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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ancyS 当前章节:1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43

“香蕉?”

“呃……bananananan……”糟了,忘记该在什么时候停下来了!

英语老师摇头叹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表情。

“banana。”一旁传来一句小声的提醒。

“Banana!”大声响亮的回答,切原同学终于得到赦免,平安入座……

……

于是乎,一天下来,我们的切原同学压根就没有去反省自己的人品到底是有多差,才会屡次被老师点名。而是对同桌柳生弥夏的敬佩之意,仰慕之情滚滚而来,一泻千里,连三峡大坝都挡不住……

得此同桌,夫复何求?

“柳……柳生同学!”一年A组的班长浅仓泽代红着一张脸,来到了弥夏的课桌前,“这、这是社团申请表,立海大规定每位同学至少要选择一个社团,最多不能超过三个。你、你先看看,选好后明天再给我就可以了。”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浅仓班长就像一只煮熟了的螃蟹,脸颊红的发烫,热的吓人。原谅他这一颗纯情的少男之心吧,跟这位新转来的大美女搭话可是多少同班男生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想归想,真正付诸实践还真没有几个人敢。

一则是因为面对过于美丽的事物大家都会产生一股敬意,再加上弥夏本身也不是太过热情的人,所以无意间就给同学们造成了一种“可远观不可靠近”的冰冷感;二则嘛,试问有几个人敢打学生会副主席,副执行委员长柳生比吕士的妹妹的主意呢?

“谢谢。”

淡淡地道谢,弥夏扯过那张表格,从上至下,一一浏览。

嗯……总体来说还算正常,跟英国学校的社团种类差不多,体育、艺术、科技,总共分这三大块,去哪个好呢?

体育?不行,她有轻度洁癖,特别讨厌流汗,每天恨不得洗两次澡。而且光看哥哥他们网球社起早贪黑令人乍舌的高强度训练,她的懒劲就又犯了,所以还是免了吧……

科技?虽然她的理化成绩一向不错,但也并不表示她愿意将大把大把美好的青春年华用来研究飞机模型、酸碱试剂……所以,坚决Pass……

艺术?从小被严格地按照一名标准的英伦淑女培养,自然拥有一些特长。不过,如果非要参加,果然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那个……

弥夏低垂着眼睑,紫色的眼瞳里盈盈流动着淡淡的光芒,白皙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A4纸,盯着艺术那一栏里最后的两个字,轻轻皱起了好看的眉。

舞蹈。

白底黑字,刺激着她的大脑。

算一算已经足足三年不曾起舞了……

收回视线,弥夏将纸张往桌子上一撇,用右手撑着下巴,看向自己的同桌。

“呐,切原,立海大最轻松最容易摸鱼的社团是哪个?”

“美术社。”切原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想也不想地回到。

“嗯?为什么是美术社?他们平时的社团活动都是怎样的?”

“特别随意,一个月不去都没事儿。你只要在期末的时候交上去一篇画稿就行了,而且画什么还是随便的。”切原拧开瓶盖,又灌下去一大口饮料。今天的训练太累人了,他得赶紧补充能量。

“哦……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该不会你也是这个社团的吧?”弥夏狐疑地望着他,这小子,头一次见他对一件事了解得这么透彻,不容易啊不容易。

“呃……”切原赤也明显噎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他转头望向自己的同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我这不是看参加社团会额外加分嘛,真要考试挂了的话,还有补救不是?”

-_-|||所以你就选择了一个最轻松最不累人的?

“那网球社是怎么回事?”看他也不比自己勤快多少嘛,网球社的规定那么变态,怎么他却甘之如饴?

“那不一样,网球是我的梦想,而且我曾发誓,一定要打败立海三怪物!”

黑色卷毛的男孩挺起胸脯,一对宝石般的绿眼睛亮晶晶的,映衬着灿烂的阳光。他的表情是那样认真,语气是那样自豪。

即便此刻他的嘴角还沾着几粒面包屑,可弥夏觉得,这丝毫不会影响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自信非凡的夺目光芒。

梦想啊……多么美好的字眼……

☆、社团

远离学校的操场,二楼走廊的尽头,厚重而又古朴的雕花大木门虚掩着,室内静默无声。

弥夏抬头望着门边那早已褪色的“美术社”三个大字,不由得感慨万千。

果然是人烟稀少,不受待见的美术社……在立海大这所一等一的体育强校里,估计没几个人会三不五时地来陶冶一下自己的艺术情操吧?啧啧,瞧瞧美术社就知道了,都被挤到这么个犄角格拉的角落里了……

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答,弥夏伸出手,推门而进。

与外面的“萧索”截然不同,里面似乎别有洞天。

空旷的教室,鹅黄色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油画;干净整洁的乳白色地砖,教室中央整齐而有序地摆放着几个画架;一些未完成的作品蒙着白布,四周的矮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具,矮柜上面则罗列着社员们的作品……

还算不错,弥夏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看来这位美术社的社长并没有破罐子破摔,完全放弃。这间画室布置得简约舒适,温馨静雅,她喜欢!

“这位同学?请问你……”

温润好听的声线带着一丝疑惑,在看见门口走进来的女孩抬头的瞬间,那疑惑立刻转为了惊讶:“柳生?你怎么……”

“幸村学长!”弥夏笑着摆摆手,“真巧啊,我是美术社的新成员,前来报道的。”

“哎?柳生学妹决定要加入美术社了?”幸村微微诧异,还以为她哥哥的原因,她至少会选择一个运动类的社团……

“嗯,决定啦,就选择美术社了。”能偷懒又能摸鱼,有什么不好,“还有学长,下次叫我弥夏就好,柳生的话,听起来总感觉会跟哥哥弄混淆的。”

“呵呵,好吧弥夏,”幸村微笑,从善如流,“欢迎你加入美术社,我是这里的副社长,而旁边的这位,就是社长——伊集院学长。”

弥夏这才发现幸村身后的画架前还坐着另外一个男孩。干净笔挺的白色衬衫,柔软蓬松的黑色短发,线条流畅的侧脸英气逼人,墨玉般的眼瞳泛着浅浅的温暖,温和的笑意,给人的感觉十分容易亲近……

“你好,我是伊集院流光,三年级,是这个美术社的社长。”

“学长好,”弥夏弯腰鞠躬,懂事而又乖巧,“我叫柳生弥夏,一年A组,申请加入美术社。”

切原那小子,光说美术社好混,可他怎么没说自家的部长也在这里,而且社长还是个谦和有礼的大帅哥啊?

她柳生弥夏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拿两种人没辙:一是帅哥(不好意思她是外貌协会的);二是脾气良好,性格温和的人。

而现在,貌似这间美术社的正副两位部长都已经占全了这两点,看来她想要“逃一学期社团”的宏伟计划只能暂时打消了……

“美术社的门槛不高,只要对画画有兴趣的同学,都可以加入,所以学妹不用紧张。”伊集院社长说话间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画笔,笑意盈盈地看着弥夏,“想不到传说中的柳生同学竟然会选择加入美术社,说起来这也是我们的荣幸呢。”

哎?弥夏瞪眼,她什么时候就成了“传说中”的了?

“学长见笑,那都是同学们说着玩的,算不得真。”弥夏笑着摆手,谦虚至极。

“呵呵,想不到不仅人长得漂亮,头脑聪明,连口才也不输人呢!”

呃……帅哥,你要再这么夸我,我可就要误会你对我有意思喽!

想归想,弥夏可还没自恋到那种程度。看来她顺利加入美术社是没什么问题了,眼下应该做的,就是掌握好活动时间。

“每周三下午有一次指导,社长亲自授课,规定成员尽量参加。其余时间只要有空,你都可以来这间画室。”仿佛看出了弥夏的疑问,幸村开口相告,并且拿出了一把崭新的钥匙,“每个成员都有一把,平时如果社长不在,你自己也可以开门进来。”

“……”弥夏接过钥匙,斟酌片刻,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的疑问,“学长,那个……请问,我们美术社一共多少人啊?”

幸村和伊集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

真是聪明而又敏锐的女孩子呐……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伊集院:“加上你一共是五个。”O(∩_∩)O~~

幸村:“本来如果只有四个成员的话,学校规定是要废社的。不过这下好了,我们人数凑齐了,弥夏帮了大忙呢!”O(∩_∩)O~~

弥夏:“……”

切原赤也,你真的是“自愿”加入美术社的吗?

告别了伊集院学长,弥夏跟着幸村一同离开了美术社。

这个时间已经是放学过去好一会儿了,同学们都在各自的社团里忙着活动,所以校道上的人少得可怜。放眼望去,弥夏发觉只有她和幸村两个人。

“弥夏现在已经适应立海大了吗?”

“嗯,感觉好多了,多谢学长关心。”

这还是第一次跟哥哥的队友单独走在一起,而且对方还是那个如同站在云端的“神之子”。弥夏偏过头,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嗯……无论再看几次,仍会觉得这个男孩美得简直有些不真实。

“怎么?”

这个人……感觉还真是敏锐!

弥夏无奈,被抓包的感觉果然不太好。

“没什么,呵呵,就是想问学长,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怎么皮肤保养得这么好?”这话可是真的,瞧瞧幸村那宛如婴儿般吹弹可破的肌肤,啧啧,简直就是嫩得都可以掐出水来,真令人艳羡啊……

幸村前行的脚步顿了一下,唇边的微笑已经有些僵硬,不过他还是努力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护肤品……我从来都没有用过。”

“哎?真的假的?那学长岂不就是天生丽质……也难怪,像学长这么漂亮,根本就不需要那些劳什子的化妆品再来修饰了!”

幸村的嘴角抽了抽,开始有些后悔跟她进行这个话题。

“弥夏,”他温柔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奈,成功阻止了女孩前行的脚步。

对着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幸村精市突然笑得倾国倾城,日月失色,“不要总是用漂亮来形容男生哦,那样不太适合。而且,弥夏的皮肤也不错的呢……嗯,白里透红,极具弹性,确实不错,所以不需要再羡慕别人。”

弥夏:“……”

“我还要去网球社参加训练,弥夏要一起来吗?顺便可以等你哥哥一起回家。”幸村满意地望着面前的女孩重新恢复成乖巧的模样,强忍住想要继续逗弄她的冲动,一本正经地提出这个建议。

“……不……不了,我还是回教室等他吧……我书包还没整理呢……”

“呵呵,那就先算了。”幸村摆了摆手,转向了右边的小径,“弥夏再见!”

“……学长再见……”

直到那道清瘦结实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弥夏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一定是故意的!

突然靠得那么近,还伸出手触碰自己的脸颊,难道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皮肤其实也还不错?

弥夏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脸上刚刚被幸村掐过的地方,脸颊的色彩跟天边的火烧云有得一拼。

她这算不算是被调戏了呐?

不过就算真是调戏她,估计她也不敢再调戏回去。想起男孩刚才的眼神,弥夏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只有属于上位者才拥有的威严与气度,高傲神圣,不可侵犯。

她刚才是不是无意间触到他的逆鳞了?

只不过是夸他长得漂亮而已……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同桌?你怎么在里这傻站着?”

切原赤也拎了个大大的网球包,刚从教学楼里冲出来,正准备再接再厉,继续以飞一般的速度冲到网球场去。结果还没跑多远就看见他家同桌一个人站在落日的余晖里,目光深远地眺望远处……

啧,你说这画面虽美,可并不代表他现在就有心情观赏啊。社团活动马上就要迟到了,再晚一会儿,估计真田副部长就该“铁拳制裁”了。

“切原……”

弥夏终于发现了一脸纠结的海带,她找准了焦距,定准了同桌那张白皙的小脸。她的声音飘渺,让人捉摸不定。

“加油啊……”

“哈?”

“打败立海三怪物……加油啊……首先就从幸村学长开始吧……把他干掉了,其余两个就都不是事儿了……”

切原眼睛一亮,立刻兴奋了起来。

英雄所见略同啊略同!

想不到他家同桌也是伯乐一枚,这么早就识得了他这匹千里马。就冲她这股信任,他也要小宇宙爆发一次不是?

“同桌,等着瞧好吧,我现在就去挑战部长,保证不负你的期望!”

“嗯……加油……”

弥夏目送着那个斗志昂扬,兴奋异常的男孩渐渐跑远,神游的思绪终于慢慢收了回来。

她刚刚是不是又做错了件事?话说让小海带去挑战那位神之子,场面会不会有点“限制级”?

☆、碰撞

天空,蔚蓝如洗;立海,人声鼎沸;天台,帅哥成群……

刚到午休时间,立海大的校园里热闹非凡,同学们三五成群,分别找地方解决自己的午餐。

“雅治!这已经是这星期你第三次偷吃我的便当了!赶紧给我吐出来!”

“噗哩,我吐出来了,你还要继续吃吗?”

无视丸井那张气红的脸,仁王夹紧剩下的一半寿司,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是的,你没有看错,立海大校草前三甲,人气最高的社团网球部,传说中的七名正选此刻正汇聚一堂,在天台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享用他们的午餐。

真田和柳坐在一边,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

幸村靠着栏杆,吹着轻风,惬意地喝着饮料,观看眼前的鸡飞狗跳;

柳生站在他的旁边,坚决远离风暴中心;

老好人桑原正死劲儿拉住想要跟仁王拼命的丸井,“文太,文太,算了,把我的那份分给你吧!”

……

喝进去最后一滴果汁,幸村满意地咂咂嘴,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看来大家都还很有活力呢……精力都很旺盛嘛……”

一瞬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般,所有画面全部定格,静默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真田:“……所有正选,今天下午……训练翻倍!”-_-#

刚按下的暂停键这回又松开了,丸井同学“吧唧”一声扑到在地,顿时眼泪汪汪:“部长,是仁王那小子先挑事儿!”

“文太很关心队友?嗯,不错!”O(∩_∩)O~~

真田:“……丸井……训练三倍!”

“呜……”还想挣扎的丸井小童鞋这回被搭档死命地捂住了嘴吧,一对暗紫色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地,泛着委屈的泪光,真叫人心疼……

“噗哩,我吃饱了,还要睡午觉去,拜~~~”

“雅治,”幸村叫住了已经快速闪到门边的仁王,语气温柔,充满关怀,“最近看你的训练很努力,不错……今天下午跟我打一盘吧,正好验收一下成果。”O(∩_∩)O~~

仁王:“……”

柳生望着那个僵直着后背,一点一点迈下台阶,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的“二货”,伸手扶额,再次确定自己是真的不想认识他!

你仁王雅治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幸村精市,他肚子里的坏水儿跟他的容貌绝对是成正比的。当他笑得日月生辉,天地失色的时候,通常如果你不躲得十万八千里远,那你就等着被玩死吧!

柳生表面依旧风轻云淡,波澜不惊。他极为绅士地一推眼镜,借此遮挡住了眼底起伏的波澜……

“对了,柳生,你妹妹怎么没跟来一起吃饭啊?”单细胞生物最大的优点就是生命力旺盛,刚刚被打击得面如死灰的丸井文太不一会儿就已经完全恢复,此刻还有心情打听别人的八卦。

“……弥夏说中午要跟同学一起去食堂。”柳生想起妹妹上午发来的那条短信,心里还是有些不大乐意。

明明都已经回来了,怎么什么事还是不懂得依赖他这个哥哥?独立自强是没什么不好,可是要知道,他从刚上国中起,就一直盼望着每天中午跟自家妹子一起吃便当的美好场景了……

“柳生学妹……她似乎不太愿意跟我们这群人接触。”

柳莲二闭着眼睛,默默掏出一个笔记本,然后又“不经意”地说了这么句话。

“哎?不是吧?难道我们被讨厌了?”

丸井一惊一乍地,表情就像是被遗弃了的小狗。他对弥夏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小姑娘长得漂亮又懂礼貌,最难得的是她不像整天围在球场外面的那帮花痴,一见到他就只知道尖叫。

他一直想要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妹妹一起玩,自从弥夏出现,他不知道有多羡慕柳生。

“弥夏她……她只是……呃……跟大家不熟……”

柳生迟疑了下,这才发现开学以来,妹妹似乎还从来没有到网球场找过他,一次也没有。

“慢慢相处就熟悉了嘛!”幸村看向柳生,微笑,“以后就叫弥夏跟我们一起吃午餐好了,这样柳生你既照顾到了妹妹,又不必跟队友们分开。”

“呃……我知道了,谢谢部长……”柳生诧异,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部长跟弥夏又有接触?怎么都叫上名字了?

一朵白云慢慢悠悠地飘过,暂时遮挡住了明媚耀眼的阳光。幸村精市转身眺望着远处,右手撑着栏杆,修长的手指一下下轻轻敲打冰凉的铁管。

昨天触碰到她脸颊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敲击铁管的食指蓦然停止,鸢紫色的眼睛轻轻闪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寂。

她那副表情,应该算是害羞吧?呵呵,一想到看上去冷静沉稳,成熟异常的弥夏也会流露出小女生的可爱一面,幸村就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想要发掘更多,更多关于她的一切……

糟了,他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逗弄她虽然有趣,但应该不会上瘾吧?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老百姓,他们美丽又勇敢,他们活泼又聪明……”

仁王雅治双手插在裤袋里,绕着湖边,慢悠悠地闲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子的歌曲。

这片小型的人工湖在立海大的后院,被一圈枝繁叶茂的树木环绕。这个时间,大多数同学都用完了午餐,各忙各的去了。爱运动的就去打会儿篮球;想读书的就去泡会儿图书馆;还有的同学干脆返回教室,几个人凑在一起,来场“八卦会谈”……所以,此时此刻的立海后湖,简直就是人烟稀少,荒无人烟……

这一切正合了仁王的意。早就被太阳晒得大脑发晕的他恨不得立刻找一片阴凉的地方蜷缩起来,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暴晒的时间过长果然会降低智商,瞧他刚才不就被部长耍了一次吗?啧,柳生也不帮帮他,太没有搭档爱了!

感慨“遇人不淑”的仁王摇着头叹着气,马上相中了一棵树干粗壮,枝叶浓密的大树。他立刻钻进那一片阴凉之中,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准备爬上树去小憩一会。

正准备大显身手的手脚霎时停止,仁王望着枝繁叶茂的树杈中央,愣住。

不是什么毒蛇猛兽,更不是什么毛毛虫。

问题是,那里已经趴着一个人了……

时间:中午地点:立海大后湖

仁王雅治站在树下,左手的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墨绿色的眼珠叽里咕噜不停地转动着,把趴在树上熟睡的人研究了好几个来回。

多么高超、高难度的姿势啊……他敢肯定这丫头练过舞蹈,学过芭蕾!瞧那平衡感,瞧那柔韧度……

仁王惊叹,此等技术就连他这个经常在树上午睡的“上树党”也自叹不如……

五月的阳光虽不毒辣,但也足够刺眼。金黄色的光线穿过细密的树叶,打照在女孩脸上,留下点点光斑。束在脑后的马尾垂到脸侧,微风卷起的几缕发丝抚上脸颊,那张美丽惊艳的脸孔此刻正陷入安然的沉睡中,翘挺的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白皙的肌肤或与是因为炎热的天气,正泛出淡淡的粉红……

墨绿色的眼眸停止了眨动,一阵微风吹过,站在树下的少年僵直了身子。

为自己无意间的偷窥,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

“喂,柳生妹妹,柳生妹妹,醒醒,醒醒……”

在仁王不遗余力的催促下,弥夏皱了皱眉,终于缓缓张开了双眼。

淡紫色与墨绿色相对,足足一分之久。

弥夏注视着眼前那张被放大的俊脸,沉默良久,然后吐出一句:“流氓。”

(⊙_⊙)?

仁王诧异了,这是说他呢,还是说他呢,还是说他呢?(有差吗?)

“原来学长不仅有南北不分的习惯,还有偷窥人睡觉的癖好。”

弥夏支起身子,仍旧坐在树杈上,一边整理着散乱的头发,一边极为鄙视的瞪着仁王。

那眼神……仁王汗,自己不会是被当成怪蜀黎了吧?

“此言差矣啊,柳生妹妹,”仁王神秘地晃了晃手指,听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学长是怕你有危险,你说这树虽然说高不高,说矮不矮,但万一你一不留神翻个身,不小心摔下来了,还挺疼的不是?”

“学长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都没有被吓得从树上摔下来,我不认为还有比这更惊悚的事情。”

凉凉的语调,漫不经心的态度,还有些刺人的语气。仁王狐疑地看着弥夏,她讨厌自己?

“柳生妹妹,你该不是还在记恨着你初来立海大时,学长无意间跟你开的玩笑吧?”仁王左思右想,也只有这件事够得上让她耿耿于怀的了。

(╰_╯)#弥夏吐了口气,尽量保持自己的好风度。

玩笑?还是“无意间”开的?他倒真是潇洒的很,事情过后随随便便一个“我不是故意的”就推得一干二净了!可怜她当时跋山涉水,翻山越岭,还要冒着旧疾复发的危险……

正陷入无限怨念中的弥夏突然停住了,自己这是在干嘛呢?怎么感觉像是旧时代懦弱好骗的女人,在被男人骗得了“一夜风流”之后,男方翻脸不认。而她则不远千里,千辛万苦重新找到他,一脸悲情地控诉着“你怎么对得起我”……

弥夏满头黑线,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恶寒了一下。

啧,实在太恐怖了,就算他仁王雅治要当陈世美,她还不愿意做秦香莲嘞!

等等,怎么想着想着就扯到这上面来了?

仁王见弥夏半天没有回答自己,正疑惑这妹子是不是不小心睡中风,把脑子给睡傻了?又见她先是气愤,后是茫然,最后转为纠结的表情,仁王觉得自己完全有必要站出来,把妹子神游到天际的思绪给拽回来!

“柳生妹妹,如果你还这么介怀这件事情的话,要不你看这么着,”仁王抬头仰视着弥夏,勾起了嘴角,笑容依旧痞痞的,“你也给我指错一回路吧,我保证按你说的路线去走。虽然这立海大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是哪,不敢保证会不会‘习惯性’地‘步入正途’,不过妹妹放心,我一定尽力!”

-_-#尽力干嘛?尽力走错?还是尽力气死她啊?

弥夏晃荡了下两条悬在半空的白皙小腿,她第一次发现,除了性格温和气质高雅的帅哥外,她似乎对“地痞流氓”也特别没辙……

“不用学长费心,你以后只要不出现在我的五米之内,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省得她过后被活活气死!

弥夏拍了拍双手,打算从树上一跃而下。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良好的淑女修为不会破功。

“哎?这就要走了?”

仁王及时向后退了一步,诧异地望着女孩。太神勇了吧?这树还是有一些高度的,她就打算这么直接蹦下来?她穿的可是裙子呀……

“学妹小心!”

“啊,闪开!”

“咚——扑通——”

世界终于归为一片平寂,然而震落了片片绿叶的大树下面,好像就不那么平静了呢……

☆、隐疾

“痛……痛死我了!”

弥夏蜷缩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脚踝,疼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没事吧?我看看……”

仁王察觉到她的脚很可能是扭伤了,立刻倾过身来,想要查看她的脚踝。

“不用你管!”

弥夏堵着气,想马上站起来离开,却不想左脚承受不住瞬间吃重,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按照往常,这么点儿的高度不成问题,弥夏完全可以平安着陆的。谁知在最后关头,仁王雅治突然冲上前来,想要接住正俯冲向下的她。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弥夏想要避开仁王的怀抱,不小心晃了下神;仁王想要接住飞来的弥夏,不得不挪了下位置……

结果……一场“惨烈”的相撞是无可避免的。

“你看,脚都肿起来了,柳生妹妹,可不可以请你先不要光顾着跟我生气,先看一下你的伤势严不严重好伐?”

“……”

弥夏坐在草坪上,蜷起左腿,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

仁王半跪在地上,轻轻托起她的左脚,小心翼翼地将鞋袜一点点褪去。

“啧啧,都发紫了,看来扭伤得不轻……”

仁王随即将手伸进裤袋里,摸索了片刻便掏出了一小管喷雾,上下晃了晃,然后慢慢喷洒在弥夏的脚踝上。

“你还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

“运动员嘛,跌打损伤在所难免,总不能有点儿事就往医务室跑啊。”

仁王说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仿佛早就成了习惯。

弥夏安静地注视着他认真而又帅气的侧脸,怎么突然忘了,他、哥哥,还有他们网球社的那帮人,都是铁打的……

“我说柳生妹妹,下次千万别再这么鲁莽了。那么高的大树,你就直接跳下来了,看看,出事了吧?”

-_-#如果没有你多事,根本一点问题也没有!弥夏沉默,她已经放弃争论了。

“算了,你这个样子我也没心情再午睡了,送你回教室吧,”仁王打算站起身,“待会儿我帮你告诉比吕士一声,你的脚受伤了,得多加注意。”

“不要。”

“哎?”仁王诧异地望着自己被扯住的衣服角,没听明白。

“……不要告诉哥哥……”

弥夏抬头注视着仁王,柳眉紧缩,紫色的眼睛里流动着严肃与冷静,再也不见了往日的开朗与活泼。

“为什么?”仁王重新坐回到草地上,面对着女孩严肃的表情,他破天荒地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同样认真地望着她。

“……可以不说么?”弥夏轻咬嘴唇,只有这件事,她不想让疼惜她的家人知道。

“……不行哦,如果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的话,怎么还能帮你瞒住比吕士呢?”仁王抬起左手,支撑着下巴,“我可不敢保证哪天我不会口无遮拦,不小心说漏嘴。”

“……”

注视着那对碧绿的眼瞳良久,或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过温暖明媚,融化了她早已坚硬起来的心;或许是对面男孩的注视太过专注,让她不小心就产生了倾诉的欲望……

总之,弥夏决定告诉他。

她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说,但是请一定帮我保密。”

“我尽量。”

知道他就是喜欢这么不正经,弥夏偏头,懒得再跟他讨价还价。

“你知道的吧?我跟哥哥其实都有着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我们的外婆是一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英国人。”

“嗯,以前听比吕士说过。”

光看也知道,这对兄妹比一般亚洲人白皙了不止一点的皮肤,以及他家搭档那种“刻板”的绅士准则,要说他们不是混血儿,那他才会感到奇怪呢!

“外公是一个日本人,爱上外婆后就一直随她定居在英国,直到去世。三年前,正是外公刚刚离开,外婆无论是情感,还是身体都十分脆弱的时候……”

“Cherish!我今天要去陪爷爷一起钓鱼,一起来吧!”

穿着一身考究休闲装的漂亮小男孩兴奋地冲进花园,一下子拉住了身穿白色裙子的小女孩。

“Reynold,小点声,外婆还在睡午觉呢。”紫发紫眸的女孩转过身来,冲着男孩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她的脸颊白皙剔透,泛着淡淡的红晕,竟比庭院里盛放的玫瑰还要娇艳。

“那你到底来不来啊?”男孩听话地压低了声音,可是拉着女孩的双手依旧没有松开,“你都好久没陪我玩了,今天就一起去钓鱼吧,好不好?”

“不行呐,Reynold,”女孩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待会儿外婆就要醒了,我还要陪着她呢。而且今晚Anna老师会过来教我跳舞,我不能失约。”

“……Cherish,你自从迷上舞蹈以后,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你不会再也不想跟我玩了吧?”男孩嘟起嘴巴,蓝蓝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呵呵,当然不会了,Reynold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女孩扬起笑脸,大方地赐给男孩一颗定心丸,“你去钓鱼吧,一定要满载而归哦,等你晚上回来,我把Anna老师最新教给我的舞蹈跳给你看!”

“真的?一言为定,Cherish,我回来后你一定要跳舞给我看!”

“知道了,去吧!”

男孩跑到大门口,转过身又挥了挥手,随即消失在了蔷薇小路的尽头。

弥夏重新拾起地上的水壶,继续给院子里的玫瑰浇水。这些可都是外婆最喜欢的花,如果它们开得旺盛的话,外婆也一定会高兴吧?

当天傍晚,原本还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霎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阴霾布满整个天空,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闷热潮湿的味道,伦敦的天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麻烦至极。

弥夏一个人,吃力地将花架上的花盆一个个搬回别墅里。可不能让狂风骤雨破坏了外婆心爱的玫瑰,不然她会伤心的。

搬完了整个花架上的玫瑰,弥夏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外婆怎么还没起来?

沿着木制楼梯奔跑而上,穿过长长的走廊,她来到了外婆的主卧室。

“咚咚——”

“外婆,已经五点喽,该起来了。”

没有声音?弥夏诧异地推门,外婆又不是她,没有赖床的习惯,怎么叫了还不起来啊?

厚重的木门吱扭一声,然后缓缓打开。

弥夏出现在门边,一眼就望见了四柱床边,干净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上——

“外婆?外婆!”

弥夏惊呆了,大大的紫色眼眸里写满了惊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不再继续傻站在门口,一下子冲到了倒在地毯上的米德夫人身边。

白色的地毯上,渲染着点点殷红。

弥夏知道那是什么,可又有点不敢相信。

颤抖的小手缓缓伸出,触碰那片刺目的鲜红……

温热的,粘稠的,一点点晕染、蔓延、渐渐变为冰冷……

“来、来人啊……救命……救命……外婆……”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栋别墅,弥夏托起早已昏死过去的外婆,渴望有谁能来帮帮她。

随即她想起来了。

外公刚刚去世,哀伤不已的外婆给所有仆人放了假,想要一个人静静。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昨天就已经返回日本了,隔壁的Reynold今天恰巧陪爷爷去钓鱼……

谁?谁能来帮帮她?

“……后来呢?”

阳光洒满波光粼粼的湖面,仁王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不敢轻动一下。

“……当时没有别人,外面又下着大雨,我没有办法,只得半托半抱,将外婆从卧室一路拽到了前厅。”

弥夏仍旧蜷曲着双腿,精巧的下巴搁放在光洁的膝盖上,她闭了闭眼,思绪又飘回到了那个阴寒冰冷的雨夜……

“外婆,外婆……”

外面下着大雨,阻隔了所有视线,弥夏焦急地望着外面,又回过头看了看屋里。

外婆左手腕的那道伤口触目惊心,那么深,至今仍不断地涌着血液……

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阻止,必须……

焦急的视线触碰到了院子里的轮椅,那是之前外公身体不好,外婆经常推着他出门散步时用的。

弥夏摇晃着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冲到院子里。硕大细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她的身上,而她仿佛失去了感觉般,不觉得冷,不觉得疼,一心一意,只想着快点儿把外婆送进医院。

狂风忽起,掀起地上的石子,掀起邻居房屋上的瓦片。轮椅旁此刻已经空无一物的花架正摇摇欲坠,发出吱扭的响声,最后——轰然倒地……

阳光依旧夺目耀眼,明明是炎热无比的天气,可是仁王却感觉自己的后背冒出了一大片冷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吃惊地望着面前的女孩。

“那个花架……该不会……”剩下的话语哽在喉咙里,吞不下去,更说不出来。

弥夏微笑了一下,语气反而轻松了起来:“啊,很倒霉地,那个花架刚好砸中了我……我的左脚踝……那可是纯铁制成的哎……啧,当时都快疼死我了。”

被花架砸中的弥夏瞬间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她挣扎着,想要把被卡住的脚抽出来,可惜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感觉那个沉重的大铁架越压越紧……

雨一直下,纯白的裙裾早已被泥水弄污,白皙的小脸也被汗液和血液弄花。泡在冰冷的雨水里,不知过了多久,弥夏听见一声惊呼。茫然抬头,模模糊糊的视线中,似乎有谁正朝着自己急切奔来……

“后来,外婆经过及时抢救总算脱离的危险。因为外公的突然辞世,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所以才会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当初在医院里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Reynold那对哭得惨兮兮的兔子眼。弥夏首先想到的就是外婆的安危,压根没有想起自己的脚也受伤了这回事。

“Cherish!”Reynold一把按住挣扎着要起床的弥夏,声音嗡嗡的,明显刚刚哭过,“米德夫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太好了……不行,我还是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Cherish!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医生说……医生说你伤到了左脚……需要静养……而且……而且恐怕……再也不能跳舞了……”

说完,Reynold又哭了起来。

弥夏呆呆地张着那对漂亮的紫色大眼睛,一时无声。

“怎么会?”仁王喃喃自语,显然有些不太愿意相信。

“是真的,当时我积极参与治疗,认真完成复健,足足折腾了两年还是不行。‘习惯性扭伤’,医生最后是这么判定的。”

如今的弥夏,已经可以云淡风轻地谈起那段最灰暗的时光。是真的放下了吧……

当时她拖着还在打石膏的左脚,爬到了外婆的病床旁,跟她拉钩,发誓两个人都要坚强勇敢地面对一切……

日后她知道自己的伤势很严重,恢复不好的话很有可能落下残疾。她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那么小的年纪,在复健室里一呆就是一天,从不叫苦叫累……

不是没有努力过,不是没有尝试过。

可是只要她再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左脚必会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即便是咬牙坚持,也全部都是徒劳无用……

上天赐予她柳生弥夏的太多太多,幸福美满的家庭,美丽可爱的外表,聪明睿智的头脑……可能不想让她太过完美,所以就收回了她最喜欢的一样东西——舞蹈。

从此以后,她唯有在梦中起舞,看别人精彩……

微风拂过,吹起平静的湖面,掀起微小的波澜。

“比吕士……还有你的父母,这件事情,他们都不知道吗?”

“嗯,当时我一醒来就马上告诉Reynold,求他让他的爷爷封锁一切消息,不要让我远在日本的父母以及哥哥知道。外婆自杀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够让人担心的,所幸伤口不深,而且抢救及时,没有什么大碍。至于我……”弥夏注视着不远处草丛中翩跹舞动的彩蝶,温柔一笑,“我没关系,现在已经恢复得很好了,所以我才敢回来啊!”

“为什么不说呢?”仁王偏着头,凝望着女孩娇美的容颜,充满疑惑,“他们有权利知道的,不是吗?”

“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未必会给人带来快乐。如果可以隐瞒,又何乐而不为呢?”

“……”

“学长,我可是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可要替我保密啊!除了你我,千万不可以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噗哩,我表示亚历山大~~~”

“学长!”

太不靠谱了吧?弥夏气得瞪眼,枉费她刚刚掏心掏肺地给他讲述自己可歌可泣的“血泪史”。结果这货不表示同情就算了,怎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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