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嘴唇,心想好不容易不用去冰帝练琴,他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回家了?“我可以等的,没有关系。”
“早点回家。”仁王拍了拍她的头,不觉间口吻强势了起来,“最近参加比赛很累吧,既然今天有时间就好好回去休息一下,早点儿睡觉。”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她的眼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好吧。”真是个笨蛋,她在乎的不是非要跟他一起回家,而只是单纯地想跟他走在一起,想要跟他呆在一起罢了。弥夏轻轻叹口气,既然对方如此为她着想,她也不好再执拗下去。
等她离开球场的时候还有些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高田正在给雅治递过去一条新的毛巾。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高田轻笑了一下就马上离开,去帮忙其他队员了……
很普通的一幕,但不知为何,却让弥夏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达维娜·温莎?”
“是的,我想如果是她的话,幸村学长手术的成功几率会不会增大一些……”
“的确会,但是,那一位可是医学界有名的怪才,医术高超同时脾气又超级古怪,你要怎么说服她来日本呢?”
“……我拜托了Reynold……”
“雷诺?天,我怎么把他给忘了!那他是怎么说的,肯帮忙吗?”
“嗯……他说他试着联系看看,因为达维娜小姐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她现在几乎是定居在美国……”
“嘛,可以理解,毕竟我上一次见到她时,她正在跟那个家族奋力抵抗呢,让雷诺去联系她,也够难为人家了。”柳生俊介拍拍弥夏的肩膀,安慰她说。他没想到为了幸村精市,这个小侄女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她几乎动用了一切她能想到的关系,只为了能给他的手术增添几分把握。
跟叔叔又谈了一会儿,她得知手术的最佳时间在七月,算一算那时刚好是关东大赛,心里压力和身体病痛的双重折磨,幸村一定很不好受吧?
走出院长办公室,往四楼去的路上碰巧遇见了正要下楼的仁王,她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然而仁王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半晌过去,直到弥夏被盯得发毛的时候,他才缓缓吐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艰涩的嗓音问她:“弥夏,幸村的手术成功率真的那么低,只有30%吗?”
张大的双眼再一次撑大,她嗫嚅了一会儿没出声,然而对方已经从她的表情上得出了答案。仁王向旁边的墙壁倚去,垂着头,仿佛遭受了莫大的打击。
今天他本来是替真田过来给幸村送复习笔记,然而刚刚经过休息室的时候,竟然看见了幸村的母亲依偎在他父亲的怀里,轻声啜泣。然后紧接着他就听见了医生安慰他们的声音,什么“我们会尽力”,“虽然只要30%”,“手术一定会成功”,“药物已经控制不住”……
仁王傻呆呆地听了半晌,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马上离开。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慌乱。在走廊里心神不宁地奔走,连去病房看看幸村并送给他笔记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直以来,幸村在他们中间都是绝对的领导者,实力强大的核心。只有他才能领到这群同样强大但也同样桀骜的少年,也只有他,才是他们唯一承认的部长。即使是他住院,他们也天真地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过段时间等病好了,他就仍然可以回归球场,继续带领他们完成称霸全国的梦想……
他是上天庇佑的神之子啊,集万千宠爱与幸运于一身,永远立于不败的顶峰,而如今……
弥夏担忧地走过去,伸手捂住了他有些颤抖的手指。“别这样,雅治,医生们都还在想办法,你要相信他们,相信幸村。”他的心情她能够理解,一直都在身边的好朋友,突然遭受到了生命危险,任是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早就知道了?那比吕士呢?”
“他不知道,真田学长也不知道。我跟幸村学长商量过,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暂时先不说。”如果今天雅治没有碰巧听到,估计也被蒙在鼓里。
“……我懂了。”仁王直起身子,有些烦躁地抬手揉了揉头发,“放心,我会保密的。这件事,应该由幸村自己告诉大家……”停顿了一会儿,他打开书包,将包里的笔记递给弥夏,“替我拿给幸村,我就不上去了。”
“你要走吗?回神奈川?”弥夏急忙问他,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舍。
“嗯,学校的训练还没结束,我得马上赶回去。”仁王抹了把脸,表情还是紧绷着没有丝毫放松。幸村现在的情况如此糟糕,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什么也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训练,拿下关东大赛、全国大赛的胜利。
“那……路上小心。”本来想着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但现在看来他是不会有这个心情了。
仁王看她一眼,倾下身吻住她的嘴唇,轻轻摩挲了一会儿,他才贴着她的红唇轻轻说道,“替我、我们照顾好幸村……弥夏,拜托了……”
“……嗯。”
她站在窗户边,注视着男孩挺拔消瘦的背影渐行渐远。你们尽管放心去拼搏吧,有我在,我不会让幸村学长有事的。
或许我无法向高田英美一样,每天陪在你们身边,给予你们最直接的支持,也没有办法向那群啦啦队一样每场比赛都去给你们助威加油,我甚至连去看一场比赛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但是,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帮你们解除后顾之忧。
弥夏的眼睛流动着莹莹紫光,炫美迷人。幸村学长不会有事的,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保证手术的成功!
☆、平地惊雷
“我们……我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哼,怎么,事到如今你害怕了?”
“没……只不过会不会有些太过分……”
“过分?哈哈,好戏还在后头呢!我告诉你们,一个都别想退出,既然决定要好好收拾那个丫头,就都给我使出全力来!”
“嗨……”
弥夏从早晨上学就感到一阵奇怪,一路上总有人偷偷地看她,等她转身寻找时,那视线却又消失了。走在林荫校道上,看见她的同学也没有了以往的热情,没有主动打招呼,反而三五个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从他们微微蹙起的眉还有些凝重的表情来看,她敢确定大家谈论的一定不是TOJ第二场她获得优胜的消息。
就这么难熬地度过了一节课,期间有不少同学都在悄悄地观察自己,千寻也是好几次欲言又止,望着她的目光里写满了担忧。弥夏不禁纳闷,这究竟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下课铃响了,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下堂课是美术,要去美术教室上。话说回来,切原那家伙到哪去了?一大早就没见到她的同桌。
“千寻,你觉不觉的大家有些奇怪啊?”抱着一本美术画册走在走廊里,瞪视着她的目光仿佛变本加厉起来。
“……弥夏,你……”千寻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一副想说又不能说的表情。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弥夏敏锐察觉到了有情况,她眯起双眸审视着好朋友的表情,想要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千寻嗫嚅了一下嘴唇,就在马上顶不住她的压迫,将要开口的时候,前方的美术教室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破碎声,还伴随几声女孩子的尖叫。弥夏和千寻对视一眼,马上跑了过去。
“老子叫你闭嘴,闭嘴你听不懂吗?”
“切、切原同学,即使你对我使用暴力,我还是要说!证据确凿,事实就摆在眼前,一脚踏两船这种事,简直就是在给我们立海大丢脸!”
“他妈的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试试!!”
“赤也!”弥夏推开门口围着的一圈人,一眼就看见了切原正一手揪着一个男生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成的拳头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住手!赤也!”弥夏冲了过去,一把扯开他的手,那个男生失去了束缚,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旁边还散落着石膏像的碎片,翻倒的桌椅和画架,几桶颜料也全被打翻了,五颜六色地混在一起,在地上缓缓漫延。
赤也的双眼通红,鼻息混乱喘着粗气,握紧的拳头还在微微颤抖着,简直就是快要气到爆炸。弥夏用双手握住的他的拳头,迫使他冷静下来。她转头望着仍坐在地上的那个惊魂未定的男生,带着厚厚的眼镜片,好像是新闻部的,叫小林还是小竹什么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弥夏有些不满地皱起眉,来回扫视了一圈,不自觉间已经释放出了迫人的威压,视线所过之处的同学都移开了目光。
“柳生弥夏,不要再在这里装女神了,你究竟是什么货色,我们大家现在可是看得很清楚!”地上的男生被两个同学搀扶起来,他狠狠地抹了下淤青的唇角,隔着镜片的眼睛里充满了恶毒。
“把嘴巴放干净点!”赤也又要冲过去,被弥夏一把拉住。她挑起眉,不敢相信,又有些好笑地看着对面的男生,“你说什么?”
“柳生同学,小林只是说了实话罢了。”这时候站在教室里的一个女生说话了,语气甚至带上了指责的意味。
“没错,毕竟做了那样的事,真是太过分了!”四周开始渐渐响起了议论声。
“真不知道她怎么还有脸来学校!”
“一点也看不出来呢,平时一脸高贵的样子……”
“仁王学长真可怜,完全被骗了呢~~~”
“都给老子闭嘴!!”切原赤也烦躁地大吼一声,教室内外霎时鸦雀无声。弥夏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急转直下。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好像听见了雅治的名字,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从人群里扔出来一厚摞照片,尽数散在她的脚下。
“喂,不是说这种东西不准再出现的吗!!”
“好了赤也,冷静一点。”弥夏拉住他,阻止他去抢那摞照片。她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相片一张张拾起。目光在接触到最上面的那张时,手指不可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复古的欧式沙发,女孩睡相甜美深沉,男孩的侧脸上写满了温柔,单薄性感的嘴唇轻轻吻住她的;灯光明亮的化妆室里,他们相对而立,男孩伸手调整着她的发饰,女孩微低下头,纤长的睫毛敛着清浅的笑意;他们站在舞台上,钢琴与小提琴的完美结合,彼此间相视一笑,牵起的双手,眼底的纠葛仿佛都在述说着无尽的情意……
她的脑袋“轰”地炸开,嗡嗡作响,手指颤抖的幅度增大了不少。诸如此类的照片还有许多:练琴中途休息时的开心交谈;他为她拉开车门时的体贴温柔;他们一起吃饭时他望着她眷恋宠溺的眼神……
她这一个月在冰帝度过的所有时间,只要是跟那个人在一起,几乎都被偷拍了。因为抓拍的角度实在太过完美,所以即使她明白什么都没发生,事实根本不是这样,但恐怕所有人都早已误会。
“这东西……哪来的?”弥夏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切原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千寻走了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悄声在她耳边解释。
“今天早上来时,大家发现每个人的书桌上都散着几张,每个年级,每个教室都有,不知道是谁干的。”
弥夏眼底一片森寒,平日里总是洋溢在嘴角边的清浅笑意已经尽数收起,不见丝毫。
“幸好网球部来学校训练的时间很早,柳生学长已经在第一时间让人把照片全部收回去,并且明确告诉全校同学不许再议论这件事。”
所以她今天上学来的时候,虽然收到了一路的指指点点,但是没有人敢上来询问什么。弥夏攥住相片的手指不断收紧,周围同学冰冷刺骨的视线毫不留情地剜着她,手术刀般能把人撕碎。她挺直了脊背,微扬起下巴,压低的睫毛下一双紫眸精光乍现,逼得那一双双蔑视的眼睛不得不转开了视线。
捏紧手中的相片,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扭头离开。没有人敢拦住她,门口的同学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弥夏目不斜视,脚步依然稳健,只是速度染上了一丝焦急。
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全校同学是怎么想的,一点儿也不在乎流言蜚语究竟会传成什么样。她现在唯一在乎的,唯一想要见的人,就只有一个。
几乎没用考虑,她出了美术教室,直接奔向学生会会长办公室。这个节骨眼冲到三年级的教室去无疑是找死,发生这么大的事,不出意外的话哥哥一定会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想对策,而那个人,也肯定会在。
没有敲门就直接推开,弥夏手里仍攥着照片,气息微喘。果然不出她所料,除了刚刚在美术教室揍人的赤也,网球部的其他正选悉数都在。
“弥夏……”丸井一脸紧张地看了她一眼,悄悄比了个小心的手势。她点点头,视线转开一点,就看见柳莲二正对着一台电脑皱眉,十指纷飞忙个不停。难道学校的网站上也全部被放上了照片?还真是赶尽杀绝,无论是谁这么做,这一次是真的触动她的底线了。
她的哥哥正在打电话,通过零星几个字眼以及只言片语,让她一下子判断出来线路那边是迹部。
“好的,那就先这么办吧,麻烦迹部君了……好,再见。”
柳生放下电话,揉了揉长时间紧蹙的眉心。旁边的碎纸机正嗡嗡运作,真田和桑原将一摞摞相片整理好,尽数塞进机器里……所有人都在为了她忙前忙后,所有人都在帮她解决这件事,一瞬间,她真是恨死了偷拍相片的人。
“小夏,你来了。”柳生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他紧接着又抓起了电话,继续调动力量来阻止这件事的扩大。
情况有多恶劣多糟糕弥夏已经猜到几分,然而她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冲到哥哥的办公桌旁,拉住了那个坐在桌子上的男孩的胳膊,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毫不避讳,“我们谈谈。”
仁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没有出声,但是跳下了桌子,跟着弥夏走进了旁边的小门,那是通往她的秘书办公室。整个屋子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望着他们两个,直到红木门再次合上,他们才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情。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她的办公桌前,窗外是刺眼的阳光,空气缓缓流动,有一丝紧张和压迫。
“……我可以解释。”沉吟了半天,弥夏坚持不移开视线,她牢牢盯着仁王的双眼,她坚信透过自己的眼睛,他一定能够明白她的心意。“这是一个误会,事实不是这样……”
仁王挑眉,唇边的弧度有几分玩味。“是吗?”他的口气淡淡的,仿佛漠不关心,随手从弥夏的手中抽出一张照片,拎到她的眼前,“那这个该怎么解释?”
“……”照片正是忍足趁她睡着偷吻她的那张,弥夏一时语塞,心里抖了一下。的确,吃饭、聊天、乘车等等这些镜头都可以解释为从一些特定角度故意歪曲事实,只是看上去很暧昧,但是接吻就不同了。他的唇实实在在地盖在了她的嘴上,一点PS的痕迹都没有,辩无可辩。
仁王松开手,那张照片就这么滑落在脚下。他上前一步,出其不意钳住了她的下巴。微凉的指尖轻轻刷过她的唇瓣,因为耀眼的阳光,弥夏不得不眯起眼睛看他。熟悉的银白色缓慢靠近,她倔强地张着一双紫色的大眼睛,看着他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不断放大。
他生气了,她可以明显感觉到。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样降下他的火气。
仁王垂下眼睫打量着她,因为已经看习惯了这张俏脸,此刻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女孩如此出众的容貌究竟会吸引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她的唇瓣嫣红,带着诱人的晶莹。他发现有一股猛烈的怒火从心底直窜嗓子眼,钳着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不断收紧,不出意外地看到女孩皱起了眉毛。
忍足侑士,他也曾经像自己一样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凝视过她的容颜吗?他也曾触碰过如此光滑细腻的肌肤吗?他也曾被这双惑人的紫眸深深吸引吗?他也曾亲吻过她,体会过那甜美的滋味……
仁王眼底一黯,突然松开了她的下巴,转身就要离开。
“雅治!”弥夏急忙呼唤,他已经搭上了门把手,下一秒就会推门而出,她感到一阵没来由地恐慌,“你不相信我?!”
“……弥夏,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男孩低沉的嗓音最后被门板隔断,他的背影消失,始终没有回头。她努力张大眼睛还是阻挡不了眼泪的落下,用力吸了吸鼻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抬手看了一眼,下一秒,这个一向从容淡定的女生,突然发了狂般拼命将手里的相片撕碎,然后用尽全力撒向空中,恨不得能将心里的委屈、气愤、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如果最在乎的那个人都不肯相信你,那么你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敲门声响起,柳生推门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皱了下眉,“小夏,我帮你请好了假,今天先回家休息一下吧。”剩下的全部交给我处理就好,他保证等明天她上学时,这件事就会像完全没有发生一样,不会再有人提起。
弥夏没动,站在那里低着头,垂下的刘海挡住了所有表情。柳生走过去,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拥进怀里。“不要责怪雅治,他今天是真的被刺激到了,但却什么也没说,一直跟着大家默默处理销毁照片,连一个责怪的表情也没有。”
“……哥哥,相信我吗?”
柳生动了下肩膀,她的声音哽咽,一听就是在哭。轻轻叹口气,他更加温柔地抱紧了她,“我相信,我们都相信你。但是你要给雅治时间,等他从震惊中慢慢缓过来。”柳生轻抚她的长发,富有磁性的嗓音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弥夏眨动睫毛,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滴在柳生的衬衫上,晕开一个水渍。但愿如此,她想,她确实不能逼迫雅治马上“原谅”自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因为如果换成是她,看见了雅治亲吻其她女孩的照片,估计早就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先回家,让金田夫人给你泡杯热茶,好好睡一觉,学校的事不用担心,全部交给我吧。”
“嗯……”
她突然感觉很疲惫,很无奈,想要奋起战斗,像个勇敢的斗士一样捍卫自己的尊严和名誉,但是哥哥的话实在太温柔,让她不由自主又想缩回保护壳中。那是她的亲人,她的朋友为她撑起的保护伞,牢不可破。
距离“照片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柳生果然兑现自己的诺言,等弥夏在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全校同学都对这件事闭口不提,仿佛真的从来都没发生过。她不知道哥哥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她也不想再问了。现在没有人再对自己指指点点,没有人再用质问的语气对她说那些残酷的话语,真让她感觉轻松不少。
只有一件,她和仁王似乎还处于“冷静”时期。见面也会打招呼,中午吃饭时还会坐在她旁边,只不过他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经常抱抱她亲亲她,抓住一切机会“非礼”她。这让她深深明白,忍足的事情还在他的心上留有阴影,这个结还是没有打开。
身为学生会长的秘书,弥夏在同学中的威望一向很高。发生了这件事后,千寻曾经很担心会对她的工作有影响,再下达命令的时候恐怕不那么容易让人服从。弥夏也有考虑过,也思考出了几个对策,但是都不满意。
“幸村学长?!”走在弥夏身边的千寻突然惊叫一声,指着网球场的方向不敢置信。
弥夏转头望去,这几天她都没有去看网球部练习,害怕产生不必要的尴尬。但是,望着那个正朝自己走过来,一脸微笑的熟悉身影,她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学长?怎么突然回学校了?”弥夏迎上前去,仔细观察他的气色,似乎这段时间调养得不错。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士,医院的准备工作倒是做得挺充足。
“想大家了,就回来看看。”幸村轻笑了两声,偶尔有机会可以出来走走,似乎让他格外高兴,一直在笑,就连眼神都是发亮的。
“是吗……什么时候回去?”
“这就要走了,对了,柳生院长似乎有事想问弥夏,要跟我一起回东京吗?”
弥夏知道他说的是叔叔,估计是美国那边来消息了。她远远地朝网球场望了一眼,那人背对场外,正在认真挥拍。微不可察地叹口气,反正下午全是自习,学校里的氛围怪怪的,倒不如离开。
“千寻,帮我请假。”
“知道啦,路上注意安全。”坂本千寻摆摆手,看着弥夏和幸村并肩离开。她摇摇头,心想弥夏还真是备受宠爱。出了这么大的事,哥哥第一时间站出来摆平一切,那帮前辈也是拼尽所能甚至不惜动用后援团的力量来压下这件事。就连住院中的幸村精市也特意赶回来,在全校目光的注视下把女孩带走,完完全全的保护姿态,不容任何人置喙。这下不用再担心弥夏的威望问题了,毕竟幸村精市可是立海大王者中的王者,他肯信任的人,一定会被大家接受。
只不过有一个人似乎还有问题,千寻朝远处望了望,白发少年换了块场地,正要开始一场练习赛。最亲近的人往往最难接受,她可以理解仁王,但还是希望他不要“冷静”太久。因为在这件事里弥夏也是受害者,只让她一味地愧疚却没有安慰,她会伤心的。仁王雅治,你是她的男朋友,应该怎么办只有你自己知道。
☆、脱轨
“说真的,她们究竟想要怎样?”
在第九个一脸敢怒不敢言堪称便秘表情的“仁王亲卫队”经过后,弥夏终于开口。
“我又没有出轨,没有劈腿,她们为什么要这样?”
“恐怕这样认为的人没有几个吧,毕竟大多数人都不肯相信真相。”千寻吹开茶杯里的花瓣,啜饮了一口温热的花茶。
“清者自清,过段时间就好了,不用在意。”小园拍拍弥夏的肩膀宽慰她。
午休时间,四个女孩再次聚在一起,猫在餐厅一角喝茶。弥夏懒洋洋地靠向身后的椅背,晃动着手腕,一脸平淡无谓的样子。
“说真的,那个忍足侑士可是冰帝的大众情人啊,追在后面的女生能从东京湾排到立海大,你真的一点儿也没动心?”佐藤凑过来八卦,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
弥夏白了她一眼,张口就是威胁:“你再这么无聊,我就亲自把你丢进东京湾。”
“呃……我错了。”
弥夏低头喝茶,温暖的液体流进心底。虽然这件事情很让人闹心,但是最值得安慰的就是,她的朋友全部选择相信她,一致站在她的身边,省去了不少解释的麻烦。
“怎么看都是忍足侑士那匹大色狼对你意图不轨嘛,这又不是你的错,有什么好责怪的?!”佐藤是这样说的,一向神经大条的她居然懂得透过现象看本质,实在难得。
“不过还是小心点好,”小园有些担心,“尽量避免再去冰帝,更要避免跟那个忍足侑士接触。”
弥夏苦笑了一下,手指滑过光滑的杯口,有些无奈:“这好像办不到呐……毕竟第三场自选曲目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再次来到冰帝,隔着那样一个爆炸般的新闻。她到昨天才知道,原来这次的“照片事件”已经被不知名人士编纂成了杂志,所有她跟忍足的暧昧瞬间全部收录其中,还配有文字说明……杂志的流传速度非常快,柳生根本控制不住。一时间,立海大的校花和冰帝的情圣“你侬我侬,琴瑟和鸣”的罗曼史传遍了整个关东,甚至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如果被她逮到那个“不知名人士”,她一定会扒下他的皮,挫骨扬灰!
不知道迹部使用的是什么方法,听说原本跟立海一样每张课桌上都放着的照片不出二十分钟就全部收回了,并没有多少人看到。但是在这个绯闻满天飞的时候,一脚踏进冰帝的弥夏顿时感觉无数冷箭飞来,冰冷愤怒的视线牢牢盯着自己,还真是压力山大。
在更衣室里换好服装,闭上眼睛再次回忆了一遍曲谱。把心里的紧张、浮躁一点点摒除,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逐渐调整到最佳状态。
“咚咚!”
“请进。”
门推开,通过玻璃镜看清了进来的人,弥夏惊讶得连后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忍足?!天啊,我以为这个时候你应该装作不认识我呢!”
“这个时候?”忍足轻笑一声,走进来将门关好。
“是啊,这个节骨眼。”弥夏深吸一口气,继续活动手指。“那些无聊的相片有眉目了吗?”事情都是在冰帝发生的,偷拍的人应该就在冰帝。迹部对于这件事很生气,感到很没面子。在他迹部大爷的地盘上,居然还有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火气很大的他下令一定要揪出幕后主使。
“还在调查,马上就应该有结果了。”忍足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有些轻蔑。那些胆敢偷拍的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居然敢把他们的事情编进杂志的人。很显然,那个人的意图是让弥夏的名声彻底败坏,而且得到了强大力量的支持。
广播声响起,弥夏站起身,理了理礼服。“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该去后台准备了吧。”
“啊,我来带你……”
“不必了,谢谢。”
弥夏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弯腰欠了欠身,“虽然很失礼,但是请原谅,我不想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了。”
“误会?”忍足喉结滑动了一下,喃喃自语。
“忍足君,你也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不定我们此时就正在被什么人监视着呢。”弥夏再次欠身,然后提起裙摆走了出去。她是下定决心要跟忍足侑士“划清界限”了,虽然这样会失去一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但是为了不会再引起麻烦,她不得不这样做。
忍足站在原地回头,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忍足君”?她居然又回到了这个礼貌疏离的称呼。湛蓝色的深邃眼眸危险地眯起,袖口的钻石反射着同样锐利的光芒。柳生弥夏,我好不容易前进一步,你却立马后退千里,这种感觉,实在不爽。
坂本千寻绕过学校的后湖,来到那片枝叶繁茂的小树林。她常听弥夏提起以前跟仁王一起呆在这里午休的事,所以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他。没想到,还真让她给遇见了。
“仁王学长。”
坐在大树下打盹儿的仁王勉强睁开眼睛,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女孩。长得挺漂亮,应该是弥夏新交的好朋友,叫坂本千寻吧?
“仁王学长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跟学长谈谈。”
第三次自选曲目比赛,为了万无一失,弥夏选择弹奏的乐曲是李斯特的《钟》。琴声响起,早已紊乱的心绪其实并不像她的演奏这样平稳流畅。
她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但是从忍足刚才的动作及表情来看,她可以确切得出结论——他喜欢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他有了这种感觉,弥夏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悠扬的琴声响彻整个礼堂,弥夏双眼微阖,十指翻动,谱出最华美的乐章。
即使他喜欢自己,她也不可能给予任何回应了。漫无边际的思绪飘荡在脑海,时不时浮现另外一个影子,一个时而逗她欢笑,时而温柔轻吻她的男孩。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件事,她根本无法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这么、这么喜欢雅治了。
黑白键上下交替,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弯下的脖子线条优美,如同圣洁的天鹅。
当她看见那些照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雅治。她害怕他误会,同时又坚信他会给予足够的信任;她害怕他生气,心里不断祈祷希望他没有看到这些照片;她更害怕他毫不在乎,甚至期待他能吃醋,这样表示他十分在乎自己……
最后一个音符完美落下,弥夏睁眼,满场掌声雷动。又一次完美谢幕,经过琴声的涤荡,她的心绪似乎清明了不少,也看清了一直迷惑在眼前的东西。
雅治,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
“学长下午还有训练吗?”坂本千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向旁边的仁王。
“唔,下午休息。”明天是关东大会的开幕战,真田难得好心给大家放假,让他们休养生息半天。
“那么,今天是TOJ第三场比赛,学长待会儿去冰帝接弥夏回来,如何?”千寻不在意地将胸前的长发扫到身后,弯起眼睛笑着的样子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
对方的沉默早在意料之中,千寻叹口气,声音染上了担忧,“学长,弥夏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眼底的黑眼圈始终没去掉,显然睡眠不足。”
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千寻观察者他的表情,然后继续,“她很伤心呢,发生这种事又不是她自愿的,况且仁王学长始终不冷不热,她以为你还在生气。”
这回拳头握紧了,千寻偷笑一下,看来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嘛!“弥夏今天在东京比赛哦,应该会呆到很晚,到时候一个人回来岂不是太可怜了?学长正好有空,为什么不去接她呢?”顺便好好聊聊,把该说的都说明白,她可不愿意在看到那丫头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样子。
仁王沉默半晌,然后站起身,望着坐在地上仰起脸看向自己的女孩,柔和地笑了。“千寻是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一个非常好,非常称职的朋友。”
“谢谢,你现在不就正在对我说呢嘛!”千寻笑了笑,然后挥手再见。望着男孩潇洒的背影和略显急促的步伐,她想自己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弥夏,你要加油哦!
比赛进行的很顺利,由于是第一个上场,弥夏演奏完后就一直呆在休息室里,等其他选手结束。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叫家里派车来接自己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熟悉的号码,她的心里一阵激动。
“Reynold?”
“嗯,是我。”
现在英国还是早上,这个时间打给自己,就表示——“有好消息了?达维娜小姐答应了吗?”
听着她仓促急切的语调,线路那端的少年温柔地笑了,压低声音安抚她,“放心,我亲自求她,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就算姑姑背离了整个家族,但她还是很疼爱他这个侄子的。
“谢谢你……”弥夏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感动于Reynold做的这些努力,也更高兴幸村学长的手术成功率终于加大。
“Cherish,对方……是你的同学吗?那个即将接受手术的人。”
“嗯,是我的一位学长,我很尊敬他。”
“我明白了。”
只是学长啊,他有点儿好奇那究竟是怎样一个男孩了。Reynold靠着落地窗框,端着茶杯注视外面绿油油的草坪。能让一向讨厌麻烦,最不喜欢管闲事的Cherish如此上心,甚至不惜来求自己,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男生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放下电话,弥夏长长出口气,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平安落地。达维娜小姐肯亲自主刀真是天大的好消息,Reynold还真是厉害,居然说服了他这位脾气古怪的姑姑。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竹马可是被逼迫着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并且赔上了一匹英格兰纯种马才搞定的。
“弥夏,比赛结束了,你是第一名,恭喜了。”忍足敲门然后推开,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咦?真的?”弥夏高兴地站起来,今天还真是喜事连连。“迹部呢?我没有听他的演奏,还以为这次赢不了他呢!”
“他也很不错,但还是没有你发挥得好。”忍足走进休息室,开着的门并没有合上。他走到女孩面前,细细打量那张绝美俏丽的脸庞,胜利的笑容是那样明显,轻易感染了他。
“弥夏……我有话想对你说……”
忍足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暧昧的诱惑,却让她立刻警铃大作。
“忍足,拜托,不要……”
她眯起眼睛,几乎不敢再看他。半晌过去,一阵令人难受的沉默。忍足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有些沙哑:“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是,我知道。”弥夏抬起头,勇敢地注视他的双眼。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胆小鬼,她的性格不允许她有任何逃避。有些事情,迟早是要说清楚的。
“我……不可能离开雅治,”酝酿了半天却还是用了最糟糕的说法,她想自己似乎真的很不懂拒绝人,“我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
湛蓝的眸子慢慢沉淀成墨蓝,蒙上一层浓重的雾霭。即使是傻子,也能听明白她的意思。他,忍足侑士,冰帝的王子、情圣,生平第一次认真告白,还没等说出口,就被对方拒绝了。
弥夏也不再说话,收起所有表情认真地看他,让他知道自己没有在开玩笑。一颗心脏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他只不过是来晚了一步,她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人住下了。
他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抬起手摘下自己的平光镜,嘴角抿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弥夏,或许当初我就是被你的这股聪明劲儿给吸引住了。”聪明,狡黠,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来不给自己添加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最有效,也最无情。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无论忍足侑士是否花名在外,无论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看待自己,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弥夏相信不管他的外表多么深不可测,内心究竟有多强大,他始终都是一个需要被爱的十几岁少年罢了。她能够懂他,但却不能爱他。可以做他的朋友、知己,但惟独不能做恋人。
他来晚了一步,所以他们只能错过。
忍足艰难地动了动唇,漂亮的眼睛没有的眼镜的遮挡,完全暴露在她面前。这样漂亮的桃花眼,眼角眉梢都带着蛊惑人心的情意,难怪要藏起来。弥夏怔愣地想着,后知后觉才发现那双漂亮的眼睛正朝自己不断逼近。
“喂!”
“嘘……”
忍足继续靠近,双手固定住弥夏的肩膀不让她离开。低沉的声音如同美酒般醇厚惑人,大提琴般优雅动听。
“给我一个机会,赐给我一个吻,以此来结束我这段无疾而终、心碎不已的单恋。”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受伤,弥夏眼神迷离,竟然分不清真假。
“你不是已经偷偷吻过了吗?”她半开玩笑,提醒他还欠自己一个解释。真当她忘了照片上的事吗?这家伙居然趁人之危,在她睡着的时候偷袭她,这笔账他们还没算呢。
忍足停了下来,他们的距离只剩几厘米,弥夏毫无惧意,也毫不害羞地与他对视。晶莹的眸子折射淡淡的灯光,唇边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没有丝毫躲闪,毫不慌张。
这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一瞬间发现这一点的忍足侑士兴奋不已,女孩带给他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迄今为止还没有谁能在他如此强大的温柔攻势下依然不缴械投降的。现在,他是真的、真的非常想要得到这个女孩。
“……It's the only ting to do,”忍足低低笑出声,声音透过胸腔的震荡传过来,一瞬间竟然让她失神,“Just one last kiss,before we say goodbye……”
弥夏惊讶地瞪大双眼,他竟然记得Sarah Connor的歌词,并且稍作更改就这样说了出来。他的声音如同美酒般香醇,在那个光影迷离的瞬间,或许是被他的嗓音吸引,或许是那句最喜欢的歌词打动了自己,反正她没有避开,就这样呆呆地站着,任由他一点点靠近,最后轻轻吻住自己。
所以说,这样不是全乱套了吗……
橙黄色的温暖灯光,半掩着的木门,休息室里相拥在一起的少年少女如此美好契合。他的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保护而又爱怜的姿态;她的双手垂在身侧,稍微扬起的下颏,轻轻合住的睫毛,飞上脸颊的红晕……一切都是自己无比熟悉的样子,只不过她现在被抱在另一个男生怀里,被另一个男生亲吻。
仁王雅治赶到了冰帝,问了几个同学找到了弥夏的休息室。因为赶路的焦急,他身上的汗还未完全散去。他沉默地站在楼梯拐角,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注视着那扇门内的景象。抓住楼梯扶手的右手青筋暴露,可是他的脸上却平静得没有丝毫表情。墨绿色的眼睛黯淡无光,看着他们拥吻,他居然没有特别悲伤的情绪,只不过他仿佛听见心底传来碎裂的声音。
默默转身,虽然思想告诉他,他现在应该马上冲进去,毫不客气地揍那个男生一拳,然后把他的女朋友带走,但是他的双脚却不听使唤。他只想尽快逃离这里,不想再看见那副美好且残忍的画面。因为她没有躲避,因为她并没有反抗忍足的亲吻,使得他现在如同坠入寒冬,心底冰凉。
她的态度,决定了一切。
她只要有一点点,哪怕只是稍微的挣扎,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只能换成他踉踉跄跄,仓惶逃离。
“你满意了?”弥夏缓过神来,然后迅速伸手推开他。刚才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道,居然会受到他的诱惑?“我先声明,刚才那个吻不含任何意义,不要误会了啊!”
忍足打量她难得慌乱脸红的样子,抿唇笑了。
“当然……当然,弥夏……”
☆、安倍云歌
“嘭——嘭——嘭!”
狠辣的击球,一声响过一声。下午的室内训练场只剩下仁王一人,他对着墙壁,不停挥拍、抽击、扣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蜿蜒而下,流过锁骨,淌过手臂,最后滴在地上,打成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仁王雅治疯狂击球,脑海里不断回放刚刚忍足亲吻弥夏的画面,左手突然青筋暴起,网球被狠狠地打在墙上发出“咝咝”的声音,不停旋转半晌才掉在地上,无精打采地弹跳了几下。
该死,她为什么不马上躲开,她为什么不马上躲开?!仁王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快要炸开。等到理智终于恢复,他才懊悔不已,刚才自己为什么没有冲进去狠狠揍那小子一顿!
“弥夏……弥夏……”他把脸埋在手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你要任由他为所欲为?不是说那些照片都是假的吗,如果一切都是误会,那我刚才看到的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