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呵呵笑了两声,恐怕那个人恨不得全天下都误会亨利是她的儿子吧?!“说好了就一个晚上,你知道本大爷跟这个小鬼合不来,他如果半夜哭闹本大爷可不负责哄!”
“堂堂迹部大爷居然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你也好意思说。”弥夏白了他一眼,然后将亨利抱到一旁的沙发坐好,“宝贝乖,姑姑待会儿还有事,今天让景吾叔叔陪着你好不好?”
亨利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不远处明显僵硬了的迹部,咧开嘴巴笑得欢畅。“叔叔抱……叔叔抱!”
“你看,他喜欢你!”弥夏不由分说地将亨利塞进迹部怀里,他手无足错的紧张模样,让她心情大好。“本小姐先走了,晚餐喂他牛奶和葡萄柚就行,别给他吃蛋糕,对牙齿不好。”
“你越来越有他妈妈的样子了。”迹部调整好了亨利的姿势,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一大一小两张脸都仰起来望着她,虽然发色眸色都不相同,可是五官却有些相似。
弥夏没出声,拎起自己的挎包然后俯身亲吻了一下亨利的脸颊,惹得小孩咯咯笑了。总得有人好好照顾他,她抚摸着他的小下巴暗暗想。她还要好好感谢这个小天使,当初是他让自己快速走出了阴影,摆脱了一蹶不振。
“弥夏。”迹部淡淡开口,喊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女孩,“晚上聚一下吧,就在那里,你知道的。既然回来了,也该看看它是什么样的。”
她沉默地站在门边,过了半晌才推开门走了出去。雕花木门即将合起来的那一刻,迹部听见了令他满意的回答。
“把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
三年,这是一个不算太长可也不短的时间。三年来她没有回过一次日本,跟父母和哥哥也只在她刚到英国那年见过一次面,此后两年半的时间里她仅靠电话和视频跟家人联系。为了实现当初定下的目标,这只不过是众多牺牲中的一个。
熟悉的雕花大铁门,熟悉的漂亮小花园,熟悉的欧式小别墅,弥夏静静伫立在大门外,门柱上“柳生宅”三个字晃得她有些刺眼。眼泪在眼眶中转了一圈又回去了,她努力压下心里百转千回的汹涌情感,使劲儿扬起嘴角,她要以最幸福最完美的姿态去见她的家人。
“小夏?”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一丝不敢相信的激动。弥夏僵直了后背,然后缓缓转身,绿荫树下,思念了整整三年的人正站在那里。
“哥!”
柳生比吕士惊喜地亮起了双眼,脚步加快,伸出的双臂稳稳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女孩。天啊!这是真的!柳生低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刚刚看见家门外站着的人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回来了,他在外漂泊了整整三年的妹妹终于回家了!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泛起了一丝酸楚,其中滋味恐怕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体会。
“欢迎回来。”他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无限温柔。她想离开,就给她足够的自由;她累了想要休息,就给她停靠的港湾。这是作为家人的他和父母所能做到的一切。
夏日明媚的阳光下,兄妹两人互相凝望着彼此,最终相视一笑。他的妹妹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蜕变得甚至比从前更加耀眼。柳生欣慰地笑了,心里充斥着无限感慨。
回到阔别三年的家中,弥夏被母亲拉着上上下下仔细瞧了个遍。柳生夫人红了眼眶,日思夜想的女儿终于回到身边,让她不禁喜极而泣。柳生先生一边忙着安慰妻子,一边不忘仔细询问弥夏这几年的生活。虽然一直都有联系,但是一家人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谈天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金田管家端出一盘盘弥夏最爱吃的水果和糕点,平日里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脸上也显露出激动的神色。
终于,这个家因为小女儿的回归,不再像往常一样满是寂静哀伤。
“小夏,你离开这么长时间,倒是没有让妈妈太担心。”柳生夫人望着她,转身从金田管家手里接过一摞厚厚的剪贴簿。
弥夏探过身去看,一时间感慨万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那是从她出道以来大大小小的新闻,几乎囊括了所有。从一年前刚刚亮相时的惊鸿一瞥,再到如今冉冉升起的乐坛新星,那一页页精心制作的精美剪贴见证了她的成长过程。
弥夏喉间一哽,红了眼眶却不知该说什么。
“一转眼我们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已经站在了世界的舞台上。”柳生先生拥住妻子,望着弥夏的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他这种宽容甚至纵容的态度,反而让弥夏更加觉得不好意思。
“对不起,这件事情当初没有跟爸爸妈妈商量,我……”她犹豫着想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又觉得一时说不清楚。
“没关系,雷诺那孩子早在最初就跟我们打好招呼了。”柳生夫人安慰地看着她,“小夏,只要你觉得开心,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她和俊彦没有守护好比吕士的梦想,那么轮到弥夏,他们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委屈。
“谢谢爸妈,谢谢哥哥!”她轻牵嘴角,露出最真切的笑意。柳生家族在日本是名门,她当歌手用的虽然是英文名,但真正的身份被媒体知道是迟早的事。这里不比欧美,对世家千金的要求格外严格,一言一行都有着严厉刻板的约束。可是她的父母却给了她充分的自由,甚至是支持她选择的这条路。
“这次回家有什么打算?学校准备怎么办?”柳生比吕士坐在一侧,始终安静地听着父母对妹妹问东问西,眼睛则仔细打量着她,好像想把过去三年的时光一下子补回来。
“嗯,学校肯定还是要上的。”弥夏皱起眉,好像正考虑什么棘手的事,“但因为工作原因经常会有外出演出,所以得提前跟学校打好招呼,我不可能跟普通同学一样每天都规规矩矩呆着。”
柳生了解地点点头,跟他想的差不多。妹妹现在正当红,虽然是在英国出道,但是这股“音乐旋风”已经刮回了日本。她再也不是柳生家低调内敛的小女儿,她现在是万千瞩目的偶像歌星。
“这些都可以帮你安排好,不用担心。”柳生顿了一下,才有些迟疑地继续问,“你想好要去哪所学校了吗?”心里很紧张,他不确定当初那件事情过后,她还会不会选择回到他们身边。
“哪所学校?”弥夏喝了口茶,有些诧异地看了柳生一眼,“当然还是回立海大喽,哥哥不是也在那里吗?”她泰然自若地放下茶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淡淡模样。
柳生稍微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不在乎了。“那好,明天我就帮你安排,最好你能亲自去见一下校长,既然以后要行使特权,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客气一点比较好。”
“我知道啦!”她无比轻松地笑了笑,然后敛下眉眼,谁也发现不了她的目光是否有片刻的黯然。
该来的终将会来,她不可能躲一辈子。况且,她也是真的有些想念那帮少年了。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弥夏怔了怔,随即缓缓笑开。她开始期待明天去立海大报道了。
☆、好久不见
华灯初上,夜晚的东京格外璀璨耀眼,诱惑迷人。
六本木最繁华的地段,一栋约有四层楼高的白色建筑,在幽蓝的灯光下散发着迷离的色彩。照比周围的香车宝马人声喧哗,这里显得安静不少。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凡是停靠在这里的车辆,无一不是顶级。再留心它们的车牌,更惊觉背后的主人拥有怎样尊贵非凡的身份。
弥夏走下车,看了看四周。左边两台迈巴赫三台阿斯顿马丁,右边清一水的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等等超级跑车。再回身望了眼自己那朵白色小莲花,她不禁抖了抖,默默将车钥匙递给门童。
这里是目前东京最富盛名的PUB,豪华奢美,最吸引人的却是它的神秘。只有名单上的客人才会受到接待,其余人怕是连门把手都摸不到。
站在散发着幽暗灯光的入口,抬眼望向头顶几个硕大的英文字母——“Rose Night”。她无奈地笑了,到底还是依照了他的恶趣味,非得加上能标榜大爷华丽的辞藻才算满意。
门前早有年轻英俊的侍者在恭候,欧式风情的金色纽扣,深红色的燕尾装搭配滚着金边的白衬衫,一瞬间有种回到中世纪的错觉。弥夏轻轻笑开,看来他真的是非常用心地在经营这里。
PUB里流淌着轻缓悠扬的音乐,舞池四周散放的沙发座里三三两两围满了人,时不时低声交谈。红色马甲暗红领结的侍者端着托盘来往穿梭,头顶七彩迷离的灯光洒照下来,好一个梦幻炫美的世界。
在最最幽暗隐秘的角落里,太阳神般俊美耀眼的男生优雅地端起酒杯,碰了碰旁边的杯子。
“欢迎回来!”
“谢谢。”
弥夏淡淡微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即皱紧眉头。
“伦敦琴酒?”
“呵!挺厉害嘛!”迹部眼含赞赏,果然呆在雷诺身边的人,品酒功夫和酒量都是一日千里。
弥夏摇头笑了笑,晃动酒杯又轻抿了一下,这次没有像刚才那般猛灌。
“你居然灌我烈酒,该不会想图谋不轨吧?”
迹部大爷轻笑出声,没有回答,反倒引出另一话题:“让你考虑的事情怎么样了?本大爷给出的条件应该不错吧?”
“实际上是最好的。”弥夏凝视着玻璃杯,淡淡回答。
“那怎么还不答应?明天到冰帝找我,把合同签了。”
“景吾……”她轻轻打断,把杯子里面的冰块晃出碦啦碦啦声,“今天只是喝酒,不谈工作,再说这种事你应该跟我的经纪人说。”
迹部低头喝了口酒,不以为然地耸肩,“早在一个月前就把计划书拿给你们了,本大爷可以等,但是迹部财团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至于你的经纪人?她有那个本事左右你的决定吗?”
弥夏嘴角一扬,想起了某个被自己“抛弃”在大洋彼岸的金发美人。嗯,她的确没有那个本事。
“说说这家店吧,你花了很多心思在上面吧?”弥夏岔开话题,打量四周低调但不失奢华的装潢,她最喜欢那排水晶雕刻的樱花落地灯。
“本大爷的品味自然无与伦比。”迹部也十分满意地扫视了一圈,“当初你说想开一家PUB,最开始出了几个点子,剩下的就全扔给本大爷,你这甩手掌柜倒是当得轻松。”
弥夏呵呵一乐,也想起了以前自己一时兴起的主意:“我那时候不是在德国训练,回不来嘛!后来好不容易训练结束,我也出道了,演出一场接着一场,更没时间。能者多劳,谢谢你啦!你把这里打造得非常完美,真的!”
这家闻名东京的高级会所的幕后老板有两位,正是迹部景吾和柳生弥夏。当初身在巴登巴登的弥夏心血来潮,拿出自己全部积蓄交给迹部,让他在东京选块地开一家夜店。恰巧从来都是横霸金融业的迹部家近几年正着手涉足实业,所以迹部景吾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练练手,最难得的是弥夏居然如此相信他。为表诚意他也拿出了相同的资金入股,成为“Rose Night”的老板之一。
“不过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弥夏皱眉,“我记得当初我起的名字只有Night,前面的Rose是你加的吗?”
“啊,本大爷认为只有玫瑰才符合这家店的华丽耀眼!”迹部下颏微昂,浑身散发出尊贵自信、卓尔非凡的风采。
弥夏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朵无处不爱现的“水仙花”品味恶俗。再忽然想起他在英国那座让人囧汗淋漓的城堡,还有城堡的名字,她强烈感觉自己的店还算正常。
“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没想好,暂时打算是长期的,公司想让我进军亚洲歌坛。”停了一下,弥夏用手指敲着玻璃杯边缘,并没有看他,“我打算回立海大读书了,明天报道。”
迹部手里一顿,有些不敢相信地转头盯着她,过了一会儿他仿佛又想明白般大声笑了:“还真是你的性格,不会逃避,啊恩?”
“没什么好逃的,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吗?”她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情感波澜。过去的伤与痛、恨与怨、爱与思,是真的都忘了吧!
“呵呵,我无法想象立海大的同学知道即将有一位Super Star来到他们中间,会是何种感想?”迹部端起酒杯,冲她一敬。
“看戏的话,随时欢迎!”弥夏巧笑嫣然,举起杯子轻轻一碰,将杯中的烈酒一干而尽。
两人互相凝视着,在彼此的眼睛里找到了相同的狡黠与狂傲,不禁再次相视一笑。
“什么啊,迹部你也在啊~~”
低沉暧昧的关西腔,如同温柔的情人在耳旁低声细语,性感的声线蛊惑人心。背对来人的弥夏双眼眯起,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脊。迹部则是郁闷了,这家伙不是说今晚要去听音乐会吗?怎么出现在这里?敛眉悄悄打量了眼身旁的女孩,她的神色似乎没有丝毫改变。
“忍足,你怎么在这里?”华丽丽的迹部大爷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弥夏回日本的消息没有通知任何人,眼前这个更不可能知道。
“哦呀哦呀,先别管我,来看看你吧,原来是佳人有约啊~~”
忍足侑士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的美女,踱着步子晃悠了过来。苍蓝色的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白色的休闲西装在灯下染上一层幽蓝,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强健的胸膛……两个美女紧紧地贴着他,恨不得能黏在他的身上。他左拥右抱,脸上却是淡漠到极点的微笑。圆形的平光镜后面,任是谁也无法窥探其中的光芒。
迹部半捂住脸,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匹形骸放浪的关西狼。弥夏望着他一脸无奈的样子不禁感到好笑,她把玻璃杯放到吧台上,然后胳膊肘撑着吧台,转动高脚椅,姿势优雅地转了过来。
“嗨,好久不见!”
忍足侑士一瞬间张大了眼睛,大脑轰地一声响起,仿佛被钉在原地般,不敢相信地瞪着几步之外那张甜美的笑靥。熟悉的紫发紫眸,熟悉的纤细身姿,在梦中闪现过无数次骄傲自信的笑脸,此时都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弥夏?”
仅仅只是愣住了一秒,下一秒他就又恢复成了那个潇洒不羁的名门公子。他将身旁的两名美□雅地推开,还极为绅士地冲她们歉意地笑了笑,美女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识趣地退下了。迈着闲适的步子走到弥夏身边,在另一张高脚椅上坐下,没用他示意,酒保立刻给他上了杯烈酒。
“什么时候回来的?”端起杯子轻饮一口,让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的唇角还带着邪肆的浅笑,然而望着女孩的眼睛却深邃起来。
“今天。”弥夏大大方方地与他对视,不得不说有些人真是得天独厚,三年的时光过去,迹部愈发华丽尊贵,忍足更加邪魅惑人,二人的共同点就是全都帅的一塌糊涂。
“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请乐坛小天后喝一杯?”他的神色冷静如常,没有丝毫破绽。除了他自己,谁也不会知道他心底此刻正在涌起惊涛骇浪。
“我酒量有限,用这个代替如何?”弥夏示意酒保给自己一杯果汁,端到忍足面前挑起了眉毛。忍足也不介意,跟她轻碰了下杯子,仰头将半杯烈酒一口干尽。
迹部听见弥夏说“酒量有限”的时候,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一下。一大杯伦敦琴酒下肚仍然脸不红气不喘,这叫“酒量有限”?然而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端着的酒杯凑到唇边,恰好遮去了那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三个人从“蔷薇之夜”走出来,已是夜半时分。
“要本大爷派人送你回去吗?”迹部晃着手里的车钥匙,笑容依旧闪亮耀眼。弥夏被他一副大资本家的口吻弄得哭笑不得,只轻轻摇头。
“我一猜就知道那辆劳斯莱斯是你的,啧啧,真是招摇。”说归说,弥夏还是非常羡慕地望着那台超跑,那流畅的线条和沉稳的黑色无一不让她赞叹。
视线再一转,此时PUB门前停着的车少了许多,弥夏指着不远处的银色美洲豹,笑看忍足问:“没有猜错的话,这辆是你的喽?”
忍足微笑点头,夜晚的凉风吹拂他□出一小片的胸膛,分外性感。他优雅地俯下了身子,口里带着半分戏谑,半分真诚:“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送柳生小姐回家?”
弥夏从侍应生手里接过自己的车钥匙,凝视片刻忍足俊美迷人的脸庞,然后视线跃过他,颇有意味地望向他的身后:“还是不打扰忍足少爷了,夜色已浓,可别辜负了佳人的一番苦等啊!”
忍足一下子皱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居然是刚才在PUB里认识的那两个女人。她们没走?再转身时只听见银铃般的笑声,那个俏丽的身影钻进了白色莲花,车灯闪烁了几下然后一个漂亮的摆尾,油门一踩到底,飞速离开。
迹部满是揶揄地冲他摇头笑了笑,然后自己也开车走了。忍足冷漠地瞥了眼那两个仍旧蠢蠢欲动的女人,什么兴致也没有了。他一边朝自己的美洲豹走去,一边压下眼帘暗暗思索今晚的这个重大意外。
她回来了。
飞驰在东京夜晚的马路上,忍足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拄着下巴,胳膊支着微凉的车窗,眼睛微眯注视前方的灯火。刚喝下的烈酒还在胸中烧灼,似乎有一股股热气直冲他的脑顶。他将食指放在齿间,用力啮咬。
她的离开和回归都太过突然,总是弄得他措手不及。生命中从来没有这种不可控感,陌生无力让他讨厌。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自己错过,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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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神奈川总是有着暖意融融的阳光,澄澈透明的天空。远处的海岸线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仍能看见那片广阔蔚蓝的海水,仿佛承载了无数甜蜜幸福的美梦。
弥夏收回目光,从窗子前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了茶几上的杯子。
“柳生同学能再次选择立海大,这是我们的荣幸。校方经过讨论已经同意了你提出的特别待遇,立海大是一所学风开放、开明的学校,我们非常欢迎有特长的同学加入。”
她抬头注视对面那个双鬓微白,笑容和蔼的男子,轻轻颔首,“多谢校长!”
校长摆摆手,笑容愈发亲切。“我看过你在初等部的成绩,虽然只有短短一年,但大小排名从来都是年级第一。这样优秀的同学是我们学校的宝贵财富,我希望你能在高等部取得同样优异的成绩!”
“我明白,请校长放心,虽然未来我呆在学校的时间恐怕有限,但功课一定不会落下的。”弥夏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鞠了一躬,“不继续打扰您了,多谢关照!”
“柳生同学,按照年龄你应该就读二年级,班级是想自己选还是我们替你安排?”校长也站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她,对这个礼仪完美的优等生更加满意。
弥夏顿了一下,停了一会儿才慢慢问:“切原赤也在哪个班级?我就去他的班级好了。”
“我明白了,我会跟班主任及相关的任课老师说明你的情况。当然,如果有事的话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小孙女是她的铁杆“粉丝”,一直吵着要她的签名照。校长大人因为为人师表不好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种莫名的要求,只好忍住,算计着等下次有机会再替小孙女讨要这位超级偶像的签名。反正她现在是立海大的学生,跑不掉的。
弥夏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此时正是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教学楼里空旷得很。
乳白色的室内鞋踏在青绿色地砖上,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脚步难得轻快。走廊一侧的玻璃窗透过明媚耀眼的阳光,暖意洋洋。日本没有伦敦那样变幻莫测、雾气重重的天气,再次享受夏日暖阳,她满足地扬起了唇角。
一切都变了。这里不是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初等部。这里是高等部,是她即将开始学习的地方。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踏实亲切的感觉,眼前空旷陌生的环境让她的心里堵堵的,很难受。
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弥夏站在原地摇头苦笑,早知道回到这里竟会如此无措不安,她当初应该同意迹部的建议,转到冰帝去。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砰砰——”的击球声,她的身体猛然震了下,然后踱步到窗边。隔着层层树木的阻隔,她望见了那碧绿球场的一角。心脏针刺般疼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是了,这里并不是完全陌生的,还有一帮“故人”呢,她是不是应该去打个招呼?
切原赤也咬紧了牙齿,绕着球场一圈圈做着圆周运动。因为早训迟到,他又被副部长罚跑圈,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第三次了!也不知副部长是中了什么邪,非得跟青学的那位“冷面帝王”学。100圈啊!立海的球场面积是青学的多少倍?再这样下去不等关东大会开幕,他就会累得体力透支!
同样的情况丸井也不好过,因为刚才值日的时候跟桑原疯闹了一会儿,所以社团活动也迟到了。此时他跟桑原两个正趴在球场边做俯卧撑,汗水已经打湿了球衫,但半个小时的期限还没过去,他们只得继续拼力。
柳莲二正在跟仁王雅治对打,自从柳生升入高三退出网球部后,他就几乎成为了仁王的新搭档。搭档之间的对抗练习也是必不可少的,通过直接比赛更能发现彼此的优缺点,并且加以改进。
真田弦一郎站在球场边,微倾着身体跟坐在教练椅上的幸村精市讨论新一轮的训练菜单。一旁的经理高田英美仔细记录下他们的决定,偶尔也会给出一些自己的建议。
新进来的普通队员和众多老队员一样,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奋力挥洒汗水,口号喊得震天响,整片网球场格外热闹。再加上围在球场四周,眼冒桃心的女生群,这里几乎汇集了立海大高等部三分之二的学生,堪称“人声鼎沸”。
弥夏一走过来就后悔了。人太多了,她皱了皱鼻子,犹豫着到底还要不要上前。记得以前在初等部的时候,周围围观的同学虽然也很多,但只要真田学长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哪有如今这般聒噪?难道立海的网球部也跟冰帝的“牛郎团”一样,需要助威喝彩才能有力气打球了?
排斥归排斥,她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朝前挪去。那碧绿的草地,跳跃的小球都太过熟悉,还有那些阔别了三年的土黄色身影,好久不见,他们可都还好?
丸井文太吐着舌头,哼哼唧唧地上上下下,明明胳膊已经坚持不住了,可却不敢停下。他拿眼睛偷偷瞟向不远处的真田,嗯,他似乎没往这边看,那我稍微歇一会儿没事吧?
“哎呦!赤也你踩我干嘛?!还不快挪开!”手上一阵刺痛让他猛地回过头,气急败坏地推搡开小学弟,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一拳。“你小子跑圈就跑圈呗,跑到我手上干什么?喂,赤也我跟你说话呢,干嘛不理我,你傻啦!”
丸井一支胳膊撑着身体,甩了甩另一只被踩痛的手。他正不停抱怨,然后立马发现切原有些不对劲。跑圈中途忽然停下不说,居然还一副丢了魂儿的样子,这家伙受什么刺激了?
他发现发着呆的切原正直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不由得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可是这一看不要紧,当目光接触到那道静立在场外的纤细身影时,他震惊地瞪大双眼,然后胳膊一抖,直接趴在了地上!
早就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响声,半天过去居然还没平静,真田不满地瞪过去。
“幸村!”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反应如此奇怪了,真田的声音难得不稳,不敢相信地望着那道身影,甚至有些激动地拉了拉好友的胳膊。
幸村精市蹙了下眉,抬头淡淡瞥了一眼,然后同样愣住!
几名正选队员接二连三的奇怪反应让场内球员和场外观众都有所察觉,原本喧闹的球场如同水波纹般,一圈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发现了部长和副部长震惊的视线,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寻去,然后……一片愕然!
身形窈窕的少女安静地站在球场最外围,负手而立,背后是灿烂温暖的夕阳,为她干净的白裙子披上一层金红色的霞光。莹紫色的惑人眼瞳,淡紫色的长曲卷发,深邃明丽的五官比以前更加美丽动人。
三年时光过去,她除了姿色更美,浑身上下散发着的耀眼光芒竟让人不敢直视。那是一番历练过后的骄傲自信,那是浴火重生之后的沉稳卓然。
所有人都以为是在做梦,突然消失,三年未见的女孩,此时此刻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直到女孩轻轻柔柔地笑了出来,他们才恍然惊醒!
“天啊,是弥夏!”丸井的下巴摔得生疼,此时仍贴着草地,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同桌!”切原大吼一声,激动得竟失去了理智,直接就要冲过去,完全忽略了面前的铁丝网。最后当然整个人撞在了上面,五官被铁网压得都有些扭曲了。
四周仍静悄悄的,仔细打量的目光丝毫没有减少。这里几乎都是从初等部直升上来的学生,很少有人不认识她。况且她现在不光是“柳生弥夏”,还是闻名欧美乐坛的“Cherish”,会有人不知道吗?
弥夏仍旧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望着球场内熟悉的人们,目光安静含笑,柔软的唇瓣稍微抿紧。
终于同学们似乎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四周的议论声逐渐加大,许多人已经按捺不住激动惊奇的心情,想要放声尖叫了。无论是过去的“立海校花”,还是如今的“流行天后”,她从来都是那个闪闪发亮的焦点,无时无刻不引起大家的关注。
弥夏眉头轻蹙,议论声越来越大,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跟她打声招呼。难道她的人缘竟这么差?走了三年多,总不至于回来连一个问好的人都没有吧?
正纳闷间她发现球场内的幸村精市迈开了脚步,推开铁网门一步步朝她走来。啧啧,不愧是幸村学长,就是有不动如山的王者风范!瞧瞧你们那一幅幅像是吞了苍蝇的吃惊模样,再看看幸村学长的平静淡然,神之子的承受能力果然非凡人可比!
弥夏笑弯了眼睛,幸村越走越近,她仍背着双手安静地站在原地。第一句话说什么好呢?“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越来越近,距离三四米的时候幸村突然疾走几步,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张开双臂,猛地将弥夏拥在怀里!
四周霎时安静,只剩下呆板的蝉鸣。
幸村精市的胳膊环过她纤瘦的背脊,越收越紧,将她牢牢地嵌在怀里,紧密贴合连丝缝隙都不肯留下。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呼吸。鼻息间熟悉的香味和怀里暖暖的体温终于带给他真实感,只是他越发不舍得松手。
弥夏呆了呆,如此“热情似火”的欢迎方式她还真没想到,而且对方还是幸村学长!她犹豫着抬起双手,搭放在他的身侧轻拍了两下,被他抱得太紧呼吸都困难了。
“学长?呵呵,好久不见!”
幸村不松手,她感觉自己的肩上又沉下去了几分。箍住她身体的手臂结实强劲,她动弹不得分毫,不禁疑惑皱眉。“学长?”纳闷询问,却还是没有任何回答。
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还要热烈。八卦心浓重的人已经踮着脚时不时打量这里,又打量球场内的情况。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柳生弥夏当年是仁王雅治的女朋友,可如今她刚一回来,却被幸村精市抱个满怀,还死死不肯放手,这究竟怎么回事?
那片碧绿的球场仍然干净宽敞,多年以前她曾经带领几乎整个立海大的女生“包围”过那里。哦,不对,这里是高等部,早已换了一片天地。那年见证了她唯一一次霸气张狂的网球场已经随着过往的岁月,同样留在了那个她时常想念,却再也不敢踏足的初等部。
隔着幸村的肩膀,视线穿过他蓝紫色的发梢,她飘渺的目光晃了一下,然后毫无预兆、不可控制般,直接对上了一双黄绿色的眼睛。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千般滋味涌上心头。酸、甜苦、辣、涩,搅得她心脏发疼,呼扇着眼睫不敢细细观察那双眼里的情感。只能在心底默念——
雅治,好久不见。
☆、经纪人
身体被他牢牢抱紧,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饶是内心已经强大到一定境界的柳生弥夏,也被这突发状况搞得措手不及。
四周议论声已经大得一发不可收拾,许多人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回到立海的女孩,以及幸村精市出乎意料的行为!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已经有人兴奋地掏出手机要拍照了。弥夏皱眉,虽然她是秘密回日本,但估计明天媒体就该接到消息了。她可不愿意刚一回来就惹上绯闻。
正在她犹豫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幸村放开自己时,一道优雅慵懒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这女人还真是只有惹麻烦的本事啊,本大爷说的话还有没记住吗,不华丽!”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刻喜欢迹部景吾,幸村听见声音果然放开了她,不过他却侧过了半个身子略微挡在了弥夏身前。她眉毛皱得更紧,从刚才她就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幸村究竟是怎么了?
不远处冰帝网球部正选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地走来,三年过去再次相见,弥夏只有感慨上天对这帮少年真是格外恩宠,如今他们是愈发俊帅迷人了。
迹部带领队伍走近,朝幸村颔首后,不客气地嘲笑似的看了弥夏一眼,换来她的一声轻哼。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以为她愿意啊?
“迹部部长,欢迎来到立海大,今天的练习赛拜托了!”
“啊恩,就交给本大爷吧!”
双方部长的友好问候,也让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网球场外人山人海。原来是跟冰帝的友谊赛啊,难怪那群女生桃花朵朵开,这么多优质帅哥同时聚在一起,的确难得一见。
这个时候原本在球场内的立海大正选们也走了出来,跟冰帝简单打了招呼,就集体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幸村身侧的女孩。弥夏抿唇一乐,笑容格外灿烂耀眼:“怎么,不认识了吗?”
众人被她的笑晃花了眼睛,正恍惚着,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切原赤也已经行动了。他迅速窜了出去,巧妙避开了幸村,然后精准地扑到了弥夏身上!可怜弥夏刚刚接受幸村的紧密相拥,现在又不得不承受切原的奋力熊抱,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自己不被他扑倒。
“同桌,真的是你!”
卷发男孩现在已经高出她一个头,她要轻轻踮起脚尖才能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弥夏伸出双臂轻柔地回抱住他,喉咙间涌出无限感慨。
“是啊,真的是我,我回来了。”
有了切原的开头,接下来大家就热络多了。分别上前跟她或是拥抱或是握手,熟络地问候,脸上全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弥夏故意忽略掉一旁迹部那略带戏谑的目光,身子一转就对上了最后一个人。
整个球场明显安静了一下,然后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着他们。弥夏感觉好笑,八卦果然是全民性的,估计如今所有人都期待着“旧情人相遇”的精彩戏码。
“旧情人”,她讽刺地在心底冷笑一声,内心为这个刺耳的称呼感到一阵荒凉。
弥夏坦然地伸出手,眼底的笑意却不再那么清澈,凝视那对墨绿色的眼瞳,直接坦荡没有丝毫躲避。
“你好啊,雅治。”
仁王仅仅只有0.1秒的呆愣,谁也没有察觉到那0.1秒他究竟是何种心情。邪肆的唇角扬起,俊美的脸庞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浅笑,他大方地握住女孩伸过来的手,感觉到指尖的微凉。
“欢迎回来,弥夏。”
这就完了?
一旁好奇围观的众人仍旧不死心地望着他们,坦然地问候,坦然地握手,再坦然地分开,这就完了?
没有期待中的“惊天地泣鬼神”,也没有预料中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不是他们以为的“旧情复燃,天雷勾动地火”。就这么平平静静,坦坦荡荡,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三年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柳生弥夏和仁王雅治现在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再也不似从前。
“居然真跑回立海大了。”迹部轻咳一声,适时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亨利昨晚吵到很晚才睡,今天早上还哭着找你,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他接走?”
迹部大爷头一次不耐烦,实在是家里的那个小鬼太会磨人。他搞不懂为什么同样是叔叔,小鬼在雷诺那里就乖顺地像只小猫,到他这就成了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你也好意思说。”弥夏低声嘟囔了句,恰巧这时电话响起,看见熟悉的号码,她一瞬间有关机的冲动。
“Hello?”
“哈你个头啦!拜托大小姐你逃跑也就算了,哪不能去,偏偏要跑回日本,你知道少爷的脸色有多难看吗?”
电话那头呜哩哇啦一阵大叫,弥夏揉了揉眉心,稍微将手机移开一些距离。“我会跟他解释清楚,你现在在哪?”
“哼,这还差不多,我可没有胆量再去承受他的怒火。我刚下飞机,在成田机场。”
“你来日本了?”
“不然嘞?”电话那端依旧没好气,“作为经纪人当然要跟在艺人身边,也就只有你那么过分,经常抛下人家……”
那边依旧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弥夏简单安慰了几句又嘱咐了一些后就挂断了电话。“不好意思各位,我有急事要先离开,改天有时间我们在聚吧!”
“什么啊,才刚见面而已,弥夏这就要离开吗?”丸井吹了个泡泡,语气有些失望。
“呵呵,要去工作,所以丸井学长抱歉啦!”弥夏歉意地笑笑,给迹部打了个眼色,对方了然地点了点头。
“一时激动都忘记了,弥夏现在可是蜚声国际的乐坛小天后!”丸井想起她如今的身份,立刻激动起来。她的每首歌他都认真听过,还是她的fans之一呢!
“啊!你是Cherish!”一直站在一旁的冰帝正选中爆发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向日岳人一拍脑门,他就觉得这个女孩格外熟悉,“我知道你,侑士家里全是你的专辑和海报……”
说着说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赶忙噤了声,不安地偷偷瞥向一旁的蓝发男生。忍足侑士先是呆了一下,随即抬手轻托了下镜框,暧昧轻柔地笑了笑:“我可是你的忠实歌迷,这应该不算秘密吧?”
弥夏饶有兴趣地望着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魅惑儒雅,丝毫没有被人说破的尴尬,她开始好奇,究竟怎样才能撕去他那张从容不迫的面具呢?
张开嘴犹豫了下,终究还是轻轻抿上,什么也没再说。弥夏对着大家欠了欠身子,然后转身离开。白色纤细的身影逐渐融入到夕阳中,她始终都没有回头,徒留一群人望着她的背影继续沉默,心绪翻涌。
“幸村部长,可以开始比赛了吗?”最淡定的人恐怕就属迹部,他拨了拨华贵的银紫色短发,发梢挑起桀骜的弧度。大爷他今天果然没有白来,赶上了这么一出好戏。
“当然,让迹部部长久等了,里面请!”幸村让开身子,让冰帝的队员一一通过,在忍足侑士经过他面前时,接收到了一瞥意味深长的探寻目光。幸村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抵挡他的窥视。
刚刚看见她的震惊与激动已经平静下来,可是那随之涌起的感情却再也压不下去。如果说三年前是他的犹豫不决、畏首畏尾、考虑太多让自己失去了机会,那么这一次,他想放手一搏。
东京,成田机场。
身材妖娆性感的外国女人已经吸引了大批目光,LV的行李箱立在脚边,手腕上的Chanel钻表闪烁几下,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孔。
弥夏戴着棒球帽,距离很远就看见了那道穿红色Prada的倩影,抬手将帽檐压得更低,迈动脚步朝那个女人走去。
Emily,弥夏的经纪人,几年前在银座餐厅一眼相中她,她母亲的老朋友。不得不说,许多事情都是冥冥注定。想当初Emily信誓旦旦地要签约弥夏,把她打造成世界一流的流行歌手,谁也没有相信,可是今天却成为了事实。
当年在巴登巴登,她通过雷诺找到自己,再次提出这个建议,这次,弥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脚下的步子微微顿住,回忆到此结束。她走到女子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嗨,Emily。”
金色大波浪的妖艳女子转过身来,看清来人后立马激动地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的小祖宗,下次你要是想再消失,提前通知我一声可以吗?你知道少爷的脸色究竟有多难看?”
“我知道,我知道……”弥夏笑着安慰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已经跟雷诺说要把事业拓展到日本,他同意了,不然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Emily摇摇头,颇为感慨地砸吧了几下嘴巴。她堂堂一个金牌经纪人,第一次竟像一个保姆般,围着一个小丫头转并且几乎操碎了心。Emily长叹一声,不确定长此以往自己会不会未老先衰,愁得长出皱纹。
“走吧。”
“去哪里?”
“景吾家。”弥夏简短回答,却让Emily险些跌倒,优雅的形象差点破功。
“算我拜托你大小姐,这又是哪出啊?”雷诺的表弟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偏偏弥夏跟他的关系要好。她这个经纪人虽然不会干涉艺人的交友,但是跟异性走太近十分容易产生绯闻,这是最忌讳的,“你的工作即将开始,新专辑的制作也已经提上日程,最后一首歌你说要亲自作曲填词,可我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去接亨利。”弥夏掏出钥匙打开自己那台莲花,打断了经纪人的絮叨,“亨利被我放在景吾家里了,我妈想见他,待会儿跟我一起回去。”
Emily瞪眼,可惜对方一脸淡然毫无察觉,最后她只得认命般钻进车里。不知不觉间,这丫头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学会不动声色了。她的胳膊拄着车窗,眼角偷偷打量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的女孩,姣美的侧脸一点点跟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小姑娘重叠,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再也找不回以前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