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响亮的一个耳刮子,扇得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真田常年锻炼网球和剑道的手臂充满力量,宽大的手掌更是布满了厚茧,让她白皙的脸蛋上顿时红紫一片。他的力道实在太大,弥夏双脚一软直接朝地面跌去。
“弥夏!”幸村在最后关头扶住了她,焦急地查看她的情况。“痛不痛?伤在哪了?严不严重,我带你去上药!”
真田也怔愣地望着她,手指颤抖了一下。原本是想“铁拳制裁”一下幸村的,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并且硬生生地替幸村挨了这一下。他连忙也弯下身扶她站起来,并附上一句诚恳的“对不起”。
“学长我没事。”弥夏发出嘶嘶的声音,减缓一些疼痛,她费力地站起来,揉搓着脸庞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真田学长不用道歉,我真的没关系。幸村学长也不用愧疚,我完全是本能反应而已。”当时看见巴掌即将落下,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如果真让幸村挨了这下,她知道好不容易能睡着的自己又要失眠了。
绝对不可以,再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任何伤害。她快要恨死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恢复了理智的真田和幸村这才发现少女居然肯走出病房,前几日去看她的时候她都在睡觉,从来没有任何交谈。大家都知道她那是假寐,但是谁也不忍心戳破。能看着她平安回来就好了,至于那突然间竖起来的让人心痛的冰冷防备,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一天会融化掉吧?
“幸村学长,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你一直都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不要例外就好。”弥夏额前垂下来的刘海遮挡住了她的眼睛,他们也无法看清他的表情,“达维娜小姐说过你可以完全康复,再说做不到之前,请先别选择放弃。”
“弥夏……”幸村张了张嘴,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她。你还好吗?你的身体怎么样?那件事别太自责了,亚乃受重伤也不能怪你……好多好多话想要跟她说,却全部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真田看出了他的挣扎,一向沉毅没有表情的脸庞也难得柔和下来。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学妹,他一向表现得很宽容,更何况自己刚刚还误伤了她,再加上确实很关心,所以真田开口询问她的情况。只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副部长大人显然没有什么宽慰人的经验,一张口就是要人命的直击死穴——
“仁王没有来陪你吗?”
弥夏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注视着学长们关切的眼神,挤出了多日以来第一个微笑,尽管那笑容看上去简直像要哭了一样。
“他……在忙着照顾亚乃吧……”
犹犹豫豫,连自己也不敢肯定的语气,弥夏说完后又低下了头,眼里的光亮彻底消失。真田和幸村对视了一眼,在对方脸上找到了同样的无奈和心疼。
弥夏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缺了个大洞,不停地往外淌血,却早已痛得麻木。
从她醒来,一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所有她认识的人都到医院来探望过自己,就连仁王的父母都过来劝她不要自责了,可是那个最熟悉的、她最需要的白发少年却始终没有出现。她弄不懂他的意思,猜不透他的心思,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想念他。而他,就是不肯出现。
“我要回去休息了,幸村学长加油,真田学长再见。”弥夏微微颔首,然后走出门去。
幸村和真田望着她离开的地方发呆,心里不受控制地一阵绞痛。她该不会永远变成这个样子了吧?冷淡、疏离、逃避关怀、小心翼翼。她会在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筑起一道厚厚的藩墙,她不愿出来,别人也走不进去。
幸村精市的目光一点点沉寂下去。弥夏,你这样过度保护自己,蜷缩在厚厚的茧里不愿再面对世界,更让人担心,更让人心疼。不想让你再这样折磨自己,伤人又自伤。
以前看介绍的时候记得有一件事——幸村因为生病一蹶不振,最后被真田扇了耳光,才终于又振作起来。
我实在心疼主上,不忍心那么俊俏的脸蛋被副部长实施铁拳制裁,所以只好让亲闺女替他挨了这一下,话说貌似弥夏的小脸蛋也很娇嫩哈~~
☆、分手(二)
等到弥夏完全可以出院,已经是两个星期后。
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她拒绝乘坐家里的车子,想要一个人安静地散散步。天气阴霾,乌云密布,她抬头望着远方天际那黑压压的云层,看来风雨马上就要来临。
转过一个路口,离开繁华喧闹的商业区,往愈发安静偏僻的地方走去。她的心其实很乱,真的需要好好平静一下。
从她住院到出院,一直想见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弥夏害怕不安的同时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她真的很想念仁王,想马上见到他,却又害怕见到他。她害怕他会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亚乃,害怕他失望的眼神,更害怕他们之间会因为这件事从此产生了隔阂,不再像以往那样亲密。
弥夏双手插在外套的兜里,不禁紧握成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使出了所有勇气,她暗暗决定,一会儿就直接去仁王家找雅治,他如果不理自己,那么就算死皮赖脸死缠烂打也要打破这种僵局!
“嘭——嘭——嘭!”
击球声?弥夏惊讶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街头网球场。此时天空已经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谁还会在这种天气打球?因为没有带雨伞,所以她只好快速朝球场跑,想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赤也?”
“哎?同桌!”
弥夏吃惊地望着那个被汗水和雨水打湿的少年,墨黑的卷发散发着柔软的光泽,碧绿色的眼里写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了多日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赤也在这里练习吗?这种天气要小心感冒啊!”弥夏很自然地走过去,拿起放在长椅上的毛巾递给他。雨渐渐变得大,他们不得不暂时躲在休息区里。
“同桌你怎么会在这里?”切原好奇地张着一双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女孩。除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其余看起来都很好,但愿她真的没什么事了。
“我出院了,正打算回家,谁知就在这遇见了你。”弥夏看了眼被他握在手里的球拍,有些怀念,“马上要开始全国大赛了吧?赤也很努力呢!”
“啊,这次我们一定不会输!”提起即将展开的新一轮较量,少年舔了舔嘴角,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弥夏轻轻笑了笑,她知道上次关东大赛决赛的落败带给他们的打击很大,所以这次他们更是卯足了劲儿要争冠军。她支持他们,只是这种过于激进的方式,对于优胜的强烈执念……她略微皱了下眉,这样真的好吗?
突然又想起了那个白发少年,他从知道幸村的真实病情后就一直给自己不停地施加压力,没日没夜地玩命训练。他是真的渴望守住胜利,守住队友们的希望,可是随着关东大赛的失败,他被狠狠地打击到了。弥夏明显感觉他的意志消沉了好久,偏偏那个时候他们还在闹矛盾吵架,现在想想真是太傻了!
我喜欢他,我可以包容他的一切,那么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非要争吵呢?
好想马上见到他,弥夏腾地站起来,吓了切原一跳。她毫不迟疑地冲进大雨里,冰冷的雨水浇得她更加清醒——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她居然没有陪伴左右,真是太可恶了!
“哎?同桌你等等,你这样是会感冒的!还有你的手机落在椅子上了!”切原被她的行为惊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叫,“快点儿回来呀,你要去哪?啊,同桌你的手机响了!是仁王学长打来的啦!”
原本已经跑出去很远的弥夏,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立马迅速冲了回来。被雨淋过的手指冰凉颤抖,甚至拿不稳切原递过来的手机。望着屏幕上面的名字她终于扬起了唇角,哆嗦着手指滑上触摸屏,却不小心开了免提。
“……喂,是我。”
低沉熟悉的声音,弥夏刚想惊喜地回答,对方却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要出声,先听我说。”弥夏噤声,压抑住心底的欢喜,握住电话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切原此时有些怔愣地站在她对面,拿不准自己到底该不该回避,貌似听他们讲电话很不礼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电话里说出的下一句话成功让他止住了脚步,僵在原地。
“……考虑了很久……弥夏,我们还是分手吧……”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感情,切原呆了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阵难以忍受的沉默,电话那端静默无声,外面的雨势更加凶猛。
“……那么,再见。”
咔嚓,电话挂断,随即响起了嘟嘟声。切原赤也傻呆呆地站着,大脑完全停止了运转。仁王前辈要跟同桌分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轰隆隆——”伴随着闪电划过天空,震耳欲聋的雷声唤回了两个人的神志。借着晦暗的光线切原惊恐地发现,弥夏面如死灰,死死咬住的嘴唇已经泛出了血迹。
“喂!喂!同桌你要干嘛?你冷静一点啊!”弥夏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她突然转身冲出了休息区,冲进了冰冷的雨帘里。切原惊恐地追上她,从后方死死地抱住,箍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挣扎。
“同桌,同桌!你听我说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跟仁王学长解释一下!”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那么单薄,那么冰冷,切原不知道他们俩究竟是谁在颤抖,反正他的声音也变得哆嗦。
“同桌你别这样,你这样冲出去乱跑会出事的,你冷静一点啊!”他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弥夏,他被吓坏了。女孩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拼了命想要挣开他,始终不出一声,但是那种令人恐惧不安的绝望气息深深地笼罩着她,让切原有一种直觉——他如果现在放手,这个女孩就会彻底消失不见,就真的完了!
“同桌……弥夏,弥夏你醒一醒,你别这样……”切原已经有了哭腔,他紧紧地抱着她,胳膊被她扯得生疼,手臂也被她用指甲抠破了,但他愣是咬牙忍住了疼,就是不放开她。感觉她可真瘦啊,单薄坚硬的后背铬得他疼痛,可即使这样他也绝不能放手。
“不是有句俗话么:天涯何处无芳草,鲜花插在牛粪上……啊,反正是那家伙没眼光啦,弥夏我们再找一个更好的,气死他……”切原已经语无伦次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可是弥夏却神奇般地停止了挣扎。不为别的,男孩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出,不同于雨水的冰冷,那里现在是一片温热潮湿。
切原赤也,因为太担心她,而哭了。
磅礴的大雨继续挥洒,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暗沉沉的冰凉。少年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牢牢抱着怀里的少女,以一种守护的姿态,以一种绝望的心情。大雨冲刷着单薄的身体,他们冻得瑟瑟发抖,只能借由拥抱的动作相互取暖。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开她,因为此时的她就像一个灵魂被抽空的玩偶,他如果再松手,那她就连生命也失去了。
神奈川柳生别墅灯火辉煌,温暖明亮,丝毫不受外面暴雨天气的影响。柳生夫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第十次看了看钟表。
“妈,放心吧,小夏不会有事的,估计一会儿就会自己打车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的柳生比吕士翻过一页书,抬头笑笑,宽慰她紧张焦躁的情绪。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早该回来了啊……”柳生夫人叹口气,早知道她说什么也要亲自把她带回家,更不会答应让她一个人散步。
“大小姐!我的天啊!”玄关那边传来金田管家的惊呼,随即响起她不复往常般冷静从容的声音,“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姐她淋了雨!”
柳生夫人和比吕士急忙冲出去,在望见浑身上下完全湿透,仿佛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女孩时,顿时惊呆了。柳生夫人难受地哭了出来,女儿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的样子实在太让人心疼,她赶忙冲过去抱住她,冰凉颤抖的身躯更是把她的心揪紧。
“赤也……”柳生望着一直搀扶弥夏,浑身同样湿透且眼睛红得不正常的男生,镜片一阵反光,“怎么回事?”
切原赤也动了动嘴唇,可惜浑身上下泛起的寒意让他只能不停地打哆嗦,完全说不出话。他看着弥夏摇摇欲坠的身体,鼻子一酸又要哭出来。
“哥……”微弱的声音,眼神一直空洞的弥夏总算恢复了点焦距。她透过母亲的肩膀直直看向站在那里的男生,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
“我要离开这里,马上离开……”
由神奈川立海大和东京冰帝学园联合举办的“中学生文化庆典”圆满落幕。这次活动的反响空前热烈,关东地区各个学校的代表都有所展示,展现自己魅力风采的同时更促进了彼此交流。庆典即将落下帷幕,万众瞩目,翘首盼望的典礼闭幕晚会今晚将在冰帝学园大礼堂举行,晚会的总导演是迹部景吾,所有人都期待一场华丽盛大的表演。
透过深红色的幕布往外看,黑压压的人群,扑朔迷离的灯光,梦幻炫美的舞台,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兴奋的味道。
“怎么,紧张了?”
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撇了撇嘴角,然后不满地转过头,“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啊,迹部大爷!”
迹部挑了挑眉无所谓地笑了,对于女孩时不时地炸毛反抗他早就已经习惯。今晚闭幕式上的压轴表演是她和他共同策划的,一场送给所有人的华丽盛宴。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是令他欣慰的是,她最终还是没有放弃这个舞台。
“迹部少爷,马上就轮到你们了,请做好准备!”无线耳机里传来声音,迹部理了理胸前的衣襟,然后优雅地伸出手,递到女孩面前:“柳生小姐,可以开始了吗?”
将手搭放在他的掌心,熟悉的温暖让她动人一笑,“Sure。”
晚会进入了□,在千呼万唤声中迹部景吾的压轴演出终于亮相。听说这次表演冰帝之王选择的搭档是跟他同样在“TOJ”大赛里获得冠军的柳生弥夏,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期待他们将会带来怎样的震撼。
舞台灯光转暗,观众席上渐渐安静了下来。随着舞台的缓缓升起,上面赫然立着两架钢琴!舞台后方是椭圆形分散站开的伴奏乐队,小提琴手、中提琴手、大提琴手还有鼓手等等,全部身披神秘的黑袍,将脸孔完全隐匿在兜帽之下。一时间紧迫的压抑感传遍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灯光渐渐变得迷离,在光影交错的玻璃舞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卓尔不凡的身影,对着观众微微行礼,然后分别端坐在钢琴前。
白色礼服的他光华闪耀,贵气逼人,俊美惑人宛如随时随地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太阳神。银灰色的短发微微翘起,漂亮迷人的桃花眼闪烁着骄傲的笑意,眼角的泪痣承载着无数恋慕的目光,他轻勾唇角,自信从容君临天下。
黑色礼裙的她优雅神秘,宛如在黑夜静静暂放的郁金香,香味浓郁姿态优美。淡紫色的长发绾成一个高雅的发髻,长至膝盖上方的礼裙紧紧贴合着白皙的肌肤,将玲珑窈窕的身段尽数呈现。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紫色,在灯光下蒙上一层轻雾,里面仿佛栖息着绝美动人的精灵。她眼角轻弯,娴雅镇定蛊惑人心。
白衣的迹部景吾坐在黑色钢琴前,一举一动优雅从容如同王子;黑裙的柳生弥夏坐在白色钢琴前,动作轻柔表情沉静宛如公主。观众呆呆地望着台上那对璧人,那场景太过美好,像童话般不真实。
迹部和弥夏隔着两架钢琴相视一笑,手指同时覆上琴键,敲响了第一个音符。
许多年过去,当少年少女们都长成大人,有些记忆渐渐被尘封遗忘的时候,当年参加了那个盛大的闭幕庆典的人仍然无法忘记那场华美震撼的演奏。清脆悦耳,时而激进时而舒缓的音符一直萦绕心间,多年过去仍记忆犹新。而他和她魅力四射的表现是一副太过美好的画面,值得永远深藏在心底。
弥夏眼眸轻合,用心感受每一个音符。这首《克罗地亚狂想曲》被他们以斗琴的方式呈现,再加上弦乐器铿锵有力的伴奏,鼓槌适时的重击,这场演奏堪称完美。
灵活的十指在琴键上纷飞,她的唇角始终带着一抹微笑。迹部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更是一个优秀的搭档。当她想到“斗琴”这种表演方式时,就知道他会是不二的人选。因为没有人会再比他和她更加默契,弥夏轻轻睁眼,发现对方恰巧也正在看向自己。
谢谢你,迹部君。
演奏逐渐推入□,观众被带动得渐渐兴奋起来,极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拼命想把这难得一见的精彩对弹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今天晚上是属于迹部景吾和柳生弥夏的,他们用自身超凡的魅力和无懈可击的配合征服了所有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寂静,然后爆发雷鸣般的掌声!迹部起身走过去,牵起弥夏的手,然后向观众优雅行礼。七彩流转的光线洒照在女孩脸上,清丽绝美的容颜惊艳了所有人。面对全场“王子、王子,公主、公主!”的欢呼,她只是淡淡地微笑,宠辱不惊。漂亮的眼睛里沉淀着寂静的紫色,里面暗自涌动的华彩谁也无法看透。
走出会场,弥夏紧了紧披在礼服外面的外套,走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豪华轿车。司机打开车门,她弯下了腰,准备钻进去。
“就打算这么一声不吭地走掉,啊恩?”
身后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细听似乎还夹杂了一些不满。弥夏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微笑。
“我还以为这种时间你应该在里面做总结陈词。”随意地理了理垂在耳边的头发,弥夏走过去,丝毫没有被抓破的羞愧。
“那种事情交给忍足那家伙就行了。”他皱了下眉,原本骄傲上扬的语气忽地沉了下来,“非走不可吗?”
“啊咧,迹部,你这个样子好像我要抛弃你似的!”弥夏好笑地看他,然后双眼泛起狡黠的笑意,“该不会你真的暗恋我吧?”
死丫头,就知道糟蹋他的关心!迹部不客气地敲了弥夏一记,望着她皱成一团直呼痛的小脸,原本知道她打算不声不响离开时愤怒不已的心情似乎消散了一些。沉郁在胸口的闷气堵得他有些不舒服,他摊开手掌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变得无奈:“散心够了就早点回来。”
弥夏喉间哽住,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一下。她张开双臂拥抱面前的男生,感谢他敏锐的洞察力发现了她的意图并且追出来送她,使她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离开。没有了爱情的柳生弥夏就什么都不再是,但是她还有友情、亲情,或许有一天她还能重新找回自己。
“迹部……你真是个好人!”
“……不华丽。”迹部眼角抽搐,本大爷才不需要你给发卡!
登上飞往瑞士的飞机,坐在舷窗旁边望着外面越来越模糊的土地,弥夏重重吐了口气,终于可以让眼泪肆意流淌。
那么多甜蜜的瞬间,深刻的过往一幕幕呈现在眼前,她只能闭上双眼,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抑制住哭声。一直都以为她足够坚强,所以才会选择不声不响地逃离,就连父母和哥哥都没有通知。可是直到飞机起飞的这一刻她才发现,不过一年的时光自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深深扎根,如今即将离开,连根拔起,痛得她仿佛撕裂成了两半。
她知道无论自己走到哪,心里始终会有一个角落牵挂着这里,牵挂这群她所认识的可爱人们。可是没关系,再大的伤痛总有一天都会过去,再刻骨铭心的爱恋也终将会消散,她需要的只是时间。而时间是最好的疗伤灵药。
头等舱的氛围十分安静,弥夏拉下眼罩,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最后的最后,就让她以这种方式来告别故土,告别过去吧。宛如做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梦,醒来,就什么痛苦悲伤都没有了。
☆、番外一:切原赤也篇
你离开已经有一个月,我收不到关于你的任何消息。
至今想想都仿佛是在做梦一般,那个狂风暴雨的午后,那通伤透了你的分手电话。之后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就在我们担心得快要疯掉的时候,你推门出来,神色如常并且告诉我们你要去冰帝参加闭幕式表演。
那场华美惊艳的演奏震撼了所有人。跟前辈们坐在台下,望着舞台上那个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公主,怎么也无法联想到三天前淋着暴雨失魂落魄如同落汤鸡般狼狈不堪的你。我暗自庆幸,看着你光彩四射的样子,感觉或许跟仁王学长分手不会给你造成太大打击。然而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
得到你悄声离开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你们家的管家打电话给柳生前辈,说你的飞机已经降落在瑞士,平安抵达。当时整个正选更衣室一片寂静,柳生前辈按下了免提,所以管家阿姨颤抖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离开了,毫不留恋,无声无息。
你甚至连家人都瞒过去,更没通知我们这些朋友,所以那天晚上那场盛大的演出就成为了我们对你最后定格的回忆。你一定是故意的,让我们只记住光华闪耀的你,而忘记之前的颓唐不堪。
谁也不会知道那晚我坐在观众席上手脚冰凉后背一片冷汗。舞台上你绝美艳丽得仿佛即将燃尽整个生命,无论是那时,还是三天前的大雨,你都有一种浓郁深沉的绝望,那种毁灭之前的最后绽放实在让人心惊。那时我便明白了“仁王雅治”这四个字究竟在你的心底刻下了怎样深的痕迹。
在你离开的最初,柳生学长的情况很不好。听说你们的爷爷因为你的随便消失勃然大怒,几乎迁怒于所有人。柳学长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柳生伯父态度强硬坚决支持你的选择,并且亲自到学校办理了转学手续。至此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旁边的座位再也不会有你。
柳生学长为了顶住爷爷的压力费了很大心思,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他握着手机发呆,我知道那是在想你了。自从抵达瑞士打过那通平安电话后,你就再也不跟这边联系,包括你的家人。
你现在在哪里,正在做什么,身边都有谁,过得好不好,我们统统不知道。
全国大赛立海大输了,三连霸的梦想破碎了。我望着一脸平静走下球场的部长,再也忍不住痛哭出来。你不会知道那一刻我究竟有多想你,如果你在的话肯定会笑着安慰我说“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我喜欢网球,喜欢站在胜利顶端的感觉,是你告诉我要加油努力打败“立海三怪物”的,如今你早已远去,我似乎丧失了所有动力。
为了延续“三连霸”的传奇我们付出了太多,部长意外住院更是我们不能承受的打击。你一直都陪伴着大家,我们已经习惯了每次累得疲惫不堪时,你一脸轻柔和煦的微笑,还有信任我们的坚定眼神。但是如今你已不在,我望着那边欢呼庆贺的青学们,心里忍不住想幸好你离开了,才没有让你看到如此狼狈颓然的我们。
你离开已经将近半年,当初那些复杂的心情早就一点点平静下来。就像柳学长说的,我们没有必要去迁怒别人。
高田英美仍做网球部的经理,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早就忽略了她。等到一切兵荒马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不喜欢她。不为什么,就因为她看着仁王学长时眼底愈加掩饰不住即将汹涌而出的感情。我知道那是什么,在你和仁王学长热恋的时候,你们看着彼此的目光就是那样的。
今天部活结束后我走得稍微晚了一些,跟柳生学长一起走在校道上的时候我好几次想打听你的事,可最终都没问出口。自你离开柳生学长变得沉默,并且决口不再谈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俨然成了禁忌。他依旧维持良好的风度,还是那个让所有人崇拜赞赏的“立海大绅士”,没有丝毫破绽。
我们转过一片树墙的时候,望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都不同程度地僵硬了一下。夕阳微醺,仁王学长伸手拎起高田被丢在地上的书包,另一只手拉住她,带着她一同朝校门口走去。你的离开让所有人叹息、愤慨,那些女生更是将矛头全部对准了高田,隔三差五总是欺负她,她们认为是她破坏了你跟仁王学长的关系。
网球部对这件事并不表态,因为幸村部长一直是冷眼旁观的态度,我们也不好出手帮忙。但仁王学长总是尽可能地给出关怀,帮她脱离困境,我想是因为同情吧。我转头看着身边的柳生学长,你哥哥的眼睛隐藏在镜片后面,面无表情,我根本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情。
全国大赛结束后有一天他曾把我们都赶出了更衣室,跟仁王学长单独“谈”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一直围在不远处,直到仁王学长嘴角流血红着眼睛冲出更衣室,我们才松了口气。早晚都得解决,庆幸的是前辈们打了一架后还能像以前一样,他们还是立海大排名第一的黄金双打。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你的功劳,你那么善良,肯定不忍心看着这对原本无比默契的搭档因为自己而决裂。
半年的时光究竟可以改变多少事情,我不知道。你现在身处哪个国家,你有没有结交新的朋友,你的座位旁边是不是早已换成他人,这些我都想知道。
我终于明白,你之于我是同窗,是伙伴,是朋友,但更像是一个姐姐或妹妹。我总是有一种想要拼尽全力保护你的冲动,我听不得别人说你半点儿不好,我只是深深地思念着你罢了,同桌。
你离开整整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如愿以偿当上了网球部的部长,带领大家拿下了关东大会和全国大赛的冠军,总算不负前辈们所托。吃庆功宴的时候明明应该情绪高涨,可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我最想听到的那句“恭喜”没有出现,我最想见的那个人也不知远在何方。
前辈们都直升进了立海大,幸村部长国中毕业后曾去美国治疗,彻底根治了以前的病,三个月前就回来了。大家聚在一起,久违的亲切热闹,等明年四月我也会升入高中部,那时就又能跟前辈们在一起了。
吃完饭大家闲聊的时候,柳生学长告诉了我们一条消息,那是他一年来第一次主动提起你。
当年绑架你和亚乃的那帮匪徒的身份总算彻底查清,连幕后的主使也被揪了出来。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一个叫铃木美惠的冰帝女生。一直以为那种大小姐只是性格跋扈了些,竟然手段也如此狠毒。
她绑架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怀疑你跟她的心上人忍足侑士有“私情”,所以不惜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想要“教训”你。我们都知道她完全误会了你,并且还伤害到了无辜的亚乃,所以都很气闷。柳生学长说人已经交给迹部处置,毕竟她是冰帝的人,他们只要给出令人满意的说法就好。
总算真相大白,坏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柳生学长却依旧愁眉不展。铃木美惠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千金小姐,到底是怎么跟日本黑道第一高级罪犯“白狼”联系上的,这恐怕将成为一个迷。
为了调查这些事情柳生学长费了很多心力,我经常可以看见他一有空就在部室里打盹儿。
一年前你究竟为何会参加那场莫名其妙的音乐比赛,原因也已经大白于天下。据说知道真相后的柳生前辈跟爷爷大吵一架,不清楚最后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听说那老家伙后不可以再干涉你的生活。柳生前辈每天真的很辛苦,但他仍没放弃网球,他只是淡淡地说“这是小夏为我争取来的机会,我要珍惜”。每当他说这话的时候,镜片总是一阵反光,看不清眼里的感情。
你离开两年了,如果不是经常看你的照片,我都快要忘记你的样子,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美丽身影。
今天路过美术社的时候看见了幸村部长,偌大的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我走进去了他也没反应。正想叫他的时候却不小心看见了他身前的画板,干净洁白的底色,上面只有一个淡紫色的背影。
“赤也?什么时候进来的?”
“啊?哦,刚刚。”
我被唤回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画面上的那个身影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两年的时光早已模糊了当初的样子,但是那种亲切的感觉却仍记忆犹新。试问,世界上还有谁会拥有那样漂亮卷曲、柔顺光滑的紫发呢?
“赤也……”部长又在叫我了,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倒更像是自言自语,“……会不会想念呢?如果太想念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他盯着画面的眼神里有深刻但无法言喻的感情,那一瞬间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脑海中诞生,可惜我却没能抓住它。我也看向那道紫色背影,心里翻腾着微微酸涩的情绪,“会想念的吧,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怎么可呢不想你呢?每年每月每天甚至每个小时,只要有时间我就总是忍不住去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不光是我,我们几乎都是这样。两年前的那个初夏你毫无预警地闯进了我们的生命,以一种明媚自信的姿态,掀起绝美惊艳的惊涛骇浪。我们已经习惯了你带了的各种惊喜,你一离开,就带走了一半的欢乐。
晚上训练结束,轮到我打扫部室。照例巡视了一圈,然后在衣柜的角落发现安静坐在那里的仁王学长,低垂着头,正看手里的东西。
“学长不回家吗?”我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身子好奇地看着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是一个白色小狐狸挂件,样子挺可爱,还是崭新的。
“这个跟她当初送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我寻找了好久,总算让我给找到了……”
我一下子止住了所有动作,只是默默地望着他。我想起来了,很久以前你曾在他的手机上拴过这样一个挂件,那时的你窝在他的怀里笑靥如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学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你走后他一直表现得很平静,这是第一次露出如此失常的神态。
“那时候她责怪我怎么可以把它弄丢,现在我找回同样的了,却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仁王苦笑一下,将脸埋进支起的手掌里,“弄丢了……我把她弄丢了……”
从没见过这样的仁王学长,沮丧、懊悔,心痛、哀伤,但更多的是迷茫。他不停地喃喃自语,嘲讽一样笑着自己,光线太暗,我不确定他眼角闪烁的晶莹到底是什么。
你已经离开了两年,所有事情,所有人都有了不同的改变。我时常在想为什么仅仅只是与你相处了一年,你就在我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特别的地位呢?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难以捉摸的吧!”丸井前辈仰望着天空,悠闲地吹出一个泡泡,“嘛,只要我们的心里一直有她,一直挂念着她就可以了,她会感觉到的!”
他冲我眨眨眼睛,起身离去,留我一个人继续坐在草地上发呆。
如果真像学长所说的那样,如果你真的感觉得到我的关心,那么就快点儿回来吧,哪怕只是回来看看我们这群老朋友也好。
因为我真的很想你,弥夏。
切原宝宝的思念篇~~~有没有被感动到?
☆、番外二:时光细沙
神奈川的柳生家族,是整个日本的骄傲。
从平安时代担当宫廷御医开始,祖祖辈辈积累下来了数不尽的医学经验与庞大财富。迄今为止柳生家族旗下经营的医院、疗养院、医疗器械公司牢牢占据关东地区和海外市场,本着“救死扶伤,造福社会”的原则,赢得了民众的无限敬意和好感,成为日本众多世家大族中的佼佼者。
柳生家族现任家主是声震海内外的医学泰斗——柳生南一。就是在他的手中柳生家族从单纯的经营医院逐渐开发出了衍生产业,转变成多种经营。他提出的“调养主题公园”刚一出世就震惊了业内,而这种与医疗相关的专为想要放松压力的人们所建造的“热带水上乐园”也为柳生家赚得金银满满。
柳生南一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心外科和脑科的专家,都是人中之龙,更是他的骄傲。唯一令他不称心的一件事就是他一直颇为器重的大儿子竟然娶了个外国人!就算柳生里奈其实是有二分之一日本血统,但从平安时期流传下的古老贵族怎么可以混入外族的血液?然而儿子态度异常坚定,强调时代不同了,并且以放弃继承家族为要挟,柳生老太爷坳不过他,只得无奈同意。
虽然不喜欢儿媳,但是她给柳生家带来的两个孩子都很让他满意。比吕士像极了俊彦小时候的样子,有着他们柳生家族特有的英俊相貌。俊彦一直醉心于医学,对于企业的经营始终不感兴趣,幸亏比吕士天资聪颖,柳生南一考虑将来直接让孙子继承家业。
至于小夏这个孙女,柳生南一曾经也是喜欢的。虽然她的脸孔更像她的母亲,五官过于深邃。他们这一辈儿是最信面相的,而弥夏有些欧化的脸庞美则美矣,但总觉得缺少了亚洲女性的那份温婉娴静。
相比于他对孙子给予的厚望,他的夫人柳生静惠则更偏爱小夏。
小夏小的时候,每年会有一半的时间呆在英国陪伴外公外婆。因为他们只有里奈一个孩子,女儿远嫁到日本,身边再也没有可以承欢膝下的人。比吕士是他选定的继承人,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长久离开他的视线,因此身为女孩子不用继承家业的小夏就被送到了国外,呆上半年再接回来。
看似圆满解决了问题,可是静惠夫人也是十分喜爱孙女,不愿让她离开。每当小夏去英国的时候,身体本来就不好的静惠夫人变得更加憔悴,整个人无精打采,总是坐在花园的藤椅里望着大门的方向,盼望小孙女下一秒就能出现。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柳生南一逐渐对小夏去英国产生了不满,他总是认为是对孙女的思念让静惠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毕竟是他柳生家的孙女,柳生南一就算再不满也不会对一个孩子怎样,况且小女娃娃总是用糯糯软软的音调喊他爷爷,让他想不喜欢都难。直到静惠去世,承受不住丧妻之痛的柳生南一,几乎将所有怨气和悲痛统统撒在了小夏身上,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对小夏百般挑剔千般为难,再也亲近不起来。
因为遭受的打击太大,当年年龄尚小的小夏已经忘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静惠的病情加重,住进了柳生旗下的金井医院,每日都有专人细心照料,可是千般小心下还是出事了。
柳生南一至今仍记得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被小孙女吵着带出去散步的妻子因为走得匆忙忘记带急救药,导致病发的时候忍受不住疼痛,就这样昏倒在草地上,最后抢救无效,与世长辞。
当时小夏吓得六神无主,嗓子都哭哑了,可惜得不到他的任何谅解。潜意识里他武断地认为是孙女害死了他的妻子,如果不是小夏非要任性地拉她出去,或许静惠就不会走这么早。
他比谁都明白这不过是迁怒罢了,静惠早已病入膏肓,死亡是迟早的事,可情感上就是接受不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喜欢这个孙女,甚至渐渐厌恶起来。以至于当年听说她要留在英国的时候,他一怒之下就要将她从家族除名——害死了静惠的你早就没有继续做柳生家子孙的资格!
是俊彦俊介还有比吕士轮番求他,劝了整整三天,他才答应放过她。不过最多给她三年时间,三年过后必须回日本。虽然是女孩子还是有点用的,身为柳生家的一份子,就让她用联姻的这种方式来为家里做贡献吧。
然而还没等他物色好人选,她居然再次逃家了!并且这次连她的父母和哥哥都没有通知,就这么一个人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日本,真是胆大包天!他想这回无论谁来劝都不可以,他非要给这丫头一个教训。可就在他气得火冒三丈的时候,比吕士突然跑了过来。
“小夏参加TOJ是您硬逼她去的?!”
他望着气喘吁吁不复往日沉着稳重的孙子,突然间底气有些不足。
“这是她同意了的。”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您明知道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可您却利用我来迫使她答应!”柳生愤怒地望着祖父,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握得死死的。
柳生南一眼睛一眯,想不到他的孙子如今已经变得如此敏锐。不错,一开始他的确是打算让比吕士参加比赛,但没料到的是小夏居然半路插了进来。本来就对她的那个男朋友很不满,既不是世家公子,也不是财团继承人,早就想把他们分开了。正好借着这次比赛的机会,让她多跟一些其他优秀的男生接触,然后根据观察他再决定婚约人选。本来初步定的是迹部家的少爷,谁知这丫头就这么突然跑掉了。
越想越生气,柳生南一的语气冷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格外强势,“身为柳生家的大小姐哪能随随便便什么事都由着她!告诉她马上给我回来,不然我……”
“她不会回来的。”
“什么?”他惊愕地抬头,望着面色恢复冷静的孙子。
“小夏她不会回来的,除非她自己愿意回国,否则她爱去哪去哪,想在国外呆多久就呆多久。”柳生淡淡地回答,轻推了一下镜框,丝毫不受威压的影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比吕士。”
“知道。”回视爷爷严厉的视线,柳生再开口时显得那样坚决,“既然小夏为了守护我的梦想不顾一切,那么我也要保护她的自由。爷爷,如果您不想失去继承人,就请不要再干预妹妹的生活!”
柳生比吕士走到门边,撑住和室的门框,回头深深看了老人一眼,“而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做到最好。”
柳生南一闭上双眼,藏在和服下的手掌心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汗水。的确,比起惩治离经叛道,不知跑到哪去撒野的孙女,亲自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这件事更能吸引他。他端起茶杯,浅尝一口清茶,然后轻轻抿起了唇角。
无论怎么看,现在的局面都达到了预期效果,比吕士终于收回心可以好好继承家业。他的最终目的达到了。
英格兰中部北安普顿郡的巴恩维尔庄园——这是个维多利亚风格的庄园,包括一个建于13世纪的城堡和2500英亩土地。
弥夏坐在一块巨石上面,眺望眼前美丽富饶的湖区,金色橙黄的夕阳。傍晚的清风吹拂着她的脸颊,格外舒爽惬意。
离开瑞士已经两周,离开日本已经四周。从洛桑回来她和外婆就接受了Reynold的邀请,来到了他家的庄园度假。
当时那样急切,不顾一切地逃离,只想着快点离开那片让她伤痕累累的土地。现在冷静下来,竟然开始想念那些过去。
弥夏闭上双眼,努力将那些翻腾着的情绪压住,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如果再让Reynold看见她哭的话,他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