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摇摇头,“我不需要这个来判断方向。白天的时候有太阳,而夜晚的时候有星星,我有它们就可以,也许你用得着。”
叶璟瑜凝视着眼前这个微微低着头的女孩,心里一动,忍不住就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很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她刚好到他肩膀的位置,他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她白皙的脖颈。
他的怀抱很温暖,杜曦微挣扎了一下没成功,也就顺从地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嘟——”
耳边响起刺耳的喇叭声,在这条安静的街上显得特别突兀。
杜曦微往那辆车看去,驾驶座的车窗是深墨色的,一眼望过去看不见里面人的模样,但是她的心里莫名一沉。
她坐过那么多次的车又怎么会不认得?那辆是林棣的黑色林肯。
她蹙眉,不理解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是那辆车只是鸣了一下喇叭,就发动了引擎,消失在街边的拐角处。
林棣将林肯驾驶地极快,在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道路上疾驰,整个车内都是冰冷的味道。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本来想要回去,不自觉地就将车开到了那里,他不耐烦地抽了好几支烟,正打算离开,却看到了那一幕。
那个女孩收起了所有倔强的眼神,静静地靠在那个男孩的肩膀上,表情是不自觉的温柔。
他重重地锤了一下方向盘,突然一个紧急调头,向原来的方向驶去。
逃脱
杜曦微告别叶璟瑜,踏上长长的楼梯,爬了好几层终于到了家门口。她掏出钥匙,打开门,正要将门关上,一股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一只手生生地将即将关闭的门抵住,接着推开了门。
她疑惑地抬头,刚刚已经离开的林棣突然就这样出现在了她家的大门口。
林棣面色很不好,他一只手抵住门,另一只手压在门框上,冷冷地问道:“你和叶璟瑜什么关系?”
杜曦微不奇怪他认识叶璟瑜,这个城市就那么大,两个集团之间的关系必不可少,只是她不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她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声音更是冷了几分:“我和你还没有熟悉到你干涉我私生活的地步吧?”
她的脸上带上了不快的神色,林棣盯着她的脸突然就想到她看到他的时候永远是平淡的或者不愉快的,从来没有出现过刚刚靠在叶璟瑜肩上时那样温柔的表情,心里很微妙地产生了一种从未产生过的情绪。
他突然向前靠去,杜曦微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于是——就因为那一小步的距离,随着清脆的咔哒一声,林棣进了杜曦微的房子,还顺手关上了门。
杜曦微觉得莫名其妙,她还没有去找他麻烦,他自己找上门来做什么?!
她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你这是要怎样?半夜擅闯民宅我是可以报警抓你的。”
狭小的房间里一下塞进了两个人,突然就觉得拥挤起来。林棣扫了一眼房间,向前逼近了一步:“杜曦微,跟我交往吧。”
其实在上来之前,他从来没有想到交往这两个字,他承认她确实很特别,让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她,但是他还没有把这和交往想到一起。可是刚刚踏进这个房间,放眼望去都是她清新的味道,这句话突然就脱口而出。既然说出来了,他也不觉得后悔,是一个肯定句,带着满满的不容置疑的味道。他第一次说出这种话,以往都是女人成群结队地往上挤,不过交往可以让她留在他身边,那么交往也可以。
杜曦微皱眉,很仔细地看了林棣一眼,灯光很充足,她看的出来他没喝醉。她的眉越拧越紧,思考了几秒钟,淡淡的声线在空间里响起来:“我拒绝。”
林棣的眼睛危险地眯在了一起,脸色沉下来:“我要原因。”
杜曦微面无表情:“没有原因。”
林棣的字典里只有他想要的,和他不想要的,想要的就要得到,从来没有什么可以介于两者之间。他的神色渐渐冷下来,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杜曦微心里一紧,伸手就想去拿月光,前日发生的事情像流水线一样在脑子里回放,她的肌肉瞬间缩成一团。
可是就在她刚刚握住月光的一刹那,林棣就欺身向前,将她抵在墙上,抓住她的手腕。他右手一使劲,疼痛铺天而来,她的手指不自觉松开,月光叮地一声掉在地上。他一脚把它踢开,嘴角尽是危险的笑容,轻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耳边的汗毛因为惊惧微微竖起来:“你以为你还能有第二次机会用同样的手段?朋友的遗物?嗯?”
月光不在手上,她失去了最有力的武器,眼前的男人那样危险,空气都好像在瞬间凝结。但是她是杜曦微,越危险就越冷静,刚刚一瞬间的慌乱消失在眼底,她眼里有暗流流过,说时迟那时快,她将全力灌注于右腿,正要用力一踢!
可是林棣比她更快,就在她抬腿的瞬间,他就顶住她的膝盖,硬生生地将攻击压了下去。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杜曦微,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她原本绷直的身体突然就软了下来,任凭林棣制住她的手腕,她应该怎么做?自加入组织以来,她还没有被逼到如此被动的地步,月光不在手里,人也完全被压制,一点机会都没有留下,她要怎么办?
似乎无路可走。自出生以来,她的意识里就没有出现认输这两个字,因为认输就意味着死,她不想死,所以她不能认输。她微微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她的神色。
死一般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林棣见杜曦微不再反抗,伸手抬起她的脸:“最后一次机会。跟我交往,我就放开你。”
杜曦微的眸色鲜红。“我不要。”冷冰冰的三个字从她的嘴里吐出,一点波澜也没有。
林棣怒极反笑:“很好。很好。”他接连讲了两个很好,心里已是怒不可遏,他给了她两次机会她都没有抓住,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怨不得他!
他的手指一用劲,头便低下来狠狠吻住她的唇,肆意地夺取她唇瓣上的温暖。他的唇清凉冰冷,她的唇带有花瓣的清香。
她的意识仿佛从身体剥离出来,静静地在一边看着自己被压制在墙上,被动地接受着亲吻,从前所有的训练轻易地被这个男人化解,难道这就是男女天生力量的差距吗?她纵然再敏捷,也逃脱不了他的强势掠夺?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悲哀。
他的吻令两个人的唇都渐渐滚烫起来,他辗转,急切地想要夺取更深的区域,她本能地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张开。”他毋庸置疑地捏住她的下巴,命令道,空气中弥漫出□的味道。
他再次覆上她的唇瓣,凶狠的吻中淡淡的血腥味扩散开来,直到他终于攻占了更深的区域。
很快,她便被抛在自己的床上,衣裳散乱,白皙的肌肤在松开的衣襟间隐约可见。她挣扎着起身,却马上被一个沉重的身体压住。他轻易扣住她反抗的手腕,吻上她□的肩,在上面吮吸出一个个暗色的痕迹。
她的衣服渐渐地从身上滑落,他的吻也越来越向下。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天花板,对自己暗暗说这也没什么,除了这个她真的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自己走上这条路,这种事总有可能会发生,既然要发生,早与晚都没有区别,不是吗?
她心里这样想着,眼睛里却渐渐起了水光模糊了视线。
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哭过?她这样问自己,十岁之后是不是就再没有这样软弱?即使训练那么艰苦,即使夏枚就那样离开,悲伤盈满心里,终究还是没有流泪,那这次又有什么值得哭的呢?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失去了哭泣的能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哭泣的冲动了。
泪水滴落在手腕上,冷冰冰的触感。他蓦地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静静地看了一眼停留在手腕上还凝结在一起的水珠,松开对她的钳制,右手抚上她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唇。
他轻吻她颤抖着的眼睫:“这次就不动你。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你迟早是我的。迟早。”
杜曦微闭上眼,眼睫轻轻地在颤抖,不祥的预感在心里越发浓重。
片刻之后。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好像是睡着了。林棣侧着身躺在她旁边,单手支撑着头,细细地观察着她。她的脸与林棣让人无法忽视的惊艳不同,她乍看上去只是一般的漂亮,但是越看却越有一种令人沉沦的美丽,她身上的气质融入她的骨髓,浑然天成,让人过目难忘。
林棣从床上起身,再弯腰抱起她,确定她睡熟以后抱着她轻轻下了楼,将她放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车子在黑夜中静静地疾驰着,杜曦微在副驾驶座里缩成一小团,自顾自地睡着,身上披着林棣的外套,车里开着暖气,她的额头密密地渗出了一点汗,但她似乎真的睡得很熟,浑然不知自己身边的环境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半个钟头过后,林棣在别墅前的空地上停了车。管家替他开了车门,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向别墅内走去。而管家则低着头,安静地替他将车开进车库,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林棣抱着她来到房间,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轻轻关好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锁微微地发出了咔哒声,然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杜曦微蓦地睁开了眼,眼里丝毫没有睡意,红色的瞳孔里仿佛有股暗潮在急速涌动。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的正是上次那个房间,纯白的基调,落地窗透进来幽幽的月光,增添了几丝寒意。
她两手环抱着弯曲起来的腿,将脸埋在膝盖里。
怎么办?她静静地思索着,月光还留在家里,自己身上除了钥匙什么也没带出来,怎么离开?就算现在暂且离开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究竟想要怎么样?
她坐在床上一个钟头,终于还是想要试试看。
她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轻轻走到门口,附耳在门上认真听了片刻,确定外面没有气息,然后打开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知道,这个房间在二楼,她轻轻地穿过走廊,顺着螺旋梯下到了一楼。没有灯,但是凭着一点点月光,她的眼睛很敏锐地察觉到门的方向。她闭了闭眼,踩上地毯,向门口走去。
就在她手触及门把手的时候,客厅的灯却突然亮了,同时响起林棣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她一惊,转过头去,这时才发现林棣坐在沙发上,左手抛着遥控器。她心里一凉,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她的听觉向来很好,他到底将自己隐藏得有多深?
他站起身,向她走过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已经准确地握到门把手,一按,门刚开了一个小缝,也就在刹那间,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将门重新关了回去。
她本能地将手肘往后一顶,在他躲开的那瞬间,转身用力地回旋踢去,这几日的屈辱和不快在此刻全涌上来,她的眸色比平时更鲜艳了几分,用劲又快又狠。他反应极快,躲开了攻击,面色沉下来,向她欺身过来,想要抓住她。她敏捷地闪开,一个双飞踢又直冲他而去。他皱眉,身体稍稍偏离躲开了那个攻击,却在同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仿佛一用力就可以折断。
林棣笑起来,笑容里尽是快意:“你的程度还不够。”
她暗暗叹了口气,开口仍是波澜不惊:“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你,你想要怎么样?”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搏斗术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这个男人,究竟背后有多少秘密?
林棣抬起她的下巴,眼睛直视她的瞳孔,瞳仁异常深幽,里面好像有种凌冽的光芒在闪烁:“杜曦微,你还想往哪里逃?”
杜曦微不自觉地往后退,没有答话。
她心里暗暗做好决定,除非你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着我,否则我绝对不会呆在这里,被你豢养起来,做一只金丝鸟。
她思考的时候嘴角会不自然地抿成一条直线,脸颊微微酡红,林棣不由地呼吸发烫,他在她耳边呢喃:“不要想着逃,后果不是你能想象和承受的。”
杜曦微当然还是杜曦微。在第二日午后林棣因为紧急事务不得不暂时离开的那短短两个钟头内,她不仅逃走了,而且一点征兆都没有留下。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林棣将书桌上的文件全部挥落在地,玻璃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怒气冲冲,“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我不是叫你们好好看着她吗?”
他很少生这么大的脾气,管家在旁边低着头听他的数落不敢吱声,直到他发泄完了才解释道:“杜小姐说要午睡,我们也不敢打扰,中间进去看的时候被子鼓着我们以为她还在……”杜曦微在被子里塞了个枕头,从二楼窗口翻下去,避开巡逻的人员偷偷离开了,管家和其他佣人都以为她还在,直到林棣回来才发现她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监控系统有拍到什么吗?”林棣冷静下来,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很快就镇静下来,手指扣着桌子不耐地问道。
管家恭敬地接着汇报:“所有录像都看过了,没有杜小姐的画面,大概是避过这些设备了,不然我们肯定会警觉的。”
“全部写一份报告上来。”林棣冷冰冰地抛下一句,就离开了。
管家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擦了擦冷汗,蹲下来收拾地上乱成一团的东西。
林棣不自觉地走到她的房间,被褥凌乱表示先前有住过的迹象,空气里依稀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你比我想象得更聪明,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杜曦微。
强迫
从陌生到好奇到吸引,其实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他深陷其中却当局者迷,容不得另一个人置身事外直到把她拖进局里,这场游戏,究竟谁是赢家?
杜曦微回到房子里,一眼就瞧见了被林棣踢到角落的月光,她捡起它,手指抚摩过上面的花纹,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将月光收好,开始收拾东西。她向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随身携带的也不过一个小小的红色行李箱,很快就打点完毕,房子顿时变得跟当初她租赁时的模样一样。她握着拉杆,没有想好去哪里,如果林棣下了心找她,同一个城市里,总是会被找到的。她思忖良久,还是拿起手机打给了右右。
电话很快被接起。
“右右,我是曦微,你那里方便让我住一阵吗?我这里房东临时要收,暂时找不到地方住,等我找到房子就搬走。”
一个小时后,杜曦微按着地址找到了右右的家。说是右右的家,其实也是她在这里租住的一个单元,离学校并不是很远,住在附近的也多是普通家庭,路上见到很多家长接小朋友放学回家。
右右打开房门,很高兴地抱住她:“太好了!我早就想有个人陪我一起住了,我一个人住总觉得空荡荡的,你能来陪我住我真是求之不得!”
杜曦微笑了笑,没说什么。右右租的那个单元里正好有一个房间闲置着,就收拾出来给她当卧室,平时两个人闲暇时躲在客厅看电视剧吃零食,上课也都形影不离,关系更甚从前。
杜曦微本意只是想借右右这里躲一阵,林棣就算知道她的下落也不至于当着右右的面做出什么事情来,果然平静了将近一个月,杜曦微再也没见过林棣,心里慢慢也就踏实下来。
她对着右右总是有点隐瞒的愧疚,因此加倍地对她好,平时上课帮她抄抄笔记,偶尔带带饭,日子也就慢慢过去了。
短暂的平静在一月之后起了波澜。
下完课,当她像往常那样从学校步行回去的时候,在校园外的那个拐角,遇到了——叶璟瑜。
那日傍晚他穿着格子条纹的衬衣,衣角在风中荡起了一个弧度,右手随意地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虽然是靠在墙上,整个人却优雅得像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王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温柔,像是等了她很久。
杜曦微才恍然,自林棣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有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见他了。
他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揉了揉她的头发,并肩和她走在小路上。
“这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回家了一趟,都没有来学校,这几日还好吗?”
他脸上有淡淡的疲倦,父亲突然急病,家里急召他回去,集团的事情一下全压在他身上,又要照顾父亲的病情,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直到近日父亲病情得到有效控制,他的责任才慢慢减少了许多。
杜曦微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还行,老样子。”
叶璟瑜听到这个回答,仿佛是不相信一般地挑了挑眉,他觉得她和上次见面时似乎有了点改变,看上去好像有心事,但他开口却只是问道:“你怎么突然搬家了?我昨天去你家楼下等你,结果房东跟我说你搬走了。”
杜曦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老实说道:“我搬去和右右一起住了,两个人方便点。”
叶璟瑜点点头:“也是。”
她和他很快走到停车场,马上就要到许右右租的单元楼下了,杜曦微停下脚步,抬头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这样专门跑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跟她说吧。
“嗯。”叶璟瑜耳朵突然有点变红,他停顿了几秒钟,期期艾艾地说道:“曦微,我们一个月期限到了,我想听听你的决定是什么。”
杜曦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深吸了口气,原来已经一个月了呢,时间过得真快,最近被林棣搞得焦头烂额,哪里也不太敢去,竟把这件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她低头想了会,抬头时眼睛已经染上了歉意:“叶璟瑜,很抱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
他脸色一下就黯淡下来,眼睛里都是绝望的神色:“为什么?如果你觉得我有什么做的不行的,我都愿意改变,最重要的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杜曦微心里不由得柔软下来:“你很好,真的,只是我们不合适。”
叶璟瑜忍不住就握住她的肩膀:“这不是原因,我要听真正的原因。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杜曦微安静地站着,他手掌的温度从肩膀处慢慢蔓延开来,她没有挣扎,正想开口,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她是我的女人。”
两个人向声源处望去,只见林棣靠在林肯旁边,视线直直落在他们两个身上,脸色不善。
她和他说话入了神,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站在那里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向这里走过来,杜曦微微微皱起了眉。
他走到他们面前,手向叶璟瑜伸出来:“叶少,好久不见。”
叶璟瑜刚刚的温柔在刹那间都消失不见,他也伸出手友好地握住林棣的手:“林总,距离我们上次见面有快半年了吧?最近TERMINAL如何?”
“就那样,难得你还记挂,听说你父亲最近病了,情况好点了吗?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说。”
叶璟瑜眼里暗暗闪过锋芒,这个消息明明已经被压制住了,林棣是怎么知道的?他面色不改,笑容和煦:“多谢记挂,家父已经好多了。”
两个人之间暗流在涌动。
林棣看了眼杜曦微,嘴角的笑容勾起:“不知道叶少是不是有点误会,杜曦微是我的女伴。”
叶璟瑜温和地笑了一下:“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林总是曦微的男朋友吗?从来没听曦微提起过。”他心里不信林棣这个说法,在再次相遇后,为了更好地靠近她,他做过详细的调查,并没有林棣和她在一起的任何迹象。
他转向一边望着别处的杜曦微,语带征询:“曦微,你和他在一起吗?这就是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理由?”
林棣也看向她,脸上带着不明意义的笑容:“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他停了一下,笑意更加明显,“月光。”
月光。
杜曦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月光?!这两个字好像晴天霹雳一样把她这么多年来的冷静都炸的不翼而飞,如果他真的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她只得承认,他掌握了她最大的弱点。
是的,她是月光,月光是她。
月光不仅仅指的是她贴身携带的那个暗匣,她手里的那些银针,也是她在组织里的名字。当她拿起月光时,她就不再是杜曦微,月光成了她的名字。
此刻,林棣既然这样称呼她,只能说明他知道了她的身份,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人知道的最黑暗的那一面,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和她的未来。
叶璟瑜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是他还不能理解,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脸上的血色从脸上褪去,两只手背在身后,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杜曦微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好转过头来对叶璟瑜抱歉地说道:“我有一些话想单独跟他谈谈,你先回去吧。”
叶璟瑜担心地看着她,心里觉得不妥,但是又看到杜曦微坚定的眼神,只得将担忧的眼神收起,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打给我。”说完话,便只得离开了。
杜曦微揉了揉太阳穴,对林棣说:“我们换个地方谈。”
林棣带她去了一家咖啡厅,杜曦微见老板亲自出来迎接他上了二楼,单独把二楼留给他们,就知道这里也是他名下的产业。
他们坐在二楼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很僻静,一点也没有被楼下的喧闹影响。
侍者礼貌地问他和她要点什么,很快,一杯咖啡和一杯温开水就上来,侍者也很快下去了。
杜曦微双手习惯性地握住杯子,汲取从杯子里传递出来的温度,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棣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了点深意:“确实藏得很深,我动用了一点关系,想要调查一个人并不难。”
杜曦微讥讽地笑:“真难为林总这个大忙人,还费力气在我这个小人物上面。”
他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讽刺,笑容依旧很愉悦:“你从十岁加入那个组织,至今已十年,在这十年里所有暗杀的对象我这里都有名单,你要看看回忆一下吗?”
她指尖用力,几乎要把玻璃杯捏碎:“你究竟想怎样?”
林棣笑容更深,整张脸因为笑容带上奇异的色彩,杜曦微不得不承认,他这样出去,不知道能够迷倒多少人。只是最剧烈的毒药也往往是最美丽的,他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想要把整杯水泼他脸上,毁了他这张脸:“来我身边,我就帮你保守这个秘密,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玻璃杯里的水洒了一点出来,她也没有注意,她直直迎上他的视线,愤怒在眼睛后面跳动着:“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你的资料将会出现在所有想要知道的人的桌上。”林棣不紧不慢地回答,牢牢锁定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知道她一定会屈服。
杜曦微牙齿在咯咯作响,她费尽全力将杀意收起:“林棣,你赢了。”
他抓住了这个弱点,从此她只能听他的话,否则她的生活从此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不过和他在一起,难道不是另一种程度上的自寻死路?
他对扑面而来的杀意并不放在心上,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冷酷的笑容:“很好,今天晚上我要在家里见到你,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拾东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杜曦微费了一番功夫才安抚住右右,撒谎说要去跟一个亲戚一起住,才使她没有大吵大闹不让她走,她拖着小行李箱,打车上了山,她知道的林棣的家,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地方。
庭院很安静,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她踏上台阶推开别墅大门,里面也是一阵漆黑,她刚打开灯,才发现林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她的到来,他挪了个位置,还是懒洋洋地坐在那儿,平时冷漠的气息都消失不见,只有一股慵懒的味道。他不满地盯着她:“你迟到了半小时。”
杜曦微注意到他赤着脚盘腿坐在那儿的模样,好像受了什么委屈的表情,她冷冷地回答:“右右不肯让我搬走,我难道跟她说我要去跟她表哥一起住么?费了一点时间没办法。”
林棣依旧懒懒地靠在软垫上,心情似乎一点也没被她的语气影响,只是托着腮想了想说道:“好吧,我不跟你计较。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杜曦微诧异地看了眼时钟,已经快九点了,总不会是因为等她还没有吃饭?她把这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压下去,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林棣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神,只得认命地将行李暂时放下,认认真真地把手洗干净,然后问道:“你要吃什么?我不太会做。”
她走进厨房,发现灶台很干净,似乎很久都没有做饭的痕迹,打开冰箱,基本食材倒是都还俱全,她挑了几样出来,开始做饭。
她速度很快,半小时之后,烩银鱼、番茄蛋、蘑菇汤都做好了,饭也已经蒸熟。她把饭菜摆好,出去想要叫林棣,才发现他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他的眼睫毛在眼睛下遮出了一大片阴影,嘴唇抿在一起,呼吸缓慢,平时乖戾的气息都化作了平和,就那么安静地睡着,但杜曦微知道,只要这双眼睛一睁开,里面暗藏着的算计和阴谋就会把他变成原来那个人。
她心里叹了口气,晃了晃他的手臂,林棣刚刚睁眼的瞬间,杜曦微很明显地从中看出了警觉,但是只是瞬间就消失了,他揉了揉眼睛,问:“吃饭了?”
一副睡迷糊的模样。“饭做好了,你去吃吧。”
林棣很听话地去餐厅吃饭,一句话都没有说,等她把行李拎上楼收拾好后再下来,发现他已经吃完了,还洗了碗。
居然表现得这么纯良,一点也不像先前的那个林棣了,杜曦微惊讶地想。
林棣这时候打开电视正开始看财经频道,杜曦微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确实屋里真的就只有他和她两个,先前见过的那些佣人和管家都不见了。她也不愿多想,正准备回房间,林棣明明正很认真地看电视却突然说道:“先不要走,到这里坐。”
杜曦微怀疑地想:难道他背后长了只眼睛?没看见也知道她要上楼?
她无奈地摇摇头,乖乖地坐到他旁边去,抱着靠枕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节目。她对财经不感兴趣,看着看着竟要睡着了。
林棣平时是不怎么呆在家里的,一般都会在工作室里工作到很晚,即使是回到这所别墅也都是洗个澡睡觉,极少一个晚上都闲坐着。今天知道她会来,早早就回来,把所有人都遣散开,静静地等了她很久,也不觉得倦,吃过她做的饭菜后安逸地看电视,竟莫名增添了一种充实感,放在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他侧过头去看旁边的少女。她不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又像避瘟疫一样地躲着自己,自己却破天荒地使了手段逼她来他身旁,这样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那样不可思议,但是他知道就算重来一次也会那样去做。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被吸引?是她把自己打昏偷偷溜走的时候?还是她把文峰踩在脚底的时候?又抑或是更早的时候?自己似乎也分不清了,但他心里清楚的是,既然被他喜欢上,那么怎样他也不会放开手,就算折断她的翅膀也要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杜曦微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棣的想法,她觉得财经很无趣,林棣又不让她上楼休息,她枕着抱枕意识终究开始涣散,慢慢就抱着枕头靠在沙发的一边睡着了。她睡觉的姿势很老实,蜷缩在一起占着小小的位置,就那么安静地睡,不会打扰到别人分毫。
她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像普通人那样,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没有防备没有情绪,就只是那么简单地睡着。此刻她的脸大部分都埋在了枕头里,只露出一边的侧脸微微地呼吸着。
林棣凝视着她,确定她已经熟睡,才靠近去观察她。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没有阻碍地看她,所以才发现她露出的手臂上其实有很多浅色的伤痕,这些伤痕早已经结疤,也褪得差不多,只有细看才能发现疤痕印。他的手指一碰上那些疤痕,杜曦微就惊醒了。她一睁眼就看见林棣贴近的脸,她习惯性地往后缩,皱眉问道:“你在做什么?”
粉钻
林棣笑了笑,长臂一伸,将她拉回来,指着她手上的疤痕问:“这是什么?”
林棣手指冰凉的触感似乎还留在皮肤上面,她迫使自己转开眼,环抱双臂回答道:“以前训练还有执行任务的时候留下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应该很痛吧?我想女孩子都不愿意自己身上留疤。”
杜曦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讽刺地说道:“我不记得了,当一个人无时无刻都生活在死亡的恐惧里的时候,她只会想要生存下去,哪里会有时间考虑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她抬头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东西,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想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孤儿。”林棣突然冒了一句。杜曦微震惊地转过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句话,如果他是孤儿的话,他是如何生存下来到达今天这个地位的?
他接着说道:“所以你尝过的,我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他伸出右手,覆上她略带疑问的眼眸:“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你,我对你来说,是最适合的,不是吗?”他轻轻地在她眼角吻了一下,起身上了楼。
杜曦微揉了揉眉心,自己的生活似乎开始脱离了掌控,向不知名的方向驶去,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一夜无眠。她没有精神地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学校,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叶璟瑜皱眉地问道:“没有休息好吗?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她避开他关心的目光:“昨天晚上睡得不好而已,没什么事。”
“那,你等等有课?”
“没有,我回来拿本书。”
“那一起吧,等等我送你回家。”叶璟瑜的眼睛很清澈,笑容温润,她知道他真的是关心她。她把手抵在他胸口,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你听我说,你应该去找一个值得你喜欢的单纯的女孩子,我不适合你,真的。我和林棣的关系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现在只能呆在他身边,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对你对我都好。”
要狠下心去拒绝一个这样优雅的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是快刀斩乱麻,这个道理她很早就懂。
“你喜欢他?”他从她的眼睛里没有看出她对他的好感,那么她呆在他身边的原因是什么?
“喜欢他的人很多,不差我这一个,我只能告诉你我有必须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叶璟瑜眼神一黯,他等待了三年,寻找了三年,又怎么愿意面对这样的答案。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凝视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好像是最平静的海水,清澈但是不见底,很难从里面看出她的真正情绪:“曦微,我只想知道,你是真的愿意跟他在一起么?”
她抿起唇,嘴角的笑容冰冷:“我的意愿不重要,重要的是现状让我只能呆在他身边。有许多事情都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不是么?”
我会摆脱的,总有一天我会自由。
林棣如今回家的时间越发地早,有时候也会把重要文件带回来审阅,客厅原来的茶几现在俨然成了林棣的专属办公桌,各种文件随意铺开,显得有些凌乱。
所以现在杜曦微除了上课之外,还要踩着点回来给他做饭。其实杜曦微会做的菜色也就那几样,而且做法随便,味道尚可,卖相也就一般,翻来覆去地做了好几天,林棣居然也没有提出意见,一直都是她做什么他吃什么,偶尔甚至会帮着洗碗。杜曦微在的时候,看见的只有林棣一个人,但是房子一直很干净,冰箱里的食物不见减少,外面的草坪也有清理过的痕迹,她知道这个家里必然还有一些人存在,只是都藏在她看不到的位置罢了。
今日课结束地晚,当杜曦微回到别墅的时候,林棣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报告,偶尔在上面做些批注,明明没有看向这里,却知道她回来,一边翻页一边说:“新的食材已经放在冰箱里了。”
“嗯。”杜曦微跟林棣每天说的话基本不超过五句,两个人都是沉默的人,杜曦微心里的抵制也一直没有消失,除非林棣主动,她基本不开口。她关上鞋柜,就走到厨房,洗净双手开始做饭。
简单地吃完饭,林棣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天鹅绒小圆盒推给她:“送给你。”语调清冷,眼神却很柔软,看起来很期待她的反应。
“这是什么?”杜曦微很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粘上的饭粒,打开了小圆盒。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天鹅绒里。铂金的指环上用繁复的花瓣镶嵌着一颗粉色的圆形钻石,在黑色的天鹅绒里反射出闪耀的光芒。
她的手指一滞,抬头不解地对上他的眼。
他从她手里接过戒指,在粉钻上轻轻转动了180度,一根钢针从粉钻里面显露出来。
杜曦微惊讶地睁大眼睛,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化了,刚刚还是柔软的身躯在瞬间绷直,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似乎是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林棣露出细微的笑意,把戒指放在她的手掌心。她轻转粉钻,刚刚露出来的钢针又消失在了粉钻后面。
天知道她早就想要做这样一个东西,只是一直都没有付诸实践,现在突然就得到它,实在有一种莫名的惊喜感。
眼前的少女不在意这只钻石戒指的表面价值,一眼就认中了这只戒指背后所隐藏的真正含义,这样的她,才足以与他匹配。
她握着那只戒指,眼睛里都是碎钻般的光芒,林棣只觉得她的眼睛比手上的钻石更加引人注目。她控制不住向上的嘴角,对他微笑,很真挚地说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其实她有一个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细节,当她真正笑时,她会露出牙齿,而如果这个笑容是虚假勉强的,即使做得再真,也不过是抿着唇角而已。林棣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而这是她第一次对他露出的——真正的笑容。
他垂下眼,盖住眼睛里的情绪,然后温柔地执起她的左手,将戒指推进了她的中指,尺寸刚刚好。他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眼神变得温暖起来。
其实杜曦微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但是简单的人往往也是最复杂的。她给自己划下了一条隐形的线,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任何人都不可以越过这条线,她就静静地呆在这条线以内,因此她对外界的事情都不关心,无论和周围人关系怎么样,他们都不可以越过这条线到达她真正所在的地方。
而林棣想要来到她身边,就会触碰到这条警戒线,强制的突破必然会遭受到她的反感和拒绝。一个人的世界是不能被打扰的,对她而言,任何人都是如此。
不过对于林棣来说,他最不缺乏的就是时间和耐心,在猎物最薄弱的环节给予致命一击,是猎人最通常的做法。
习惯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会在你不自觉的情况下从各个缝隙侵入你的人生,等你发现的时候,早已经戒不掉。
杜曦微和林棣住在一起已经半个月的时间,基本上除了偶尔亲密的举动外,她对目前的情形还能够适应。林棣对于她并没有什么要求,她结束一天的课回到别墅,做饭,洗碗,然后回房间做自己的事情,除了生活中多了一个人以外,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离开的日子看上去遥遥无期。她相信就算她逃走了,他也有办法把她抓回来,浪费彼此的时间没有意义。
而在这短短的半个月里,林棣送了她很多礼物,她将房里相连的衣帽间整理出来,赫然已经安排成了一间小型兵器库,林棣送她的所有东西都被摆在里面,只有月光和那枚粉钻一直没有离身。
粉色的钻石在她的中指上微微的闪烁着冷凝的光,无论是尺寸或是感觉,都那么贴合着她。
陷阱
清晨。正准备出门的杜曦微收到了一封信,信上除了杜曦微三个字什么也没有留下,她撕开封口,从信里飘出了一张纸,纸上只写着短短两行字。
安晓,安氏长女。
收到信的当日于夜晚拜祭时下手。
她将纸收好,听到动静,便转过身去,正好对上了林棣的眼。她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奇怪他今日起的这样早,但还是没有继续这个问题,只是说道:
“今天晚上我大概会回来的很晚,你不用等我。”
林棣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杜曦微转念一想,俏皮地笑起来:“你真想知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晚上我有工作。”
林棣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其实你可以不必接的。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杜曦微蹲下换好鞋,转头说道:“有些事情不是说结束就可以结束的,我是一个杀手,杀人便是我的生命。”垂下的眼睫盖住了眼睛里的情绪,“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不需要。”
门合上,林棣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出了门,杜曦微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学校,而是打电话跟右右说了一声,便华丽丽地翘了课。
她随便找了家咖啡馆,然后开始用自带的设备上网。
她打开搜索引擎,搜索安晓。网络上跳出来的所有资料都显示这个任务对象这是一个典型的名门淑女,符合一切上流社会对女性的完美要求,大家闺秀,完美的出身,等学业结束就要开始继承企业。
果然越是令人羡慕的人越容易引人觊觎,世间万事,不过如此。
至于纸上说的祭拜,似乎是安氏每月固定的安排,网上也有记录,每月的今日安氏家族成员都回来这个家族墓园祭扫。
她啜饮着咖啡,开始研究墓园周边的所有路线。墓园在郊区,位置很偏僻,一般除了祭扫的人连公车也不会经过那里,杜曦微沉吟了一下,还是用上那辆车吧。
杜曦微有一辆机车,是一年前买的全新的哈雷,她基本上工作用的都是它,这辆机车的外表看上去跟普通机车并没有区别,但是马力很大,速度极快,对于她是最合适不过的装备。她在原来居住的小区里专门租了一个小型停车库来停放这辆机车,匆匆搬到林棣家里,那辆机车一直还是放在原处。
她在咖啡馆里呆到傍晚,随便找了一辆公车到达原来住的那个小区,等她将车好好擦拭一遍开出来时,天已经全黑。她将头发扎成马尾,发动机车,迅速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