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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下午第一节,一年A组是体育课。.24

作者:NancyS 当前章节:150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43

弥夏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嘟囔着回嘴:“瞎说什么呢,本来也不怕你!”

雷诺看了他们一眼,亲人和爱人此刻都在自己身旁,窗外阳光明媚,屋内岁月静好,人世间最幸福的时刻就莫过于此吧?

“世界青少年网球交流大赛”如期举行,除了在开幕式上致辞的下任格罗斯特公爵引起轰动外,各国参赛代表的英俊相貌也让万千少女无比神往。

大会举办很成功,各国代表都发挥出了最高的水平,为伦敦的观众们奉献出一场场精彩比赛。这其中被誉为“黑马”的本土参赛队伍“克拉克”的表现尤为可圈可点,他们击败了目前英国排名第一的学校,引起一片哗然。接下来他们还要挑战更多海外的优秀选手,所有人都在翘首期盼他们究竟还会创造怎样的奇迹。

最后一天,大会圆满结束,各个国家的代表们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走上伦敦街头,合影留念。

立海大一行人一路笑笑闹闹,好不开心。在牛津街的Hamley'店门前,几个少年驻足,因为年龄最小,心思也最单纯的切原赤也完全被橱窗里面的童话世界所吸引。

“赤也,你一个大男生喜欢什么泰迪熊啊?”

“原谅他吧丸井,毕竟我们赤也可是仍旧相信圣诞老人的天真孩子呢!”

“可是,真的有圣诞老人啊!”切原赤也眨巴着碧绿色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望着学长们。

“哈哈哈……”几个少年面面相觑,最后全部大笑出声。伦敦下午的阳光非常温暖,照得这个干净美好的世界没有一丝阴影。几个少年围聚在一起,笑声朗朗,这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岁月。

同一时间,同一条街,在牛津街的另一端,服务生推开了店门,柳生弥夏提着包装精美的袋子走了出来。

“欢迎下次光临,Lady Cherish!”

“谢谢。”

弥夏对彬彬有礼的服务生点点头,然后在亚瑟的陪伴下朝着停在路边的轿车走去。今天是来这里替外婆取定制好的手帕,顺便试一试Burberry最新一季的风衣。

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亚瑟,弥夏抬头望了眼伦敦难得蔚蓝的天空,轻轻眯起眼睛享受阳光轻抚在脸颊上的温暖。

街道的那一端,少年们打打闹闹,嬉笑着离开;街道的这一边,亚瑟拉开车门,弥夏弯身进去。伦敦下午的阳光依旧明亮耀眼,少女与少年们背道而驰,终究错过,渐行渐远。

☆、番外八:新的启程

英格兰中部北安普顿郡,巴恩维尔庄园。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整栋别墅,点亮了清晨第一缕霞光。

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弥夏披着白色真丝睡袍,急匆匆地推开房门。金色四柱床上正躺着一个小人儿,不停哭咽着,一声响过一声。弥夏将一岁大的小男孩抱在怀里,熟练地左右轻轻晃着他。

“乖乖,不哭哦!亨利乖乖,不哭哦!”

小男孩睁开眼睛,眨巴着碧绿色的大眼望着她。弥夏伸手轻轻抚摸他柔软的金发,低头吻了吻光洁饱满的额头,温柔地凝视着他,“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喝奶呀?”

女仆已经准备好了温热的牛奶,帮助弥夏给小男孩喂奶。“Cherish小姐,少爷昨天连夜回伦敦了,公司有事情要处理,今天下午会回来。”

“我知道了。”弥夏淡淡回答,抱紧怀中的小亨利,示意女仆可以退下。怀里的小男孩吃饱后又陷入了睡眠,砸吧着小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睡颜格外甜美。弥夏望着他金色的头发,与雷诺相似的眉眼,心里微酸。想起小家伙的身世,她至今仍忍不住热泪盈眶。

雷诺是阿尔斯特伯爵的小儿子,他还有一个大哥,查理。记忆中的查理大哥总是笑容和蔼,一脸温柔地带着她和雷诺翻遍伦敦大街小巷,寻找各种美食,一点也没有皇室成员的架子。

阿尔斯特伯爵专营房地产,近几年在奢侈品和金融行业也都有所涉猎,堪称欧洲首屈一指的大富豪,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来自于那个赫赫有名的温莎家族。他的两个儿子,查理和雷诺,一个将来世袭格罗斯特公爵的封号,一个准备继承他的商业帝国,若干年前他就已经替他们规划好了未来。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大约一年前查理在里昂遭遇车祸,抢救无效不治身亡。而查理已经怀孕八个月的新婚妻子,在听闻噩耗后承受不住打击,难缠分娩,勉强生下儿子后也离开人世!

那段时间她无法想象格罗斯特家是什么样的。理查德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公爵夫人伤心过度直接住进了医院;阿尔斯特伯爵动用一切手段封锁消息,勉强压抑着丧子之痛;最最痛苦的恐怕要属雷诺,他们兄弟的关系一向很好,查理突然离世,除了伤心痛苦,他还要肩负起属于大哥的那另外一份责任。

亨利是查理大哥的遗腹子,一出生就失去了双亲,纵使有整个公爵家的宠爱,他却永远也无法在母亲的怀抱中长大了。

她也终于知道,一年多前她在MSN上告诉雷诺她恋爱了的那个时间,正是公爵家在利兹城堡给查理大哥夫妇秘密举办葬礼的时候。一想起那时她欢呼雀跃的语气,弥夏就觉得自己该死!

无法想象,那个时候背负了整个家族未来命运,背负了爷爷的殷切希望,更要为侄子挡住所有风雨的雷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她快乐、幸福。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一年不见,记忆中笑容温柔宠溺的少年就已经成长为一个心思缜密、老谋深算的接班人。他变得愈发沉默冰冷,喜怒无常。他的背上似乎背负了千斤压力,而他仍旧挺直了脊梁,不允许自己有丝毫弯曲。那双淡漠无情的眼睛,只有在对着她和他的家人的时候,才会恢复往日的温度。

必定是要痛到极致,才能换得这般抽筋换骨的蜕变。

门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弥夏转头望去,跟正巧推门进来的雷诺四目相对。

巴洛克风格的飘窗,文艺复兴时期的复古窗帘,阳光温暖而又静谧地洒照在室内,给女孩和她怀里的小家伙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望着这个美好得甚至有些不真实的画面一阵恍惚,这一刻他似乎穿越时光看到了多年以后的场景——

他下班回来,走进家里看见的就是心爱的妻子抱着他们的孩子等待自己……

“不是说下午才回来么?”弥夏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比,示意亨利已经睡着,让他轻点。将小亨利轻轻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她走到门边,拉着雷诺悄悄离开。

“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了。”雷诺看着她关好房门,身上的睡袍包裹着纤细的娇躯,心念一动,忍不住转身紧紧拥抱住她。

“呃……Reggie?”弥夏小脸埋在他的胸口,有些迟疑地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腰。自从知道他曾经历过那样大的痛苦后,她始终都在小心翼翼、默默地陪伴守护着他。在她看来,这不仅是出于一个青梅竹马的关爱,更是作为一个朋友的责任。

“嘘……让我抱一下……”雷诺的声音有些飘渺,一夜未眠,他是真的有些累了。昨晚被秘书的一通紧急电话召唤回去,被一群年老刻板的董事们围着吵了大半夜,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甚至都不愿意休息,只想马上回到她的身边!

“我们去吃早餐好不好?管家爷爷准备了很丰盛的早茶呢!”对于他奇怪的表现,弥夏只当他是累了,并没有其它想法。查理大哥过世后,雷诺不仅要继续学习财团的经营,还要熟悉公爵事物。因为阿尔斯特伯爵早在多年前就决定放弃继承爵位,下一任格罗斯特公爵的封号就直接落在了雷诺头上。当然,如果将来亨利长大了的话,或许可以替他分担这些。

“来吧,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大吉岭红茶。”弥夏将雷诺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递给一旁的侍者,拉着他的手朝餐厅走去。他的手格外冰凉,自己即使牢牢握紧似乎也温暖不了丝毫。

餐桌上的气氛安宁而又祥和,弥夏和雷诺坐在小长桌的两端,享用盘中精致的糕点,搭配香浓可口的红茶,新的一天有了一个美好的开端。

“Cece,昨晚问的事想得怎么样了?”雷诺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坐直身体看着她。

弥夏握住茶杯的手指一顿,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我不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还是叫他忍不住叹气。弥夏离开日本已经快要三个月,暑假早就过去,按照正常情况,她现在应该回学校继续读书。“Cece,我帮你联系好了学校和班级,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了,没有人敢为难你,你迟早是要回学校的!”

“可是你又不能陪我。”弥夏低头拨弄着盘子里的蔬菜,声音闷闷的,有些任性地回答。雷诺叹息一声,一点办法也没有。哈罗公学不收女生,不然他也不会放她一个人去其它学校。

“其实我可以像你一样雇家庭教师啊!”弥夏不忍再让他为难,主动提出解决办法,“我很聪明的,学校的那些知识让家庭教师教我就可以了,每个学期末再返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我保证成绩不会差!”

雷诺眉头微微蹙紧,凝望她的视线渐渐严肃起来。“Cece,你老实告诉我,你不愿意回学校,是不是心里还有阴影?你还是很在乎过去,对吗?”

弥夏笑着摇头,修长纤细的手指搭在乳白色绣着镂空花纹的桌布上,稍微偏转头,让落地窗外的金色阳光尽数洒落在脸颊上。“不是在乎,也不是耿耿于怀。放过别人,也会让自己好过。我一直以来似乎都在为别人而活,这一次我想自由自在地,好好为自己精彩一次!”

雷诺审视着她,久久过去,终于点头应允。如果这就是你的期望,我当然会无条件答应。我只盼望你能永远开心快乐,不用为难,不用担忧,只要一直呆在我的身边,幸福微笑就好。

弥夏端着托盘上楼,女仆替她推开房门,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米德夫人已经睡醒,此时正精神好好地坐在床上望着她。

“吃早餐啦,外婆!”

米德夫人最近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所以弥夏每次都是在她醒后亲自将早餐端到她的床前。自从她们接受雷诺的邀请,再次从伦敦搬到这里度假,外婆的气色虽然依旧不错,但精神却越来越差。自从外公离世,每年这个季节都是外婆最难熬的时光。因为以前,外公总会拥着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欣赏满园怒放的玫瑰,而如今……

“今天的司康饼味道不错,告诉Reggie,应该给他家的厨师涨工资了。”米德夫人挑眉,冲着弥夏顽皮地眨眨眼。

“呵呵!”她被外婆这个颇具孩子气的举动逗笑,立刻乖巧回答,“好好,待会儿就告诉他。估计鲍比主厨会乐开花的!”

“你这丫头!”

祖孙俩经过这么一闹,心情都变得很好。弥夏将折得一丝不苟的方巾递给米德夫人,让她擦擦嘴角。

“Cece,真打算就这么一直陪着外婆,别的什么也不做了?”她的外孙女,她最了解。弥夏从来就不是什么贪图安逸,经不住锤炼的菟丝花,她是骄傲坚强的玫瑰,完全经得起风吹雨打。这段时间她一直陪在自己身旁,让自己得以安享天伦,这就足够了。她不能太自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折断了让她飞翔的翅膀。

“我让雷诺帮我找家庭教师了,功课不会落下的。”弥夏低着头掖了掖被角,似乎不愿多谈这个话题。

“我说的不是这个。”米德夫人叹口气,小丫头打太极的功夫见长,常常叫人有种无力的感觉,“莉香又跟着Anna出去巡演了,雷诺也有学业和公司要忙。Cece,你呢?你的梦想、你的未来又在哪里?”

弥夏沉默,半天无语。梦想,多么遥远的词汇。过去她喜欢芭蕾,可惜因为受伤不得不荒废;曾经她用心经营一段感情,最终还是无疾而终;那年她渴望大家获得胜利,可冠军还是与他们失之交臂……她的人生似乎总是在这样不停错过,上演一幕幕悲欢离合。所以后来她想,是不是只要没有了期盼,没有了愿望,就不会再失去?

“我年轻的时候,立志成为最伟大的画家,怀着一腔热情开始闯荡世界。”米德夫人看出她的踌躇,她拉起弥夏的手,声音温柔地开导她,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可却始终找不到我想要的那种直击心灵的美。我画了很多作品,已经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可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直到我遇见了你的外公。”米德夫人笑了,弥夏张着大眼睛惊奇地看着她,这还是第一次听外婆讲起她和外公认识的经过。

“我第一次见到你外公,是在中国的青藏高原,那是我第一次去中国。我骑着牦牛,在西藏,我才算见识到了真正的蓝天和白云。”米德夫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回忆起美好甜蜜的过去,让她的精神振作了不少。“可惜还没等我把那些壮丽的景色完全收入脑海,我就产生高原反应了。”

“啊!”弥夏惊呼一声,虽然从未体验过,但她知道高原反应是很危险的。

“幸好当时一个年轻人救了我,开始我以为他是中国人,后来一交谈才知道他原来来自日本。”

“那个人就是外公?”

“是呀,他非常痴迷中国文化,去过好几次西藏,所以对一些急救措施才那么熟悉。他要带我离开,我怎么也不肯,因为我还没有看完最美的风景。这时你外公就急了,气得对我大吼‘要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还谈什么理想?’我被他吓住,后来就乖乖跟着他下了高原。他一路照顾着我,旅程结束,我们也就在一起了。”

弥夏长久沉默,原来她的外公外婆还经历过这么一段惊险又不失浪漫的邂逅。米德夫人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语重心长:“Cece,我们的生命有限,有梦就要赶快追逐。你的身体还健健康康,为什么这么快选择放弃?难道除了芭蕾,真的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供选择了吗?”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发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得用力点点头。经历过这么多事,她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心思单纯甚至有些“死脑筋”的小女孩了,未来的日子的确还很漫长,看来她要赶快寻找新的目标,充实自己的人生了。

“我还没问过她的意见,如果你想试试的话,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吧。”雷诺坐在书桌前批阅文件,头也不抬一下。他的对面坐着一位性感火辣的金发大美女,听见他的话后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既然少爷同意,那我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金发美人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透明的玻璃望见了花园里的那个白色身影。Emily挑起的嘴角不断上扬,眼里弥漫着不可忽视的桀骜与自信。

她说过,对于这个女孩,她势在必得!

德国,黑森林西北部边缘,著名的度假小镇,巴登巴登。

拿起茶几上的金色欧式电话,在Stahlbad订好位置,确定好菜单后,弥夏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白色的纱帘。

这座城市位于奥斯河谷中,沿着山谷蜿蜒伸展,背靠青山,面临秀水,景色妩媚多姿。巴登巴登的德文意思是浸浴,此地便是天然矿泉结合的度假区,是欧洲最典型的温泉疗养胜地。

弥夏来到这里已经整整四周,四个星期前,她在柏林做了跟腱手术,然后被转移到这里进行术后康复治疗。

解开浴袍,玲珑有致的身躯完美显现,雪白的肌肤泛着晶莹的光泽。弥夏将长发随意绾成发髻,然后一步步迈进室内温泉里。温热的泉水缓解了全身疲劳,全身上下因为高温而染上了一片粉红,色泽鲜艳,诱惑迷人。

她靠着光滑的大理石,微扬起头,目光放空,无意识地注视前方。手术后的左脚踝留下了一道长达五公分的刀口,疤痕泛着狰狞的暗红色。那两端断裂的跟腱终于连接在了一起,手术很成功,再过八周她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之所以迟迟才做这个手术,一是因为之前的医疗技术还不能保证完全成功,她不敢冒这个险;二是她始终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像是期待,又更像是害怕,她渴望能够让左脚康复,但同时也不敢承担一旦失败了的风险。如果没有外婆和雷诺的鼓励,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弥夏伸手拿过来,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

“Emily?”

“Cherish,我们已经到啦,这里的花园阳台式坐席真不错哎,多谢你提前预定位置,赶快过来呀!”

“我知道了。”

“快点快点哦,我带来了公司最有名的制作人和编曲,他们都很想见见你呢!”

“好的,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弥夏挂断电话,闭上双眼沉静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从温泉池中站起。晶莹的水珠一道道蜿蜒滑过赤·裸的身躯,娇媚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般洁白光滑。她甩了甩发梢的水滴,然后踏上柔软的长毛地毯,直接朝衣橱走去。

永远也忘记不了,当自己从雷诺手中接到那场绑架案的“调查结果”的时候,心中一瞬间涌起的那份震惊与痛楚。

“这是全部事实?”她握着手中一页页报告,手指和声音都是颤抖的,眼睛都已经气红了,却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对,事情真相都在上面。”雷诺站在自己的书房里,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她。他知道她一定不愿意被蒙在鼓里,所以调查结果一出来,尽管很残酷,但他还是决定让她知道。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哥哥知道了吗?”手中厚厚的文件已经被抠出个洞,弥夏咬紧牙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几个字。

“还没有通知他。”雷诺有些担忧地望着她,就连他也是才拿到这个报告,谁都没来得及告诉,就先让她看了。

“景吾呢?他知道吗?”

雷诺继续摇头:“也没有告诉他。”

弥夏深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里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不过紫色眼眸的深处却在酝酿一场危险的风暴:“不要告诉他们,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搪塞也好,欺骗也罢,反正就是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真相。”

她说得斩钉截铁,坚定不移,雷诺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想要做什么?”

弥夏望着男孩清亮睿智的双眼,忽然自我嘲讽般笑了,她的声音是那样苦涩,甚至染上了一股狠毒的意味:“当然是积蓄能量,伺机报复。我可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被打倒了还能一声不吭。”

她走到雷诺的书桌前,抓起桌子上那个漂亮精美的点火器,将手中那份独一无二的文件一点点燃成灰烬。

“既然有胆量惹我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复仇,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记忆回笼,弥夏感觉到车子的停下,转头望了眼窗外。巴登巴登首屈一指的餐厅就在眼前,服务生有礼貌地替她打开车门,弥夏走下轿车,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

这是她为自己选定的新的目标、新的生活方式,她会使出所有力气,用尽所有手段,在这条路上走得最远,直到达成自己最终的目的。

对此,她永不后悔。

☆、番外九:情深不寿

从医院出来,仁王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刘海,抬眼望着天上毒辣的太阳,撇撇嘴迅速躲在了树荫下。

距离那场可怕的绑架案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亚乃身上的伤也治好了许多,但是心灵上的创口就不知道何时才能愈合。这一个星期他一直陪着妹妹,看着她常常从梦中惊醒,哭喊着爸爸妈妈,仁王的心痛得滴血。他的妹妹啊,年纪还那么小,为什么要让她受到这种折磨?

手机震动了几下,他低头扫了眼屏幕,看见熟悉的号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挂断。这几天柳生比吕士一直给自己打电话,他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不会答应。说他冷酷也好,狭隘也罢,他现在就是无法面对弥夏。

同时被绑架,为什么只有亚乃被打成重伤,她却什么事也没有?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仁王,久而久之,成了一道魔障。潜意识里他怨怪弥夏,因为她没有保护好他的妹妹,因为她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亚乃受伤。所以,他现在要以何种心态去面对她?

更加烦躁地甩了甩头,他沉吟一下,决定去海边走走。

最初认识那个女孩,心灵就被轻轻触动了。美女他见过不少,更有一些堪称“极品”。总以为像幸村莉香那样的就算得上最美了,但没想到还是有人一下子抓走了他的目光,最后连他心里的位置也都占得丝毫不剩。

那年初夏,她站在金色的阳光中,充满魔性的紫眸掩藏在睫毛笼罩的剪影里,竟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下。从此以后,种种痴缠,种种爱恋,不过是顺从了自己当初的心情——想要站在她的身边,好好爱她。

总是想起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仁王眺望远处蔚蓝的海水,任由翻卷的浪花拍打记忆的海岸,深深沉溺其中。

去年,关东大赛胜利的那个下午,他带着她来到这里,来到这片他最喜爱的海滩,向她表白。依稀记得女孩羞红了的脸颊,和那格外晶亮的眼睛。那个时候她的眼中满满的全是自己的倒影,让他的心里充斥着满胀的幸福感。

他们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甜蜜的时光。仁王轻轻闭眼,过往的一切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默契的眼神,紧紧相依的动作,还有动情时的温柔热吻……光是想想就会让心脏幸福得发痛,可为什么现在都不见了呢?

自从她参加TOJ,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越来越远。仁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去参加这种功利的比赛,她一向是不屑于去争这些的。但这次她偏偏就争了,还争了个第一回来。当全校同学都在兴奋地议论这件事时,他才恍然惊醒——一直以来她那么依赖自己,以至于让他都忘记了,除了是比吕士的妹妹,她更是柳生家族的大小姐。

仁王自嘲般仰起头,承受着刺眼的阳光,嘴角轻抿成一条线。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她身上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事物占去了她的时间,再也抽不出一点来分给自己。

在学校,她作为会长秘书,整天泡在办公室里帮比吕士处理文件;放学后,她马不停蹄地赶往冰帝,他却不得不担心那个忍足侑士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觊觎她;好不容易熬到了比赛结束,她却一头扎进了医院里,整天围着幸村忙前忙后……仁王不禁想问问她,到底还记不记得他这个男朋友。

他知道这样想有些过分,可就是控制不住。仿佛被心魔魇住了般,他一遍一遍,不受控制地在心底责怪弥夏,时间一长,那中怨愤的心情终于抑制不住,终究爆发。

仁王抬手捂住眼睛,他是一个很糟糕的男朋友。

他已经感受不到当初两个人在一起时的那种温馨甜蜜了,对他来说,如果一段感情走到了现在这种死胡同里,与其半死不活地吊着,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猛地痛过一下,以后就慢慢好了。

深深呼吸一口气,插在裤兜里的手掌攥紧又松开。走到今天这步,真不是他所愿意的。虽然还都是十几岁的青春年少,但是隐约间他已经在偷偷规划他们的未来,一个有她的未来。但是感觉不对了,心里疲惫了,即使仍旧喜欢,仍旧深爱,他却不想再在一起了。至少彼此都应该冷静一段时间,好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然后寻找办法,再找回当初那种彼此依恋的心情。

他从没想过没有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他真的累了,需要喘息一下。仁王注视着不远处振翅飞翔的海鸥,目光深沉而又悠远。

弥夏,但愿你能懂得我的良苦用心。我们分开,我不指望你能等我,但如果两个人注定在一起,最终他们总会找到重温旧梦的路。

就这样,仁王用自己认为最正确的方式,处理了这段感情。然而在最后关头,说出“分手”的一刹那,他的心还是不可救药地痛得厉害。他必定是爱这个女孩深入骨髓,所以在说离开的时候,才会这般痛彻心扉。

他安慰自己过段时间就好了,等他们都冷静下来,等他想好了这些兵荒马乱的前因后果,他就可以再去找她,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她。然而他算好了一切,安排好了所有,却唯独算漏了她的承受能力。

接到她离开的消息时,大脑空白一片。过了许久,直到切原啜泣的声音响起,他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来没有想到,她的性子竟是这般刚烈执拗。她离开,走得彻彻底底毫不犹豫。

那时候他想,这样也好,因为他暂时也想不出究竟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分手后的她。她的这一举动,无疑是避免了两个人的尴尬。但是心里总有一个角落在小声告诉他:她突然不声不响地离开,杳无音讯,这让他多么害怕。

弥夏,你毫无预兆地出现,带给我一场甜蜜同时也充满痛楚的恋爱,如今你无声无息地离开,终于彻底打乱了我的世界,它为你天翻地覆,一片荒芜。

仁王再也收不到任何关于弥夏的消息,柳生比吕士好像有意瞒着他,瞒着大家。

终于有一次他再也忍不住,主动向比吕士询问,却换来他狠狠一拳。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柳生弥夏这个名字了,雅治。”

他擦着嘴角的血迹,沉默抬头,对视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柳生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他努力将脸扭向一边,压制住想再揍他一拳的冲动。

“弥夏是我妹妹,一个人的妹妹。从今往后她与你们没有任何瓜葛,别去打扰她。”

“……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呵!”柳生笑得刺耳,“你觉得被自己最信赖、最喜欢的人给抛弃了,会是什么感觉?”

仁王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皱着眉望向柳生,沉吟半晌,“比吕士……”

“抱歉,雅治,”柳生推了下眼镜,又恢复成一幅稳重有礼的模样,“我明白如果没有感情了,分手是很正常的事,这不能怪你。理智上虽然想通,但情感上却怎么也不能接受……你真的一点、一点都不喜欢小夏了吗?”

“我……”要他怎么说呢?喜欢吗,那是一定的吧,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毫无芥蒂地爱她。所以除非真的确定,否则他不会再给出什么承诺。

柳生盯着他半晌,最后侧目远视,“算了,你不必回答。小夏说不希望因为她的事而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屋内陷入一阵难受的安静,他们都沉默一下,然后柳生继续开口:“雅治,你仍然是我的好队友,好搭档,这一点,我也不想让它改变。”

仁王凝视了那对紫眸许久,跟弥夏如出一辙的紫色,如同一片魔海,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好……”半晌过去,他听见自己微弱的回答。

从此以后,仍是上学放学,刻苦训练,插科打诨,什么都没变,但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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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弥夏再次从梦中惊醒,后背泛起一片冷汗。

推开黏湿的被子,踉跄着下床,在黑暗中摸索到一旁的小吧台,勉强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她裹着驼色的绒毯蜷缩在窗边,望着外面依旧深沉的夜色,浓浓的雾霭,再也没有半分睡意。过了这么久,午夜梦回,她还是会被那张白色面具给惊醒。

巴登巴登的夜晚不似伦敦那般寒冷,这座温泉小城到处都泛着一股温暖柔软的气息。她靠着微凉的落地玻璃,没有开灯的室内比外面还要黑暗。

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握在手里的水杯温度也在下降。弥夏眨着纤长的睫毛,莹紫的眼眸快要被夜晚染成黑色。

左边脚踝还是会时不时传来刺痛,刚刚愈合的刀口也在泛着狰狞的鲜红。她恐怕这道疤痕会一辈子跟着自己,成为一个鲜明的、不容忽视的印记,一如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记不得离开日本已经多少天了,潜意识里她抗拒回想关于那里的一切。最痛苦的时候,就连听见“日本”这两个字都会让她痛得不能呼吸,胃里难受地往上泛酸水,随时都能吐出来。她完全缩进了自己的保护壳中,任谁也无法再走进她的心里。

弥夏伸手拿过矮几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正是梦深好眠的时刻。有些疲惫地合上双眼,靠着玻璃一点点放松自己。只有在这种安静孤独的时候,只有在谁也看不到的角落,她才敢放任自己的情感,把对那个人的思念一点点放出来,小心翼翼地细细品尝——尽管那滋味苦涩得要命。

雅治,仁王雅治。唇齿间反复咀嚼这个名字,用手指挡住嘴唇,防止声音不小心溢出。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扑簌着落下,砸在厚厚的长毛地毯上,瞬间消失。她以为自己早已流干了所有眼泪,却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个人,默默流泪到天明。

心脏痛得快要停止跳动了,弥夏用力捶了两下胸口,嘴里呜咽了几声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可以再软弱,不可以再回想,她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无论再怎么深爱,那都已经是过去了。从他说出“分手”那两个字开始,从她登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彻底斩断,再也回不到从前。

从前,她是他呵护在手心里的至宝,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女孩。在那些相恋的日子里,彼此间亲密默契,就连一个对视的眼神都泛着无数甜蜜和依恋,而如今……

她微微扭头,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清冷的月光照不进她的心底,只会让她遍体生寒。

所有的想念,所有的爱恋,都应该随着那场倾盆大雨,浇灭得一丝不剩。她的男孩不要她,于是她就跑到了这片无人问津的小角落,独自蜷缩着,默默地舔舐伤口。

真是难看啊……她仰起头,冷冷地嘲笑自己。作为柳生弥夏,她真是有够失败的,那么如果作为另外一个人,她又会怎样呢?如果作为Cherish,她会不会拥有另一段人生?

不求平静安稳,但求轰轰烈烈。

她是柳生弥夏的时候,因为贪图安逸宁静的生活而忘记了自己原本就拥有的锋利爪牙,最后竟然任人宰割,还被迫放弃了一段美好的爱情。那么,她现在是Cherish,开启另一种身份,她决定全副武装自己,再也不受任何伤害。

如果默默无闻、低调内敛没有用的话,那这次就让她锋芒毕露、光彩尽现好了。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前所未有的偏执,此刻却成为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因为如果没有这样一个目标,如果继续活在悲痛中的话,她真的会毁了自己。

将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些,弥夏倾身靠近玻璃,在上面喝出一团白气。莹润的指尖一点点滑动,将所有隐藏着的思念、爱意全部倾注指端,滑过一个个绝望的弧度——

Nioh Masaharu

记忆中那个白发少年的影子正在变得模糊,她把那个人深深地,深深地埋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谁也不给看,谁都发现不了。然后在这样一个寒冷寂寞的夜晚再独自翻出来,悄无声息、毫无顾忌地想他、爱他。

请允许我再任性一次,雅治。虽然你狠心地将我推开,可我好像永远也无法对你做同样残忍的事。我只会这样默默地想念你,不敢让你知道,不敢让所有人知道,是不是很傻?可是怎么办,我爱极了你,爱到快要失去我自己。所以在我找回自己前,我依然会偷偷让你驻扎在我的心底。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弥夏闭起双眼,在脑海里一遍遍勾勒他邪肆魅惑的眼角,温润如玉的面庞。

那一年我们彼此相爱,幸福得没有丝毫距离。

☆、回归日本

三年后。

世界流行乐坛横空出世一位小天后,她以清新的外貌,甜美的歌喉征服了整个欧美。而这天籁般的美妙嗓音正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席卷全球。

隶属国际顶级娱乐公司,刚一出道就有资深音乐人为其保驾护航。第一张专辑就获得水星音乐奖提名,并且在英国专辑排行榜上得到第一名佳绩。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一路过关斩将,荣获了第52届格莱美奖“年度最佳流行女歌手”和“年度新人”两项大奖,成为最新的格莱美宠儿,当之无愧的“小天后”。

她漂亮优雅,无时无刻不向外散发着活力耀眼的光芒。她的声音极富特点,即有少女的甜糯柔美,又富有磁性,有点沙哑的味道。她独特的嗓音配合耐人寻味的曲调,直击心灵,散发出一种渗透到灵魂深处的震撼。她为全世界树立了一个榜样,一个凭借自身才华、信心和奋斗获得成功的榜样。她的歌迷跨越年代、跨越阶层、跨越国界。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被誉为这个时代最幸运的女孩。

日本,东京。

银座的喷泉广场扬起漫天水雾,晶莹的水滴在耀眼的阳光下折射出万丈光芒。四周高楼耸立,集满了世界各地的奢侈品,这里是购物者的天堂。

宽大的电视墙上正放着一支MV,紫发紫眸的美丽少女一颦一笑间释放出无限魅力,清冽甜美的声音惊艳了所有驻足围观的人。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过繁华区,黑色的车窗慢慢降下,露出一张华贵闪耀的俊美脸庞。迹部景吾隔着人山人海,望向荧屏上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漂亮惑人的眼睛眯了眯,然后将车窗升起。黑色宾利渐渐加速,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不带半点犹豫。

忍足侑士亲密无间地搂着他这个礼拜的新女朋友,他已经为她消费了三条礼裙四件套装五瓶香水。即使手里大包小裹,女人的购物欲丝毫不减,继续拉着他在商场里“血拼”。

苍蓝色半长发的优雅男人轻推了下眼镜,没有任何不耐。唇边挑起的笑意有着说不出的魅惑性感,迷倒了商场里所有女性。所有人都羡慕那个女孩可以得到他无尽的宠爱,可是谁也没有发现,那笑意却丝毫不达他的眼底。

立海大高等部的网球社一片繁荣,正是社团活动时间,所有队员都在认真练习。

幸村精市抱着双臂坐在场边的指导席上,身上披着正选外套,脸上仍是温和清浅的笑意,眉宇间却透着淡漠疏离。

不远处他们的副部长正在跟二年级的王牌对打,美名其曰“爱的教育”;隔了一片场地,红头发嚼着泡泡糖的男孩跟他的搭档打得难解难分,军师大人站在一边收集数据;再远一点儿,邪肆雅痞的白发男生终于结束了体能训练,此刻正累得瘫在地上,任由经理拿着毛巾替他擦汗……两个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这种脉脉温情的场面却让幸村无端地皱紧了眉毛,将视线转开。

柳生比吕士身穿笔挺的制服,走过立海大的校道,所有人都极为恭敬地跟他打招呼,主动问好。他是被大家尊敬看重的“会长大人”,是这间学校里绝对的“领导者”。路过网球场的时候,柳生稍微停了一下,昔日的队友们还在努力拼搏,挥洒汗水。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场内的幸村精市转过头朝草坡上的高地瞥了一眼,看见熟悉的身影,淡淡地点了下头。柳生比吕士也优雅颔首,然后转身带领学生会的手下离开。

五月的阳光温暖耀眼,蝉鸣声声,又是一个炎热如火的夏季。

东京成田机场,戴着墨镜,扣着一顶鸭舌帽的女孩匆匆走出贵宾通道。她没带任何行礼,只拎着一个淡紫色的挎包,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小男孩金发碧眼,惹人喜爱,他们刚一出现就吸引了大片好奇的目光。女孩低下头,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然后急速朝机场外面走去。

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她低头翻找手机,没有注意停在面前的车子换了一辆。

“啊恩,上车。”

华丽上挑的咏叹调,低沉优雅宛如醇厚的美酒,熟悉得让她不禁颤抖了一下。抬眼望去,紫灰色亮丽耀眼的飞扬发丝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那个男人眼角上挑,妩媚的泪痣盛载着无尽笑意,那对漂亮的桃花眼满是揶揄地望着她,让她瞬间腾起一股火气。

她就知道,根本逃不出雷诺的手掌心!

司机替她拉开了车门,她见实在躲不过,只得没好气地坐进车里,抱紧了怀里的小男孩,也不理一旁的男生。迹部有些好笑地瞧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隔着宽大的墨镜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那张菱形小嘴倒是撅的挺高。

“喂,本大爷也是奉了他的命令过来接你,要怪你怪他去,还真不理本大爷啊?”

女孩轻哼一声,却将遮挡住三分之二脸孔的墨镜摘了下来。迹部望着那张熟悉的容颜及闪耀的紫眸,突然间心生感慨,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显示出难得的温柔。

“整整三年了,欢迎你回来,弥夏。”

东京的迹部宅邸依山傍水,奢侈豪华宛如一座宫殿,称之为“迹部白金汉宫”丝毫不为过。

一组宽敞柔软的欧式沙发上,漂亮的小男孩正在上面爬来爬去。身上名贵的童装被揉得皱巴巴的,漂亮的绿眼睛里满是惊奇,摆弄着沙发垫,时不时望向坐在一边的少女。

“没想到你把亨利也带回来了。”迹部端起面前的红茶,眉头轻皱。“你不害怕他真的生气?”

“理查德爷爷都同意了,他能把我怎样。”弥夏撇撇嘴,满不在乎地回答。她伸手将还在爬的亨利抱进自己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

“啧啧,真是不华丽!”迹部摇着头,有些嫌弃地挑了挑眉毛,不着痕迹地坐远了一些。

“小心你的话,他可是你表哥的心头肉,委屈到他可有你好受的!”弥夏继续擦着亨利的嘴角,小男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她抱,可见十分喜欢她。

“那家伙的心头肉才不是这小鬼!”迹部扬起唇角笑了,“要说谁是雷诺大人的心尖尖,有谁能比得过你Cherish!”

弥夏瞪他一眼,不理会他言语中的暗示。“让佣人送几套童装过来,一定要面料柔软,最好纯棉的。亨利暂时放在你这里一晚,好好照顾他。”

她说得极为平静,好像在告诉他今天天气不错,可是却让迹部难得露出紧张,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喂喂!你是说你要把他放在本大爷这里?!”

“不然呢?”弥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三年没回来,刚一回家却抱着个小孩子,把我妈吓到怎么办?”亨利今年四岁,因为早产所以比同龄孩子身形小,看上去也就两三岁的样子。况且这个孩子很爱粘着她,她又三年多没回来,真容易让人误会她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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