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纠结自己把这个秘密讲给仁王听到底合不合适,弥夏轻轻眯眼,略微发呆。
对着那对墨绿色的眼瞳,她似乎总是容易习惯性地放松警惕呐……
保佑保佑,晋江别再抽我的文了!
☆、破冰
“所以呢?你就以‘外婆身体不好,需要有人陪伴照顾’为由,在英国一躲就是三年?”
“什么叫躲呀?我一向光明正大的。”
“不对呀,按说凭你哥哥的‘火眼金睛’应该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整整三年,他就一点儿也没有发现你受过伤?”
“我隐藏得好嘛!”弥夏伸了个懒腰,大言不惭地说道,“再说,他只有每年暑假的时候来探望我和外婆,最多呆两个星期就离开了,想要装相还不容易。”最主要还是多亏了Reynold的帮忙……
“……”搭档,貌似你被你家妹子“耍”了很多年呐……
“现在呢?脚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正常走路没有问题,轻微跑跳也还可以。”
弥夏麻利地穿好鞋袜,伸展了一下小腿。仁王给自己用的什么药,这么好使?才一会儿就感觉不到疼了。
“那你为什么天天早晨还要走路过来?怎么不让你家司机接送?”随着谈话的深入,仁王愈发觉得眼前这妹子思路奇特,异于常人。
“生命在于运动,我是扭伤,又不是残疾,不至于连一点路也走不了。”弥夏极为鄙视地看了仁王一眼,“况且我家离立海大也没多远,我哥要参加早训所以走得早,让司机送完他再送我?麻烦死了。”
“哎……”仁王摸摸下巴,粲然一笑,“想不到柳生妹妹竟如此平易近人,啧,一点也不像是柳生家的大小姐呢!”
“本小姐是姓柳生没错,”弥夏轻轻皱眉,望着仁王的目光又变得严肃起来,“但你听好了,柳生弥夏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O(∩_∩)O~“嗯。”
(╰_╯)#“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的你真的听懂了吗?”
弥夏怒,怎么跟他吵架,总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无力感?或者说压根连吵架的感觉也没有?
“总而言之,就是我答应帮你保守秘密,”仁王豁然起身,潇洒地拍掉身上的草屑,“而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修长有力的手指拽紧弥夏的小手,不费一丝力气就将她轻而易举地拽了起来。
由于惯性,弥夏下意识地扑向前去,小脸差一点儿就撞上了他的胸膛。
她用手拽紧他的衣襟,半靠着他的胸脯,仰头怒视着他。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什么意思啊?”
这人想干嘛?勒索敲诈?还是敲诈勒索?
“从明天开始,我来骑车接你上下学。”
“我……”
“不准说不。”
“……”
第二天清晨,弥夏早早起来,迷迷糊糊地换下睡衣,穿好校服,然后再迷迷糊糊地走进浴室洗漱。
当一向“赖到最后一刻才起”的懒虫突然出现在饭厅时,柳生家的餐桌先是陷入一片沉寂,然后……沸腾了!
“小夏!怎么起得这么早?是不是闻见了妈妈香喷喷的爱心早餐,所以忍不住起来想吃?”柳生夫人使劲儿眨动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电力十足,还在迷糊中的弥夏明显被晃了一下。
“小夏,既然起这么早,待会儿就跟爸爸一起去散步吧,顺便跟爸爸说说最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柳生先生将摊开的报纸重新叠放整齐,放在一边,一脸期待地望着女儿。弥夏脚步一顿,差点儿从楼梯上摔下来。
“弥夏,起来这么早,待会儿跟哥哥一起走吧,正好三岛伯伯可以送我们一起上学。”柳生比吕士轻推了下眼镜,不着痕迹地拉开身旁的椅子,等待妹妹过来。
弥夏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下巴瞬间跟餐桌亲密接触。一对紫色的大眼睛泛着盈盈水光,显然还没睡醒。
“……我待会儿去上学。”
柳生轻轻一笑,赢了。
“啊,比吕士好狡猾!”
柳生夫人不乐意了,女儿是她的!老娘当初生她的时候可是足足痛了一天一夜啊,凭啥现在出来后就得整天围着你这个臭小子团团转?
“夫人,您二十分钟前煲的汤已经好了,再不去看看的话恐怕要干锅了。”管家金田夫人适时提醒,轻而易举地平息了一场不必要的“纷争”。
“啊,我怎么给忘了!”
柳生夫人风风火火地冲向厨房,弥夏轻轻摇头,她的妈妈,一如既往地热衷于煲汤,而且还完全不许别人插手帮忙。
“小姐早餐想吃点什么?”
“燕麦片。”
弥夏无精打采地搅动着碗里的糊糊,纯正诱人的香气却提不起任何食欲。
昨天那个仁王雅治不知道究竟是抽的什么风,好端端的,干嘛提议要接送她?还根本不容她拒绝。
弥夏郁闷地捣弄着碗中的麦片,她要是不答应,她绝对相信那家伙当时就会给哥哥打电话,复述一遍她的“悲惨经历”,还是添油加醋的那种。
遇人不淑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什么叫“战略性失策最终可能导致毁灭性后果”,她这回算是全明白了。
看着已经被自己捣成一团浆糊的东西,弥夏轻叹,她是不是又惹上了一位不该惹的人物?
“弥夏,吃好了吗?”
柳生比吕士已经穿戴整齐,此刻正提着书包,走下楼来。他还十分体贴地带上了妹妹的书包及外套。
“嗯,好了。”
弥夏起身,扔下那碗几乎动都没动过的燕麦片,朝着柳生走去。
不就是同乘一辆车吗?不就是同行一段路吗?
她柳生弥夏又不是什么扭扭捏捏害羞到要死的小丫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也应该是那只狐狸先害臊!
前行的步子突然顿了一下,弥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扑哧一笑。
狐狸?油腔滑调,阴险狡诈……
嗯,形容他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怎么了?”柳生回头,疑惑地看着突然笑得开怀的妹妹。
“没什么。”O(∩_∩)O~
“少爷早,小姐早!”司机三岛已经将轿车停在了大门口,此刻正微笑地望着那对优秀的兄妹朝自己走来。
“三岛伯伯早!”
“早上好,三岛伯伯。”柳生习惯性地推了下眼镜,“今天早上弥夏跟我一起上学,麻烦您了。”
“哎?我什么时候说过?”(⊙_⊙?)
“刚刚吃早餐的时候,你不是说‘待会儿去上学’么?”(⊙_⊙?)(⊙_⊙?)
“是这么说的,”弥夏穿好外套,随即从柳生手里拿过自己的书包,“但没有说是跟哥哥一起呀。”
(⊙_⊙?)(⊙_⊙?)(⊙_⊙?)
“哟!早啊,柳生妹妹!还有……搭档!”O(∩_∩)O~~
巷子口,身材挺拔的少年悠闲地靠着单车,俊帅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一头标志性的银白色发丝蓬松而又柔软,朝阳的光辉洒照在上面,温暖灿烂,绚丽夺目。
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却莫名地散发出一股潇洒自由,洒脱不羁的味道……
弥夏盯着那张充满邪气的脸孔,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去。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大早干嘛笑得这么开心?也不怕闪掉了牙。”弥夏走到仁王面前,低着头,没好气地将自己的书包甩给他。
“噗哩,我的牙结实的很,闪不掉~~~”仁王接过她甩过来的书包,暗暗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将它挂在了车把上。
“走啦,”弥夏不满地捅了捅仁王,接下来的声音变成了嘀咕,“哪来那么多废话……”
“嗨嗨,遵命,柳生小姐!”
“我想……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向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弥夏和仁王齐齐转头,向身后望去。
糟了!忘记柳生还在旁边看着呢!
面对一团黑气,气压颇低的哥哥,弥夏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搭档,就是你看见的这样,我来送柳生妹妹上学。”仁王挥动了一下狐狸爪,活泼而又友好,理所而又当然。
“弥夏好好的,为什么需要你送?”
“呃……因为我不想走路。”
泪~~~哥啊,原谅妹子又欺骗了你一次。
“那可以跟我一起乘车去。”
“嗯……我讨厌坐汽车,太闷了。”
泪奔~~~柳生弥夏,这么烂的借口都想得出来,唾弃你自己!
“好了搭档,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柳生妹妹想要飞翔,你就不应该束缚她的翅膀;柳生妹妹想要奔跑,你就不应该绑住她的双脚……”
(╰_╯)#
“呃……我是说……我真的就只是来接你妹妹上学的,搭档你千万别误会啊,咱们学校见!”
收到柳生比吕士那杀人般的视线,仁王终于不敢再贫了。他麻利地跨上单车,恨不得立马就飞奔到千里之外。
“那个……哥,我们走啦,学校见,呵呵……”
弥夏自然也是感受到了笼罩在自家哥哥周身的一团黑气,以及那无比沉重的怨念之情。奈何她跟人有约在先,不好随便作废。不然以为她愿意一大早跟着这个二货出去“兜风”啊?
单车平稳地行驶在上学的路上,仁王骑得很稳,速度适中。
弥夏坐在后面,悠闲地晃动着双腿。眺望着眼前蔚蓝的海面,心绪渐渐归为平静。
“仁王学长,为什么你执意要送我上学?”
弥夏拉了拉男孩的衣角,注视着他清瘦的背影,挺直的脊梁,好奇地问道。
“噗哩,当然是害怕柳生妹妹你路上出什么意外喽。”
“喂,仁王雅治,你没事就那么喜欢诅咒我吗?”
“此言差矣,我是真的担心你啊……如果不知道实情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要帮你把危险降到最低。不然如果哪天比吕士知道了真实情况,我敢肯定他会揍我,怪我没有照看好你……嗯,好像他现在就已经非常想要揍我一顿了。”
“……”
或许这个男孩只是爱开玩笑,单纯地喜欢捉弄人。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恶……
“看在学长这么为我着想的份上……以后就叫我弥夏吧……总是柳生妹妹,柳生妹妹的,听着怪别扭的……”
“好啊,那我们就算扯平了。我不追究你用石头子打我的头,你也别再记恨着我给你指错路了。”
“仁王雅治,你是男生哎!怎么这么爱斤斤计较?那昨天你害得我从树上摔下来要怎么算?”
“噗哩……我看爱斤斤计较的人是你吧?”
“……”
除了哥哥和Reynold,这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生靠得这么近。弥夏呆呆地注视着仁王瘦削的背影,想起昨天他在树下一下子接住自己的瞬间,目光里闪动着莫名的情绪。
明明是那么瘦的,为什么双臂却会那样有力呢……
“喂,弥夏,你要是再偷偷鲸吞我的背影,我可就要误会成你喜欢我喽!”
男孩勾起邪肆的嘴角,游刃有余地掌控者单车,平稳向前。
“哪……哪有……”
女孩慌忙转移视线,注视着面前宽阔蔚蓝的大海,悄悄地羞红了脸。
“跟你开玩笑的。看吧,看吧,仁王哥哥不收你钱!”
“……”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不折不扣的流氓!
第二天早晨。
“哥?你这是干嘛?”
弥夏一出门就看见了自家哥哥正站在大门边,周围布满了“生人勿近,熟人靠边”的危险气息。而他的旁边,呃……停放着一辆崭新的单车。
“弥夏,我送你上学。”
简短有力的回复,柳生哥哥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o⊙)…
弥夏转向旁边,发现那个银发少年正笑着看向自己,一脸无奈。
“好……吧……”
事实证明,就算是我们品学兼优,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绅士君”柳生比吕士,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他不擅长,搞不定的事情……比如说骑单车。
在撞了七次墙,拐错了八个弯,最后差点将弥夏甩出去……这一系列危急情况过后,柳生为了心爱妹妹的安危,不得不选择放弃,重新让仁王那厮载着他家妹子,绝尘而去……
从此以后,如果你每天早上早点等候在立海大的海滨校道上,你就会发现这么一副“奇特”的场景。
帅气的男生骑着单车,悠哉游哉地晃悠着,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
坐在他身后的女生漂亮至极,总是睁圆了杏眼,时不时地跟他拌嘴。
在他们的后方,总有一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缓慢行驶,如同蜗牛。
“少爷,我们真的不要提速吗?”
“……不,就这么跟着……”
柳生比吕士望着车窗外,男孩潇洒的身姿,女孩如花的笑靥此刻却成了最刺眼的风景。
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弥夏又跟雅治的关系这么好了?
车内的气压不断降低,渐渐地又被一团黑气笼罩。
三岛伯伯打了个寒颤,偷偷瞄了后座一眼。
大夏天的,如果开暖风的话,少爷肯定也是不会允许的吧?
今晚再更一章~~我保证不会弃坑的,所以喜欢的就冒个泡,好不~~~
☆、母女
弥夏转来立海大的第一个周末,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来临了。
一大早,她原本打算睡个天昏地暗,却被柳生夫人从床上挖了起来。梳洗打扮,折腾了一通过后,此刻她们正在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银座,一间百货公司里逛着。
“小夏,你觉得妈妈穿这件好看,还是穿那件好看?”
“都……”
“都好看啊?小夏真乖!”
都差不多,弥夏想。
“这两件我都要了,麻烦给包起来。”
“好的夫人,请稍等。”
服务员恭恭敬敬地接过衣服,转身离开。
弥夏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高级成衣,它们在璀璨耀眼的水晶灯下愈发光华闪耀,美丽夺目。
无论什么时候,任何东西都阻挡不了一个女人疯狂购物的欲望。
更何况如今是这么一个天时地利的场所。
“妈,我的脚有点儿酸,能不能先让我坐一会儿?”
弥夏可怜兮兮地瞅着柳生夫人,后者又收罗了一大堆绫罗绸缎,准备再“大试三百回合”。
“坐吧!”
柳生夫人今天心情颇好,所以格外开恩。
女儿就是既懂事又贴心,瞧她家弥夏,周末陪着她出来购物,多么乖巧啊!一点儿也不像比吕士那个臭小子,整天就知道跟一帮朋友出去打球,都不懂得多陪陪她这个母亲……
弥夏如获大赦,立刻跌坐在店内一张柔软的白色沙发上。她伸直了白皙修长的双腿,不停地揉捏着早已酸痛的腿肚。
柳生夫人不知道又跑到哪里试衣服去了,弥夏坐在沙发上,小腿酸痛的感觉稍微缓和了些。此刻正两眼放空,百无聊赖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经过服装店前的行人。
“侑士,粉色的这件怎么样,我穿上好不好看?”
一道娇滴滴,仿佛抹了蜜的娇俏嗓音传过来,弥夏好奇地扭头望去,隔了几排衣架,一对儿年轻的情侣正站在那里。
女孩手里拎着一件粉红色的洋装,摆在胸前,对着面前的镜子比来比去,化了精致妆容的小脸红扑扑的,泛着兴奋的光芒。
一旁的男生姿态闲雅地站着,他的身高修长,包裹着浅棕色西装裤的双腿笔直匀称,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下,精瘦结实的好身材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苍蓝色的发丝微微触及肩膀,冰冷忧郁的颜色,在灯光的晕染下泛着淡淡的光华。
从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清他的侧脸。宽阔精致的额头,深邃迷人的眼眶,线条流畅的下颏……漂亮单薄的嘴角轻轻抿着,凝成一抹邪肆魅惑的微笑……
弥夏眯眼,这个男孩,年纪轻轻就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最大限度地挖掘自身的魅力。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将店内的女顾客,女店员们迷得晕头转向,将来如果长大,假以时日多多磨练……啧啧,那还会了得?
而且看他身上还穿着校服,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冰帝国中部的吧……才一个初中的小孩啊,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泡妞了?
弥夏把头转回来,嘴角轻轻抽搐着。总感觉自己在英国呆了三年,日本这边已经“换了一副天地”……
“那紫色的这件呢?紫色我也好喜欢啊……侑士?你在听吗?”
弥夏隔着明亮的玻璃,继续注视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过了一会儿,她察觉到旁边说话的声音突然停止了。正疑惑间,就听到高跟鞋踏击着光滑的大理石,一路“碦啦碦啦……”地来到她的面前。
嗯……线条优美,肌肉匀称,白皙无暇……还真是一双赏心悦目的美腿呐……弥夏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一心一意地观赏着这“送上门来”的美丽风景。
“喂,你是谁?你跟侑士是什么关系?”
娇蛮的声音夹杂着明显的怒火,劈头盖脸地向弥夏砸去。她安静地抬头,注视着俏丽明艳,化着浓妆显得分外成熟的女生,一时间没弄明白。
“什么?”
“少装蒜了,刚才就已经发现了,你一直在偷窥侑士。告诉你,现在我才是他的女朋友,你最好离他远些,不要妄图接近他!”
弥夏再次眯眼:“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这时,被叫做“侑士”的男生终于走了过来。弥夏这才发现,原来他还戴着一副眼镜。这使得原本就俊帅异常的脸孔愈发儒雅知性,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
“美惠,别闹了。”男孩抬手推了下眼镜,显得有些无奈,“去结账吧,这两件都买好了。我下午还有训练,早点儿回去吧。”
“侑士!”
女孩嘟起了嘴巴,面对男友明显息事宁人的口吻,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写满了控诉。
“你刚刚也看了她好长时间,你说,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还是说你看上她了?”
刚刚她正纠结着该买哪件洋装时,意外地发现了身边的男孩心不在焉,正在走神。顺着他怔愣的目光望去,她发现竟然是一个女孩的侧影!
女人天生的善妒心让铃木美惠着实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二话不说,她立马踏着九厘米的高跟鞋,端着强大的气场,如同骄傲的公主一般,兴师问罪去了。
只不过,当她完全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女生后,刚想脱口而出的指责却迟疑了一下。
漂亮,显而易见的美丽。
再加上那娴静淡雅,卓尔不凡的气质,明明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可是穿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铃木美惠,却感觉自己矮了下去。
铃木美惠皱紧了描画得精致动人的柳眉,这个女生,看似淡泊无争,可那对紫色瞳仁深处暗暗涌动着的犀利与尖锐,如同X射线般,瞬间将她击穿,动弹不能。
这个女生,不是个简单角色……
“美惠,不要再闹了。”男孩的声音低沉温柔,透着一股淡淡的,暧昧的关西腔,语气却已经严肃起来,“我跟这位小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好了,不要再给人家造成困扰,我们走吧。”
修长有力的手指抚上女孩的脊背,即便再不满意,再不情愿,铃木美惠也只得瘪瘪嘴,瞪了弥夏一眼,打算离开。
惹恼了忍足侑士,后果可不是她所能承担的。况且,她也不想因为这么个小插曲而破坏她精心策划的约会。
“CHANEL的门槛什么时候降得这么低了?怎么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随便放进来,真影响心情!”
铃木美惠被忍足揽着,转身的同时还不忘最后奚落一番坐在沙发上的女孩。
弥夏抿了下嘴角,悠哉游哉地站了起来,伸了伸腰,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Hello Kitty了是吧?
“小夏!快看,妈妈又买了这么多衣服!”
刚想离开的忍足侑士和铃木美惠,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位美丽雍容的贵夫人挡住了去路。
铃木美惠望着那位夫人双臂上搭放着的五、六件高级定制服装,在光华璀璨的灯光下,那些美丽奢华,尊贵闪耀的衣服晃花了她的眼睛。而这位夫人的身后还跟着三名店员,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抱着一大堆包装讲究的服装袋,态度谦和,满脸堆笑……
“妈。”
弥夏绕过忍足和铃木,走到柳生夫人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几件衣服。
“紫色的这件太老气了,妈妈皮肤白,适合这件浅绿的。”
弥夏说着就将手中紫色的那件晚礼服抛给一旁恭候着的店员。
她家妈妈的老毛病还是没有改,遇见喜欢的衣服不管合不合适,一个款式,不同颜色,恨不得全搬回去。
“哎……是这样么……”
柳生夫人一脸可惜地望着被女儿“淘汰”的衣服,她可是挑了好长时间呢。
“粉色?这么少女系的梦幻颜色,老妈确定你想尝试?”弥夏一脸鄙夷,不知不觉间就展露出了她的毒舌本质,“扔了吧,粉色的礼服其实很挑人,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弄得不伦不类……当然,气质高雅,美丽非凡的妈妈您无论什么颜色,肯定都能完美地驾驭……选这件白色的吧。”
=_= 柳生夫人默,小夏,那件礼服,其实是给你挑的哎……
一旁的铃木早就看傻了眼,看着弥夏毫不客气地将她眼中那些代表极品、尊贵、财富、地位的华美礼服随便甩给店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都不会害怕把衣服弄折弄皱吗?那些裙子,随随便便拿出来一条,都够得上十件她手里的洋装了……
“咦?这位同学看起来很眼熟啊,小夏,你朋友?”
柳生夫人终于发现自己的“战利品”似乎阻挡住了别人的去路,在让开的同时她看了眼忍足,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
“您好。”忍足冲着这位贵夫人礼貌地颔首,随即拉起铃木,准备离开。
弥夏刚想回答“不认识”,可是忍足已经抢先开了口。良好的修养让她只是轻轻皱了下眉,没有再说什么。就当她今早出门没看黄历好了,暂时放过那个胸大无脑的白痴女人。
“哎,真是一个英俊的孩子呢。”柳生夫人打量着从身边经过的忍足,微微一笑,“同学,你也是陪母亲逛街吗?跟我们家小夏一样,都是孝顺听话的好孩子呢!”O(∩_∩)O~~
忍足脚下的步子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快速离开。
被他拽着的女生显然震惊了,随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如同一个调色盘,色彩斑斓,精彩纷呈。但即便再愤怒,再咬牙切齿,她也只得拽紧手中的衣服,踩着一双锥子般的高跟鞋,摇摇晃晃,灰溜溜地逃走了……
“扑哧——”
弥夏终于忍不住,一下子笑喷了。
“妈妈是从哪段起开始听的?”
“从该听的那段起。”
柳生夫人极为妩媚地一笑,冲着弥夏调皮地咋咋眼。
呵呵,她家妈妈,还真是可爱呐……
“小夏,我跟你说,这间西餐厅绝对是全日本首屈一指,顶级美味的!不信你待会儿尝尝这里的牛排,味道肯定不会比英国的差!”
那一大堆“战利品”自然拜托给服装店的店员,请他们送到柳生宅。现在时间将近中午,母女两人一身轻松,来到了这间柳生夫人大力推荐的西餐厅享用午餐。
“知道了,待会儿一定用心品尝。”
弥夏喝了一口果汁,微笑地看着坐在对面如同献宝一样的母亲,突然感觉逛街似乎也没有那么乏味。
“Lina?”
这间餐厅设在商场顶楼,弥夏正透过巨大的玻璃墙,享受着开阔的视野,如画的景色。但是,一句地地道道的伦敦腔瞬间打破了她的闲情逸致。
转头,一位身材婀娜,性感妖艳,金发碧眼的外国大美女正一脸惊喜地站在桌边,火辣辣的目光正注视着她的……母亲?
“你是……”柳生夫人回望着眼前的美女,沉吟片刻,随即,那双浅紫色的大眼睛同样闪亮了起来!
“Emily?你是Emily?”
柳生夫人惊呼出声,立刻站起来,与面前的美女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哦,上帝!真的是你,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Lina!”
“感谢上帝!好多年没有你的消息了,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Emily!”
弥夏一头雾水:“……”
正午的阳光灿烂而又炽热,弥夏咬着吸管,抽了一口冰镇果汁。
她其实很想提醒妈妈和眼前的这位美女,几乎整个餐厅的人已经都往这边看了,有什么事情,她们要不要坐下来解决?
她们叫的牛排已经端出来了,可是服务生尴尬地站在那里,端着餐盘,不知如何是好。弥夏确信,他一定在内心呼唤着上帝,求他帮忙解决眼前的诡异。
嗯……上帝他老人家果然业务繁忙啊……
弥夏坐在高背椅里,姿态优雅地切着面前的牛排。它的确美味,不过价格也是相当地“可观”。就这么一小块四四方方黑不溜秋的东西,简直就可以换回刚才那个叫美惠的女孩手上,其中一件洋装。
如果是弥夏自己,她肯定舍不得挑这个贵的令人乍舌的地方。她对吃的穿的一向随意,没有太多讲究。印象中只有跟Reynold在一起时,她才会毫不犹豫地“宰”他,逼他“放血”。不过那也没关系,因为那家伙的“血”多得很……
想到Reynold,弥夏就又想到了英国,想到了英国,就又想回了眼前这位大美女身上。
大美女名叫Emily,是柳生夫人初中、高中时的同学。柳生夫人的大学是在美国念的,就是在那里认识了同是留学生的柳生先生,然后坠入爱河,嫁到日本结婚生子。
而眼前这位一身红色PRADA职业套装,浓密波浪卷发的性感尤物,高中一毕业就失踪了,据说是“周游世界,开拓眼界”。
“……真是好久不见,如果不是你主动和我打招呼,我根本不敢认你!”
“Lina,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对面两个女人手拉着手,情绪依然十分激动,不停地表达着内心的喜悦,都有些语无伦次。
弥夏闷不吭声,埋头苦吃,眼看一张小脸就快要埋进了盘子里。
“……对了,Emily,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Cherish!日文名字是柳生弥夏。”
握在手里的刀叉微微一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躺着也能中枪”?她都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了,怎么还是被老妈想了起来?
弥夏迅速调整好表情,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快乐而又单纯的微笑。
应该说英文还是日文?
弥夏被这个一瞬间涌进大脑的问题囧了一下。
算了,现在是在日本,还是说日文吧。
“阿姨好,我是柳生弥夏。”
☆、宴会(上)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由东京返回神奈川的公路上。
弥夏用右手撑着下巴,注视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紫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阿姨好,我是柳生弥夏。”
弥夏礼貌又乖巧地打声招呼,却发现对面的大美女正一脸怔忪地望着自己。
(⊙_⊙)?
“阿姨?”
怎么还没反应?弥夏望向自己的母亲,发现柳生夫人也是一脸诧异,同样注视着突然变得奇怪的Emily。
“你……再说一遍……”
Emily的日文还算流畅,只不过那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仿佛是隔了好几重山,穿过了厚厚的云层传过来的。
“我是柳生弥夏。”
弥夏虽然诧异,但还是重复了一遍。看她对自己的名字这么感兴趣,莫非,这位大美女的某位故人也是叫这个名字?
“找到了……我找到了……”
一直处于放空状态,好像涣散了焦距般的双眼终于重新变得闪亮,Emily一下子兴奋地抓住弥夏的双手,高兴得语无伦次。
柳生夫人:“Emily,你找到了什么?”
Emily:“歌手……哦,不对,是巨星,一颗即将冉冉升起的巨星!”
柳生母女:“哈?”
等Emily平静下来,详细地解释了来龙去脉,弥夏才渐渐明白。
原来,眼前这位英国大美女竟是某跨国唱片公司的高级员工,俗称——星探。
她最近一直想要亲自带一名歌手出道,不靠包装,不炒绯闻,单凭他的实力和她的努力,将他培养成一代巨星。
可惜,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Emily访便欧美,最后又来到了亚洲大陆,却始终都找不到那个符合她要求的“他”。
“Cherish的声线非常有特点,甜而不腻,干净清冽,十分难得。听她的声音,你会有一种被山间小溪涤荡心灵般的美妙震撼之感,俗称天籁之音……”Emily一脸陶醉的表情,把柳生母女说得一愣一愣的。
“把她交给我吧,Lina,你女儿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她生来就应该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都为她美妙的歌喉所臣服!”
“……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一定亲手把她推向最高的顶峰!”
……
“怎么,还在想着Emily刚才说的那些话?”
柳生夫人发现女儿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发呆,她伸出手,慈爱地轻轻抚摸着弥夏的长发,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温柔。
“嗯……其实也没有……”
弥夏最终还是委婉地拒绝了Emily。
且不说她是否感兴趣,单单明星这个职业,她可是想都没有想过。
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声音的确讨人喜欢,唱歌也基本在调,但那并不意味着她真的打算以此谋生。
五彩缤纷的娱乐圈确实很吸引人,但她却提不起丝毫兴趣。不得不说,虽然弥夏小小年纪,但是看待一些事物的眼光简直比大人还要犀利透彻。
“没有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再来联系我,随时欢迎!”
Emily递给弥夏一张名片,她握住她的手,笑容优雅且又自信。
她对这个女孩,势在必得!
“小夏真的不感兴趣?Emily是妈妈的好朋友,她的人品我可以保证。”柳生夫人仔细观察女儿的神色,小心试探着。
“嗯……不感兴趣。”
“哎……真可惜呐……如果小夏成为大明星的话,那我不就是星妈了?呵呵,而且一定是史上最漂亮的星妈!”O(∩_∩)O~~
弥夏:“……”
=_=妈,你真的有认真为女儿的前程考虑吗?
“说起来,如果不当明星的话,小夏将来想做什么?”
“……没想过。”
“哎?别那么无趣嘛,跟妈妈说说,你的梦想是什么?科学家?工程师?画家?还是医生?”
“妈,那些都是小学生作文里常写的东西啦!”弥夏无奈,竟然还有医生,他们全家都是医生,她可不愿意再为柳生家的医学事业“添砖加瓦”。
“那……小夏总应该有自己的梦想吧?是什么?”
弥夏一顿,紫色的瞳仁抖动了下。
梦想啊……
“Cherish,我将来要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就像我爷爷那样!你呢?你将来要做什么?”
“我要成为一名舞蹈家,优秀的芭蕾舞蹈家!就像Anna老师那样!”
“呵呵,那我一定会去看你表演!到时候还要送给你一个大大的花篮,里面开满了玫瑰,比米德夫人花园里的那些还要漂亮!”
“一言为定,Reynold,不许耍赖……”
柳生夫人停止了询问,她注视着女儿俏丽的脸庞,慢慢陷入了深思。
女孩紫色的眼睛里,已经变成一片茫然。
当天晚上,柳生一家四口聚集在客厅,窝在沙发里,看着柳生夫人开心兴奋地展示着一件件“战利品”。
“弥夏,这些东西都是妈妈今天一天买的?”
柳生比吕士借着喝水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身旁正靠着自己的妹妹。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眼前的这个“小山堆”惊悚到他了。
“嗯……准确的说,是一个上午。”
“……”
“夫人,宴会最后的菜单已经敲定了,您还要再过目一下吗?”管家金田夫人走进客厅,她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知性而又睿智。
“不用了,你全权负责吧。”柳生夫人大手一挥,特别潇洒,“对了,请帖都已经发送出去了吧?特别邀请的那几位都安排好了?”
“是的,都派人特意送过去的。”
“嗯,很好……”
弥夏听着她们的一问一答,一头雾水。
“家里要举办宴会?”弥夏紧挨着哥哥,小声询问。
“不清楚。”柳生轻推眼镜,然后又翻了一页摊在腿上的推理小说。
“……”
“小夏刚刚从英国回来,我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举办一个欢迎晚宴。”柳生先生翻了一页报纸,轻轻瞥了一眼对面正在嘀咕的一对儿女,然后继续看报。
“哎?”弥夏震惊了,“不用了吧?那太麻烦了,况且我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柳生夫人转过身来看着她,笑容温柔,“柳生家的大小姐归国,无论如何都要举办一个晚宴庆祝一下。况且你才刚回来一个星期而已,时间刚好。”
“我的意思是,我这么小,回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必劳师动众的……”弥夏轻轻碰了下一旁的哥哥,示意他赶紧帮忙。
“……弥夏,妈妈既然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就不要再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家里偶尔热闹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况且学校的同学我都已经通知了,不好临时取消。”
“……”
哥哥,难道你还在记恨着仁王载我上学的那件事吗?
在反驳无用,抗议无效的情况下,弥夏只得接受这个以庆祝她归国为名而举办的,她回到日本后要参加的第一个宴会。
其他一切都还好说,只不过跳舞嘛……
弥夏眯眼,杯子里袅袅上升的热气遮挡住了她脸上的“处心积虑”。
看来,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东京,冰帝学园。
“迹部,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忍足侑士路过学生会,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就忍不住过来看一下。等他推开门,没想到会看见这位大爷正倚着落地窗,俯视着夜景,一脸深思。
“嘿,想什么呢?”这么专注,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明天有个宴会,在神奈川举办。”
迹部侧过身子,离开了落地窗,转身走向宽大的办公桌。深棕色的桌面上,摆放着两张制作精美的白色请柬。
“这份是给你的。”
迹部伸手,将其中一份递给忍足。
“我的?”
忍足奇怪地接了过来,拆开信封,打开折叠纸张,目光快速扫过那一排漂亮的黑色字体,在看到信的落款后,稍微停顿了下。
“柳生家?”忍足蹙眉,感到一丝惊讶。
迹部景吾点了下头,用手支着下巴,修长的食指抚上眼角那颗泪痣。他注视着桌面上另外一份请柬,沉思。
柳生,这个姓氏在当今日本,代表了全国几乎一半的医疗产业。而另外一半,姓忍足。
两个家族同样致力于医疗,经营着大大小小的医院、疗养院、医学器材……一个在关东,一个在关西,平分了整个日本医学界。
同样身为医学世家,柳生和忍足既是对手,又属同行。一些接触在所难免,但毕竟又都在意着对方手里的那另外一半医疗产业,所以也不过是泛泛之交。
如今,柳生家的大小姐从英国归来,要举办欢迎晚宴,邀请了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
是的,是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不是“忍足”,也不是“迹部”。
忍足回想了一下,最近一通跟父亲的电话里,似乎没有听到他提起这场宴会。也就是说,柳生家只是想单纯地邀请他们这两个“孩子”喽?
如此这般,有什么深意呢?
“柳生家的大小姐呐……不知道长得如何……嘛,反正最近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看也没什么……迹部要一起去吗?”忍足收好请柬,另一只手□裤袋里,笑容邪魅而又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