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弥夏的大脑炸成碎片,她慌乱地摇着头,咬住嘴唇拼命想要否认,可是却说不出只言片语。仁王眼里的温暖正在一点点消失,那样冰冷无澜的感情是自己毫不熟悉的,让她害怕,更让她绝望。
“弥夏,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过什么吗?都说我是立海大的欺诈师,是一个连恶魔都可以骗过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可以骗过自己的心。”仁王顿了一下,眼底染上了一抹哀伤,“但是如果那样的话我也是会心痛的。我的心现在告诉我,它已经感受不到你的爱了。”
仁王松开了她僵硬的手指,站起身大步离开,嘭地一声把门关上。弥夏呆呆地坐在床上,脑海里不断飞过以前的场景,还有他刚才说的一字一句,眼泪终于扑簌簌不停掉落。过了一会儿,寂静的病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可惜应该来安慰她的人却已经走远,再也不会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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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车从金井综合病院到冰帝,一路上飞驰而过的风景闪过眼帘,并没有留下任何特别的感觉。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被硬逼着休息了足足三天,终于摆脱这种近乎“囚禁”的生活。
刚刚出院,她就被学校安排了一项重要任务。下个星期立海和冰帝要联合举办一场“中学生文化庆典”,邀请所有关东地区的学校代表参加,地点定在冰帝学园。而立海的校长分配给她的任务是——在典礼晚会上做压轴表演。借着TOJ的名气的确再适合不过,弥夏用手拄着下巴,思考着待会儿应该怎么跟迹部商量。
自从那天结束了跟雅治的糟糕谈话,他们一直没有再见面。弥夏震惊于他对自己的误解,可是真要让她解释清楚,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难道要明明白白地告诉雅治“爷爷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我要拼命努力好得到他的认可,让他不再反对我们”吗?弥夏不会做出这种可能伤害到他自尊的事。那么就只好暂时这样僵着了。她无奈地叹息,所幸幸村学长恢复了心态,已经投入到复健中,让她觉得自己还不是那么没用。
车子再次直接停在了音乐大楼前,弥夏知道迹部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里。她走下车,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男生。
苍蓝色的半长发轻轻扫过性感的脖颈;单薄的嘴唇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隐藏在镜片后面的桃花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长久以来终于看见了立海网球部以外的人,不用非得再考虑那些烦心的事情,她感觉轻松了不少,对待忍足也就自然亲切了起来。
“迹部居然派你过来迎接,军师大人还真是任劳任怨。”
忍足轻笑一声,不介意接下了她的调侃。前几天接到消息说她晕倒住院了,如今看上去气色不错,让他放心了不少。“走吧,如果让我们的帝王等着急了,那我这个军师可就要倒霉了。”
“哈哈!”忍足故意装模作样的腔调逗得弥夏开怀大笑,跟上他的脚步,两个人并肩走上台阶。不远处的拐角站着三五名女生,神色高傲眼神轻蔑,漂亮精致的脸蛋却变得异常扭曲。
“这还真是一个华丽大胆的创意,本大爷喜欢!”能得到迹部景吾如此高的评价,弥夏自然很得意。她轻抿一口香浓的红茶,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么后续的准备工作就全部交给你喽,我负责出点子,你负责实现它,能者多劳嘛!”弥夏乐呵呵地摆摆手,迹部挑眉,你到真不客气。
“对了,上次偷拍照片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有线索没有?”
弥夏这一问让两个男生都有点意外,还以为时间过去这么久,她不打算追究了呢。
“怎么了?喂喂,你们可别误会,我才没那么善良,我可是典型的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弥夏撇撇嘴,明白他们误会了什么,立刻澄清。她可不是什么温婉可人心胸宽广的白雪公主,敢陷害她,就等着她华丽丽的打击报复吧!
“咳嗯!”迹部清了清喉咙,掩饰掉刚才的错愕。那一瞬间以为她善心大发打算放人一马的他真是个笨蛋!
“偷拍者我们调查出来了,藤原正南,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八卦小报记者。”忍足轻推下眼镜,“他没有任何特殊的背景,身份简单清白,但就是因为太简单清白了,才不免让人产生怀疑。”
“他的背后还有主使,不然他哪来那么大的财力和物力印发那么多相片,传得整个学校都是。”弥夏放下茶杯,眉宇间的神采渐渐变得凝重,“那本杂志呢?都是同一个人所为吗?”
“杂志是在东京郊区一间名叫‘久远’的印刷场订制的。”迹部望着她的眼睛里满含深意,“但是当我们派的人找上门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经清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去工商部调查了一下,才发现那是一间没有执照的黑作坊。”
弥夏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她的心底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这种诡异的违和感,这种奇怪隐秘的手法,难道对方是……她惊愕地瞪大眼睛,急忙看向迹部,而后者冲她深沉地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你们很有可能惹上了黑社会的人。”
弥夏单独走在冰帝学院的林荫校道上,她拒绝了忍足的好心相送,望着道路两旁娇艳的玫瑰,思考迹部刚才的话。
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回到日本才一年多,为什么会惹上黑社会。记得迹部一脸戏谑地问自己“怕了吗”,弥夏轻声嗤笑,如果害怕的话,她就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冰帝里了。是的,她敢肯定,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故意整她并且跟黑社会有关的那个人一定在冰帝。不然就凭冰帝的安全系统,外人根本无法进来偷拍,除非有冰帝的人做内应。
正思索间弥夏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几条美腿挡住了去路。视线上移,原来是那帮以铃木美惠为首的冰帝大小姐们。
“哟,各位下午好啊!”弥夏微笑,毫不在乎对方恨不得扇她耳光的凛冽气场。
“柳生弥夏,你还真是不要脸,又来冰帝勾引迹部大人和忍足大人?”铃木旁边一个满脸雀斑的女生首先发话,一张口就是如此低级恶俗的台词,弥夏连跟她开战的兴趣都没有。
显然觉得她上不得台面的人不止弥夏一个。铃木皱了皱眉毛,抬手示意“雀斑女”不要再出声,她对视着弥夏的双眼,眼神玩味带着一丝危险。
“柳生小姐,事情都办完了?”
瞧瞧,弥夏略微赞赏地点点下巴。当老大的就是不一样,懂得用优雅礼貌来武装自己,而不是像个悍妇那样当街叫骂,看来这个铃木美惠段数也不低嘛!
“是啊,来讨论一些小问题,办完了。”弥夏不在意地捋了捋胸前的头发,开始有些后悔怎么没答应让忍足送自己下来,她实在讨厌麻烦!
“既然办完了就请马上离开吧,当然,如果你不会再出现在这里,我们会很高兴的。”铃木美惠笑里藏刀,闪身给弥夏让开了一条通道。
“呵呵,真是遗憾,如果我不再来的话恐怕迹部君和忍足君就不会高兴了,所以铃木同学就多多忍耐吧!”弥夏暗暗笑了笑,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哼,真以为她就爱往冰帝跑啊?要不是有要事在身,她才懒得理迹部大人和忍足大人呢!
铃木美惠抱着胳膊,冷冷地注视着那道纤细的背影乘车离开,漂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柳生弥夏,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知道收敛的。
回神奈川的路上弥夏心情颇爽,原来郁闷的时候“欺负”一下别人竟可以使自己的痛苦减轻不少。一想起铃木和她那几个手下堪比调色盘的脸,她就忍不住轻笑。
车子驶进了神奈川,手机忽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喂,你好?”
“弥夏,我是亚美啦!”
“亚美姐姐?”弥夏挑眉,仁王大姐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干嘛?
“弥夏,你现在有时间吗?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电话那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还有点哀求,显然仁王大姐是真的有求于人。
“说说看吧。”她今天没有其它安排,本来也打算直接回家,就听听看她想让自己帮什么忙好了。
“啊,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今天本来应该是我去幼稚园接亚乃,但是我现在还在东京呢,摄影社这边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雅治电话又打不通。所以,弥夏~~~帮帮忙啦!”
仁王大姐还在苦苦哀求,弥夏却笑得弯起了眼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有问题,交给我吧。”说起来她也好久没有看见亚乃了呢,弥夏也想见见那个可爱的小妹妹。
“哎?真的吗?太好了弥夏,谢谢你哈!把她送回家就可以了,妈妈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所以不用麻烦你再陪着她。”
“呵呵,没有关系。”收了线,弥夏望向窗外发现他们正好路过蛋糕店,她立刻吩咐司机停车。“你先回家吧,我还要去别的地方,不用来接我了。”她走下车,想着买一块亚乃最喜欢的杏仁蛋糕作为礼物,小丫头一定会很高兴的。
还记得以前总是陪着雅治一起来接亚乃放学,那时候她靠在他的怀里注视着亚乃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走来,竟然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现在她一个人站在大门外,拎着硕大的蛋糕,心里渐渐涌起了失落。突然间很想念仁王,很想很想,恨不得马上见到他。
“弥夏姐姐!”远处的小姑娘迅速跑过来,惊喜地瞪大眼睛,“弥夏姐姐是来接亚乃的吗?哇,这是亚乃最喜欢的杏仁蛋糕!”
“亚乃,好久不见!”弥夏倾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顶,“我来接你回家哦,蛋糕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我们回家再吃好不好?”
“好!”亚乃很兴奋,抓住弥夏的手让她带自己离开。“哥哥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小朋友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弥夏陷入了突如其来的苦涩之中。“他……他在忙着训练,所以姐姐就一个人来了。”弥夏苦笑了一下,那股思念愈发强烈,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雅治,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气息。
“嗯?”亚乃转动着激灵的眼珠,人小鬼大的她立马察觉到弥夏姐姐可能和哥哥生气了,因为她笑得一点儿也不开心。“弥夏姐姐,我们走回去吗?”
“亚乃想做车?”
“不,我想走回家。”亚乃眨动在水汪汪的大眼睛,攥紧了弥夏的手指,“我知道一条近路哦,很快就可以到家,有好几次姐姐都带我走过,我们就走那条路吧!”
“哎?”没有问题么?看着小女孩跃跃欲试的模样,弥夏实在不好拒绝,只得任由她拉着自己走上了一条完全陌生的岔路。
“亚乃,这里是……”弥夏皱着眉望着眼前昏暗阴沉,纵横交错的小胡同,万万想不到神奈川居然还有这种类似于“蜘蛛巷”的地方。“我们确定要走这里吗?不会迷路?”
“不会不会,姐姐带着我走过好几次了,我早就记下来啦!不一会儿就可以到家哦!”亚乃拍着胸脯保证,眼睛盯着蛋糕盒子,恨不得马上回家。
弥夏用眼睛丈量眼前的小巷,确实如果穿过这片胡同的话,她们就相当于直接跨过了两个街区,少走了许多弯路,试一下也未尝不可。“亚乃,那么就请带路吧!”
“嗯!”
走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感觉随时随地都会发生什么意外。心里突然蹿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弥夏定住心神,想想可能是刚才跟迹部讨论黑社会的事情过多,导致现在疑神疑鬼,真是太可笑了。
可是就在她摇头嘲笑自己的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气味突然充斥口鼻,无比熟悉的味道——身为医生的孩子她不可能不知道——乙醚。反应过来的瞬间她想立即反抗,可惜药力太强,她双腿一软直接倒了下去。意识的最后她记得自己牢牢攥紧了亚乃的小手,仿佛拼命抓住了某样最珍贵的东西,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松开。
☆、千钧一发
迷迷糊糊转醒,她发现自己的双眼被蒙住,嘴里塞进了什么东西,浑身上下被绑得死死的。弥夏让自己的大脑努力运转,回忆事情发生的始末。
她接到仁王亚美的电话,拜托她去接亚乃放学;她让司机先回家,给亚乃买了块蛋糕;亚乃拽着她走进一条小路,据说可以快点儿回家……弥夏惊得一个激灵,想起昏迷前充斥口鼻的乙醚气味,难道她们被绑架了?
视觉被完全剥夺,她只能凭借周围的声音来判断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安静,十分安静,几乎没有一丝声音,亚乃不在身边吗?她有没有危险?
突然响起的吱呀声格外毛骨悚然,弥夏皱着眉毛,听着渐渐接近的脚步声,然后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一把扯下。屋内昏暗的光线并不算刺眼,没有窗户,三面都是墙,而自己的右侧似乎是一面粗糙冰凉的厚玻璃。看来是绑架没错了。
弥夏眯起眼睛,望着面前这个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带着苍白诡异面具的男人。她勉强让自己撑住了不发抖,紧张地偷偷吞咽唾沫,一边想着对方绑架自己的目的,一边着急亚乃现在的情况。
男人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了弥夏的刘海,逼迫她与自己对视。毫不怜惜地拽着她的头发,让她疼得眼角泛起了泪花,嘴里被棉花团塞得紧紧的,迫使她纵然痛苦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那张酷似市丸银的面具泛着寒光,嘴角诡谲地扯到了耳根处的笑脸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柳生弥夏。”冰冷残酷的声音,没有半点儿感情,弥夏不禁打了个哆嗦。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看来对方已经将她的身份摸透了,做了完全的准备。
“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跟你玩个游戏,”男人轻哼了一声,配上那张惊悚的笑脸,加重了他的残忍程度。“一个无比简单的游戏。”
男人松开她的头发,然后双手击掌,弥夏右侧一直呈黑色的厚玻璃突然亮了起来。原来这是一块单向玻璃,透过它可以看到隔壁房间的情况。弥夏望着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下一秒惊恐地瞪大的眼睛。
“好了,我们都知道柳生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吃不了什么苦头,所以我想出了一个更有趣的游戏。”男人的声调上扬,弥夏敢肯定他这回笑了,笑得非常残忍,“今天的游戏的规则是,我们免费给您表演,您看着就好。”
弥夏呆呆地瞪着单向玻璃,望着那个蜷缩在榻榻米上不停哭喊的小小身影。她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惊恐地看见三个带着鬼面具的人猛然拉开门冲了进去,拽起摊在地上被绑住手脚的亚乃,一巴掌扇了下去。
“唔!唔!唔……”弥夏奋力甩着脑袋,瞳孔紧缩,眼球布满血丝。嘴巴被塞住迫使她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她奋力扭动着身体,将脸贴在了玻璃墙上,死死地瞪着那个让她撕心裂肺的场景。
停下来!马上停下来!!
三个男人,有两个钳制住了亚乃的手脚,另一个甩开了肩膀狠狠地扇她耳光,那张原本白皙红润的小脸片刻便肿得老高。亚乃原本还在大声呼喊,可是几分钟后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惊恐的大眼睛里溢满泪水,身体完全被控制住,毫无反抗的能力。
天啊!天啊!求求你马上停下来,马上住手!
弥夏不断摇头,眼泪随着她呜咽的声音扑簌簌落下。这样的场景快要把她折磨疯,她用头狠狠地撞击冰冷的玻璃墙,恨不得能马上代替亚乃承受痛苦。
“柳生小姐怎么了?怎么哭了呢,嫌我们表演得不够精彩吗?”男人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吹口热气,近乎温柔地牵起一缕垂在她胸前的紫发,细细把玩,“柳生小姐不高兴了,你们还不再卖点力气!”
他低头对着领口的微型话筒刚刚说完,弥夏就惊恐地发现那个带着红脸鬼面具的男人停止了扇耳光的动作,另外两个男人也放开了亚乃,然后其中一个对准了亚乃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已经被他们扇昏过去的小女孩立刻惊醒,还没来得及喊痛,就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弥夏疯狂地贴在玻璃上,五官完全扭曲掉,她死命地磕着玻璃,额角已经青紫一片。
“弥夏姐姐!弥夏姐姐!救我,救我啊……”
亚乃被踹翻在地,仰面朝天又挨了一脚,重重落在胸口,让她剧烈咳嗽起来。不过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从来不曾遭受过什么苦难,一直像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公主,父亲母亲疼爱,哥哥姐姐宠溺。如今遭受这般毒打,仁王亚乃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为什么那个笑容温暖的姐姐此时没有在自己身旁保护她?
神奈川柳生别墅,往日一片宁静的客厅现在炸开了锅,低压紧张的氛围从入了夜就再也没有消散。
“还是没有消息?”金田管家一脸忧心忡忡,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没有,手机完全打不通,派出去的人也回信说还没有找到。”柳生比吕士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继续往出拨打电话,操控手下继续找人。
此时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钟,柳生家的客厅却坐满了人,全无困意。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因为那两个已经失踪了好几个小时的女孩。
网球部的正选或坐或站,努力压抑焦躁的心绪。切原赤也烦躁地扒着头发,双眼充血眼神冰冷,好像一个嗜血的恶魔;丸井文太靠在沙发里,同身旁的搭档一样,满脸担忧;柳莲二正在跟真田小声议论着什么,神情都比较严峻;柳生比吕士走到站在落地窗前的仁王雅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女友和妹妹同时被绑架,他看上去快要崩溃了。
“‘暗影’刚刚传回消息,绑架她们的人很可能是‘白狼’。”迹部景吾刚刚结束了一个电话,转身走回客厅。听说弥夏出事了,他和忍足在第一时间就从东京赶了过来。离开冰帝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谁想到短短几个小时过去就遇到了这么大的危险!迹部心里也很着急,他不惜动用了家里的势力,让迹部家族最神秘的影子部队“暗影”来帮忙调查弥夏的下落。
“白狼?”忍足侑士皱了下眉,脸色变得非常不好。那个在黑道上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超级变态”居然盯上了弥夏,那一瞬间他的心几乎蹦到了嗓子眼!弥夏,你千万不能有事!
“白狼,号称日本黑道第一孤狼,犯罪手法高明残忍,且从不留下证据,让各地警察都很苦恼。在关东地区拥有很大势力,几个黑道家族都想拉拢他,但是传闻他的大本营在国外……”柳莲二将自己所掌握的数据尽数说出,却让所有人的后背泛起了冷汗。
大家再次将视线瞟向了茶几上单薄的纸张,惨白的底面上拼凑着几个黑色大字——柳生弥夏和她的小朋友在我们手上,到底救谁,二选一。
冰冷,残酷,不容拒绝。他们仿佛看见一匹目光森冷的荒原狼正逡巡在弥夏和亚乃左右,随时打算将她们撕成碎片……
三个成年男子,对着瘫软在榻榻米上的小女孩拳打脚踢,刺眼的鲜红色不断涌出,冒着温热的气泡,蜿蜒在碧绿色的榻榻米上。亚乃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坚硬,喉间的甜腥味让她无法再哭喊。原本水灵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空洞地睁着,毫无意识望着玻璃墙的方向。弥夏知道亚乃是看不见自己的,可是当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求求你,停下来吧!求求你不要再伤害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压抑着不断往上泛酸水的恶心感,从亚乃口腔、身体里不断涌出的大量鲜血让她头晕目眩。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然后祈求地看着蹲在对面的男人。被棉花塞住的嘴在微微颤抖,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可是她知道他一定明白她要说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游戏的规则是我们负责表演,你只要在一旁观赏就好。”男人伸出手拢了拢她耳边的乱发,修长的手指滑过白皙的肌肤,冰凉的指尖让她打了个寒颤。
“柳生小姐如果实在不喜欢这个游戏的话,那我们再换一个如何?”男人语气微扬,一副好说好商量的样子。“我给你一个选择:我们打死那个小女孩,你就在这里看着,保证你毫发无损并且把你送回家。”
弥夏震惊地瞪着他,不断摇头,嘴里的呜咽声更大。苍白的面具始终带着笑容,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靠近她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还有就是,我可以放过那个小女孩,给她留口气,但是你,”冰冷的大手突然抚摸上她线条玲珑的腰际,“你要负责慰劳一下我的兄弟们,他们可是对你垂涎已久了呢,怎样?”
弥夏惊呆了,忘记一切反应。淡紫色的大眼睛迅速失去光彩。在这间黑暗冰冷的屋子里,她的心脏痛得麻木,快要失去跳动。
男人温柔地把手移到她的胸前,指尖抚过美好白皙宛如艺术品般的脖颈,在胸前流连,然后轻轻地弹开她的衬衫扣子。顿时,大片美丽的胸脯显露出来,一览无余。
“怎么样柳生小姐,你的选择呢?”
仁王雅治记得第一次见到弥夏时的情景,阳光温暖清风吹拂,他惊叹于她的美貌;他记得第一次亲吻她时的感觉,湿润柔软的唇瓣让他迷恋不已,再也不愿放开;他记得拥抱她时的满足,记得牵手时的甜蜜,记得骑车带着她上学时的舒爽惬意……可是这些记忆现在正在迅速地悄悄溜走,只剩下压在心头的深深恐惧。
仁王亚美已经哭晕了好几回,不停责怪自己为何不去接亚乃而是把事情推给了弥夏。谁也不能怪她,却谁也想不出安慰她的方法。那两个女孩都太重要,她们一出事,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乱了。
“二选一”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们只能选择救一个吗?仁王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一瞬间涌上心头的疼痛让他几乎不能再呼吸。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他还来不及细细思考,认真准备,就要逼迫他做出残酷的选择,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迹部少爷,已经确定了搜索范围,估计不出二十分钟就可以找到他们的据点了!”
“非常好,我跟你们一起去!”迹部华丽地打了一个响指,唤起了所有人的神志,“真田,我需要你的帮助。”
真田看向迹部目光灼灼的双眼,沉毅的下巴点了点。“放心,已经安排好了,警方会协助你的手下一起突进,周围的地区也已经被全面封锁,他们肯定跑不掉的。”真田也动用了家族力量,让警视厅介入调查,通过一系列筛选排除,终于找到了罪犯窝藏她们的区域。
救援行动迫在眉睫,两个男生同时望向这里的主人——柳生比吕士,等待他下决定。柳生夫妇今天中午乘飞机到巴黎视察工作去了,柳生俊介陪着柳生老太爷去关西会见老朋友,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紧要时刻,拯救弥夏和亚乃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比吕士的肩上。紫发男孩微微低头,平静地伸出手指推了下眼睛,“马上出发!”
或许该敬佩他的临危不乱,赞赏他的冷静沉着,但是偷偷观察他的柳莲二知道,这个外表看上去一直沉稳理智的男生,手指在轻微颤抖着。他已经害怕到了一个顶点,导致浑身麻木,完全是在凭借仅存的意识来支撑自己。
“柳生少爷,考虑到绑匪的手段一直很凶残,之前的恐吓信不可以不当真,如果真的发生意外,请问两个女孩要先救哪个?”一个站在迹部身后的年轻“暗影”问出了此时压在大家心头,最残忍也是最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谁都知道“白狼”说一不二,不可能让她们全身而退,但是如此艰难的抉择,让他们究竟该怎么办?
“亚乃,仁王亚乃。”
就在一群人陷入难受的沉默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大家惊愕地看过去,仁王雅治正一脸坚定地站在那里。柳生比吕士快速冲过去,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挥出,揍得仁王跌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对不起比吕士,她是我妹妹。”仁王平静地擦了擦出血的唇角,站了起来。
“小夏也是我的妹妹!”柳生激动地揪紧他的衣领,挥动手臂恨不得再给他一拳,“你这家伙脑袋坏掉了还是怎么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啪!”真田在最后关头握住了柳生的手腕,阻止了他继续的打人的动作。“柳生,仁王,我答应你们一定会把她们安全救出来,你们冷静一点。”
柳生眼镜滑到一边,早已斯文不在,他甩开真田的钳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仁王站在原地动了动抽疼的嘴角,墨绿色的眼底染上了一片不熟悉的阴冷。
那三个男人的动作慢了下来,通过模糊的视线弥夏看见浑身是血的亚乃一动不动,似乎停止了呼吸。
带着笑脸面具的男人已经把她胸前的扣子全部解开,露出纯白色的文胸。他倾身凑近,暧昧地在她的脖子处轻轻摩挲着。
“放心,我的手下很有分寸,她还没死,她死了我们就没得玩了。”宽大的手掌探进她的后背,圈起她纤细的腰肢,光滑细腻的肌肤手感好到不可思议,“当然,如果你还不马上选择的话,她的死活我也不敢肯定了。”
她麻木地瞪着那具蜷缩在榻榻米上的身体,刺目的腥红一点点漫开,到底遭受了怎样的重击才能流淌出那么多血,她不敢想象。她宁愿此时倒在那里的人是她自己,她宁愿他们打死她,只要不再伤害亚乃就好!
对不起,雅治,我没能保护好她。
弥夏转过脸,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这张诡异阴森的笑脸,机械地点了点头。她的精神遭受到巨大的打击,她不忍再看亚乃受到折磨,二选一的条件,她还有什么退路可以走?
男人轻声笑了出来,伸手温柔地拿掉堵住她嘴巴的棉花团。重新获得空气的弥夏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眶再次充满泪花。
“看来柳生小姐是同意我的游戏规则了。”男人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蛋,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你的选择呢?”
“第……第二个……”长时间无声的哭喊让她的嗓子嘶哑难听,弥夏咳嗽了几下,然后抬头勇敢地对视那张面具后面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即将一无所有,但是在那之前她还是想先确认亚乃的平安。
“放开她……放她走!”
男人望着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宛如被禁锢起来的疯狂小兽般倔强血红的双眼,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一下子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兴趣。凌乱的衣衫,被束缚起来的手脚,以及一脸坚毅赴死的表情,以上总总都足以让他产生疯狂虐待的心理。
想要看着这个骄傲明媚的女生一点点走向灰暗破败;想要狠狠打紫眸里的坚决,让它们失去闪亮;想要狠狠地、疯狂地摧残她,毁灭她,将她牢牢地握在手心里揉搓,捻化成沙击掉那对,灰飞烟灭……
男人收回在她脸上来回抚摸的手,猛地站起了身。弥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退开,抬起头望着他,眼底的倔强昭然若揭。她竟然感觉那张面具咧开的嘴角似乎放平了一下,如此奇怪的景象一定是她的错觉。男人拉过领口的微型话筒,低声命令隔壁房间的三个手下马上过来。
弥夏呆呆地望着惨白的灯光下不停发抖的小小身影,眼里的泪水早已干涸,喉咙也干哑得发不出声音,除了用目光静静凝视,她找不出其它方式来安慰亚乃。多想告诉她不要害怕,再忍一忍,马上就会有人来救她们的。想起那些熟悉的身影,心脏忽然抽紧,痛得她无法呼吸。
正晃神间她突然听见衣服撕裂的声音,紧接着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衬衫被完全撕开,裙子也被撕到了大腿。弥夏的大脑炸开了锅,瞪着逐渐向自己围过来的三个男人,她除了颤抖着摇头,竟然吓得连哭喊都忘记了。
“你……你不能……不……”断断续续的句子,她的声音细如蚊蝇。透过缝隙她瞪着已经走到门边的背影,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她想不到男人居然这么狠,居然会这样对她。
白色的笑脸面具转过来,刚才所有闪现过的温柔怜惜全部消失不见,他的声音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冰冷残忍:“柳生小姐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我的三个手下会好好疼爱你的。”
男人毫无留恋地离开,宛如丢弃一件破碎不堪的玩具,再也不愿多看弥夏一眼。三个带着红、黄、蓝面具的绑匪一拥而上,弥夏的嘴里再次被塞进了棉花,致使她的所有尖叫都只能在喉咙间翻滚,任人宰割。
绑匪开始对她百般□,弥夏淡紫色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只是不停流泪,眼里写满了绝望空洞,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渐渐死去。
模糊的视线开始出现幻觉,记忆深处那张扬绚烂的白发,温柔可靠的怀抱,轻柔甜蜜的亲吻一下子涌上来,让她渐渐抽离了意识,只剩下幻想。
雅治,雅治,雅治……
心里默默呼唤那个深藏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她感觉自己的裙子已经被褪了下来,苍白绝望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绝美虚无的微笑。
雅治,我好想你。
☆、分手(一)
原本就不算牢固的木质拉门突然被大力撞倒,柳生比吕士脸上的嗜血表情堪比撒旦降临。他身后围着的一排警察全部亮出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间屋子。当他看见已经昏迷过去,被三个□着上身的男人包围在中间的妹妹时,脑袋里一直紧紧绷住的弦“啪”地一声终于断了。
警察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制服了那三个戴面具的家伙,柳生一边扯下身上的外套一边冲过去,牢牢将弥夏包好,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夏!小夏!”心痛得快要裂开了,他的声音都是抖着的。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嘴唇青紫一片。柳生抱着她不停摇晃,张开嘴巴想要怒吼,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第一次,这个一向优雅沉着的男生眼泪汹涌毫无形象,哭得像是一个惊慌无措的孩子。
怀里的女孩仿佛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暖,强撑起意念勉强打开了双眼,露出一条缝隙。灰暗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模糊混沌的视线里她仿佛看见了一抹熟悉的淡紫。
“哥……”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救她们了。意识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最后的关头她仿佛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混乱尖锐的警笛声,惊讶心痛的呼叫声……都不重要了,弥夏彻底陷入昏迷前只想到了一点,只要亚乃平安获救,就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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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开始在外婆家漂亮的花园里荡秋千,四周都是醉人的玫瑰花。后来她突然摔了下来,阳光依然温暖明媚,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掌伸过来,她抬头望去,白发男孩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她握住他的手指,却惊讶地感受到冰凉彻骨的寒意。温暖迅速褪去,世界变成一片冰冷荒芜,带着不同颜色面具的男人围在四周,朝她伸出手指,撕扯她的衣服,触碰她的身体……
弥夏猛然惊醒,脆弱的意识逐渐恢复,眼皮仍沉重得抬不起来。鼻息间充斥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身上盖着干净柔软的被子,身体似乎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悬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了下来。
“……没有被侵犯的痕迹,还好你们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她,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叔叔,那她为什么还没有醒?”
“跟亚乃遭受到的身体创伤不同,她的伤害全在精神上,至今仍没醒来,应该是受到很大打击的原因吧。”微微叹息的口气,无比熟悉的声音,弥夏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现在完全放松了下来。没有什么比自己亲人守在身边更能带来安全感了。
她努力动了动手指,一旁精密的仪器立刻发出报告。柳生俊介和比吕士马上围到病床边,仔细观察她的情况。
“小夏,你醒了。”女孩蝴蝶翅般的眼睫缓缓张开,俊介松了口气,心里满载着对上苍的感激。比吕士握紧她的小手,喉间一阵哽咽,完全说不出话。
弥夏蠕动着嘴唇,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亚乃怎么样了?”
“她很好,已经脱离了危险。”比吕士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温柔地替她整理额发,“叔叔亲自给她做的手术,过不久就会痊愈的,你放心吧!”
柳生尽量安慰她,让她不要想太多。实际上当他们赶到那座老旧破败的和式房屋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住了。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淡绿色的榻榻米几乎被鲜血覆盖,往日那个活泼开朗惹人喜爱的小天使蜷缩在地中央,身上青紫红肿一片,仿佛一个破旧损坏的洋娃娃,毫无生命,早已死去。
那一刻仁王雅治几乎失去了理智,身为搭档的柳生在隔壁房间抱着弥夏,透过玻璃墙看他发疯般冲进去,他是第一次看到仁王疯魔的样子。完全不若往常般邪肆潇洒,他紧紧地抱着亚乃,呼唤她的名字,瞪着那帮绑匪的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他甚至想抢下警察手里的枪,恨不得亲手毙了他们。
这一切柳生都不能告诉弥夏,至少现在不能。亚乃的情况虽然看似惨烈,但好在都是外伤。对方似乎故意弄出大量鲜血来制造恐怖感,却没有伤及她的内脏,所以抢救过后亚乃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真正让人担心的是弥夏。
柳生温柔地注视着妹妹,她一听见亚乃没事后就立刻昏睡过去,似乎再也不会醒来。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沉痛哀伤,身体仿佛被划开了无数条口子,不至于马上死亡,却痛得锥心刺骨。
无法想象在她们被绑架的将近十个小时里,究竟都经历了什么。亚乃受到毒打,可是弥夏却几乎完好无损;亚乃身上有数不清的出血口,可是弥夏仅仅是皮肤被按出了几道红印;亚乃几乎快要因为失血过多死亡,可弥夏受到了侵犯但是□未遂……
这一切情况综合起来看感觉十分诡异,再加上那面构造奇怪的玻璃墙,好像绑匪是在故意虐待亚乃给弥夏看。看似弥夏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但是柳生知道事情完全不是这样。只有当时亲身经历过,亲手拥抱过她才能明白,那种由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绝望,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一定是受尽了煎熬,尝尽了痛苦,所以才了无生气,仿佛随时都会结束生命。
柳生握紧了弥夏的手指,她心灵上的创伤急需医治,但他深深明白这其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让她接受关怀和帮助,让她走出恐惧和绝望,是他目前为止最大的心愿。亲人朋友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所以不要害怕,小夏。
突然间脑海里闪现出仁王怀抱着亚乃的画面,那双墨绿色的眼瞳透着渗人的冰冷,脸上每一丝表情都写满迫人的愤怒。柳生垂下眼睑,望着弥夏的睡颜,眼里又多了一份担忧。
“真是岂有此理 !”迹部景吾把面前的报告书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愤怒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主犯逃走,三名从犯落网后却在监狱里集体被毒死?!警察是干什么吃的,人都看不住吗?!”
忍足侑士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咆哮,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白狼的确不愧是最高明的犯罪者,他在我们赶到之前就离开了,三名手下事先被他喂了毒药,时间一到他们想不死都不行……这种手段还真是够残忍,够狠绝。”
迹部挑眉看他,不满地瞪眼,“听起来你还挺欣赏他的,哼!”
他烦躁地重新坐在椅子上,哗哗翻动面前的尸检报告。通过各种渠道他始终掌握这起绑架案的最新进展,但刚刚传过来的消息着实让人火大!本来白狼就行踪无影,好不容易逮到的三个手下一死,线索就完全断开了。
是谁指使的绑架,绑架的目的是什么,对方跟弥夏或者亚乃之间有何仇恨,又或者对方只是单纯地想要报复柳生家或仁王家……这一切的原因究竟是为何,现在全部不得而知。迹部咬着牙狠狠捶了下桌面,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变成悬案?真是太不华丽了!
忍足侑士翻动手里的报告书,一页页一行行,仔细寻找那些蛛丝马迹。苍蓝色的半长发轻轻扫过领口,那对漂亮狡黠的桃花眼隐匿在平光镜后面,俊美邪魅的男人沉下了所有表情。淡漠无波的脸上有一丝凝重,抿紧的唇角似乎在预示这个男人终于开始认真。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长时间,在医院休息了多久。她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反正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偶尔来探望的朋友们也不会吵她。弥夏就这样每天昏昏沉沉地度过,一点儿也没有想醒过来的意愿。
亚乃已经康复出院,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是小姑娘却十分坚强,听叔叔说她恢复得特别快。虽然就在同一家医院,弥夏却从来没有去看她,因为不敢,因为没有勇气。潜意识里她总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亚乃,她所遭遇的一切毒打都应该由她来承受,可是她除了隔着一面玻璃墙看着,其它什么也做不了。
她知道这样想会让自己更加自责,更加透不过气,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钻牛角尖。闭上眼睛就是亚乃那双惊恐不安的眼眸,张开眼睛耳边就回荡着她的哭喊,弥夏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疯了。她已经连续失眠了好几个晚上,即使睡着了每次也都会哭着喊着惊醒,让旁边陪护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心疼不已。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心理小组介入治疗,弥夏才慢慢地放松神经,敢在晚上睡觉。可是白天大段大段的时光她却全部用来发呆,不愿跟任何人交谈。
今天同样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弥夏在母亲的再三劝说下终于走出了病房,穿着碧绿色的病服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遵从母亲的指示出去“散散心”。
她的双眼再也不像以往那样闪耀着活力四射的光华,她苍白的脸色再也无法恢复当初的红润。弥夏靠着墙壁慢慢挪动步子,每走一步仿佛都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这点儿小困难就坚持不下去了?幸村精市,你真是太松懈了!”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弥夏浑身一震,刚想转身逃走,却在下意识地望了眼前方的屋子时停下了脚步。“复健室”?看来幸村学长的术后恢复工作有点儿不尽人意。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门没有关,她可以毫无阻碍地看见两个少年相对而立的对峙姿态。真田弦一郎脸颊涨得通红,显然气得不轻。这位网球部的铁血副部长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眼神瞪着面前的队友,握紧的拳头上面青筋暴露。而站在对面的幸村精市微垂着头,唇边扯出苦涩的笑意。弥夏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可以想象那里面的情感肯定不会好受。
她走了进去,但是正在对峙的两个人太过专注,都没发现她的到来。
忽然,真田弦一郎扬起了手臂,伸展的五指从半空中挥舞下来,眼看就要甩在幸村那张倾国倾城的俊脸上,弥夏吃了一惊,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