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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是数学物理方法。.7

作者:碧青心 当前章节:148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21

她站在镜子前面,微微不自在地拉开裙摆,右右将她并没有佩戴任何配饰的长发放下来,看着镜子里的她惊叹道:“好漂亮!”

右右兴奋地推开换衣间的门,把门外等候着的林棣拉进来。

他抬眼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底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惊艳。

那日在杂志上看见这款礼服的照片就觉得一定适合她,特意到法国订做了她的尺寸,果然效果比他想象得更加好。

他把左手伸出来,微微鞠躬,做出“请”的姿势,杜曦微的视线闪烁了一下,但还是将右手放进了他摊开的手心里:

“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

林棣微微凑近她,呼吸拂过她的耳边:“那就按照我的方式。”

***********

她无意识地两手相握,视线落在挂在椅背上的礼服上,显得有一点茫然。果然还是没有办法适应吗?没有办法忘记过去发生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礼服腰部的尺寸有一点大,林棣正在外面打电话,她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他的声音。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微微一惊,屏幕上跳跃着叶璟瑜的名字。

她接起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曦微,我想见你。”

叶璟瑜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眉目清朗,只是看上去有一点疲倦。

她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低问:“有什么事?”

叶璟瑜问的有一些勉强:“听说——你要和他订婚了?”

她默默看着公园里聚集成群的鸽子正互相嬉闹着争抢游人给予的食物,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轻轻地应道:“嗯。我也应该恭喜你。”

他一震,转过视线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你是真心的?”

她手指轻轻攥住衣角:“我恭喜你是认真的,我和他订婚——也是认真的,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开玩笑。”

顿了一顿,她将视线从鸽子身上收回来,轻轻说:“时候不早,我要回去了。”

她从长椅上站起,双手环臂向来的方向走去。

秋天或许真的来了,她蓦地感到一阵凉意。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先前发生的一切在眼前不断重复上演。她对自己说,无论发生了什么,时间总能冲淡一切,很多事情都会渐渐被遗忘,感情不外如是。

她在城里游荡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回别墅,天色渐暗,她刚刚踏上台阶,手机就震动起来。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微微皱眉,叶璟瑜。

她接起电话,“喂”了一声,但是电话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她试探着叫了两声,但是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里升上来,她起疑,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还是决定回去看看。她打开车库,跳上哈雷,向市中心疾驰而去。

杜曦微站在叶璟瑜的公寓门口按门铃。门铃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但是却一直没有人来开门。不在家吗?她狐疑地轻推一下门,出乎意料地,门竟然打开了。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连忙把门完全推开,房间里没有开灯,她似乎听见有人微弱的□声。她按下门边的开关,灯应声而开,客厅里亮如白昼。

客厅并没有人,所有物品看上去陈设整齐,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声音是从叶璟瑜的房间里传来的,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却诧异地看见叶璟瑜蜷缩在床边,脸上一片酡红。

“你怎么了?”她大惊。手指碰触到他的手臂,却发现他身上异常的滚烫。

叶璟瑜已经神志不清,他嘴里呓语着她的名字,看上去越发触目惊心。

“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杜曦微吃力地将他扶起,勉强走到公寓门口,却赫然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了。

她蹙起眉头,将手机掏出来,却发现手机信号为零。

眼前渐渐清明,浓雾拨开,先前发生的点点滴滴串成脉络,她恍然惊觉,从自己接起那个无人应答的电话开始,或许已经走进了圈套。

肩膀上的男子却呼吸急促,贴得她越来越近。

她转过视线,拂过脸颊的气息炽热,杜曦微睁大眼,他难道是被下药了?!

她把他放在沙发上,叶璟瑜的脸色越发的红,嘴里轻喃着难过,杜曦微有一点手足无措,怔怔地待在旁边。门被锁了,电话又打不出去,现在应该要怎么办?

气氛僵硬了几秒,叶璟瑜却开始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杜曦微急忙上前阻止他,她的手指在碰触到他□出来的手臂时,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叶璟瑜只觉得在难以忍受的燥热中找到了清凉的源泉,他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完全没有防备,只觉得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叶璟瑜压回在沙发上。

她惊慌地对上他没有焦点的视线,两人身体接触之处都烫的惊人。

杜曦微的心里一沉。难道他被下的是——

催情药。

思绪在脑海里旋转,她还来不及想到应对的方法,叶璟瑜已经重重地吻下来!

他的唇瓣在她的唇上辗转,火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传给她,她整个人也好像要烧起来。

叶璟瑜紧紧地压着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眼看着他的唇向下移,她的心里一凉。

门锁处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寂静的空气被打破。

沙发上纠缠的两个人同时一怔。

就只有这短短的一瞬,杜曦微抓住机会,手指并拢成刀状下他的脖颈劈去!

压在她身上的身体一软。叶璟瑜伏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她敏捷地跳起,奔向窗外,同时手腕一松,绳索从腕下飞出,向楼上抛去。

只不过眨眼的瞬间,杜曦微顺着绳索翻上了楼顶。

十七层的楼顶空无一人,叶璟瑜的家就在楼下那层。

整个城市就在眼前,楼下的公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窗边的白纱在空中飞舞。

林棣的脸色不豫,他冷冷地对身边的少女说道:

“安小姐特意带我来,就是为了看你的未婚夫?”

他的视线扫过沙发上昏迷的叶璟瑜,眼角瞥到打开的窗,不易察觉的暗流从眼底划过。

杜曦微将身体探出屋顶,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从打开的窗里飘出来。

安晓不相信地挥挥手,跟在身后的两个保镖点点头,开始在公寓的各个房间查看起来。片刻之后,保镖回到客厅,对安晓摇摇头。

浓浓的疑惑和不甘心出现在她的眼睛里,安晓恨声道:

“这不可能!我的人明明看见她进来的!”

原来是她。侧耳倾听的杜曦微皱起眉。

半小时前。

林棣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先前温文尔说她坚持要见他,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安晓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依旧温和地笑着:“我这里有一些东西,林总肯定有兴趣。”

一叠照片出现在他的手上,赫然是杜曦微和叶璟瑜坐在公园长椅上交谈的画面,拍摄时间正是一小时前。

从拍摄角度看去,照片上的少女和少年神态亲密,看上去正在低声交谈什么。

怒意在林棣的眼底弥漫开来,他打完电话回到卧室,只瞧见换下来的礼服,并没有杜曦微的踪影,当时他并不在意,以为她只是离开片刻,却没想到她竟然偷偷去见叶璟瑜!

安晓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嘴角挑了挑:“如果林总不相信的话,我的人告诉我杜曦微跟他回了公寓,我们可以当场看一看。”

林棣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一股寒意迎面而来,安晓心里一惊,眼前的男子神色难辨,难道他发现了她的意图?!

他将照片丢回给她,嘴角扬起莫测的笑容:

“安小姐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的未婚妻和你的未婚夫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他话锋一转,话语冰冷,“我更好奇的是你大费周章,想要我做什么。”

安晓深呼吸,将刚刚不适的情绪挥去,脸上恢复平静,说出之前就准备好的话:

“请你不要再打压安氏。”

林棣看上去似笑非笑:“只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会请求我让你妹妹回来。”

安晓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看清了一切,她的心思无处可逃,的确,她可以提出让安黛回来的要求,但是她对妹妹找人来暗杀自己这件事终究没办法释怀,虽然是假的,但是依旧令她难以原谅。从小到大,安黛都很任性,处处抢她的东西,她一直忍让,却没想到她变本加厉,肆意妄为让林棣打压安氏使安氏陷入危机!联姻是因为当时的叶氏需要安氏来稳定人心,可安氏又何尝不需要叶氏的支持?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那么就让她自食恶果吧。

“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安晓抬起头,神情笃定。

他点点头,眼里浮现一丝阴骛:“如果你所说的事情属实,那么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杜曦微,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对峙

杜曦微,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林棣嗤笑了一声:“公寓里似乎只有你的未婚夫一个人,不过他的状况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好呢。”

安晓看着昏迷的叶璟瑜,眼里涌过怀疑,但是公寓里没有别人是事实,她只得恨恨道:

“林总自便,我去叫医生。”

话音未落,只随便吩咐了一声,便气恼地离开。

林棣不动声色地看了窗外一眼,也紧跟着离开。

公寓的门被用力地关上。

杜曦微趴伏在楼顶,静静地等待了片刻,楼下一直没有新的动静。

她重新放下绳索,顺着屋顶滑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当她敏捷地一跃,穿过窗户即将重新落在公寓的地板上的那瞬间,浑身上下的寒毛突然竖立起来。

杜曦微的心里一沉,但是下降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沿着先前预计的轨道落在终点。

她冷冷地扭头向不安来源处看去。

林棣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杜曦微的眼里闪过惊讶,她明明听到他出去的声音,难道那是假的?!

她慢慢地站起来,一字一字清晰地说: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里的怒意在凝聚。

“我需要一个解释。”

杜曦微心里叹息,自己还以为瞒过他的眼睛,果然不可能,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你看他的样子,就应该知道,我刚才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一个陷阱。”

林棣怒意未减,他唇角勾起,笑容冰冷:

“所以说,你今天偷偷出去和他在公园见面也是假的了?”

她不悦地眯起眼:“你跟踪我?”但是她马上摇摇头推翻自己的结论,他没有机会注意到她跑出去才对,那就是——

安晓。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安晓故意告诉林棣她和叶璟瑜在公园见面,再引他到这里来,让他误会她和叶璟瑜之间的关系么?

但是她不明白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我承认,我今天和他见了面,但是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杜曦微眼神清澈,“你在怀疑我吗?”

林棣看到叶璟瑜的那刻,就知道这只是一个陷阱,但是他不知道如果那一幕真的发生他会做出怎样的事。

气氛是略微僵硬的沉默。

但是却突然有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听上去不止一个人。

杜曦微心里一惊,但她还不及做出任何行动,身体就被用力拉向电视背景墙的后面。

她下意识地就要反抗他的钳制,一股暗流从林棣眼里飞快地流过,他低下头,用力地吻上她。

与此同时,门被推开,几个医生走了进来。

听到开门声,杜曦微身体一震,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吻落下。

他按住她的肩膀,轻微的反抗被制住,她被用力抵在墙上,他的睫毛几乎要触到她的脸。

医生们并没有发现杜曦微和林棣的存在,只是职业化地将昏迷的叶璟瑜抬上担架,像是要将他送去治疗的模样。

她的双手垂落在腿边,渐渐地也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靠在墙上,视线微微右转望向窗外。

他察觉到她的不专心,停下所有的动作,对上她微微漠然的眼神。

公寓里早就没有其他人,空气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他有一点恼怒地松开她,语气有一点失控: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她低下头,刘海遮住眼睛,看不见她的眼神:“我想要确保他的安全。”

林棣知道她这样说是想要跟着叶璟瑜去医院。

他凝视她片刻,最终还是妥协,林棣有点烦闷地挥挥手:“我会叫温文尔跟着去的。”

无论安晓想要做什么,他都不会让她和自己被牵扯进去。

杜曦微知道他既然这样承诺,叶璟瑜暂时就不会有事,也不再多说什么,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叶璟瑜的公寓。

林棣的背脊僵硬,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握紧方向盘,他将林肯驾驶得极快,跑车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杜曦微侧着头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风景,指尖动了动,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忘不掉过去,看不见未来。

放下所有芥蒂,去接受一个人,她还需要一些时间。

*******

脑袋很痛,叶璟瑜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病房里的天花板。

他吃力地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到一阵眩晕。

温文尔正百无聊赖的靠在墙上,听到动静,抬起眼看过来:“你醒了?”

叶璟瑜记得自己在公园与杜曦微见面之后回到公寓,只觉得有点不舒服,就靠在床上睡着了。可是自己现在怎么会在医院?

脑海里浮起些许零星的碎片,但是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按住太阳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温文尔一想起就郁闷,莫名其妙接到老大的电话,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他一脸不愉快:“我哪知道啊,我只知道你被人下了药,你都昏迷一天了,老大叫我在这里看着你。”

林棣?叶璟瑜疑虑丛生。他只记得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看见了杜曦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巷。

杜曦微拉开破旧的雨篷,将藏在下面的哈雷拉出来,她拂去摩托车上的灰尘,抬眼看向对面的大楼,那就是叶璟瑜居住的公寓。距离那日已经过去是哪天,她已经从林棣那里知道了完整的来龙去脉。

她跨上摩托,正要驶出昏暗的小巷,就察觉到前方的路被挡住。杜曦微抬头,有一点诧异地看见叶璟瑜站在前面。

“你出院了?”

“曦微,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有一些尴尬地别开眼,最终还是言简意赅地讲道:

“那天,我们见过面后,我接到你的电话,确切地说是别人用你的电话给我打的,我到了你家,发现你昏迷了,我就送你去医院了。”

“我真的只是昏迷了那么简单?”叶璟瑜有一点怀疑,直觉令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杜曦微蓦地想到那个滚烫的吻,脸色不易察觉地变红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总之,你要小心你的未婚妻。”

他颜色一暗,神情严肃起来:“是她?”是安晓给自己下了药?那又是谁给杜曦微打了电话?疑问接连而出,他晃神了片刻,再反应过来时,杜曦微的摩托正好与他擦肩而过,她伏低身体,清冷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当心。”

叶璟瑜转过身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杜曦微回到别墅,房子里很安静,似乎并没有人,她将哈雷停好,踩着螺旋梯爬上了屋顶。

站在空荡荡的屋顶,可以眺望到山下市区的风景,视力极好的她甚至可以看到在公路上疾驰的汽车。她双手握住白色的护栏,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上面,视线扫向市区外连绵不绝的群山,轻轻哼道:

“Black black heart why would you offer more /Why would you make it easier on me to satisfy/I'm on fire I'm rotting to the core /I'm eating all your kings and queens /All your sex and your diamonds.”

她的声线偏低,却将这首歌唱得异常得好听,杜曦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发现林棣站在身后不远处螺旋梯尽头的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将那一段歌词唱了好多遍,直到太阳快要落下,黑暗逐渐笼罩脚下的整个城市。

杜曦微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来,才发现已经站在那里不知道多久的他。

四目相对,杜曦微的眉眼沉静,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在林棣眼中搅动,最后他还是开口破沉默:

“我有一些东西给你看。”

杜曦微安静地跟在林棣的身后进了书房。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密封起来的档案,递给她。杜曦微有一点不明所以地接过来,解开封口,拿出里面的东西,只是一页薄薄的纸,她一字一字地看下去,表情却渐渐凝重,眉头也越皱越紧。等到她完全看完,抬起头来,满脸都是山雨欲来之前的沉色。

她的手指攥紧了纸:“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夏枚的档案。

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却记录了她的一生。很多东西在她的脑子里飞转,但是只有纸上的最后一句话不停歇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夜盟夏枚,刺杀叶盛失败,死。

受伤

夜盟夏枚,刺杀叶盛失败,死。

夜盟的存在并不为外人所知,内部成员的资料即使在夜盟内部也都是高级机密。长久以来,她虽然知道夏枚是死于任务失败,但是一直并不清楚具体情形。这段日子,她不是没有想过试探林棣,但她知道这样的行为在夜盟里被视作禁忌,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认夏枚的死是她不能抹去的梦魇,她潜意识地不想要触碰。

如今,真相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她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接受。

林棣不动声色地将她所有的表情收入眼底:“这件事情,我想你应该会想要知道。”

瞬间凝聚起来的怒气涌上心头,她将档案用力地掷回桌上,第一次将鲜明的怒意展示在脸上,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如果你觉得我想要知道,为什么先前不给我看?既然先前不给我看,为什么现在又要拿出来?!”

他并不对她的反应感到惊讶,只是薄唇微启,凉凉地吐出话语:

“你究竟在生气什么?是生气我不早一点告诉你,还是生气我根本就不应该告诉你?”

杜曦微迎上他看不清喜怒的眼,盈满胸腔的怒气莫名地慢慢凉下来,她挫败地别开视线,没有继续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强烈的火药味。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房间门被人用力地撞开,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温文尔急匆匆地冲进来,对屋内僵硬的气氛浑然不觉,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急色:

“右右不见了!”

林棣皱起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怎么回事?她没有跟你在一起?”

温文尔表情急切,完全失去平时的嬉皮笑脸:“我们约了一起吃中午饭,但是从中午开始她的电话就打不通,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而且她爽约也没有给我发信息。我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事了。”

林棣和杜曦微脸上都染上沉色,就算右右贪玩,也不可能失去行踪这么长一段时间。最近风波不定,真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突然响起来,杜曦微不耐地掏出手机,查看最新的短信,脸色蓦地冷下来,眼底划过一抹强烈的杀意。

一条陌生短信。

“许右右在我这里,一个人来。”下面附上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杜曦微将短信展示给身边的两个人看,脸色越发冷凝。虽然没有署名的,但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目前能够想到的,只有安晓一个人。

温文尔眼底的阴郁沉得化不开:“这个地址在郊外,不过那个仓库已经废弃很久了。”

她将手机锁定塞回裤兜,脸色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镇定:“不管怎样,我会拖住她,你们静观其变,如果有机会先把右右救出来。”

林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浓浓的冰冷气息从她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那才是原本的她,原本的杜曦微。

“万事小心。”

她眼底的坚定一览无遗:“好。”

为慎重起见,杜曦微先骑上哈雷,前往仓库,林棣和温文尔则尾随其后,她事先将手机保持在通话状态,以便林棣能够随时知道她的动向。

仓库在郊外很偏僻的地方,杜曦微开着哈雷从一条空荡荡的小路上上去。那里常年没什么人居住,小路上的灯昏暗,她费了一番力气才找到了仓库的所在。

仓库建在一片空地上,周围并没有什么路灯,只有仓库里透出若隐若现的光。

她将哈雷停在仓库不显眼的侧面,按照估计,林棣和温文尔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到。

杜曦微沿着仓库绕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找到了仓库大门,门开着,她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仓库大概三百平方米左右,库顶的吊灯残缺不全,但是仍有几个在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因此她能大致看清整个仓库内的状况。

最里面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她试探地前行,直到双方面对面。

果然是安晓。

她被几个男子簇拥在最里面,有一个少女蜷缩着昏迷在地上,有一个黑衣男子蹲在她旁边,用匕首抵住她的后心。她的身形和许右右很相似,身上穿的那件T恤也是从前右右穿过的,只是她散开的头发遮住她的大半边脸,杜曦微看不清她的面容。

杜曦微在距离眼前那群人几米的位置站定。其实算起来,这是她和安晓第一次正经的见面,但是暗地里却已经交锋过好几次。

“不知道安小姐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温和,但是脸上却流露出冷漠至极的神色。

安晓悠闲地从五个男子的包围圈里走出来,向着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呢,久闻大名,杜曦微。”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打量安晓,她的头发高高地挽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不折不扣是一个美女。此刻安晓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彼此彼此。现在可以讲出你这样请我来的原因了吗?”她将视线落回角落的少女身上,不确定地想道,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许右右呢。

听着她的话,安晓的笑容顿时变得扭曲,表情变得有一些狰狞,声音尖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如果不是你,林棣怎么会不断打压安氏让安氏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的声音透过保持的通话传到林棣那里,他的脸色阴沉,身旁的温度骤降。

“打压安氏?”杜曦微不自觉地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林棣怎么会这么做?”自安黛被送到外国之后,林棣就开始不断打压安氏,一开始只是一般的打压,可是自从上次她设计圈套带林棣去叶璟瑜公寓之后,打压的势头越来越猛烈,安氏失去了所有的生意合作伙伴,现在马上快要破产!叶璟瑜和杜曦微的关系明明不是那么简单,林棣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还是为了她做到这个程度!

她恨眼前的少女身旁有这样的人,而自己就孤立无援,什么都要牺牲!

杜曦微看着眼前有点歇斯底里的人,心里涌上不耐,冷冷地回答:“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知道,何必要扮作无辜的模样。”她话锋一转,“何况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牵涉别人。”

安晓反应过来,慢慢笑起来,刚刚情绪太激动,竟然差点忘记自己手上的王牌,没错,她手上有许右右,不怕杜曦微不就范。

她的语气变得狠毒:“你想救她么?”她走过去踢了踢地上的少女,地上失去意识的人软绵绵地躺在那里,依旧没有反应。

杜曦微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当场发作,但是她的手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很简单。既然林棣让安氏落到这样的下场,那么我也要他尝尝痛苦的滋味。”安晓冷冷地笑着,将手里的东西丢到杜曦微脚前。

一把匕首。刀尖在灯光下反射出阴冷的光芒。

“刺自己腹部一刀,我就放过她。”

杜曦微怔了一下,再看了地上昏迷的少女一眼,毅然蹲下来,将匕首捡起来握在手里。

“不要过来。”她低低地讲道,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并没有让安晓注意到什么,但是,她这句话是对仓库外的林棣和温文尔说的。她知道他们在那里,静静地观察这边的情况,而她们的对话也通过保持的通话传到那里。

她让他们现在不要过来,因为如果他们一出现,或许抵在许右右后心的匕首马上就会刺穿她的心脏,她不想要冒这样的风险。

相信我,她心里默默地说。

“说话算话。”杜曦微话音未落,手腕使劲,匕首已经刺进自己的腹部!

血汩汩地从伤口里流出来,一滴两滴落在水泥地上,弥漫开刺目的鲜红色。

她有一点失力地靠在一旁的钢筋支柱上,尽量平稳自己的语调:“现在可以放她走了吧。”

安晓示意地点了点头,控制住许右右的男子松开制住她的手,站了起来,回到了安晓的身边。

杜曦微慢慢地走到那里,将昏迷的许右右挡在身后。虽然她已经按住伤口,但是浓稠的鲜血依旧不断从指缝里冒出来。

她没有犹豫,将匕首□丢在一边,从T恤最下端撕了一大块布条。杜曦微的动作娴熟,她眼睛依旧警戒地盯着眼前的众人,但是手指翻飞,不到几秒,已经将伤口简单地包扎妥帖。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结束。如果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伤口,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果不其然,安晓对她身边的男子一声令下:

“除掉她。”

在她看来,已经身负重伤的杜曦微根本没有余力来反抗。

杜曦微冷眼看着已经步步逼近的危险,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果不其然,仓库的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影。

“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先前所有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杜曦微的身上,因此并没有人发现这个废弃的仓库来了不速之客。

直到林棣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他们才注意到林棣和温文尔距离他们只有短短的距离。

安晓没有想到林棣会突然出现,顿时失了阵脚,而她身旁的人都在等着她的指示。因此,仓库陷入了短短几秒的静默。但是就这短短的一瞬,温文尔纤长的手指已经掐住了安晓的喉咙。

没有人看清他是以怎样的速度突破包围圈到达安晓的身边,但是他已经控制住了现场的局势。

力量是最有力的威胁。男子们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一点距离。

林棣并没有看向那里,他走到杜曦微身边,蹲下来,查看她腹部的伤势,微微皱眉。

杜曦微瞧见他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笑了下:“没那么严重,我避开了要害,顶多流点血罢了。”

确实避开了要害,但是他也没有忽略她苍白的脸色,匕首是实打实地扎进腹部,而且有点深度。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下次不要做这种事。”

她微微转过身去,想要查看地上仍旧昏迷着的少女,并不在意他的话:“ 你要承认,这是当时唯一的方法。我们都不会想要看到右右出什么状况。”

这时候杜曦微才稍稍放下了刚才的高度警备,她的视线从林棣身上移开,落在身旁少女身上。她的指尖拂开遮盖着少女面容的头发。

杜曦微迎上了一双陌生的眼睛。

挡刀

眼前的少女睁开眼,杜曦微迎上了一双陌生的眼睛。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一顿,少女的面容与许右右有几成相似,但——她绝对不是许右右!

那双睁开的眼睛里,没有色彩,没有感情,只有一片了无生气的空洞,杜曦微的身体猛地一震,连忙转过眼去看林棣,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腹部的伤口上,完全没有发现身旁这近在咫尺的变故。

睁着眼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捡起了杜曦微先前丢弃的匕首,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林棣扑去!

匕首马上就要刺进他的身体,但是他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恍然未觉!

时间仿佛就停留在那一瞬间,匕首即将刺中他的时刻。等到这一秒终于过去,她终于回过神,却发现被刺中的不是林棣而是自己。

她发现自己在那一瞬间扑到他的身上,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鲜血喷涌而出!

林棣接住了她的身体,她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这一次匕首扎得极深,刀身几乎全部没入身体,与先前的那一刀完全不同,血液丧失得很快,杜曦微知道这种失血程度自己将支持不了多久。

为什么会这样做?她问自己,如果是从前的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但是当时自己好像失去了控制能力,眼睁睁地看着身体自己飞扑过去接住了那一刀。

林棣接住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只来得及看见她倒下前苍白的脸颊,背上的匕首触目惊心。前所未有的怒气涌上他的心头,正握住匕首的少女还来不及松开手,他用力一挥,她重重地摔在地上,真正地昏了过去。

血液不断地涌出来,染透了杜曦微的外衣,将林棣的衬衫也染得通红。她的手无力地耷拉在身旁,气息逐渐微弱。

安晓哈哈大笑起来,即使温文尔掐着她的脖颈,却丝毫没有阻止她发出那样刺耳的声音。“林棣,她活不了多久了。这一刀在她身上比在你身上更让你痛!”

林棣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温文尔看着她,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他没有理会她,只是抱起杜曦微,从地上站起,对温文尔说道:“把许右右找出来。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怀里的少女无力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伤口也依旧在往外渗血,他不敢大意,向外的脚步飞快。

林肯就停在距离仓库不远的地方,他让她侧躺在后排的位置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你不会有事。”

杜曦微闭着眼,却没有看见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浓浓的担忧之情。

他不想失去她。

他将林肯驾驶到极速,一刻之后就赶到了医院。

医院里的人已经准备好,他的车一停,就有专人等候在那里,迅速将杜曦微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中的红灯亮起来。林棣看着手术室的门被关上,窗帘被拉上,最后只得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默默等待。

医生是这方面最有权威的专家,事先已经准备好一切,她不会有事。他对自己说道。

但是各种纷乱的想法纷至沓来,最坏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手机一直在响,但是他没有心情理会,他直直地盯着手术室上的灯,等着手术结束。

这一等,真是等了很久。

这场手术做了一夜,等到太阳初升之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取下口罩,一脸疲惫。

他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急急地问道:“手术如何?”

这位姓王的医生与林棣相识已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急迫的模样,心下诧异,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回答:“手术很成功。她腹部的那一刀避开了要害,没有大碍,但是背部的那一刀刺伤了肺,但是我们已经做了修补手术,但是她失血实在过多,目前还在危险期,如果能度过接下去的二十四小时,就能脱离危险。”

看着林棣显而易见的焦虑,王医生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最终醒来,已经是两日后的下午。

杜曦微睁开眼,病房乳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身边不远处有浅浅的呼吸。她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林棣依旧穿着一件白衬衫,侧撑着头,闭着眼靠在床边的椅子上,但是他睡得并不熟,眉头时不时地在梦里紧蹙,眼下也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手指握住被子,想要勉强坐起来,但是伤口猛地一扯,她立刻痛得吸了口气。

林棣猛地惊醒,一睁眼就看向她,眼里露出紧张的神情。

“怎么了?”

“没什么。”她放弃坐起来的想法,老实地躺了回去。背部和腹部同时存在的伤口让她只能侧身躺着,杜曦微努力忽视掉身体上的不适,急切地问道:“右右呢?”

“她没事。就是被人打昏了丢郊外了,手机和钱包又都被搜走,所以没办法和我们联系。你做手术的时候我收到了她的消息,我想过一会儿你就会看到她了。你昏迷了两天两夜,这两天她都有来。”

“哦。”杜曦微放下心来,一时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两个人静默下来。

说曹操曹操到,病房门被推开,许右右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曦微,你终于醒了,真是担心死我了。”她的视线一落在杜曦微的身上,立刻急匆匆地说道。

林棣见她来,站起身,对她们说:“我去找医生谈一下。”

杜曦微点点头,目送他消失在病房门口。

右右脸上带着愧疚之色,坐下来,拉着她的左手:“对不起啊,这次如果不是我大意,你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她那天正走在赴约的路上,谁知道突然一辆吉普车在身边停下来,好几个男人冲下来抓住她,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迷昏了。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被扔在了哪个偏僻的树林里,身上的钱包和手机都被人拿走了,她郁闷地一个人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路才回到了市区,结果一回来才知道杜曦微出了事。

她急忙赶过来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她当时看见浑身染血的林棣的时候,真的吓坏了。幸好没有出什么事,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如何自责。

杜曦微反握住她的手,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我现在不是也没事么。”

“这两天你昏迷,少主寸步不离,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换洗的衣服也是我带来的,我看他都没怎么睡,一直在病床旁边守着你。虽然医生说你已经脱离危险,但是他一点都没有松懈,一直要守着等你醒来,我真担心你再不醒,他真的会撑不住。”

难怪,他看上去一脸疲倦。杜曦微的心弦微微一动。

右右和杜曦微聊了一会,见她脸上略显倦意,就自觉地准备离开。恰好,林棣也回到病房。随着病房门的合拢,屋子里又剩下了他和她两个人。

他右手抱着一个纸袋,她隐隐闻到青菜清新的味道。果不其然,里面是一碗刚做好的青菜粥,用精致的纸碗乘着。粥和青菜都被煮的极烂,几乎不用咀嚼就可以吞食。

他将青菜粥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小心地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杜曦微怔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流到胃里,让微凉的身体有了一点暖意。她恢复了一点精神,脸颊也有了一点血色。

她喝了一点,对一旁收拾的林棣说道:“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他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突兀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什么?”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于我们来说,生命就是唯一仅有的一切,你为什么要赌上它来救我?”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其中看出端倪。

她的眼神一慌乱,自己为什么会救他?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她就可以从现在的所有状况中解脱,回到原来自由的生活。但是当时的自己似乎根本就没有思考,身体却自动地扑了上去。为什么?

他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伸出手指定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的眼:

“你爱上我了。”

她猛然一惊,直言反驳:“不可能!”

“那是为什么?”他不肯罢休地追问。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挣脱开他的桎梏,说道:“你是夜盟的少主,我应该这么做。”

他唇角勾起,缓缓笑起来:“杜曦微,你何必自欺欺人。承认你爱上我了又会怎么样?反正你也是我的未婚妻。”

她的眼神一跳,硬是转开眼,默默地盯着蜷成一团的被角,又会怎么样?如果这颗心没有守住,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把她怎么样了?”杜曦微硬生生地转开话题。

他知道她问的是安晓。

“她自然会得到很好的对待。”林棣的笑容阴冷。

“我不明白,你费那么大的力气去打压安氏做什么?”他终究还是一个商人,商人不可能去做没有利益的事情。

“你真的以为我那么容易就把安氏打垮了?”林棣轻启薄唇,“我和安晨做了一个约定。表面上我打压安氏让它破产,实际上他早就将借此机会将安氏的大部分资金转移出去成立了新的公司。他想要自立门户很久了,如果不这么做,继承权只会落在她姐姐身上,他哪里会有什么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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