始翻钱包,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非买不可了。弥夏忍不住扶额,经过她大小姐将近半年的熏陶,他的审美观点怎么还没有提高?况且这里可是中国哎,你呜哩哇啦说了一大堆日语,人家老板能听懂吗?
“那个……不好意思,这个是非卖品……”
一道轻灵动听的声音传来,略微生涩的日语,小推车上挂满了饰品的帘布后面探出来一个小脑袋,略带抱歉的眼神正看着他们。
“……”
“……”
切原和弥夏都没有出声,而是全部盯着那个女孩,眼睛都不眨一下。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弥夏一直认为她自己就已经算是够漂亮的了。五官完美,气质斐然,她从不屑于跟任何人比较,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她的这份自信更是使她卓尔不凡。但是今天遇见的这个人,眼前这个黑发黑眼的女孩,却第一次让她尝到了“嫉妒”和“羡慕”的滋味。
她知道中国有许多用来形容美女的诗词: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
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绝世独立,倾城倾国?弥夏摇头,这些都不足以形容那张绝美的容颜。眼前这个黑发黑眸的女孩,明明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年岁,却有着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与淡然。那对清澈无波的眼眸似乎随时都可以传递出安静人心的力量,仿佛是一种致命的蛊毒,吸引目光,嗜灭心魂……
想不到在这风景秀丽的西湖边上,竟还会遇见如此美丽,宛如谪仙下凡的女孩。弥夏收回考究的视线,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然后……默默捂脸。
赤也,你真是太丢脸了,就算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你也不要把口水流出来啊喂!
为了避免继续把脸丢在中国,弥夏推了切原一把,顺利唤回了他的神志。切原慌乱地站好,一双碧绿色的大眼睛四处乱瞧,就是再也不敢看对面的女孩一眼。弥夏不屑地撇嘴,瞧你那点儿出息!
考虑了一下,这个中国女孩似乎会一点日语,但不算流利,所以她稍微放慢了语速,开始询问:“为什么是非卖品呢?我的朋友很喜欢这个钥匙圈,不能破一次例吗?”弥夏一眼就看出这个小摊上所有的小玩意儿全是手工制作的,精巧得很。打量了一眼女孩那对纤纤玉手,如青葱般洁白细长的手指虽然漂亮,但是指尖的内侧还是有一些小伤口、小茧子,弥夏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些精美的挂件,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女孩害羞地点点头,有些为难地看着仍被切原牢牢攥着的钥匙圈,“可是那个不是成品,是我做失败了的,所以是不能卖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喜欢这个!”切原连忙回答,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又跟她四目相对了,脸上一热,立刻转开了视线。
弥夏偷笑,原来她的同桌也有这么羞涩的一面啊,看见美女也会不淡定,怎么以前不见他对自己这样呢,难道是因为她的魅力不够?
“那……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钥匙圈就送给你好了!”女孩为难地考虑了一下,最后终于说到。她只是觉得那个钥匙圈不够完美,所以才不想卖的。但是男孩竟如此喜欢,她不忍心再拒绝了。
“真的吗,谢谢!”切原一脸欣喜若狂的样子,立刻将那个钥匙圈拴在了钱包上。弥夏望着那个造型奇怪的东西,再次黑线。你说好好一个大美女,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那个……我叫切原赤也,她叫柳生弥夏,请、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切原吞吞吐吐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小脸涨得通红,偷偷看了小摊主人一眼,耳根都快滴血了。弥夏满是惊奇地看着他,这小子今天抽风了么,居然学会主动搭讪啦!而且竟还敢拖着她下水,胆子不小嘛!
“呵呵,我叫蔷薇,洛蔷薇。”女孩轻轻地笑了,礼貌地握住切原伸过来的手,柔声回答。
蔷薇啊……真是一个美丽的名字,人如其名呢!弥夏心想,然后硬拽着脚下生根的赤也离开了那个小摊位。当然,因为对那个女孩也有好感,她买了一大堆漂亮的配饰,算是照顾一下她的生意吧!弥夏迈着大步离开了西湖边,明天就要回到日本了,还真是有点儿想家了呢!
☆、意外病发
一大早弥夏就起床了,梳洗打扮好后就马上出门。坐在自家的私人轿车上,她要先去切原家接他。今天是二年级进修旅行结束,从中国回来的日子。他们两个年级这次又是分开行动的,一年级刚刚回来,二年级就出发了,所以算算时间,她已经整整两个礼拜没有看见雅治他们了。
“同桌快点快点!”弥夏催促着车窗外的切原,哥哥他们的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就要降落,他们还要赶到东京的成田机场去接机呢,千万不能迟到。
“马上马上!”切原飞一般地钻进车里,嘴里还叼着一块面包片,“同桌你吃早餐了没?”
“没有,我不饿。”弥夏转头注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原本潜藏着的一点点期待此刻正不断放大,真好,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由中国上海飞来本站的12647次航班将于十点三十分到达,谢谢!Ladys and Gentlemen,May I have attention……”
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弥夏激动地攥紧切原的衣角,漂亮的小脸蛋红扑扑的,难掩一脸兴奋。今天是周末,她特意穿了一件漂亮的裙子。虽然现在是十月末,将近冬天气温有些低,但是为了能够美美地出现在他面前,她豁出去了!
“呀,学长他们出来了!”视力良好的切原离老远就看到了即使走在人群中也照样闪闪发光的那帮出色男孩,不禁激动地大喊。弥夏抬头,瞬间就找到了那个白发少年。心脏莫名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四目紧紧相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复存在。都说相爱的人会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彼此,弥夏望着那对醉人的眼眸,心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丫头,想我了没?”仁王疾走几步,然后一把抱住了飞扑过来的弥夏,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柔软的紫发,贪婪地嗅着那熟悉好闻的香气。他紧紧地拥住她,幸福的感觉几乎有些不真实。
“想了,很想很想……”弥夏喃喃嘟囔着,声音有一丝颤抖。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将氤氲在眼角的湿气压下去。
“呵呵,弥夏怎么光想雅治啊,难道没有想我们吗?”丸井吹了个泡泡糖,斜挎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赤也的脑袋,“小子,我们不在你没有闯祸吧?”
“学长轻一点啦!”切原躲开丸井的魔掌,有些不服气地撅撅嘴,“我当然没有闯祸,不信你问同桌!”
弥夏笑着点头,嗯,如果连续迟到一个星期,每天上课都睡觉,并且“荼毒”了几乎全部网球部的社员都不算是闯祸的话,那他的确没有做什么。
“小夏。”
“哥哥!”弥夏立刻挣脱开仁王,转身扑进了柳生怀里。“妈妈已经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准备给你接风呢,我们赶快回家吧!”
“可以,不过我们要先去一趟学校,处理一下这次研修旅行的资料。”柳生推了一下眼镜,虽然神色依旧俊朗优雅,但眉宇间还是有着难掩的疲惫。弥夏乖巧地点点头,决定跟他们一同乘地铁回神奈川,先陪哥哥去学校,然后再一起回家。
一群身穿立海制服的俊美少年,再加上穿着休闲装的切原和淑女裙的弥夏,抢眼的组合一时间招摇过市,吸引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一路上弥夏一直靠在仁王怀里,伸着小脑袋跟丸井唧唧咋咋地讨论在中国尝到的美食,遇见的有意思的事情。虽然是周末但是今天地铁里的人意外地很少,几位学长虽然面色都有一丝疲惫,但是精神头依旧很足。这不,他们一个两个谁也没打算回家,全部要回学校看看网球部,没准还能大战一场呢!
幸村精市微笑地看着那个此时正被包围在中间,与大家笑闹着的女孩,眼里满满地盛装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温柔。两个星期没见,她似乎瘦了一些,这么冷的天居然只穿一件裙子,幸村的眼里写满了不赞同,这要是感冒了该怎么办?
他站在车厢的一角,旁边是笑作一团的队友们,第一次,他不再是中心不再是焦点。他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她跟他甜蜜而又幸福的样子。
心脏忽然感到一阵微微刺痛,随即手脚发麻,他连忙扶住一旁的立柱,才能勉强站稳。或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又要顾及网球部的训练,又要参加海外进修旅行,在中国的时候他就总能感觉到四肢发麻,浑身无力,恐怕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幸村定了定心神,重新恢复清明的视线竟然正好对上了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庞,他微微一愣,随即释怀一笑。
罢了,只要还能看见她开心的笑容就好。
走出地铁站,回到神奈川的大家都有一种深深的归属感。丸井和切原互相闹着走在最前边,其余人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弥夏落后一步,她正在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自己跟哥哥会晚一点回家。
关好手机,弥夏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旁边是幸村精市,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学长好啊,一路辛苦了!”弥夏偏偏头,送给他一个可爱的笑容。
“谢谢……”幸村突然感到眼前一阵恍惚,女孩的脸庞渐渐模糊起来,四肢又蹿起了一阵麻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几乎不受任何控制。
弥夏眨眨眼,他似乎还有话要对自己说,可是为什么突然停住了?
“你能来接我……接我们……真是太好了……”
弥夏惊讶地停住脚步,无比错愕地望着幸村脸上的笑容渐渐模糊,逐渐消失。然后他摇晃了一下,就这样缓缓闭上双眼,紧紧皱起的眉头似乎表明他正在忍受着剧烈的痛苦。他毫无预兆地倒下,毫无预警地朝自己倒了过来。
弥夏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堪堪接住他倒过来的身子,自己却因为承受不住而跟着向后仰去。
“扑通——”
众人听到奇怪的声音回头,然后全部震惊了。
“小夏!”
“幸村!”
“弥夏!”
“幸村部长……”
当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他们分开的时候,弥夏仍是一副呆愣愣的样子,仿佛仍然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田学长正在大吼着要其他人赶快叫救护车;急救经验丰富的哥哥第一时间赶到幸村身边,查看他的情况;丸井和切原一脸焦急地围着他们团团转,桑原和柳已经在迅速给医院打电话……
弥夏感觉浑身发冷,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突然间感觉自己被纳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包围住她,安全而又可靠。
“他会没事的,不要担心。”
“雅治……”
悬着的心总算在这一刻放平,在仁王的搀扶下,弥夏勉强站了起来,跟着众人一起上了救护车。刚才真是把她吓坏了,幸村学长就那么突然地倒在她的面前,一脸痛苦的神色,在接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甚至可以明显感受到他浑身在止不住地颤抖,身体热得发烫……
第一次看见那个一直高高地站在顶端的人露出那种痛苦的表情,弥夏努力稳定心神,虽然仍是心有余悸,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幸村学长的情况具体如何现在还不知道,要乐观一些,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救护车驶进了柳生家的医院,车上的救护人员看见他们的少爷和小姐居然都在,立刻感觉到了这个病人的不平凡,于是赶在第一时间联系了主任。
“快点,送到急诊室,快!”柳生第一个飞奔下车,他帮助医护人员把担架推下车,然后不顾一切地冲着身旁的人高喊,哪里还有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
“是、是!”外科主任也惊讶到了,看来这个病人跟他们少东的关系的确不一般,很少看见这位大少爷有这么慌乱的时候。中田主任掏出手绢擦了擦汗,正要跟着担架一起离开的时候,车上下来的另一个身影却让他惊讶地站在原地。刚才车上的护士打电话大致说明了情况,但是可并没有说这位病人同时认识柳生少爷和柳生小姐。
“我父亲在吗?”弥夏一下救护车就随便抓了一个人过来问,慌乱的语调出卖了她的紧张与不安,微微颤抖的手指紧紧捉住面前人的衣袖,仿佛抓到了一颗救命的稻草。
“院、院长今天今天去东京开会了……”中田主任额头冒汗,只得任由柳生大小姐拽着自己,颤巍巍地回答她的问题。奇怪,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他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叔叔呢?我二叔在不在?”弥夏着急了,因为刚才哭过,所以一双眼睛仍是红红的,再配上她现在恨不得“杀人”的表情,着实很吓人。
“在、在!”中田主任连忙回答,这大小姐的气势实在迫人,他有点挺不住这种威压了。
“那还磨蹭什么,赶快去叫他!”弥夏大吼一声,尖利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她的手还在发抖,只能靠这种情绪上的宣泄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中田主任连连点头,然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立海大的其他人早在第一时间就跟着柳生一起冲去急救室了,只剩下仁王留在弥夏身边陪着她。此时他轻轻拥住她的肩膀,低沉温柔的声音耐心地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着:“冷静一点,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幸村他会没事的。”
也真是难为她了,仁王的眼神暗了暗,在心里默默想到。换做是谁,看见自己的朋友毫无预警地倒下,还是倒在了自己怀里,那种心灵上的冲击恐怕都不会好受吧?但愿幸村不会有什么危险,他轻轻拥住弥夏,带着她一同朝医院大楼走去。
时间过去了一分又一分,所有人都站在急救室的门边,从最初焦急的等待变成现在默默的守候,没有人出声,大家都在等着红灯灭下来的那一刻。
弥夏倚着墙壁,靠着仁王的肩膀,任由自己的小手被他的大掌紧紧包裹。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慌张了,但是心里还是笼罩着一股不安。现在冷静下来回忆当时幸村的情况,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日积月累的隐疾,因为其他人也跟她一样惊讶。那就应该是突发性疾病了,她的眼神一黯,抬头注视着抢救室紧紧合上的大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终于,长达两个小时的抢救终于过去,穿着白大褂的柳生俊介走了出来,他刚摘下口罩,就立刻被一群少年围的水泄不通。
“叔叔,幸村的情况如何,究竟怎么样了?”柳生第一个冲到他的身边,拉住俊介的胳膊紧张地低声询问。旁边站着真田、柳、丸井等一圈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弥夏仍靠在仁王身边,也是一脸紧张地望着他。
柳生俊介严肃地看着他们,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弥夏一眼,她顿时感到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起。
“通知他的家长吧,他现在需要马上住院观察。”
众人震惊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柳生俊介。究竟怎么回事?竟然已经严重到需要住院的地步了吗?
“咣当!”
急诊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护士推着幸村的病床走了出来。大家立刻围拢了过去,他们的部长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蓝紫色的碎发紧紧地贴在额角,光洁的额头布满了汗水,他的眉毛仍不舒服地皱着,嘴唇干裂,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马上通知伯父伯母。”真田低沉无比的声音响起,然后他走到一边的拐角,开始给幸村家里打电话。
“这里有我和叔叔盯着,没有问题的,大家就先回去吧。”柳生朝其余人点了点头,都是刚刚远游回来,脸上还都带着疲惫的神色,他们应该都赶快回家好好休息一下。“雅治,拜托你送小夏回家。”
仁王点点头,弥夏本想也留在这里,结果在收到了哥哥和叔叔不赞同的目光时,只得妥协。
“你今天一定吓坏了,回家让金田管家给你泡杯热茶,平静平静,我保证晚上回家的时候会把所有情况全部告诉你。”柳生轻轻拍了拍弥夏的头顶,然后就跟着俊介一同离开了。
弥夏注视着那张被渐渐推远的病床,心里还是很不安。需要通知父母吗?而且还不肯马上把情况告诉他们,看叔叔刚才的眼神,情况似乎很不妙呐……
“……手、脚发麻,由远端往近端延伸,在感觉症状发生的同时,运动神经症状随即开始。几天之内,各部分肌肉次第受犯,疾病严重程度达到顶点。 从发病到最严重的症状出现,不超过两周。依神经的受犯及程度而有不同,运动神经,感觉神经及自主神经皆可受犯……初步诊断是格里-巴利综合征,但目前还只是怀疑,并没有确诊。”
柳生俊介此时正在柳生家的客厅里,向他们宣布幸村精市的诊断。柳生俊彦和柳生夫人都是一脸惊愕的表情,才那么小的年纪,怎么就得这种病了呢?
柳生比吕士不发一言,盯着面前的茶几,虽然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可是心底却是一阵翻江倒海。幸村的病情竟然这样严重么?即使只是“疑是”,但身为医学世家出身的他在听到“格里-巴利综合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个病症,实在太可怕了……
弥夏呆呆地靠在沙发里,双腿蜷起抱在身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设想过千万种情况,比如他是太过疲劳,或者只是普通的晕厥,然而她万万没有料到,竟然被他摊上了这种患病率0.1%的可怕病症。
“治疗方案是什么?”柳生俊彦望着自己的弟弟,以一副专业的口吻询问着。虽然是儿子和女儿的好朋友,但是身为一名医生,他首先关注的还是患者病情的控制与治疗。
“已经跟他的父母达成了一致,暂时采取保守治疗,先观察一阵,然后再决定是否手术。”
“手术?”弥夏惊讶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叔叔,“竟然严重到需要动手术吗?这种手术的风险不是很高吗?”
俊彦和俊介对望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一丝无奈。风险的确很高,可是这种病症,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想要靠药物控制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到最后如果不手术的话,那个少年恐怕就要……
感觉到了叔叔眼神中所暗含的深意,比吕士僵直了后背,镜片一阵反光。弥夏头皮发麻,浑身冰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不手术的话,幸村学长就会有生命危险,是这个意思吧?
柳生夫人连忙搂过女儿,轻声安慰着,“小夏不要担心,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一定会治好精市那孩子的病!”她嗔怪地看了一眼丈夫和弟弟,如此大的打击实在不应该马上就让比吕士和弥夏知道,他们今天所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
“比吕士,时间不早了,带妹妹回去休息吧!”柳生夫人轻声唤回了两个孩子的思绪,然后扶起弥夏,让比吕士带着她离开。望着他们一点点走上楼梯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她这才重新转过头来看向俊介:“精市那个孩子如果手术,成功率是多少呢?”
“不足10%。”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客厅陷入了一片难以忍受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
这简直就是在跟死神搏斗。
☆、住院
柳生家从平安京时期作为宫廷御医开始,就一直代代经营医院,精湛的医术经过几个时代的流传,直至形成了今天名震海内外的医学世家。
弥夏手里怀抱着一大束墨兰,沉默着走下车,抬头望了眼医院大楼。因为爸爸的工作原因,她跟哥哥从小就在这里玩,住院部拐角的墙壁上现在应该还留有他们小时候量身高时偷偷刻下的划痕,真是再熟悉不过。
走进宽敞整洁的大厅,跟迎面走来的一些相熟的护士点头打了声招呼,弥夏走到电梯前,按下了按钮。随着电梯的不断上升,她的心情却一点点下坠。幸村精市的病情比预想中的还要严重,药物控制顶多能撑半年,到那时如果还不能手术的话……弥夏微微低头,眼底一片晦暗。
这是第一次,她身边的好朋友经历着生死徘徊,而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能帮上什么忙。
幸村的病房在四楼,右边走廊的最里间。从他房间的窗口往外看去,可以看见医院小公园的一角,以及那些孩童嬉戏玩闹的身影。叔叔真是有心了,弥夏心想着,轻轻敲了敲门。对于刚住院的人来说,能够接触到外界,哪怕只是用眼睛看的,心绪也会变好不少。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润清雅的声音,弥夏转动把手,将门推开。
“幸村学长,日安!”
坐在床边正默默看着窗外的幸村精市转过半个身子,看着女孩抱着一束包装漂亮,幽香四溢的兰花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微笑。
“弥夏……”
弥夏轻松地走进屋里,将花瓶里有些枯萎的鲜花换掉,然后将新的插好。“哥哥他们还要训练,要晚些时候才能过来。我可是一放学就马不停蹄地跑来喽,怎么样学长,今天感觉还好吧?”
幸村望着女孩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夸我吧夸我吧赶快夸我吧”的表情,顿时忍俊不禁。
“多谢弥夏的关心,今天感觉还可以。”幸村走到女孩旁边坐下,伸手碰了碰墨兰的叶子,感到了一阵湿润和柔软。看来是刚刚剪摘好的呢……自从住院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队友们每天训练过后都会跑来探望自己,而女孩有时比他们早,有时又比他们晚,房间的花瓶里从来没有空过,里面的鲜花也总是在枯萎之前就被重新换上新的了。
弥夏还在幸村身旁叽叽喳喳个不停,从赤也早训的时候又被真田骂,再到国文老师的无聊课程,还有学生会那些累死人不偿命的工作,一股脑地全部倾诉出来。表面上看是弥夏在朝他抱怨,但是幸村却看得明白,他微笑着想,或许这就是出自女孩不着痕迹的关心吧。害怕他寂寞,所以才絮絮叨叨地讲一些学校里的琐事……还真是像她的风格——别扭温柔而又小心翼翼不着痕迹的关心方式。
“小夏,又来打扰精市休息了。”柳生俊介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一看见幸村就脸红的小护士。
“叔叔,别这么说嘛!”弥夏吐了吐舌头,蹦跳着站了起来,让出空间好让他给幸村检查。
“今天的情况也很稳定,病情总算是暂时控制住了。”俊介检查了一番后冲着幸村安慰地笑笑,“不过要小心不能过度劳累,剧烈运动什么的更是不可以哦。”
“嗨……”幸村笑了笑,算是回答。心里五味陈杂,说不上难受,但也绝对不会好受。队友们正在为了全新一轮的胜利而努力拼搏着,可是他却只能呆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你是他们的精神支柱啦!”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些什么,弥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毋庸置疑的口吻,“相信我学长,你只要继续散发出神之子的伟大光辉,保佑他们顺利训练就好了,你绝对是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精神支柱。”
他望着女孩一脸坚定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呵呵,伟大光辉什么的,弥夏还真是爱说笑。”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得油嘴滑舌了?”俊介敲了敲她的额角,但是眼角也流露出掩藏不住的笑意。
“叔叔别说我嘛,我讲的可全都是实话。”弥夏不服气地撅起嘴,“幸村学长可是最厉害的,所有人之中最厉害的哦!”
“哦?那雅治呢?在你眼里他不厉害吗?”俊介不怀好意地笑了,早就知道这个小侄女恋爱了,不借着机会涮一涮她怎么行呢?
“那家伙认真不起来啦,根本就不够看!”
呵,还真是不留情面呢!俊介和幸村对视一眼,然后都无奈地笑了。
“我可全部都听见了哟~~~弥夏,我好伤心啊……”
弥夏诧异地望向门口,然后就看着仁王绕着小辫子,悠哉游哉地走了进来,斜倚在墙边,一脸戏谑地看着她。随着他进来的还有哥哥、真田学长、同桌以及立海大网球部的其他正选。他们的训练这么快就结束啦?!
“噗——雅治,我说什么来着,根本没有女生能抵挡得了部长的魅力嘛!”丸井幸灾乐祸地吹了个泡泡,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解释一下吧,亲爱的。”仁王耸了耸肩膀,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大有“不给个合理说法这事就没完”的架势,完全忽略了众人因为那句“亲爱的”而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没什么好解释的,”弥夏一甩头,高傲得如同一位女王,“神之子是用来仰望崇拜的,而男朋友嘛……当然是用来奴役鄙视的!”
一时寂静,然后是几乎将棚顶掀开的笑声。柳莲二无比同情地拍了拍仁王的肩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仁王,获得甜蜜的同时可是还要付出代价的。
大家笑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幸村擦了擦眼角,然后悄悄望了眼那个此时正抱着男友胳膊不停撒娇的女孩。如果可以,其实,我也并不想只是得到你的崇拜……
夜幕降临,当白天的一切喧嚣热闹都沉寂下来,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寞。
病房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几秒钟后一位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的美丽女人出现在了门边。
“精市,该吃饭喽!”
“妈妈……”站在窗边的幸村回头,望着母亲忙里忙外,照顾他饮食的样子,一直弥漫在心底的冰寒似乎渐渐驱散了一些。
“爸爸因为工作太忙,今天去澳洲出差了,下星期才会回来。别担心,妈妈会一直陪着你。”幸村夫人伸手轻轻拂过儿子颊边的发丝,眼里满是心疼。或许人真的只有在即将失去或者遇到危机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精市一直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成熟聪明,从来不用她担心,以至于她以为自己的儿子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做到最好,完全忽略了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
还好现在还不算晚,幸村夫人替他拿起汤匙,缓缓搅动着香气四溢的米粥。也许精市这次生病是一个契机,正好可以让他们母子多一些相处的机会和时间。丈夫也在尽可能地把工作赶出来,这样就会抽出空来陪陪他。其实不用医生多说他们也明白,这种时候家人的力量对于精市来说,是无比重要的。
“莉香今天下午打电话回来了哦,她那边一切都好,正在筹划着新年放假的时候回来看你。”
“她的舞蹈课程一定排得很满,时间紧就不要回来了,我没事的。”幸村咽下一口蔬菜粥,勉强压下那种突然涌起的,仿佛心脏快要撕裂的痛感,有些虚弱地笑了。
真是该死,幸村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又要病发的感觉,妈妈还在这里,不能吓到她。好像从上国小五年级开始,自己就没有再怎么依赖她了。而这次突然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他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当然,仅仅是在母亲面前。
幸村夫人望着儿子一口一口地吃着自己亲手煲的粥,笑容若有所思。
“你的同学呢?都回家啦?”
“嗯,他们明天还要上课。”
“……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吗?”她温柔地注视着突然愣住的儿子,伸出手整理了下他的领口,“弥夏……还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呢……莉香都告诉我喽!”
精市吞下最后一口粥,有些愤愤地将碗放回托盘上。那个丫头,最好留在英国别回来。看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自己不再喜欢什么事情都跟母亲交流了,但并不代表妹妹也是如此。
“她是雅治的女朋友。”精市端起一旁的热茶轻轻啜饮了一下,声音有点闷闷的,一句话解释了所有。
“我知道啊,”幸村夫人仍是笑眯眯地望着他,“但她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精市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回答。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喜欢一个人,也许就是一瞬间的事。在某个奇妙的瞬间,他对她动了心,而且并不为此感到后悔。只是有些遗憾罢了……他望着那盏孤零零的昏黄路灯,模模糊糊地想。
网球部的部长,神话一般的存在,立海大的“神之子”幸村精市生病住院了,这件事无疑在全校激起了千层浪。
坂本千寻绕过第N堆聚在一起小声八卦的女生,径直朝着站在窗边的女孩走去。难得在大白天看见她发呆,看来与幸村私交一向不错的她这次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喂,回神了。”
弥夏感到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转过身就看到千寻正一脸兴味地盯着自己。
“啊,事情办得怎么样?老师准假了?”弥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看她面色不错,估计是“阴谋得逞”了。这个千寻,非要在圣诞节跟全家一起去瑞士滑雪,学校本来是正常上课的,幸好她跟班主任的关系不错,软磨硬泡没几个回合,老师就答应了。
“没有问题!”千寻得意地笑了,哪里还有一点冷面美人的样子?“明天的机票,今天下午就可以不用来学校了。”
弥夏撇撇嘴,很想回敬一句“阿尔卑斯什么的我早就去腻了”,但也许那样会显得自己更在意,想想还是算了。“小心点啊,别只顾着玩,记得带礼物回来。”
“有什么东西是你柳生大小姐还缺的?”
“当然有啊……”弥夏扭头望着窗外初次降落的片片白雪,真切感受到了冬天的到来。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医治好幸村学长的医生。
千寻显然看出了弥夏的心不在焉,想想最近全校都在讨论的事,只能收起了玩笑,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还算了解这个丫头。幸村精市当时好巧不巧偏偏倒在了她的怀里,那种心理上的冲击绝对不是三五天就能消散得了的。恐怕这丫头已经在无形间将这件事归为了自己的责任,没准儿还赌咒发誓过一定要医好幸村的病什么的。真是傻得可以。
千寻张了张嘴,刚想再劝劝她时,网球部的丸井学长和桑原学长就跑来他们班抓人了。
“喂,赤也,还有弥夏,一起去吃午饭啦!”丸井吹了个大大的泡泡,对满教室冲着自己眼冒红心的女生们选择彻底无视。
“哦,来了。”切原从位置上站起来,扒了扒头发,使得原本海藻一样的乱发愈加纠结。
“你刚才想说什么?”弥夏看着千寻,感觉她似乎还有话要对自己讲。
“……没什么,你去吃饭吧,我也要收拾东西回家了。”千寻笑了,然后将弥夏朝着切原的方向推了推。她望着四个人一起离开的背影,小声地吐了口气。啊拉,关系还真是好到让人嫉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