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几个键,声音低沉,但是杜曦微明显听出了丝丝怒气:“温文尔,你现在给我过来。”
他丢下手机,转过头对管家说:“看好这些人,都给我站在那里不要动。”
温文尔很快就赶来了,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道:“这才几点啊,那么早叫人家来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满目狼藉给惊到了,剩下几个字也吞回了嘴里。
杜曦微第一次看见温文尔冰冷的眼神,他沉着脸,直直走上了二楼,她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半小时后,他走回下来,对坐在庭院里吃早餐的林棣说道:“全部检查过了,除了刚刚爆炸的那一个,你房间、厨房和客厅还各有一个,已经全部拆掉了。”
虽然已经解除了危险,但是温文尔的脸色仍旧不太好看,他问林棣:“谁干的?我马上带人去灭了他。”
林棣没说话,只是朝杜曦微看了一眼,试探地问道:“你的意见?”
她拍了拍手上的蛋糕屑,慢条斯理地说道:“爆炸前一刻,有人影从我房间门前闪过,但是我没有听到他离开的声音,所以当时他一定还在别墅内,这也是只有我房间的炸弹爆炸的原因,如果当时那个人在别墅外,他应该同时引爆所有的炸弹,这样更能致我们于死地。而能够潜入别墅做这些事情又不被立刻发觉的,只可能是那群人中的其中一个。”说完,她视线落在远处被管家看管起来的那群人身上。
林棣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赞许,但是立刻又被冷凝所取代。
那么,究竟是谁呢?
温文尔脸上又换上了平时嬉皮笑脸的表情,只是眼睛里隐约有冰芒在闪烁,他向那群人走过去,大声询问道:“在爆炸发生前的一个小时之内,你们都在做些什么?”
细细询问下来,只有三个人在清晨的时候处于一个人的状态,没有其他人能够提供证明。杜曦微踱步到他们面前,他们三个人都露出不安的神情,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问眼前花白头发的园丁老张:“爆炸之前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老张擦了擦汗,不安地搓手:“那时候我刚刚起床没多久,正在给蔷薇剪枝,就听到爆炸声了。”
她点点头,将视线转向一旁低着头的女佣小香:“你呢?”
小香明显还处在爆炸的惊愕中没有回过神来,她有点害怕地看了杜曦微一眼,弱弱地回答:“那时候本来应该要起床了,只是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和我一起住的别的人都先出去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房间。”
杜曦微刚把视线转向剩下的那个人,保安阿强很机灵,她还没开口,他就主动说道:“那时候还早,我看没什么事,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媳妇正怀着孕,所以我们俩讲了好一会。”说完,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林棣眼神一动,但是没有说话。
杜曦微淡淡地笑了一下,面前的三个人都被她唇角绽放的笑容惊怔,一时庭院沉静下来。她视线牢牢锁在阿强的神情上,所有细微的变化都收入她的眼底,接着问道:“你是哪里人?”
他憨笑着回答:“我是西北那里的人。”
她似是相信了他的话,神色平和下来,面前的三个人悄悄打量她的表情,看她渐渐平静的脸,都默默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唇角微翘,凉凉的笑意在眼底弥漫开来,只是短短的一瞬,她的身子便出现在保安的后面,冰凉的手指紧紧掐着他的脖颈,一把小小的匕首在她右手里无声无息地泛着光芒,低低的声音响起:“不要动。”
真相
除了林棣,所有人都一惊,但随即马上明白了她的意图。
温文尔有点不解:“小微微,他的破绽在哪里?”
杜曦微冷冷道:“西北那个时候天都没亮,半夜三更跟孕妇聊天?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视线根本就不敢落在我身上,眼神慌乱,不是撒谎是什么?!”
保安见事情败露,反倒安静下来,直直看着林棣,眼睛里尽是失败的恨意。
她笑意更甚,只是眼里好像结了冰,她凉凉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你知道你最错的地方是什么吗?”她飞快地瞄林棣一眼,“你的目标是他,想怎么做都与我无关,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动了我房间的主意,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手下灵活地滑出银针直直刺入他的肩膀,接着说道:“你就要吃点苦头了。”
“啊!!”保安脸上尽是扭曲的痛苦,扑面而来的疼痛仿佛是从骨髓内渗出,遍布全身每个角落,意志在刹那间奔溃,他只能凭着本能发出痛苦的□。
看着刚刚还正常的男子瞬间在地上打滚痛不欲生的模样,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温文尔咽了咽唾沫,果然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杜曦微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满眼都是凌冽的笑意,神色里丝毫没有感情,但是一种冰冷的美丽在霎那间从她的身体里绽放开来,令林棣的视线不舍得从她的身上移开。
温文尔很快便将人带走了,但是杜曦微施加的痛苦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才消失,等到一个小时过后,他的抵抗情绪早已经被摧毁,很容易就从他的嘴巴里问出了他们想要知道的事实。
林棣没有跟她说什么,她也很聪明地没有过问。只是被破坏的房间整修需要时间,杜曦微只能暂时搬到了林棣隔壁的客房。
其实房间都差不多,杜曦微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和林棣越发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虽然房子被炸过,但是住在这儿的人心理素质都很强,一点阴影也没有,日子还是照常地过。只是杜曦微没想到,那天林棣说的订婚的话竟不是玩笑,他真的把它提上日程了。
温文尔最近都在忙这件事,每次和她照面都是一脸促狭的笑,杜曦微又不能把他怎样,只得一个人郁闷。
下午的阳光极好,从庭院斜斜地打进来,整个客厅都是金黄色的暖意。暖色的光线给少女的脸上镀上了淡淡的光晕,杜曦微微微闭着眼,表情宁静,清冷的气息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她懒懒地窝在沙发里,整个人都闷闷的,没什么精神:“林棣,你真想和我订婚呀?”
林棣闲闲地看手里的杂志,笑了笑,没说话。
她觉得很无力:“我那天真喝醉了,说的话都是醉话,不可以当真。”
林棣没有看她,只是浅浅地抿了口绿茶:“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他思绪一动,蓦地想到上午温文尔与自己的对话。
“就算是想要订婚,你这样也有点操之过急,而且你确定杜曦微的想法吗?她真的想要和你订婚?”温文尔想到这几日杜曦微的表现,一点都没有即将和老大在一起的愉悦,反而有时候会流露出淡淡的烦恼。
沉默良久,林棣才说:“这是唯一能够让她和我产生牵绊的方法,如果不这样做,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离开,我只怕自己留不住她。”
温文尔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模样,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够掌控在自己手里,做什么事情都极有把握,从来没有出现过力不从心的情况,这次大概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想了想,说道:“对付女孩子,应该要投其所好吧,她喜欢什么,你送给她什么不就好了么?”
林棣苦笑:“我就是看不出来她喜欢什么,她好像什么东西都不在意,也没有什么东西是想要的,给她就要,不给她也无所谓,她就好像是一阵风,你握紧拳头想要抓住,但是还是会从指缝间溜走。”
温文尔讪讪道:“这么复杂。不过说实话我也看不出她在意什么,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身上就没有弱点,这说明她天生就有做这行的天赋,大概也就是她吸引你之处吧。”
林棣想到那个夜晚,酒醉的她眼睛里仿佛有碎掉的星辰在闪烁,脸上流露出心里最真实的情绪,虽然是极致的疼痛,但是比平日里什么都淡然处之的模样,却更加牵动他的心。
他叹息,如果这是地狱,那么他也甘愿就此沉沦,万劫不复。
黄昏,杜曦微回房间的时候,意外看见林棣的房门虚掩着没有关,她一时兴起,就推开门走了进去。纯白的书架上并没有太多她感兴趣的书,手指从书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本周易上,她心里暗笑,林棣居然还看这种占卜术,顺手就从书架上拿了下来,只是就在她即将把书放回书架的那一瞬,隐隐看见露出的书架里层壁上有一个圆形的凸起物,她将书放回原处,使巧劲用力一顶书脊,伴随着轻轻喀拉一声,书架侧面挂着的时钟缓缓被移开,露出藏在时钟后的一个极小的暗格,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是一块比手掌略小的淡白色圆形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饕餮纹,最下端镂空出“暗夜”字样。
杜曦微一惊,手掌上的玉佩几乎要滑落在地。
将握成拳头的另一只手摊开,一块几乎完全相同的淡白色圆形玉佩赫然出现在手心之上,这枚玉佩上雕刻着一轮弯月,最下端镂空出的则是“月光”两字。手心这一枚雕刻着弯月的玉佩自从她通过组织的训练,成为一名合格的杀手之后就一直伴随着她,是她在组织里的身份象征,而上面雕镂着的“月光”字样,则是她在组织里的名字。
而现在握在手心里的另一块,即使她对组织的高层和机密一点也不了解,她也不会不知道,夜盟现在的领导者就叫——“暗夜”。
夜凉如水,沁透人心。
身后传来些许响动,她转过身去,林棣倚在门边,眼神阴晴不定,视线直直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良久,才低低说道:
“你知道了?”
玉佩握得久了,微微染上手心的温度,杜曦微却觉得凉意从手指一直蔓延到了心底,她闭了闭眼,沙哑地开口:“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么?”
他用她的身份逼迫她来到他身边,到头来却发现她想要隐藏的身份其实一直就掌握在他的手中,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讽刺?!
她的致命伤,又何尝不是他的?他却巧妙地利用这一点,将她囚禁在无形的牢笼里,无论她怎么自以为是地挣扎扑腾,其实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手掌心。
她咬了咬下唇,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回眼底,只是将林棣的玉佩置于桌上,转身就向楼下走去,经过门边时,林棣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要去哪里?”
她低着头,长长的黑发盖住侧脸,看不清表情:“这里本来就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我要回去了。”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我不允许。”
她抬起头,眼睛里好像有火焰在燃烧亮得惊人,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无可奈何的挣扎和恼意在这一刻全部到达了临界点,几乎要爆发出来,她用力甩掉他的囹圄,声音冷冷的:“你觉得很有趣对不对?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很开心吗?夜盟,夜盟,我受够了!”
她跑得极快,楼下的温文尔只看到从楼上飞速下来一个影子,撞开门,就消失了。
真的很快,也就是眨眼两三秒的瞬间,紧跟其后的林棣只看到愠怒的少女一个飞身跳上停在车库外面的哈雷摩托车,立刻就向庭院大门冲去,哈雷的速度也是极快,少女的影子很快就在山道上消失了。
林棣也立刻坐进了LINCOLN的驾驶座,紧随杜曦微身后向山下驶去。
杜曦微将哈雷几乎开到了她能控制的最高时速,郊外偶尔经过的人只看到一阵疾风驶过,定睛看时,却什么都没再看到。
杜曦微心里怒极,只是凭着本能想要远远地逃开,却不知道要去哪里,原来的房子早已经退掉,右右的家自然是不能再去,她还没有想好去处,马上就敏感地发觉从她即将进入市中心的时候,就有一辆银色奔驰开始跟在她的机车后面,她开快它就快,她开慢它也慢,保持着将近两百米的距离一直跟她到了市中心。她暗暗观察了许久,最终心里一计较,故意驶进一条偏僻的路,突然急速调转车头,直直朝来时的方向冲去,和随后追来的奔驰打了个照面。
身下的机车发出低低的引擎声,前方驾驶座上的少年眉目清朗,对她露出浅浅的笑容。
夜幕沉沉,笼罩大地。
杜曦微一怔。
叶璟瑜。
黑夜里风悄悄扬起,杜曦微的长发在空中泛起浅浅的舞,她依旧保持着伏在机车上的姿势,叶璟瑜却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微微不解,带着一点质问的口气问道:“你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叶璟瑜只是驾车从市中心出来,想在郊外走走,却恰好看见疾驰而过的杜曦微,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是他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的戾色,心中担忧,便悄悄地跟上她的机车,却没想到她故意引他进来,和他打了个照面。他的耳根变得微红,呐呐地说:“没什么,看到你便……不自觉跟上来了。”
杜曦微停顿了一下,复杂的情绪开始在眼睛后汹涌流动,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那一瞬眼瞳晶亮,如上好的红宝石一般,令人移不开视线。她对上他的眼睛,正想说话,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她将电话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面跳跃着林棣的名字,杜曦微一惊,电话差点从手掌心里滑落。她按掉电话,神色复杂难辨。
叶璟瑜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情,神色不豫:“你……和他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杜曦微眼眸深沉,却是没有说话。
他浅浅地叹息,最终还是上前,握住她的左手,十指熨帖将手心里的温度传递给她:“不论发生了什么,请你相信,我想帮助你,让我帮助你。”
她直视他的眼睛,眼睛后面隐藏着期待和淡淡的忧伤,她心里一紧,最终还是没有将手掌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只是慢慢地说道:“叶璟瑜,我可以到你那里住一段时间吗?”
叶璟瑜并没有和他的家里人住在一起,只是独自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特定的时间会有人来给他做饭和打扫卫生,并不多话干涉他的事情。杜曦微当晚便在客房里住下,她出来时没带什么东西,但是公寓附近就有便利店,所以凑合着也过了一个星期。
已临暑假,杜曦微也就再没有到学校去,终日足不出户,躲在公寓里面补眠。
傍晚。
客房里的电话叮铃铃地响起来,将一室的静谧打破。
杜曦微从被子里钻出来,□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踝处系着的红绳愈发衬着肤色透明,皮肤下的筋络血管清晰可见。她直接跃上桌子,迅速将电话接起,声调懒懒地却是肯定的口吻:“是我,什么事?”
叶璟瑜轻轻笑起来,在电话那头问道:“还在睡呢?”
“唔。”她手指把玩着手机上卸下来的电池,不置可否。早在那天挂掉林棣电话时,便将电池卸下,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想让他找到自己,只要手机有电,即使关机找到她也并不是很难的事。现在叶璟瑜找她都是直接打客房里这个电话,能打这个电话的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宠溺:“今天会迟一些回来,你先吃饭,不要睡过头了。”
她撇撇嘴:“知道啦,你还真是把我当小孩子。”
撂下电话,她拉开窗帘,夕阳的余晖从手掌心里淌过,看起来又睡了一个下午呢。杜曦微跳下桌,依旧光着脚跑出房间,果然,饭菜已经做好,阿姨也已经离开了。
她捻起一块肉片,顺手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恰好在播放一段新闻,屏幕上熟悉的男人被包围在一群记者里,依旧是耀眼灼目。蜂拥的记者中有一个女子大声地问道:“这次国际会展Terminal在众多企业中脱颖而出,外界都想知道林少企业创建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林棣只是淡淡地回答,语气里却有不容质疑的味道:“这是所有员工努力的成果,这次会展的成功与大家的辛苦工作分不开。”
另一边的一个男记者抢到机会,立刻开口问道:“据说您即将订婚,请问您心仪的什么样的女孩,可以给我们描述一下吗?”
林棣微笑着回答,眼睛直视镜头,电视前的杜曦微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即使是在电视画面里,林棣的眼珠依旧幽深,里面仿佛有漩涡可以将人直接吸进去:“她出去散心了,我的小猫不久之后就会回来,这个世界,与我相配的,只有她一人。”
她一震,手忙脚乱关了电视。
林棣的话好像梦魇一般,已经驻扎在她的心里,杜曦微皱着眉,心情复杂,肚子依旧饥肠辘辘,只是再没有吃饭的胃口。
被擒(上)
此时的杜曦微并不知道叶璟瑜参加了Terminal的庆功宴会,这个城市的社会名流都聚集到了这场华丽的宴会里,衣香鬓影,声色缭绕。
被邀请到的人都一拥而上围绕在这次宴会的主角,Terminal的总裁林棣旁边,齐声送上自己的祝贺,生怕被别人比了下去,只是在这众人制造出来的情谊里,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林棣将众人的虚伪收进眼底,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坦然接受着众人的恭贺。
夜深,一片宁静。
宴会在观星的宴会厅里正上演到□,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影攒动,观星后面自带的小花园却寂静无人,叶璟瑜正静静伫立在蔷薇花圃前,满眼都是不耐。父亲点名要他代表他来参加这个宴会,即使心中不愿,终究还是踏进这里。
视线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瞥了一眼宴会的进展状况,他冷漠地转回头,心里厌烦地计算宴会结束的时间,心念一动,很自然地想到家中偷懒的少女,她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现在在做什么呢?也许是在看电视吧,也可能又跑去睡觉了,真像一个怎么也睡不够的小懒猪。他心里浮上柔软的感觉,右手伸进裤袋将手机拿出来,按下五号键,一张不是特别清晰的照片被调了出来。那是杜曦微蜷缩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电影的情景,似乎电影正播到紧要的关头,她微微皱着眉,视线紧紧地黏在屏幕上,对他的动作全然不觉,因此才有这张偷拍的照片。如果是放在平时,她是绝对不允许他这样做的,她似乎天生对镜头有一种敏感的排斥度,跟一般的女孩喜欢照相摄影的习惯很不一样。
手机在黑夜里闪耀出淡淡的荧光,将少年眉目间的温润在荧光照射下格外清晰。
从身侧传来一声嬉笑:“咦,这不是小微微嘛。”
叶璟瑜一惊,身体直觉比反应更快,手机立刻被锁定塞回了口袋,他这时定睛一看,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少年,穿着宽大的深色T恤,正将靠在他肩头的脑袋收回,扭头看向他,大大的瞳仁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看上去好像还是个孩子。
叶璟瑜心下警铃大响,这个看上去稚嫩的少年竟然在他毫无察觉的境况下靠近他,必定不简单,只怕现在他脸上所有单纯的表情也不过是伪装。
温文尔将他的讶异收入眼底,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说道:“走吧,有人想见你。”
“是谁?”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不过,他也想听听他想说些什么,杜曦微一个星期都没有跨出公寓的大门,难道他已经发现她在他那儿?
杜曦微没有跟他讲事情的经过,他也没有多问,但是她不愿意回到林棣身边的决意却很明显,不论什么原因,他都想要帮她。
“是林棣。老大在楼上等你。”
温文尔带他离开了宴会厅,走向了观星的办公区域,他将大拇指贴在门边的指纹扫描区,一楼的通道悄无声息地打开。沿着蜿蜒的楼梯来到三楼,整层走廊只有一间房间亮着灯。温文尔带叶璟瑜走了进去,头顶上璀璨的琉璃吊灯给整间办公室染上了温暖,地上则铺着柔软的浅驼色地毯,这间房间也不仅仅是单纯的办公室,长长的黑色皮革沙发、亮着彩灯摆满葡萄酒的吧台、大屏幕的液晶电视,墙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的彩砖,为这个办公室增添一股奢华的气息。
林棣就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几案上摆放着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摇晃出一个诱惑的弧度。
温文尔在沙发上大咧咧地坐下:“老大,人我带来了。他刚刚正在看小微微的照片,看起来很亲密喔。”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看上去贱贱得真是想让人揍上一拳。
林棣并不确定杜曦微在叶璟瑜那里,但是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对右右也必然会起怀疑,聪颖如她,自然也没有到右右那里去,他查遍了全城的酒店,都没有找到她的住宿登记,但是她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合适的房子,这个城市里面能够暂时收留她的人,推断起来也就只有叶璟瑜有可能性了。
一想到她可能和叶璟瑜在一起,怒气就不由自主地从胸口蔓延开来。
强压下内心的情绪,林棣克制地看向叶璟瑜的方向,一开口便直入主题:“她在你那里吗?”
叶璟瑜脸上流露出自然的诧异,他似是惊讶又有些奇怪地回答:“林总怎么会向我讨要您的女朋友?”
虽然叶璟瑜的表情不似作伪,但是如果杜曦微不在他那里,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追问她的下落?
林棣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他眯眼,一道锋芒从眼底滑过,他缓缓说道:“不知叶少的手机可否借我一用?”
叶璟瑜心里敲起警钟,手指不自觉地在裤袋里摩挲着手机的外壳,淡淡地说道:“这样做不太妥当吧。”
林棣微微笑起来,弧度冰冷:“那么我只好硬抢了。”
话音未落,他便单手向叶璟瑜袭来,叶璟瑜没有想到他会硬来,虽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堪堪躲过了袭击,他利落地腾空跃起,想从先前的方向离开,只是林棣比他速度更快,迅速挡在了他的面前,腿直直向他面部踢来,叶璟瑜只能向他攻击。他攻击的速度也很快,只是终究与林棣不同,行事留有一丝余地,用来打倒普通人早已足够,但林棣常年的训练比杜曦微更甚,各种残酷的搏击技巧也都成熟在胸,凌厉的攻势最终将叶璟瑜逼至死角。
并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眼神,温文尔便走过来,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颈边,无害地耸耸肩:“你还是不要动比较好一点。”
林棣松开对叶璟瑜的钳制,冷冷说道:“你很好,但是还不够。”
叶璟瑜心里的平静在刹那间被打破,如暴风雨来临一般开始波涛汹涌,眼前的男人比自己预期的更加深不可测,自那年被杜曦微所救后,他更加专注于对自己搏击术的训练,只为再一次遇见她时能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但是片刻之内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自己的判断,自己这三年来的努力似乎还不及他的十分之一,叶璟瑜一向温和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阴鸷,只是一闪而过,却更坚定了他要变强的决心。
叶璟瑜微微挣扎,但是温文尔已经将手机抛向林棣,林棣指尖把玩着手机,按下了最近通话键,屏幕上罗列出来的几个电话号码只有最近拨打的这个号码显示有十几次的记录,但是上面并没有显示联系人名字,而且看号码应该是一个座机,会是杜曦微吗?林棣犹豫了半秒,手指还是按下了回拨键。
嘟嘟嘟……
接通前的铃声并没有持续很久,但是手机这端的林棣心跳却突然加快起来,他一边急切想要得到她的下落,但同时又不希望她是真的和他在一起。
就在他胡乱揣测的那一刻,电话被接起。
那边的少女似乎有一些困倦,语调慵懒:“叶璟瑜,你怎么还不回来?”
杜曦微手指无聊地绕着电话线,只听见电话那一端传来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却没有人说话。她松开绕着电话线的手指,思绪如闪电般闪过,头脑在一瞬间变得清明。
她顿了顿,急促的呼吸瞬间平缓下来,杜曦微的声音略微清冷:“林棣,原来是你。”
逃开才不过一个星期,时针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想到傍晚电视屏幕上目光灼灼的男子,杜曦微的心情很复杂。
“是我。”电话那一端沉寂了片刻,林棣最终还是说了话。
她按捺下心中的情绪,略微犹豫地问道:“他——在你那里?”
林棣冷笑道:“他好得很,我自然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如果你在半小时之内不能出现在观星的话,那么我就不能担保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杜曦微心里暗骂了一句无耻,但在电话里只简单说道:“我知道了。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一句话。”
林棣的脸色骤冷,但他还是将手机抛回叶璟瑜,他将手机放在右耳边,语气温柔,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我没事。”
杜曦微只说了一句话,便撂下了电话。
“嗯,等着我。”
叶璟瑜握着手机,听着耳边传来嘟嘟的结束声,先前心里的郁结顿时消散开来,面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林棣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越发焦躁。
市中心的公寓距离观星并不是特别远,她也没有去车库拿哈雷,直接就跳上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夜晚城市的交通状况并不佳,她在时间只剩五分钟的时候堪堪翻进了观星的后门。她扫了一眼远处喧闹的宴会厅,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办公楼。只有三楼的一间办公室亮着灯,她垂眸思索了几秒,手腕翻转,一根细细的绳索从她手中翻出,向上翻腾,最后落在了楼顶,正好卡在了楼顶的栏杆上。这根绳索是用特殊材料制成,坚韧无比却又柔软,可以承受上百斤的重量,平时它就藏在她右手上戴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合金手镯里。
办公楼外墙看上去仍是红砖的模样,她将脚尖落在砖与砖之间的缝隙上,借力攀爬了上去,她向来敏捷,短短几十秒,她就飞快地翻进了没关紧的窗户内,同时一按手镯上凸起的按钮,将绳索收了回来。
室内的三个人听到声响转过来时,她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毯上。
杜曦微披着一件浅绿色的开衫,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鬓角微乱,鼻尖带着点点汗珠,眼睛里却有璀璨的光芒在浮动,令人移不开视线。
叶璟瑜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迎上林棣的目光,淡淡道:“我来了。”
温文尔撇了撇嘴:“你有必要从窗户翻进来吗?这里好歹也是三楼,你叫我下去接你就好了嘛。”
杜曦微扫了他一眼,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带手机。而且这样更方便。”
她直直对上林棣的视线,清冷的嗓音回荡在空间里:“你见到我了,现在应该可以让他走了吧。”
林棣的视线牢牢地固定在她的身上,眼眸里闪动着复杂不明的情绪,她明明那么想要离开,以她的性格,就算自己用叶璟瑜来威胁她,她也应该并不理会。可是她却真的来了,为了另一个人。
他的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芒:“你为什么要来?”
她微微拧着眉,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挡在叶璟瑜的前面,右手藏在衣袖下悄悄握紧了月光:“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不要把别人牵涉进来。”
她转过身,抚平叶璟瑜白色衬衫上的褶皱:“你先回去好吗?我有些话想和他私下谈谈。”
叶璟瑜静静凝视着她,她为了自己赶到这里,心里不是不喜悦的,但是她和林棣之间似乎藏着许多秘密,往往将他排除在外,让自己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只是她不愿说,他也不愿意强迫她。
他微微闭眼,遮住心里划过的心思,温柔却又坚定地回答:“我在门外等你。”
杜曦微一怔。他从来不干涉她的生活,一直默默地在那里,只要她需要,他一直都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心里涌上酸涩的感觉,她点点头,微笑着说:“好。”
被擒(下)
温文尔很识相地跟着叶璟瑜一起出了办公室。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了他和她。
她揉了揉眉心,略微有一点疲倦,缓缓开口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林棣眼眸深沉,黑瞳如墨,低低地说:“回到我身边。”
杜曦微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盯着脚下地毯上的一处似乎是手工刺绣的花纹:“不可能。”
林棣按捺下想要抓住她的冲动,微微眯起的眼睛泄露了此时他不悦的情绪:“给我理由。”
杜曦微抬头看他,面无表情:“这还有理由么?我并不需要爱情。对你而言,同样如此,这中间的理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十年前的那个乌云沉沉的傍晚,低低地说道,“自我进入夜盟的那一刻开始,等待我的就只有杀人和被杀这一条路,爱情这种东西不仅不能够给予我帮助,只会阻挡我的脚步。
——所以抱歉,我不爱你,也不能去爱你。你也早一点丢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林棣抚上她的脸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很简单,我可以把你的名字从名单上去掉,夜盟里再也不会有你的痕迹,从此你就可以做一个自由的人。”
杜曦微怔住。
自从她进入夜盟成为月光,她就从来没有想过有离开的一天,一方面是因为背叛的代价太过惨烈,另一方面她也从来没有这样打算过。执行任务,拿到报酬,她早就熟悉这样的生活了。
林棣手下的力道微微加重,杜曦微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心里苦笑自己怎么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夜盟现在属于暗夜,他可以随心所欲去做任何事情,而自己就好像是一颗棋盘里的棋子,完全随着他的意愿在移动。
她向后退了一步,挣开了他的桎梏,低低问:“你有什么条件?”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好听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来。
门外。
叶璟瑜静静地靠着门对面的墙砖,视线落在办公室的门把手上。
温文尔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细细打量着他微微有点担忧的表情,突然问道:“你真的喜欢她吗?”
叶璟瑜看向眼前这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望着自己的少年。他唇角勾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现在想来,大概是一见钟情。”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叶璟瑜的思绪,他的眼里露出最明亮的笑意,没有一丝阴霾。
温文尔同情地耸耸肩:“可惜你的对手是老大。他想要得到的,绝对不会放弃。”
叶璟瑜握着手机,注视着屏幕上杜曦微的侧脸,淡淡回答:“除非曦微选择他,否则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林棣微微低着头凝视着她,没有放过杜曦微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第一次那么小心翼翼地期盼一个人的回答。
杜曦微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她将左手中指褪下了戒指,粉钻的切面在琉璃灯下反射着斑斓,她将戒指放在玻璃几案上。“这个还给你。抱歉。”
林棣眼中的期待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他的脸色瞬间阴沉,飓风在他漂亮的瞳仁里凝聚起来,他扣住她的手腕:“杜曦微,你为什么对我总是那么无情?”
她仰头,琉璃灯使点点星光散落在她的眼瞳里:“我本来就是一个无情的人。”
话音刚落,她翻身旋转一个后旋踢向林棣重重踢去。
林棣反射性手指一松向后退了一大步,但没想到杜曦微只是虚晃一招,在他后退的一瞬间,她飞快地转身,想要朝门的方向跑去。
只是她刚刚踏出一步,前进的身体便毫无防备地被拉回男子的怀抱,她重重地撞在他的前胸上,后背被震得生疼。
他低下头,魅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总是想要逃,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杜曦微却只觉得寒意从脚底升起弥漫到全身,耳边还残留着冰凉的气息,微微的冷汗从她握着的掌心里渗透出来。
她的掌心滚烫,手指冰凉。
他将冰冷的吻印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直到留下鲜红的印痕:“你是夜盟的,夜盟是我的,所以——你是我的。”
杜曦微闭闭眼,正想要反驳,脖子上却感觉到细微的疼痛,她一惊,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接着坠入一片黑暗。
林棣温柔地抱起她,好像在对待一件自己最心爱的珍宝,杜曦微静静地蜷缩在他的怀里,看上去像是最安静的娃娃。
“温文尔。”他低低地叫道。
门应声而开,温文尔的手指握在把手上,看见眼前的情景,他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被了然代替。“现在回去?”他表情微微有点复杂,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嗯。”他应了一声,抱着杜曦微走出办公室。
叶璟瑜的视线越过温文尔落在她的身上,杜曦微安静地躺在林棣的怀里,明显失去意识的模样。愤怒一涌而上,叶璟瑜的声音冷冽,完全不似平时的温润和优雅:“你对她做了什么?”
林棣挑眉,冷漠地望向眼前的男子:“我要带她回去。”
叶璟瑜怒道:“她为了避开你,整天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她根本就不爱你,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林棣并不在意眼前男子的表情,只是讥诮地勾起唇角:“如果要你手上叶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来作为交换呢?你做得到吗?”说完也不看他的反应,抱着手中的少女扬长而去。
温文尔同情地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想道,只要是老大想要的,不论用什么手段他也要得到,杜曦微更不会例外。
夜渐渐深,而观星的宴会厅依旧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沉浸在气氛的□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凌晨,天还未亮。
躺在床上的杜曦微右手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睛。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她反射性地从床上坐起来,右手想要去握住衣服里的月光。只是手指扑了个空,随即杜曦微并不意外地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熟悉的睡衣,那是先前从别墅离开时来不及带走的那套。
左脚传来冰凉的触感,她视线落在那里,赫然发现自己的左脚踝上系着一根细长的淡金色脚链,她试探性地动了动,却发现那条脚链的另一端似乎已经被固定在了床角。
她彻底被绑住了。
身体右侧传来淡淡古龙水的味道。她愠怒地将头扭向那侧,果不其然直直对上了林棣的视线。宽松的白色衬衣并不能完全遮盖他的身体,松开的领口处露出他大片的蜜色肌肤,他眯着眼,一片慵懒之色,只是用左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忍下想要爆出口的粗话,尽量克制住情绪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棣对她的愤怒并不在意:“你应该知道我这样做的目的,只有这样做,你才会乖乖地留在这里。”
杜曦微已经在心里将他从上到下都狠狠地问候了一遍:“你把东西还给我。”只要有月光,避开他,解开这条锁起来的脚链并不是难事。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我了解你的能力,自然不能把它还给你,否则这条脚链对你也就失去效力了。既然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不把你看紧一点可不行。”林棣勾起一个笑容,将她拥进怀里。鼻端传来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杜曦微觉得自己简直忍无可忍了,事情已经完全超出自己的预计,她咬了咬唇,接着反驳道:“我为什么要跟你睡在一起?我要回自己的房——”
话还没说完,杜曦微就怔住了,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嗓子里。那是因为她立刻发现自己身处的房间已经不单纯是林棣原来的那间卧室,事实是先前他和她房间之间的那堵墙壁已经被打通,两个房间合并成了现在所处的这间卧室,空间里的所有家具进行了重新整理,她的衣柜和书架被摆在了林棣的衣柜以及书架旁边,身下的这张床也明显变换了尺寸。
身体陷在柔软的床榻里,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房间的重新装修和整理明显是今天之前结束的,看来林棣早就准备好逮她回来,就等着自己傻傻地送上门去。
她还沉浸在思绪里,身体一转,已经再次被拥进身边男子的怀里。鼻端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让她心慌意乱。她一直简单地以为自己可以逃脱,却忽视了他与生俱来的固执和力量,忽然之间她变得有些无所适从。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使得脚踝上的链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将她紧紧按在床上,沙哑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你乖一点,不要乱动,否则我就不能担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杜曦微一震,林棣满意地感觉到怀里的身子霎那间僵硬,再也没有动静。
“睡吧。”他将吻印在她散开的长发上。
头上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杜曦微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抉择
清晨林棣醒过来,看见怀里的少女静静地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打出了一大片阴影,呼吸绵长,满目恬静,心情顿时变得很好。
他轻轻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吻,起身,披上衣服走出卧室,温文尔正站在门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杜曦微侧耳倾听他轻轻地关上卧室的门,缓缓地睁开了眼。
“什么事?”林棣漫不经心地问。
“叶璟瑜找你。”
卧室,杜曦微已经下了床,她试探着测量了一下脚链的长度,只够她勉强在床的周围走几步。她懊恼地低咒,将附近的抽屉搜了个遍,想要找到一点能够打开锁的东西,偏偏林棣比她想象得更狡猾,不仅找不到月光,连普通的发卡都没有,光凭现有的一堆书,她怎么可能把锁打开?!
林棣坐在书桌后的软椅上,眼神凌厉,表情冷漠,对上眼前的温润的男子:“你找我什么事?”
叶璟瑜将几页文件放在他面前:“这是我手上叶氏股份的证明书和转让书,现在归你了。”
林棣扫了一眼眼前的文件,心里一沉,但脸上仍旧略略有点诧异地对上他的视线:“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他淡淡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来:“希望林总以后不要再打扰她。”
林棣微微笑起来,只是唇角的弧度冰冷:“这次我就放她走,不过你以为我和她的关系就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叶璟瑜知道他的话另有深意,但是他不愿多想,只是开口道:“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