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要跟你讲……跟我去学生会的办公室?”
“……好吧,请等一下……”弥夏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正耸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同桌,“赤也,帮我跟班导请会儿假,就说学生会有事!”
“嗨……”切原打着哈欠摆摆手,然后随着人群走出了大门。
“学长有什么事呢?”推开办公室的门,弥夏发现一个假期没人过来,这里累积了不少灰尘,看来待会儿得找人过来清理一下。
“我就直说了……”柳莲二迟疑几秒,最后还是打算开门见山。
“弥夏,你愿意来网球社担任经理吗?”
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有点儿发愣地看着他,搞不懂他刚才说的意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经理?网球社的经理?我?”她滑稽地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不敢置信地询问。
“没错,这件事我跟部长和副部长都商量过了,他们也都赞成。”柳莲二上前一步,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弥夏,网球社的情况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幸村现在还在住院,掌控大局的担子落在了真田和我身上,而我们又都有繁重的训练任务,这样根本就再也抽不出时间来料理部内琐事,所以……”
找一个经理帮忙照料是在所难免的,学校也同意了,但是按照惯例各个社团的经理一定要是女生,不能打破。所以与其交给一个完全不熟悉,还有可能对他们想入非非的人,倒不如交给弥夏。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也算准了弥夏因为柳生和仁王的关系不会拒绝。但是柳莲二看到她一脸的苦笑,刚刚那股自信没来由地消失了。
“……对不起学长,我想我不能同意……”
现在是什么时候?既然她答应了爷爷参加比赛,那就必须全心全意认真对待,不然一不留神就会输掉。虽然她非常乐意可以光明正大地整日陪着他们训练,非常乐意。但是,弥夏咬了咬嘴唇,这次是说什么也不得不选择放弃了。
“……这可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柳莲二沉吟了一会儿,“我能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弥夏的喉咙变得有些干涩,冲着他艰难地笑了。
“因为……我要参加TOJ的比赛。”
“你要参加TOJ?”
弥夏正把一大束香水百合□病房的花瓶里,整理了一下翠绿的叶子,手指把洁白花瓣上的露珠擦干净,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询问自己的男孩。
瞧瞧人家,怪不得号称“主上”,果然所有情况都在牢牢的掌握之中。这不,她上午才拒绝了柳莲二的邀请,下午来看他,就马上遭到了“审问”。
“啊,怎么了?”
幸村沉默地仔细观察她,想从她的表情里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我以为你不会对这种……比赛感兴趣。”他似乎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措辞,眉毛轻蹙了一下,很好地表达了他对于这个比赛的态度。
“是挺没意思的。”弥夏耸耸肩,然后走到窗边,跟他一起站着观看楼下的人来人往。“但是能怎么办,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再往后退啊。”
幸村凝视着她的侧脸,片刻过去,他将视线挪开,眺望远处零星飘落的樱花瓣。其实他的抽屉里也躺着一张银色请柬,本来他也应该去参加这个比赛。但现在因为身体原因,莉香又远在英国,所以幸村家这一届只好放弃。
日本青少年音乐大奖赛,实际上熟知它的人都更喜欢叫它的另外一个名字——“TOJ”。
The top of Japan,就是这个意思。
每三年举办一次,所有参赛选手都是各个世族大家选送的接班人,或者将来会在家族里举足轻重的掌权者。把他们聚在一起,以音乐比赛的名义展开一场高水平的角逐,他们之中的胜者很有可能成为未来十几年内带领日本发展的领头羊。
说白了,这就是在“变相选国王”。日本的政治经济文化发展到今天,各大家族相互依存,互相利用,合作交流是在所难免的。但是这其中需要有一家来充当领军人物,维持整体秩序的同时,也会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幸村家这届主动放弃,真田因为他大哥三年前参加过了,所以幸免。虽然女性参赛者也有但是很稀少,况且他一直以为柳生家会让比吕士出场,恐怕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如今的情况却是……
“弥夏,你为什么要参加TOJ?”
幸村的目光变得有些严肃,她抿起唇角,还是那种无所谓的笑,从她进入这间病房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那个样子。
“因为我想出名嘛!”弥夏调皮地眨眨眼,但是对方显然不接受这个回答。啊拉,好像糊弄不过去呐。硬着头皮迎上那两道严厉的视线,她只得摆出一脸乖巧的样子,“好啦好啦,其实是因为……”
幸村诧异地望着突然低下头,仿佛陷入忧伤的女孩,难道这件事背后真的还有什么隐情吗?她难不成是被逼的?
弥夏的眼睛闪动着狡黠的光芒,她突然扬起小脸,笑得好不得意。
“猜错了哦!事实是因为我,柳生弥夏,想成为站在全日本最顶点的女王!”
“……”
收回嬉笑,隔着透明的玻璃,她发现一群身穿土黄□球服的少年们正一路笑闹,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学长,我还有事,今天就先走啦!”弥夏冲着幸村摆摆手,然后抓起了椅子上的背包。
“哦,对了,”走到门边的她又回过身来,歉意地笑笑,“以后可能就要忙起来了,不能时常来看望学长,抱歉。”
幸村背着光,默默凝视着女孩水晶般的紫眸,良久,他的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弧度。
“没关系,比赛重要。”
车子一路驶进冰帝学园,她靠着玻璃窗注视着外面华丽奢侈的景象。就某位大爷的品味,她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
“啊恩,挺准时的嘛,不过本大爷以为你会早一点到。”毕竟这件事说起来怎么都是意义非凡。
“来之前去探望了一下生病的学长。”弥夏走下车,冲着站在台阶上的少年笑了笑,优雅地提起裙摆行了个屈膝礼,“能劳烦迹部君亲自迎接,我的荣幸!当然,还有忍足君。”
“喂,好了,你跟本大爷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迹部对于美人温婉娇柔的样子毫不动心,甚至还带点儿鄙视地瞪着弥夏,心想许久不见,这丫头装模作样的本领倒是长进了不少。
“弥夏,欢迎来到冰帝。”忍足侑士抬手推了下根本没有下滑的眼镜,送给她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雅痞微笑。
音调满分,语气满分,表情满分,穿着满分,只可惜,就是不是她的那盘菜。弥夏迈上台阶,走向正在等着自己的两位绅士,“这么说,我们现在都是榊监督的弟子喽?两位师兄,还请多多关照啊!”
迹部华丽地打了个响指,无比骄傲地说什么“追随着本大爷的脚步吧”。至于忍足,只是优雅地笑笑,然后略微领先于弥夏半步,绅士地给她带路。
“我没料到会是你,还以为肯定是柳生比吕士。”而事实上他得到的消息显示,柳生老太爷也的确是打算让他的孙子参加。迹部瞟了弥夏一眼,不确定产生这种突变情况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提醒你,这可不是什么贵族小姐比赛插花泡茶的温和游戏。”迹部停下脚步,挡在她的身前,“如果没有足够的觉悟,现在就回神奈川吧,啊恩?”
弥夏皱眉,然后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纯黑的小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着,她昂着小脑袋走进大门,只留给他们一个倔强挺直的背影。
“迹部,我不是来玩办家家酒的……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赢得第一。所以两位师兄,千万别手下留情啊。”
迹部和忍足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斗志很高嘛,那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陪你玩玩。
真想不到竟然会是你,忍足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心里有了微微的期待。这场无聊的比赛或许会很有意思呢。
榊监督已经在音乐教室等着他们了。面前的三个学生都很让他满意,都是大家族出身,从小免不了会接受一些音乐训练。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挑选出一样最适合自己比赛的乐器。
“忍足,小提琴。迹部,钢琴。”冷面监督一如既往言简意赅,这两个人同时也是他网球部里最优秀的选手,自己对他们非常了解。而至于这个女孩……
榊略微思考了一下,打量着弥夏的眼光如同X射线,冰凉锐利,让人无所遁形。
“柳生……钢琴。”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演变成了她跟某位华丽的大爷早晚要来一场“决斗”,用乐器之王。
三人礼貌地跟监督告别,然后走出了音乐教室的大门。一路上通过迹部和忍足告诉自己的消息,弥夏简单地将大致情况整理了出来。
这一届的“TOJ”,真可谓强手如林。在冰帝,除了眼前这两个人中之龙,还有姬小路家的少爷,绫濑家的千金,以及风间家族的二少爷。东京其他贵族学校也都有选手参加,但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两个。而立海大,就她所知,只有她一个。
“青春学园的手冢国光放弃了。”忍足稍微落后于迹部半步,跟弥夏并肩行走,“听说是想全心全意准备网球联赛。”
“哼……”迹部不屑的发出一个鼻音,然后显然很不爽听到这个消息。手冢家的老爷子还真是仁慈,给予他的自由真是多到让人嫉妒。“关西那边的情况呢?”
忍足将脑海中的数据库打开,将里面的资料迅速调动出来。“白石也弃权了,同样的理由。”虽然如此,但是他还有一个妹妹,三年后白石家完全可以再卷土重来。“其他人都不值一看,需要特别注意的只有一个……”
迹部和弥夏都停住脚步,望着他一脸神秘的样子若有所思。
“安倍家族的大小姐,安倍云歌。”
弥夏在脑中拼命收罗着有关这位大小姐的信息,稍后有些迟疑地询问:“那个女巫?”
迹部额角一抽,毫不客气地敲上她的脑袋。“那叫巫女,哈利波特看多了吧你?”
弥夏抱头叫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女巫巫女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神神叨叨的嘛!
忍足强忍着笑意咳了咳,然后好心地解释:“安倍家族以阴阳术闻名,自古以来出了许多优秀的阴阳师。他们本身很低调很神秘,但全国90%的神社和寺庙都属于他们家族。”
“哦,原来是开神社的啊!”弥夏恍然大悟,这年头,生活水平提高了,善男信女也多了。都说现在当和尚最挣钱,不知道这位巫女大小姐是不是也腰缠万贯?
迹部都有些无力了,这个丫头,一定非要歪曲理解吗?
“也就是说,”弥夏抬头望着他们,眼里恢复了严肃,甚至还微微闪烁着兴奋的锋芒,“真正有实力,有资格争夺冠军的人,此时此刻都站在这里。”
两个男生同时挑眉看她,哟,丫头挺自信嘛!
“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已经走到了等待自己的车子旁,司机打开车门,弥夏站在边上望着他们,“希望你们能全力以赴,不然……可是会输的……”
车子绝尘而去,两个男生望着重新变得空荡的主干道,唇边都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啊拉,还真是敢说……”全力以赴什么的,她以为是在跟谁说话?凭他跟迹部的水平,都可以直接去维也纳皇家音乐学院了,她有这么大的自信?
“总算有点意思了,忍足。”迹部脑海里不断回放女孩刚才那个充满挑衅的笑容,丫头胆子不小。“去球场吧,TOJ要参加,网球训练也不能落下,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
骄傲的冰帝之王带着他的军师朝球场走去,笔直的背影沐浴在阳光之下,宛如神祗。他是迹部景吾,他从来不逃避自己的责任。既然这个TOJ的背后还有那么深远的含义,那么他就更不会退缩。拿下冠军,让所有人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顶礼膜拜,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王者。
The top of Japan。
The top of world。
☆、新来的转校生
88个琴键,纯黑与洁白的世界上下交替,包裹着绒毡的小木槌敲击钢丝弦,室内流淌着行云流水般的音乐,空灵的声音宛如天籁,婉转的音调流畅自如。
肖邦的即兴幻想曲,弥夏十指纷飞,双眼微阖,完全沉浸在演奏之中。
柳生斜倚着门柱,抱着双臂凝望她的背影,眼睛完全隐藏在镜片后面。良久,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完美结束,他伸出双手,毫不吝惜地鼓掌。
“哥……”弥夏转身,俊美儒雅的男生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她的脸上带着柔软的微笑,洁白的睡裙包裹住纤细的身躯。
柳生的双手扶上她的肩膀,然后他绕过琴凳,坐到了弥夏身旁。双手抚摸琴键,他保持沉默不语,敲响了第一个音符。弥夏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经典的“绿袖子”,哥哥将它演绎得完美无缺,这是他们兄妹从小就十分喜爱的一首曲子。她抬起双手,在下一音阶切入,跟上他的节奏,配合他的旋律,精彩绝伦的四指联弹,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中趟遍柳生宅的每一个角落。
一曲终了,柳生拉过弥夏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轻轻摩挲。
“准备好了吗?”他似乎问得没头没尾,但他知道她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昨天从柳的口中听说了弥夏要参加“TOJ”的消息,自然无比震惊。妹妹的脾气秉性自己在了解不过,什么时候她竟愿意站在风口浪尖了?昨晚回家她已经睡下,只好询问母亲,而得到的回答却是——“她想向爷爷证明自己”。
“当然……虽然没有哥哥厉害,”弥夏轻松地笑了笑,“但是拿下冠军还是绰绰有余。”
柳生牢牢地盯着她,耐心审视了一会儿。直到从她的表情中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他也只好认为,这只不过是又一次弥夏跟爷爷之间的“较量”。
“钢琴的话我不认为你会输给任何人。”柳生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帮她把发梢理顺。“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准备吧,还是有一些难度的,学校那边我会去跟老师说,让他们给你充分的自由。”
“嗯……”她吐出一口气,比赛还没开始,她似乎就感觉疲倦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她靠着柳生的肩膀,交付出全身的重量。接下来一定会有段“非人”般的忙碌日子,而她,早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这一切。
弥夏垂下眼帘,抬起的手指敲上琴键,发出一个清脆的音符。而她眼里的情感,尽数收敛在睫毛下面。
柳生夫人穿着华贵的睡袍,站在楼梯上远远望着大厅一角靠在一起的一对儿女,美丽的眼睛弥漫着淡淡的担忧,还有一丝浅浅的无奈。
柳生弥夏即将参加日本顶级赛事“TOJ”的消息传遍了立海大,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整个校园都沸腾了,议论纷纷全部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你知道的,作为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这可是难得可以窥见顶级阶层的机会,你就忍受点吧!”坂本千寻跟柳生弥夏并肩穿过走廊,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注目礼。
“只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比赛罢了……有什么好惊奇的?”弥夏有些烦躁地甩甩头,似乎想把那些讨厌的目光甩开。
“大小姐,你这样很过分哦……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参加却因为身份问题被挡在门外吗?”千寻推开教室的门,不出意外感受到屋里安静了片刻,看来这里刚刚也在举办一场小型“讨论会”。
“所以这是我的荣幸。”弥夏愤愤地咬牙,带着一股恶毒的意味,“代价就是我必须为了家族的荣誉而战。”
“Good luck。”千寻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轻飘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上课铃响起,弥夏松开咬着的吸管,将酸奶放回抽屉里。然后她使劲儿推了推仍摊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同桌,把刚刚在小卖部买的红豆面包递给他。
是班导的英语课,弥夏打了个哈欠,昨天研究了一晚上曲谱,她想现在要不要补个眠。
“同学们,这学期我们会有一名新同学加入大家,让我们掌声欢迎。”班导朝门口点头示意,所有人惊讶地看着一个女生走进来,顿时眼前一亮。
亚麻色长直发,浅棕色眼睛,高挑纤细的身材将立海大的墨绿西服穿出一股妩媚的味道。她的脸上洋溢着温暖和煦的微笑,一瞬间点亮了大家的眼睛。
“大家好,我是高田英美,请多多指教。”
“啊恩?所以你的‘情敌’来了让你很不爽,你就跟本大爷抱怨?”开学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丫头怎么还在纠结转校生的问题?迹部舒适地靠着椅背,挑起眉毛半带嘲弄的口吻,让电话那边的弥夏不满地皱起眉。
“没同情心,从没体会过爱情美好的你又怎么可能理解我此时的不安……”她的口气带着沉闷的忧郁,如同吟唱古老的诗歌般沉静忧伤,让迹部大爷的眉角又是一抽。
“哼,那帮母猫根本就不值得本大爷上心。”迹部不无骄傲地说,然后自恋地拨了拨头发,抬头看了眼时间。“喂,今天下午要过来练习吧?本大爷派车去接你?”
“啊拉,迹部,你对我这么好我可要误会成你对我有意思喽!”
“嗯?听起来不错,你要接受本大爷的追求吗?”想玩游戏他可以随时奉陪,迹部好心情地翘起双脚,骄傲慵懒得仿佛一位尊贵的帝王。
“……”她就知道,开这种玩笑讨不到一点甜头。无奈地叹口气,最后只得乖乖投降,“好吧,麻烦你了……我要阿斯顿马丁!”末了再小小地挣扎一下,一想到某位大爷笑容得意的样子,她不爽地咬着牙,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多无礼。
电话那边的男生低低地笑了,然后他拿起另一部手机,开始安排家里的司机开车去神奈川接人。
弥夏挂断电话,叹口气起身走到窗边。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从开学前爷爷来他们家的那天开始,她感觉自己的命运似乎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摆脱不了挣脱不开,真是讨厌。
站在学生会的会长办公室,从这里可以看见远处正训练得热火朝天的网球场。她揉捏着下巴,无奈地想今天又没办法跟雅治一起回家了。
“比赛曲目定下来了吗?”榊监督坐在真皮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对面的三人。
“肖邦的即兴幻想曲。”弥夏首先乖巧回答,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完美,她准备一开始就先来个精彩亮相。
榊监督满意点点头,然后看向两个男生,“你们呢?”
“匈牙利狂欢节。”忍足轻推镜架,自信而又优雅。
“海顿,幻想曲。”迹部伸手轻轻拂过发梢,闪亮的紫灰色发丝滑过耀眼的弧度。所有人,都准备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下吧!
“都还不错。”榊监督给出中肯的评价,第一轮比赛的题目是“预示”,抽象又难以理解,但是眼前这三个人显然都是古典音乐的个中高手,根本不需要他太费心。
“三天,把曲子给我仔细抠熟。三天后我要看到你们对乐曲的解析。”一贯的言简意赅,当他标志性的手指挥出时,三人立刻鞠躬行礼,点头答应。
“榊监督还真是严厉。”弥夏走出音乐教室,抚摸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被那种宛如X射线般的目光紧盯着,那种压力可不是一般人都能随便承受。
“习惯就好了。”忍足勾了勾唇角,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弥夏,要不要吃完饭再送你回去?”
对方发出友好的邀请,照理说她是不应该拒绝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不好意思呐,我看还是改天吧。今天我的一位学长要办理转院手续,我得过去看看。”
“幸村精市?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哦~~~还真是无论什么事都瞒不过迹部大爷的火眼金睛。”弥夏笑着调侃,已经懒得去想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他现在很好,多谢关心。”
“那叫Insight,不懂别瞎说。”迹部不满,什么火眼金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华丽。
“嗨嗨,迹部大爷的眼力可是比光辉还要灿烂。”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就不要挑衅了,弥夏走向提在台阶下的阿斯顿马丁,迹部家的司机已经为她打开了车门。“那么就先再见啦!迹部,多谢你的车子!”
迹部大爷高昂着下巴,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哼声。忍足冲她微笑着摆摆手,站在原地看着豪车渐行渐远。
“喂,忍足,你现在一定开心坏了吧?”迹部转头瞪了眼身旁的好友,有点儿鄙视地看着他,“别怪本大爷没提醒你,这次音乐比赛可是很重要的。你要玩没关系,但是别忘了,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谁都知道忍足侑士有一条隐形规矩——不动别人的女友。
“我又没想干什么……”忍足闷闷地回答,直到车子完全消失,他才收回视线。现在自己也搞不懂,那种期盼看见她,渴望接近她,又有点排斥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迹部审视着好友的侧脸,这个苍蓝色头发,面容俊美邪肆的男生,的确拥有颠倒众生的魅力。从来没有见他为哪个女生这么失常过,这一次,难道要破例了?
幸村精市的病情基本稳定了下来,为了能有更好更舒适的疗养环境,经过他的家人与医生的商讨,决定把他转到柳生家在东京刚刚改建落成的“金井综合病院”。
弥夏推开门时发现,屋里已经挤满了人。一眼扫去都是熟悉的面孔,她歉意地笑笑,手里抱着一大束紫色鸢尾。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音乐家嘛!”丸井吞咽下一口蛋糕,眨着大眼睛发出善意地调侃,惹得一屋子的人再一次哄笑。
“丸井学长,拜托别这样好吗,我可是很辛苦的!”弥夏瘪瘪嘴,假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她将怀里的鲜花□空着的花瓶里,这些家伙,每次来看幸村除了带一些蛋糕盒点心外,从来都不知道送花,搞得就好像这是她的“专属任务”一样。
“幸村学长,感觉这里怎么样,还习惯吧?”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幸村坐在病床上,冲她轻轻微笑。
“刚从冰帝回来?”柳生注意到她的面容有些疲惫,看来那个名气不小的音乐教师的确不好应付。“我刚刚看楼下停着一辆超跑……不会是送你的吧?”
“嘿嘿,小小地敲了迹部一下。”弥夏狡黠地乐了,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愧疚。啧啧,还真是个坏心眼的孩子。
柳生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冰帝的迹部跟妹妹的关系一向很好,应该说特别好,这种小事不用在意。他让弥夏坐在身前的椅子里,双手揉捏着她的肩膀,替她消除疲劳。弥夏张望了一圈,这才发现这里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雅治呢?他怎么不在?”弥夏诧异询问,随即她敏锐地发现大家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全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搞什么啊?
“到底怎么回事?”她沉下了脸,目光微寒扫视他们,心里渐渐涌起了不舒服的感觉。
“呃……”在众多学长的威严逼视下,切原被推出来主动撞枪口。“新来的经理今天受伤了……仁王学长……送她回家……”切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不敢抬头看同桌的眼神了。
“……”弥夏沉默,然后所有人跟她一起沉默。片刻过去,她才慢慢开口:“新来的经理?谁?”
这回换成柳上,他看似淡定地清了清喉咙,“你认识的,就是新转到你们班的高田英美。”
那一瞬间弥夏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很有实力,以前在城成湘南就担任男网部的经理,很有经验,所以很快就通过了测试。”柳莲二也很无奈,部内大大小小的事情快要把他逼疯了。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训练,自从幸村住院,制定训练菜单的任务全部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真田偶尔也会帮忙,但他只不过是一直往上翻倍,搞得整个网球部怨声连连。
“……怎么那么不小心,才刚上任就受伤了?”弥夏收敛起所有表情,不带感情地询问,仿佛根本就没有太在乎。“为什么要雅治送她回去?”
“……高田今天经过B号球场的时候,雅治打飞的球差点击中她。虽然没有打中,但是她因为躲闪把脚给扭伤了,所以……”这回是柳生的解释。他握紧了妹妹的肩膀,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淡淡的宽慰。
弥夏没再说话,病房里渐渐又恢复了热络的气氛。她靠着身后的哥哥,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来回活动,揉捏按摩。
但愿是她想太多了,弥夏望着那束还滴着露珠的鸢尾,眼里沉淀着浓浓的紫色。
☆、下马威
自从高田英美当上了立海大网球社的经理,全校上下可以说没有一个女生高兴。明明就是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就可以这么快接近她们的“王子”?所有人都很不满,但事情是网球社决定的,她们又不好质疑真田和柳的判断。
无论是谁,都想给那个新来的丫头一点颜色瞧瞧,所以……她们就找上了自己?
午休时间,弥夏呆在学校食堂的一个角落里,同桌还坐着坂本千寻、佐藤凌子和小园早栗。四个女孩用完了午餐,正一边聊天一边惬意地品尝热茶,突然闯进来的一大帮女生就这么呼呼啦啦地将她们的小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两名三年级学姐,弥夏见过,其中一个还是千寻在剑道社的前辈,名声威望在立海大的女生中间都很高。在两名学姐的默许下,女生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个个都是愤慨不已的样子,仿佛遭受了莫大的侮辱和委屈。听了半天,弥夏总算弄明白了她们搞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是什么意思。
悠闲地放下茶杯,在杯底即将与桌面接触上的时候,踮起小拇指缓冲了一下——优雅完美的礼仪。弥夏将胳膊肘放在桌子边缘,十指交叉垫着下巴,饶有趣味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对准了正前方的学姐。
“你们想让我出头?”
“你是最合适的人。”学姐镇定地与她对视,“柳生弥夏,如果说在立海大有哪个女生能号召得了所有人,那么一定是你。”
弥夏勾唇一笑,“学姐过奖。”
坂本沉默着喝茶,丝毫不受影响。小园望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弥夏,若有所思。几个人只有佐藤看起来最着急,她是学生会的干部,一股潜在的正义感总暗暗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
“弥夏不会答应你们,她最讨厌以多欺少,况且那个高田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不是吗?”佐藤凌厉抬眼,帮弥夏拒绝她们。
“话不能这样说,佐藤学妹。”那位学姐显然是有备而来,已经算出了一切可能被拒绝的说辞,并且想好了对策。
“柳生学妹可是我们立海的校花,又是会长秘书,哥哥和男朋友都是网球社的,如果是你当经理那我们自然无话可说,可是你竟然放弃,把机会拱手让给她人。”不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指责,立刻换来女孩们的响应。
“弥夏那是有原因的!她还要参加TOJ!TOJ你知道吗?!”佐藤禁不住激将,红着脸冲她们嚷嚷。
“哦~~~TOJ啊……的确是万众瞩目呢,但是总不能顾此失彼吧?”学姐抱着胳膊,对视着弥夏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笑了。“前几天我可是看见了,仁王学弟还真是具有绅士风度,亲自护送我们新上任的小经理回家呢……是柳生学妹鼓励他要当护花使者的吗?”
弥夏抬起眼皮,眨也不眨地瞪着她,莹紫色的眼睛里一点点抽离了所有温度。
“弥夏……别听她们胡说!”佐藤火爆的脾性再也禁不住挑拨,愤愤地瞪眼,早就忘记了自己是后辈。
“是啊弥夏,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仁王学长不会那么做的。”小园也加入了劝说阵营,她刚说完,坐在对面的千寻就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不动声色低头喝茶,还是不说话。
“……经理的任命,是不可能草率的。”佐藤皱着眉,显然心情不大好,“幸村学长应该有他的考量,我们不好多说什么。”真是麻烦,搬出幸村来总可以让你闭嘴了吧。
“哦……”学姐一脸若有所思,“幸村部长现在生病修养中,的确让人很担心呢……所以,对于网球部的一切,我们更应该表达前所未有的关心,不是吗?”
一大片响应的赞同声,然后大家又陷入了激烈的争论。那边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而这边的弥夏垂着头,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开学以来她一直在忙,忙着学习,忙着学生会的工作,忙着准备比赛。每天晚上练习曲子练到半夜,连发个短信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跟仁王好好说说话。而现在看来,他们的确需要好好“聊聊”。
“……总之弥夏没那么无聊,不会跟你们去的。”佐藤瞪了眼一个一年级学妹,搞什么,才刚刚进校就学着玩这些阴谋诡计,很有意思吗?
“柳生学妹,难道你真的就这么放任那个丫头随随便便在网球部里横行?”学姐挑眉,有些挑衅地望着她。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全部看着弥夏,等待她的回答。半晌过去,就在佐藤信心十足地以为弥夏会斩钉截铁地拒绝她们的时候——
“那么……就去看看吧。”
弥夏收回双手,无所谓的耸耸肩,淡然无波的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佐藤惊讶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学姐满意地笑了,一脸得逞;小园望着她淡然的表情,眼神闪烁了一下;而千寻慢慢放下茶杯,唇边缓缓漾开一个微笑。
已经是四月中旬,天气渐渐变得炎热。望着蔚蓝如洗的天空,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云朵,弥夏猛然发觉自己回到日本快要一年了。
平日里加油声震天响的网球场今天依旧热闹,全国联赛马上就要打响,他们的训练一天比一天紧张,哥哥这几天回家的时间甚至比自己还晚。弥夏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踏下了碧绿的斜草坡。
今天网球场外面的气氛有点儿奇怪呐……丸井吹出一个泡泡,一记完美的走钢丝将对手封死在底线。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扭头朝球场外望去,然后刚刚吹出的泡泡“嘭”地一声破了,全部糊在了脸上。
他怀疑是不是全立海大的女生都来了,那一排排随风飘动的墨绿色裙摆真是晃眼。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那些平常看见他们从来都是满脸微笑,甚至有点儿羞涩的女生们,今天一个个全是一副严肃不已的表情……就好像……就好像她们是来打仗的。
而当他远远望见那个走在队伍最前端,穿着黑色过膝丝袜,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俯视整个球场的女孩时,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我靠,弥夏妹妹好有气势,太酷了!
同样发现情况的其他队员全部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望着声势浩大的女生们,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高田英美正在给每个椅子派发毛巾和饮用水,方便他们待会儿下场可以直接使用。她感觉到一直不绝于耳的击球声突然消失,诧异抬头,然后一眼就对视上了那个站在铁网外的斜坡上,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女孩。
柳生弥夏,柳生比吕士的妹妹,仁王雅治的……女朋友。高田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毛巾,不服输地回望着她,不肯先移开视线。她发现她的身后几乎集结了全校的女生,所有人都环绕着她,如同簇拥着一颗发光发热的太阳。那种不爽的感觉又回来了,高田咬紧牙齿,虽然不露声色,但是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就算再白痴再迟钝的人,看了这个场景,多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去,“群殴”哎!女生之间的派系倾轧还真是可怕。在场男生眼睛眨也不眨地来回盯着两个“派系”,以一对百,高田英美这个女生还挺有勇气的。他们抒发完了对高田的敬佩,再望望那个站在斜坡之上,气场强大逼人,宛如俯瞰众生的女孩,所有人再次拜倒在校花大人的黑丝袜下。有几个定力不强的甚至还流出了鼻血……
柳莲二望了真田一眼,后者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打开嗓子呵斥所有人继续训练。柳推开铁网门,登上斜坡朝弥夏走去。饶是“军师大人”,面对这么多女生赤·裸·裸并且算不上友好的注视,也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弥夏,好久没有来看我们练习了,今天怎么有时间?”
“柳学长。”弥夏放开双臂,冲他轻轻点了下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比赛准备得怎么样?没问题吧?”柳在那一瞬间明显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即使很少很少,少到很难察觉,但他就是捕捉到了。看来,经理这件事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全部是情势所逼。
“一切顺利。”弥夏干巴巴地回答,然后视线穿过大片人群,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抹白色。她发现自己的心情其实也并没有多糟糕。“柳学长,新来的经理怎么样?相处还愉快吧?”
“啊,还可以。”柳下意识回答,随即他发现女孩冰冷的面容似乎有些松动,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柳转了下眼珠,立刻接着说:“但还是很遗憾,如果是你的话我想大家会更高兴。你知道,要想临时找一个能够胜任工作且不给我们添麻烦的经理,真是太难了。”说完这话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果然发现那些女生们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虽然我也很想,但是因为TOJ,你知道的,没有办法……”弥夏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阳光把她的眼睛照耀成了淡紫色,流动着盈盈温暖,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弥夏。
“要留下来吗?待会儿大家要一起去医院看幸村。”
“……可以。”弥夏跟着柳走下斜坡,没有再理身后那群女生。看来一会儿得给迹部发个短信,让他帮自己跟榊老师请假。
众人就这么诧异地看了一会儿,看弥夏跟柳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一大帮女生就又重新展露笑颜;看弥夏跟着柳走下斜坡,走进球场,打破了网球社一直以来“闲人免进”的铁规。
“柳生同学,等人的话还是到球场外面比较好,网球部有规定……”看他们一进来高田英美就迎了上去,不怕死地下逐客令。
弥夏挑眉,这可真有趣。她刚想开口,柳却先她一步,“高田,弥夏没有关系,你去忙吧。”
“可是……”高田挣扎着还想再说什么,声音染上了焦急。
“没有关系,幸村同意了的。”柳再次重申,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弥夏抿了抿唇角,优柔地笑了。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抽出高田手里洁白的毛巾,保持亲切的语调:“辛苦了,高田桑。”然后她就拿着毛巾,转身朝内场走去,最后坐在了仁王场边的休息椅上。
柳耸耸肩,掏出笔记本转身走开,继续观察其他队员的训练。场内热闹的击球声再次响起,场边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完全消失了,那些女生有的离开,而留下来的继续像往常一样,给正在比赛的队员们加油。
只有高田英美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脸色通红,有些不知所措,有一种被狠狠羞辱了的感觉。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圈外人”,一个不被欢迎的小角色,纵使她再怎么渴望,再怎么使出全身解数,也永远融入不进眼前的这个集体……
“所以,这算是一个下马威?”幸村坐在天台的椅子上,挑起眉看着弥夏。她不像是一个喜欢欺负人的女孩,但她要是想欺负人,那么手段一定不低。
“嘛,算是吧。”弥夏咬着冰淇淋的勺子,一脸无所谓,“但是柳学长的反应还真是快哎,马上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还配合着我演了出戏。”
受到表扬的柳莲二淡淡笑了笑,欣然接受女孩的赞美。
其实今天的情况早晚都得发生,决定让高田英美成为经理的时候他们就想到了。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些女生还是很有理智的,她们没有冲动地“惩罚”高田,而是团结在一起,一致对外,选出的“头领”竟然还是弥夏。
弥夏知道如果不给高田一点“颜色”瞧瞧,这群女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让她们隔三差五没完没了地闹腾,倒不如一次解决,省得心烦。而且由自己带领,至少不会出什么乱子。
于是今天在所有女生面前,弥夏跟柳就演了一出“双簧”。一唱一和,表面上十分遗憾她没有时间担任经理,实际上贬低了高田,让所有女生的虚荣心都得到了满足——不是她们立海大的女生不够优秀,高田根本不算什么。况且柳莲二又加了一句“临时”,让她们更加确定高田只不过是暂时担任,一段时间后还有可能被辞退。毕竟,“TOJ”的比赛六月份就结束了。那时关东大会还没开幕,弥夏完全可以回来接手。
女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她们或许能容得下比自己优秀了许多的人,但就是不能容忍跟自己差不多,或者初来乍到的“菜鸟”。弥夏深谙她们的心理,于是就利用这一点想出了这个对策,即平息了女生们的愤怒和嫉妒,还让高田得到了小小的教训。
真的只是小小的教训呐……弥夏悠闲地想,至于那帮女生日后还会有什么动作,高田会不会受到排挤,就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弥夏你今天从斜坡上走下来的样子真是帅呆了!”丸井胡乱吞了口蛋糕,模糊不清地嚷嚷,“真后悔没给你拍张相片,那气势,真有大姐大的范儿!”
她不置可否地笑笑,算是接受了丸井竖起的大拇指以及那毫不吝啬的夸奖。
“幸村,你看要不要跟高田通通气,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今天的事情一定让那个女生很不好受,柳有些无奈地想。顾得了一帮就顾不得一个,让高田承受这种委屈实在不好,虽然他也一直是站在弥夏那边的。
“……还是不必了……”幸村考虑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既然弥夏不想当,那么这个经理就是暂时的,等他出院归队后就可以取消。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太善良的人,自私的心理谁都有。望着那个被大家包围在中间,笑靥如花的女孩,他想,弥夏终究还是唯一的。
回神奈川的路上仁王和弥夏再次跑路,在众人的鄙视目光中单独溜了。两个人行走在东京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仁王牵紧她的手,牢牢地仿佛一辈子都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