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网王同人)网王之生如夏花》作者:NancyS【完结 番外】 > 《网王之生如夏花》@书香门第.txt

  星期三下午第一节,一年A组是体育课。.19

作者:NancyS 当前章节:150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43

弥夏回头,蓝眼睛的男生正面无表情,目光犀利地盯着自己。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对方甚至更高一筹,但她丝毫没有害怕。被那片冷冽的冰蓝注视着,仿佛所有假象都不得不现出原形。凌厉万分的气势袭来,而弥夏所表现的不过是轻柔一笑。

“我虽然知道他说了什么,但我并不认为有何不妥,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一模一样的冷漠语气,一模一样的高傲姿态,弥夏将真田弦一郎刚才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切原不可抑制地轻笑了一声,真田满意地抿起嘴角,而对面青学的那帮人,则完全目瞪口呆。

这个女生,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太强了吧?居然说切原赤也的刚才的说辞没有任何不妥?难道他们立海的人一向如此霸道蛮不讲理吗?

不二周助动了下嘴唇,冰蓝色的眼瞳直直望着对面正一脸戏谑看着自己的女孩,没有再出声。他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他们敢为难切原赤也,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狠狠反击。就如同不小心触碰了龙的逆鳞,不可饶恕。

“柳生弥夏,立海大附属中学二年D组,学生会会长秘书,柳生比吕士的妹妹,仁王雅治的女朋友……”

三个人已经渐渐走远,乾贞治推了一下眼镜,望着那个行为低调说话却跟切原同样猖狂的背影,开始数据连连报,只要稍微调动一下脑筋,她的资料就可以脱口而出。

其余人听着乾平板无波的声音,继续目瞪口呆,只有不二周助一个人收回了视线,可是拳头却不自觉牢牢握紧。

立海大附属吗……看来非要跟你们打一场硬仗了呢!

“你想问不二周助?为什么?”柳莲二皱眉,看着一脸好奇的女孩,搞不懂她怎么会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

“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很意思的人啊!”那种人平时应该很看淡名利争端的吧,弥夏悠闲地想,是因为部长不在,所以才暂时充当了顶端的角色吗?其实很适合呢,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很有压迫感。

“不就是号称青学的天才吗,哼,我还是立海大的王牌呢!”切原撇撇嘴不屑地说,“同桌你等着,决赛我一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天才变废材!”

“哟,我们赤也有进步啊,都会使用成语了!”丸井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压住他的肩膀,拍了下他的脑袋不客气地调侃。

“学长快住手,我会痛啦!”

“就是啊赤也,千万不可轻敌哦!”弥夏望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张狂欠扁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跟大家一同开心。只不过无意间视线一偏,就碰巧望见了正给仁王递去一瓶水的高田。两个人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默契,仿佛相处了很久连彼此的呼吸都万分熟悉的情侣,而他们此时也的确在给她这样的感觉。

眼睛被刺痛了一下,她连忙转开视线。如果当初自己去网球部当经理而不是参加TOJ,也不是给达维娜当助手,那么此时站在他旁边的人就应该是自己吧?

弥夏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一扫而空。真是爱瞎担心,他们不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关系嘛,况且雅治已经跟自己保证过了,如果她再胡乱猜疑的话,可就有点儿无理取闹了。

她相信雅治,相信他们的爱情,更相信她自己。柳生弥夏和仁王雅治在一起才是最契合、最完美的组合,少了任何一个都不可以。

☆、争吵

弥夏手里拿着一份化验单,低头认真研究。她按照达维娜的吩咐,安排幸村晚上的膳食。手术前的这段日子非常重要,必须保证他有足够的体力和脂肪。

在医院呆了将近一个星期,除了对助理这份工作越来越上手,她也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位神医的古怪——达维娜几乎不与医院的其他任何人接触,一切事情都交给她,让她转达。并且她喜欢在夜间工作,经常搬张椅子坐在幸村床前仔细观察的他的睡颜,美名其曰“随时掌握病人的情况”。她这样做直接倒霉的就是弥夏,身为助理她必须也陪在身边,不能睡觉,所以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眠了。

“弥夏!”

听见熟悉的声音,正打算回病房的弥夏转身,看见了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女孩。

“千寻?你怎么来啦?”

坂本千寻走到弥夏跟前,脸上又恢复成了原本那种冷冰冰的神色,还带有几丝严肃:“你有时间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医院的天台始终是放松身心的好地方,弥夏注视着远处蔚蓝的天际线,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是说,高田英美?”

“现在学校里已经是流言四起了,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之间的暧昧,都在猜测他们的关系。你又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许多支持你的女生已经跑去高田那边了。”

“呵,她倒挺会收买人心。”

“我从来都没觉得她是什么温顺的小绵羊。”千寻抱着双臂望着明显在出神的弥夏,眉头皱起,“听我说,你真的应该小心一下,至少应该问问仁王学长。”

“我相信雅治,他不会这么做的。”弥夏闭上眼睛,一副笃定的语气。

“我们都知道仁王学长的品行,确实很让人放心。”千寻无奈地摊了摊手掌,“可是另外一个就不一定了,你知道我昨天看见什么了吗?”

弥夏挑眉,转过脸看着她。

“在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幼儿园,亲眼看见高田陪着仁王学长去接一个小女孩回家!弥夏,你没看见当时的场景,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好像是……”就好像是亲密无间的情侣,千寻及时收住了声音,因为弥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她动了动唇,最后艰难地扯开嘴角。那应该是亚乃,以前她也总陪着雅治去幼儿园接她。弥夏垂下眼睫,莹紫色的眼底暗流涌动。心脏再一次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极不舒服。

千寻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叹口气。“我知道幸村学长这边离不开你,你有你的责任而且还不轻松,但是,”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仁王学长是你的男朋友,他同样需要你的关心。这段时间网球部的压力不小,我想他应该也不好过吧?”

弥夏没有说话,千寻陪她站在天台上,望着天边不断变化的云彩,静默无声。

柳生比吕士换下被汗水打湿的球衫,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珠。整间更衣室只剩下他和他对面那个始终沉默的家伙,柳生将毛巾甩到一边,拿起自己的饮用水,好整以暇地瞪着他。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对面的身影顿住,半晌才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回答:“解释什么?”

柳生眉毛上挑,“关于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关于你为什么跟我们新来的经理越走越近,关于我为什么今早路过走廊的时候貌似听见消息说你们在交往?”

仁王转过身看了柳生一会儿,然后又恢复成嬉皮笑脸的样子,“哟,搭档你吃醋啦!放心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不需要这么咄咄逼人地来追问啦!”

“你很清楚我是在替谁问。”柳生淡淡地回答,没有特别生气,也没有指责的意味,这多少让仁王松了口气。

“我们没什么,”他转过身继续收拾自己的网球包,“她只是普通的学妹。”

“我记得当初你也是跟我这么说的,弥夏只是你的学妹。”柳生盯着他瞬间僵直的背影,言辞犀利毫不留情,“雅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我一直都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柳生起身拎起球包,“这次也别例外。”说完,他就推门走了出去。

偌大的更衣室只剩下仁王一人,对着敞开的柜门继续愣神,发呆了许久。

黑白交错的棋盘,纵横分布的棋子,骑士挡不住国王凶狠挥出的一剑,溃不成军。午后的阳光温暖地照射在室内,幸村抬眼观察对面漫不经心的女孩,伸出手阻止了她落子的动作。

“你有心事?”

弥夏呆呆地看着攥在手里的黑色小马,这是她唯一剩下的骑士。唉,想不到居然输得这么惨。将手里的棋子随意一丢,她有些疲倦地靠在椅子上,“算了我认输,学长的国际象棋真的很厉害。”

“那是因为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幸村无奈地笑笑,动手收拾棋盘,他纤长的睫毛垂下来,沉吟了半晌,才犹豫着询问:“弥夏,这段时间没有看见你跟雅治在一起,是不是吵架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询问的,他没有这个立场,更没有这个资格。但是女孩显而易见的忧愁却让他不得不怀疑,他们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我们很好。”弥夏抬头,努力朝他挤出一个微笑,却让幸村皱起了眉毛。啊咧,她的烦恼已经这么明显了吗,就连演戏都糊弄不过去了呢!

“弥夏,我并不是傻瓜,你要选择对我说谎?”

听出他声音里的压迫和严厉,弥夏垂头,嗫嚅着嘴唇,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实情。她之所以不说的原因就是害怕幸村误会,以为是他把自己困在了医院,不能陪在仁王身边。如果让他有这种可怕消极的想法,那么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毕竟病人在手术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情也是手术成功的关键。

就在弥夏纠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门被推开,真田弦一郎走了进来。弥夏暗自松口气,连忙站起身笑着打招呼。

“幸村,明天就是手术日了吧,我来看看你。”真田点点头,还是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谢谢,明天也是决赛日呢,推迟了一个星期,祝你们明天会有好的表现。”幸村温和地笑了,面对一向信任的队友,他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好了好了,两位学长,”弥夏无奈地看着他们,“你们明天都会成功!我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聊天?这个时间去屋顶晒太阳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哦!”

真田和幸村面面相觑,最后相视一笑。两个人跟在女孩身后,一起朝着天台走去。

自从转院到了金井综合病院,幸村每到被准许可以出来走走的时候就总是来到屋顶的天台,坐在长长的木椅上,眺望远处的风景。今天他的好朋友站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看着天际渐落的夕阳,那一瞬间,关于未来的彷徨,关于生病的苦楚,关于手术的惧怕全部翻涌了出来,急需找到一个突破口宣泄。

“真田,一直都没有说,明天的手术成功率其实很低。”

幸村飘渺轻淡的一句话,却让真田震惊地抬头,错愕无比地望着他。“这……怎么可能?”真田急忙看向一旁的弥夏,想要得到后者的否认,可惜她只是垂下眼眸,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刹那间,真田的心里宛如炸开了惊雷。

“网球部多亏了你照顾,就这么一直继续下去,直到取得胜利吧!”幸村的声音很低沉,温润的声线染上一股不易察觉的哀伤,“我会努力,争取早日返回球场,我期望还可以跟大家一起打球。”

真田弦一郎说不出话,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咬着牙拼命掩饰住自己的不安。弥夏闭上双眼,用心感受清风拂过面颊的温暖。明天过后,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呢……

楼梯间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一阵吵嚷,天台的门被推开,身着制服的立海大网球部正选们鱼贯而入,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微笑。弥夏看着他们,扬起的心情在望见最后走进来的两个身影时,又瞬间跌入谷底。

仁王和高田同时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蛋糕。高田从他手里将蛋糕盒接过来并递给丸井,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天经地义。弥夏感觉眼角又像是被针给狠狠刺了一下,她下意识马上转视线,却对上了幸村略带审视的目光。

“对不起,我得去找医生商量明天手术前的安排,先走了。”她低下头,故意忽略掉看过来的几道目光,急匆匆地朝门口奔去。

“哎?弥夏不吃蛋糕么,我跟小英美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呢!”丸井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弥夏的脚步愈发僵硬。“小英美”?或许千寻说的不错,她的确很会收买人心,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谁规定他们就只能跟她一个女生关系好的?

“多谢丸井学长,可我实在有事,抱歉。”弥夏头也不回迅速走掉了,剩下一干人静默了一会儿,直到高田提醒,丸井才回过神开始给大家分蛋糕。气氛逐渐热闹起来,真田压低了帽檐,消无声息地离开。仁王看见后,皱着眉考虑了一下,紧随其后,也默默地走掉了。幸村和柳生都靠着围栏看着他们,沉默不语,却同时转开了心思。

“弥夏,你等等!”仁王走下天台,寻找了没多久就在走廊里发现了她的身影,他奔走过去拉住她,二话不说把她拽进了楼梯间里。

“你弄疼我了!”弥夏用力甩开他抓住自己手腕的左手,不满地瞪着他。“不在那里好好陪着高田你跑出来追我干嘛?”

仁王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这表示他已经开始生气了。“你一定非要用这种刻薄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我刻薄?仁王雅治,究竟是谁闹出了那么大的绯闻,我连问问的权利都没有了是吗?”不过几个星期的时间,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冷漠疏离,弥夏不禁一阵恐慌。他们究竟是怎么了?

“要我说多少次?高田是社团经理,我身为正选跟她有所接触是在所难免的!”仁王压低声音咆哮了出来,墨绿的眼睛染上几分薄怒,“别再用你愚蠢的猜疑来烦我!”

弥夏涨得脸色通红,惊愕地瞪着他。她从没想过他竟会用这样过分的言语来斥责自己。“你……哼,如果真是那样,为什么赤也、真田学长和柳学长他们就没有类似的传言?为什么他们和她的关系就没有被说成那样?你觉得怎样才算是不愚蠢?和她一起接亚乃回家吗?”

弥夏也已经接近歇斯底里了,她的嗓音微微颤抖着,勉强压住哭腔。委屈、愤怒、惊慌全部爆发出来,让她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跟他展开激烈的争吵,拼命想要用语言攻击他、伤害他。而仁王雅治,显然跟她一样,已经完全失常了。

“你还真是无所不知,嗯?”仁王轻嗤一声,浓浓的嘲讽,“我想一定又是你的那帮眼线在告密吧?柳生公主,你把我当成什么?你的控制欲还真不是一般的强!”仁王被彻底激怒了,他讨厌这种无论自己做什么都被对方牢牢监视的感觉。他知道弥夏可以号召全校女生,但他万万没想到她把这种呼风唤雨的能力用来监督自己!

“我没有!”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弥夏急忙解释,可是他眼底流泻出来的不满以及深藏着的反感,却让她在一瞬间噤声。仁王雅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目光打量着她,那样陌生,让她生生打了个哆嗦。

“弥夏,你太任性了。”仁王闭上双眼,第一次露出了疲惫怠倦的神色,“你的无理取闹总有一天会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弥夏狠狠咬住嘴唇,眼眶蓄满了泪水。

仁王闭着眼睛转身,握住了楼梯间的门把手,“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不能一次次纵容你的任性,好好冷静一下吧!”

楼梯间的门打开又合上,而她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迅速滑落,爬满了清秀的脸庞。

等到弥夏终于恢复正常,止住了哭泣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站起身胡乱整理一下自己,推开门走了出去。这个时间顶着一对“兔子眼”到处乱晃会让人担心的,干脆直接去达维娜的办公室躲会儿吧。

路过一间病房,无意间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嚣张欠扁的语调,张狂霸道的神色,弥夏就算把眼睛哭瞎了也绝不可能认错。

“赤也?你在这里干什么?”

正在羞辱橘吉平,并且跟不二周助进行眼神厮杀的切原抖了一下,然后僵硬地转头。

“嘿嘿,同桌……你眼睛怎么啦?”上一秒还尴尬不已小心翼翼的恶魔,在看见她红肿的双眼时立刻紧张起来,“你哭过?怎么回事?谁惹你了?!”谁惹你老子马上灭了他!切原一脸暴走的表情,恨不得出去跟人拼命,却被弥夏不客气地敲了一记。

“笨蛋,不是去看幸村学长么,跑到这里干什么?”弥夏吸了吸鼻子,故意转开了话题。这间病房住着的应该是不动峰的队长,在比赛中被赤也打伤的那个男生。弥夏冲对方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拉着切原离开。那个男生的妹妹,就是上个星期在网球公园遇见的女孩气愤地又要扑过来,弥夏皱了皱眉,抓住赤也闪到了门边。

“哼,软弱的狗就只会叫。”切原轻蔑地瞪了他们一眼,挑衅结束,他任由女孩拉着自己离开。

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弥夏和切原同时停下了脚步。弥夏眯起眼睛打量这个第二次见面的青学天才,而切原早就忍受不住,不满地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我想,”男生止住了笑意,睁开了冰蓝的眼眸,“刚才在咆哮的人是切原你吧?”

“你说什么?!”切原急了,下意识就想朝对方冲去,却被弥夏伸出的胳膊挡住了去路。

真有意思,想不到这个不二周助嘴皮子还挺厉害。“赤也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比起张牙舞爪想冲过来动手的她和他,”弥夏用眼神指向橘杏和桃城,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我倒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比较像四肢着地只会狂吠的哺乳动物。”

冷冰冰的言语,毫不留情的反击,一时间病房里的温度降到了最低点。桃城武张大的嘴巴能塞进去一颗鸡蛋,他第一次看见胆敢跟不二学长叫板的人,还是一个女生。

弥夏吐出一口气,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拉着切原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病房。把自己的痛苦嫁接到他人身上,果然是排遣郁闷的好方法,她感觉舒爽极了!

不二周助站在原地,刚刚被女孩不客气地狠狠反击,导致他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冰蓝色的眼底一片晦暗,冷冷的没有丝毫感情。

柳生弥夏,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任意颠倒是非,袒护切原,攻击无辜并且毫无羞愧之心。难道都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恶劣而且很任性吗?

☆、手术·决赛

终于,到了手术日。

幸村精市穿着碧绿色的病服,坐在床上摆弄着手里的一颗网球,有些出神。门被推开,头发高高挽起的女孩一脸阳光地走了进来。

“学长,感觉如何?”

“我很好。”

幸村冲她温柔地笑了,手指一松,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就滚落到了床上。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可能毫不紧张。但就像她所说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心地把自己交给医生,达维娜小姐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弥夏,有些话我想现在对你说。”幸村没有迟疑,望着坐在对面的女孩,胸腔中能明显感受到那股温暖膨胀的湿意。

“有什么话不能等你醒来再说吗?马上就要进手术室喽!”弥夏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是轻轻松松地笑着。实际上谁也不会知道,她已经连续好几晚没有好好睡觉了,昨晚更是彻夜失眠。为了不让他担心,今早特意跟达维娜借的遮瑕膏,把眼底的黑眼圈遮住了才敢过来。

幸村摇摇头,有些话他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弥夏,无论这次手术结果如何,无论最后我是否能够完全康复,我都要感谢你,深深地感谢你!”

“学长……”弥夏不安地动了下身子,对方却朝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安静。

“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陪伴,说实话,如果没有你真不知道我要怎么挺过来。”幸村温柔地笑了,自己算是一个勇敢的人,但就算他再勇敢,初次听说得了这种病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是女孩帮他从新找回的自信,告诉他不必担心,帮助他找来顶尖医生,陪伴他度过每一个惊慌不安的黑夜……弥夏,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善良举动到底带给了我多大的生存勇气。

弥夏也笑了,她站起来,拉住他的双手,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传递送给他无数力量。

“加油哦,学长是神之子,一定会得到神的庇佑,手术一定会成功!”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可信度,她还认真地点了点头,逗得幸村莞尔一笑。

“学长放心吧,除了主刀医师达维娜小姐,其余人全部是柳生旗下的顶尖医生,水平高超完全可以放心。而且我本人,也会进去陪着学长的。”

“弥夏……”幸村讶异地睁大双眼,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

“争取了很久才让达维娜答应呢!”弥夏调皮地眨眨眼,然后又露出那种温柔且安定人心的笑容,“我会陪着学长一起上手术台,所以,请安心将一切都交给我们吧!”

她背对着窗户,阳光将她的轮廓照得模糊。那一瞬间他眯起眼睛,只看得轻那对晶莹闪亮的紫眸,洋溢着温暖清澈的笑意,光芒万丈。

日本中学生网球联赛关东赛区总决赛,神奈川立海大附属对东京青春学园,双打一的比赛正在艰难地进行着。

比赛紧张而又激烈,最后关头,立海大凭借着柳生比吕士的镭射光束奠定了胜利,总算抑制住了青学的黄金双打。在漫天的欢呼声中,仁王雅治拖着疲倦的身躯走下场,有些烦躁地甩了甩一头银发。

他们赢得有惊无险,6-4,这个成绩差强人意。青学那对搭档真的很顽强,如果他跟比吕士有一丝一毫的放松,那么最后的胜利就不知道究竟归谁了。

仁王还在默默思索刚才的比赛情况,寻找自身的不足,一抬眼却发现了站在场边脸色苍白的高田英美。

或许第一次看见这么紧张拼命的球赛,或许因为她现在已经是立海大的一份子,所以那种荣辱感更加强烈。反正她从一开始就高高悬起的心从没放下,看见仁王赢得艰难,她一颗心脏砰砰跳动,眼里全是由于过度紧张而闪现出了泪花。

“笨蛋,这有什么好哭的,不是赢了么!”仁王有些无奈地走过去,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头顶,不自觉放轻了语气安慰她。高田怔愣着抬头,望着他爽朗的笑脸,再也掩藏不住激动的心情,靠着他的肩膀小声哭了出来。

仁王更加无语,又拍了两下她的头,柔声告诉她“不要紧张,大家一定会赢”。谁能想到,平日里他们活泼开朗的小经理居然如此胆小,看见立海可能会输就急得哭起来,还真是可爱。仁王看着高田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脑海里突然浮现另一个身影。

她从来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任意显露自己的情绪,即使是在他面前,有时她也会不自觉藏起一些本来面目。神神秘秘,让人捉摸不透。她从来不会如此担忧自己的输赢,她总是会微笑着说“因为我相信雅治一定没有问题啊”,真不知道她究竟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她怎么就不明白,他不希望她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抗下,他不希望明明可以依靠他,而她却偏要自己解决。弥夏,为什么你是不愿意多依靠我呢?在我面前露出你脆弱的样子,真的就那么让你不甘愿吗?

手术的时间到了,弥夏全身上下包裹着无菌服,跟着医护人员一起推着手术车。躺在病床上的幸村睁开了眼睛,鸢尾色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雾霭,飘飘忽忽,看不真切。

“真田他们呢?”

“应该还在比赛,不要担心。”弥夏稍微俯下身体,轻声安慰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已经这个时间了比赛还没有结束,难道说立海这次遭遇了一场硬仗?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凌乱奔跑的脚步声,弥夏抬头,望见一群土黄色的身影逐渐逼近。

“幸村!”

“幸村!”

“部长!”

网球部的正选气喘吁吁,总算在最后关头赶上了。幸村欣慰地看着大家,随即他发现少了一个人。

“真田呢?”

“在这里!”桑原举起了土黄色的长袖队服,弥夏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田学长还在为了胜利奋斗,幸村学长也不要松懈哦!”弥夏抿着嘴唇轻松地笑了,那笑容感染了大家,更让幸村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想起了自己跟真田的约定,他从新躺回床上,安静地躺好,准备去拼搏自己的命运。

弥夏抬头跟柳生对视了一眼,轻点了下头,然后随着医生一起把幸村推进了手术室。不透明的玻璃大门合起,门顶的红灯亮起,“手术中”三个大字带来一股沉闷的气氛,压迫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惨白刺眼的无影灯亮起,在麻醉推入之前,幸村抓住了弥夏的手,牢牢握住。弥夏注视着那对漂亮的蓝紫色眼眸,隔着口罩他看不见她的笑容,所以她只好弯了弯眼角。她知道他一定懂得她的意思——放心吧,我会一直都在这里,直到手术成功!

幸村轻轻眨了眨眼睛,呼吸机带上,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抹美丽的浅紫,仿佛在注视着稀世珍宝,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移开视线。左臂传来一阵刺痛,意识的最后,是女孩弯起的眼睛,像是月牙般漂亮清澈,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当守在手术室外面的众人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时,关东大赛的决赛已经落下了帷幕。所有人都怔忪地望着大汗淋漓的真田和高田,他们刚从球场赶过来,比赛结束了,立海大输了,可是幸村却仍然生死未卜。

真田焦急地看向柳莲二,后者只是摇了摇头,已经紧张到面无表情。真田沉默了一下,然后走到手术室门边,对着巨大的磨砂玻璃笔直地站着,那姿势仿佛一柄出鞘的宝剑。坚毅、沉着,冷静、强大,这个男人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是打不倒的,立海大更是打不倒的!

所有人都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然后从柳莲二开始,柳生、桑原、丸井一个个全部离开了靠着的东西,全部挺直了脊梁,站得笔直如松。他们目光如炬牢牢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希望将这份不屈不挠的力量传达给里面那个正在跟死神搏斗的人。

高田很难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完全融入了立海,完全融入进了网球部。一直以来已经习惯看着他们一路凯歌奏响,一路赢得胜利。今天遭受如此突然的失败,如此巨大的打击,她没能跟他们一样表现得那么坚强,红肿的双眼再次泛起了泪花,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哭声。

仁王轻而易举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他轻声叹了口气,拉过高田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哪知高田就这样顺势揽过了他的手臂,半靠着他的肩膀小声抽噎着,满是泪痕的小脸让人看了着实心疼。仁王不好再拒绝,只得维持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拍着她的肩膀,希望她赶快止住泪水。

不远处的柳生比吕士分出心神,注意到了他们的姿势,明亮的镜片一阵反光,他蹙起了英挺的眉,嘴角紧紧地抿起。

达维娜井然有序地挥舞着不同型号的手术刀,精明锐利的碧色眼睛一丝不苟地盯着眼前的工作,漂亮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马上被一旁经验丰富的护士擦掉。

缝合好漂亮伤口的最后一针,达维娜抽空抬头看了眼斜对面仍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女生,不禁有些赞赏地扬起了眉毛。

“Cherish,你的勇气超乎我的想象。”

弥夏蠕动着苍白干裂的嘴唇,发不出声音。长时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实际上只是盯着幸村昏睡过去的脸出神。因为手仍被他牢牢握着,又害怕影响到手术,所以她不敢动弹一下,就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愣是挺过了几个小时,直到全身麻木。

“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到美国来找我。”总算知道自家的那个臭小子为什么这么迷恋她了,达维娜直起身子,眼角眉梢爬上了温和亲切的笑意,“我有意将你培养成我的接班人,感兴趣的话就来美国吧。”

一旁的医生护士都震惊住了,“神医圣手”达维娜·温莎的接班人?一瞬间他们开始默默思考蜚声国际的外科医师可以给柳生医疗集团带来怎样的荣誉及财富。

弥夏不置可否,她的话仿佛只是从左耳朵进去,过了一遍大脑后又从右耳朵出去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仍低着头仔细观察幸村的睡颜,只不过紫色的眼球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两下。

达维娜勾起唇角,摘下了口罩。“手术结束,辛苦大家了。”

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感觉轻松了不少。“神外天才”果然名不虚传,幸村的手术非常成功,应该说,是前所未有、始料未及的巨大成功。达维娜扬起手,冲好不容易恢复了神经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弥夏比了个“OK”的手势,后者张了张眼睛,然后一点点放松了紧张绷紧的神经。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弥夏跟随护士一起推着幸村,连日来一直隐藏着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尽数显现出来。她听见门外传来嘈杂但是熟悉的声音,应该是网球部的大家吧。她抬起头,想要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却一眼望见了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从她的角度望过去,高田几乎嵌进了仁王的怀里,嫣红着小脸,眼角还有未褪去的泪痕。她看不清雅治的表情,只有一张模模糊糊的轮廓,飘忽不定的身影。一瞬间多日来的疲倦一下子涌上来,眼前一黑,她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Cherish!”

“小夏!”

“弥夏!”

“来人,快送进去抢救,快!”

☆、危机·绑架

感觉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沉浸在黑暗无边的世界里,不断挣扎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四肢酸痛,浑身像被火车碾压了一样难受得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在遥远未知的地方,她仿佛听见了谁在低声啜泣,谁在不安地轻唤她的名字。

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让瞳孔紧缩了下,她张开迷蒙的视线,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双哭得通红的“兔眼”。

“赤……也……”

弥夏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她同桌的那一头纠结的乱发怎么也不可能错认。眼睛往旁边转了转,自己的哥哥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同桌,你醒了,快吓死我了!”切原赤也的眼睛里布上了血丝,看见弥夏醒来,激动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弥夏动了动喉咙,嗓子异常干哑,发声都无比困难。

“一天一夜,医生说你是休息不好,睡眠不足且一直神经过于紧张。”柳生比吕士端过一杯清水,把妹妹扶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妈妈之前一直守在这里,刚刚被爸爸强行带回家去休息了。”

酸痛的身子总算渐渐复苏,她好奇地望着切原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显感觉他有重要的事要说,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突然,她想起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幸村学长呢?幸村学长的麻药应该退了吧?情况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却让柳生和切原同时别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她。弥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手术失败了?不可能啊,达维娜明明说一切OK的……”

“小夏,你冷静一点,幸村的手术的确很成功,但他现在的情况有点儿……”柳生顿了一下,寻找不出什么恰当的词汇来形容,所以又不出声了。

到底怎么了?弥夏焦急的视线转向切原,后者吓了一跳,然后小声嗫嚅着开口:“部长醒来后知道我们输了的消息,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谁也不准靠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不可能!”弥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她了解幸村的为人,他不可能因为队员的失败而如此想不开。一定还有别的事情,一定还有其它原因导致了他的愤怒。

“我想他恐怕是听见了我跟你叔叔的谈话。”门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弥夏抬头,发现达维娜正拎着一个小皮箱站在那里。

“您要走了吗?”

“是啊,手术已经结束了,我没有再呆在这里的理由。”达维娜的语调轻松甚至是欢快的,“Cherish,我想精市是听见了你叔叔的那句‘就算完全康复,以后也恐怕不能再打网球了’,当时我们以为他的麻醉还没醒,所以讨论得有些肆无忌惮。”

另外三人一下子沉默了,“不能再打网球”是什么意思?真有这么严重,难怪幸村会如此反常,简直就像是受到了刺激。

“你……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当然不。”达维娜将墨镜戴好,鲜艳的红唇扬起一抹绝美的笑意,“我比较相信奇迹,Cherish,我们有缘再会!”

弥夏坐在床上,望着那个来去如风的女子消失的地方出神。半晌过去,她突然一把掀开了棉被,把柳生和切原都吓了一跳。

“小夏,你要干嘛?”柳生皱眉,想把她按回床上。

“去找幸村学长!”

“可是部长说他谁也不见。”切原惊呆了,带点儿崇拜地望着她。

“那就把门砸开,总得有人打破他的固执。”

幸村精市的病房门外跟早上真田被赶出来时的情况差不多,一大帮正选队员或站或坐或蹲,一个个满脸沮丧,垂头丧气完全没有精神。弥夏穿着医院碧绿的病服直接出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掏出备用钥匙,轻轻一转就打开了房门。真田站在边上,望着她的目光里竟然写上了恳求。她坚定地点点头,然后推门进去。

“我说过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出去!”平板无波却异常冰冷的语调,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一向温柔的男生如此冷酷的一面。弥夏把门关好,轻轻走到坐在病床上背对着房门的幸村身后。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说出……”

“学长,我刚才走了很远的路过来,让我休息一下也不可以吗?”

软软的语调,毫不在意地示弱,幸村听见熟悉的声音惊讶回头,看见跟自己穿着同样病服的女孩正披散着头发站在那里,笑得一脸虚弱。一瞬间所有坚硬冰冷的话语都吞回了肚子里,幸村垂下眼睑没有出声,转身继续看着窗外的夕阳。

弥夏叹口气,然后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今天的夕阳很美,绚丽的晚霞像是要把世界都染成一片金黄。

“达维娜小姐回美国了,临走前她告诉我,只要你的复健没有问题,完全可以回归球场。”

幸村猛然攥紧双手,脸上的表情却仍然没有丝毫波动。

“学长,我们害怕一件事情有时不是因为它给我们带来的伤痛,而是它所带来的无法预知的后果……其实我很羡慕你,你通过复健还可以重返球场,而我无论再做多大努力,都不可能重回舞台了。”

对上幸村那双诧异的眼眸,弥夏轻轻一笑,仿佛在谈天气般轻松随意,轻柔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股笑意,讲起多年前的那个下雨天,讲起那个让自己脚踝受伤的小故事。

再一次将自己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扒开,然后血淋淋地展现在别人面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但是弥夏始终带着暖暖的笑容,仿佛在回忆儿时一件调皮捣蛋的趣事那般轻松。丝毫感觉不到她的痛苦。

幸村在脑海里构想着那个场景:阴霾的天气,瓢泼的大雨,倒塌的花架,被暴雨摧残的玫瑰,以及那个死死被压住左脚的小女孩……幸村看着她的侧脸,那么阳光,那么温暖,可是他却真切感受到了当时的寒冷与绝望。原来她曾遭受过这样的意外,原来她也曾苦苦挣扎过。

“……我不得不放弃舞蹈,放弃我一生的梦想,但我现在还是活的好好的。”弥夏又轻轻笑了,“学长你明明还有机会,为什么要选择自暴自弃?”

仿佛密布的乌云终于透过一缕阳光,幸村原本昏暗无边的心境终于渐渐明亮起来。“难怪,当初莉香说她要选择舞蹈的时候,你那么支持。”是不是她把自己未完成的理想寄托在他妹妹身上了呢?幸村不知道,但他已经明白自己应该怎样做了。

弥夏低头浅笑,垂在耳边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我记得学长号称神之子,您总是会得到神的庇佑的。您告诉过我您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不要破例就好。”

她用上了敬语,然后起身朝门口走去。幸村仍保持那个姿势坐在床边,但弥夏相信他已经想通了。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如果可以帮助他重拾信心,那么就算伤口再次裂开了又有何妨?不过是希望所有人的梦想都可以实现罢了,千万不要像她一样,遗憾终生。

病房门再次推开,大家都紧张地望着她。弥夏抿起唇笑了,“他已经没事了,待会儿遵照医生的嘱咐给他弄些吃的,大家不用再担心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切原差点儿又哇哇大哭出来。弥夏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脚步一虚眼看又要晕倒,却被仁王及时扶在怀里。

“我送你回去休息。”

无比熟悉的低沉嗓音,弥夏轻轻点头,远处高田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但她已经不想管那么多了。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只要他还体贴自己,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仁王将弥夏扶到床边,让她在床上坐好。“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等一下!”她拽住他的手,声音有些急迫,“我们谈谈好吗?”

仁王没有动,任由她拉着自己,站在原地扭过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微微蹙起了眉毛,“你想要说什么?”

“你在生气?还在为那天的事?”弥夏放低姿态,尽量用最柔软的语调来询问他,她不想让那天吵架的噩梦重演。

“不,没有。”仁王叹口气,转身蹲到她面前,从下往上看着她,墨绿的眼睛里写着淡淡的温柔。

“可是你在生气,你刚刚明显不高兴了……”她

嘟起嘴巴,莹紫的眼睛迅速蹿升起了泪花,“雅治,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哪里惹你生气了?”

仁王沉默,然后叹息的声音比刚才还大。他垂下嘴角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你错了呢?大概是我太小心眼吧……”

“什么?”她模糊着泪眼,没有听清楚。

“弥夏,我最近一直在想,你到底有多少精力。”仁王抬起头牢牢盯着她,仿佛下定决心般终于吐出自己的想法,“你忙着跟忍足侑士配合比赛,忙着跟迹部景吾交好朋友,忙着在医院照看幸村,忙着关照赤也……弥夏,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完全呆住了,眼泪就在眼眶打转,却怎么也不肯掉下来。仁王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可是为什么连在一起之后她却听不懂了呢?

“有时候我会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我最初认识的那个天真烂漫,心思单纯眼睛里只有我的女孩到哪去了?为什么我现在只能从她的身上看到争斗、好强、猜疑和压迫。”仁王反手握紧她的小手,唇边的苦笑不断扩大,“到底为什么,我们不再像以前那般相爱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