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塔志不在后宫,殿上是知道的,尤塔想要上战场,带着波斯的勇士杀回波斯,夺回波斯的守护权利。”尤塔听到伊墨说自己没用,梗着脖子辩驳,吼完才发现伊墨脸色越来越差,只得低着头不做声。
“行了,本太子还以为你永远都不说准备躲在漠北过安逸平稳的生活呢,既然你会带兵打仗,只要你对漠北神鹰宣誓永远不背叛漠北,本太子放你去战场杀敌。”
“真的?”尤塔兴奋的向前一步,没有看到忽必俊向他示意的眼神,“那么,尤塔是不是就可以不做殿下的男宠?背后不受人的指指点点了?”
忽必俊满脸黑线。
伊墨似笑非笑的看着得意忘形的尤塔,咬牙切齿的说:“本太子的男宠很委屈你吗?”
。。。。。。
波斯国选驸马进行了整整三天,才选出了三个有资格在波斯皇宫殿上与公主见面的国家,其中便有大皇朝与漠北,还有一个国家便是波斯的附属国战国,战国的二王子是这次选驸马的人选,长得人高马大,黑黝黝的肤色为他高如铁塔的身体上了一层凶悍的色彩,面貌粗犷,浓眉大眼,颔下的络腮胡须浓密狰狞,笑起来整个大殿都回荡着那浑厚的声音。
大皇朝的陈堇风淡淡的,不悲不喜,如一朵高山雪莲,圣洁淡雅。一进场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眼球。
至于漠北,波斯皇族只是略微瞟一眼就没有放在心上,漠北谷蠡王无权,只是个闲散王爷,若是把公主嫁过去,达不到联姻的目的不说,反而还怕漠北赖上波斯。伊砚看着殿上目光各异的官员,脸上的表情如陈堇风一般淡淡的,他不对波斯公主有所企图,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区区一个公主而已。
利莫坐在殿内侧面的隔间里,透过薄薄的纱帘屏风看过去,看到殿中央站着的三人,他们面貌各不相同,战国王子雄壮威武,粗狂野蛮,大皇朝的威武将军风轻云淡,冷漠僵硬,漠北的谷蠡王心不在焉。
这三人,其中有一个便是她以后的夫君了,她眼眸细细看去,发现中间的陈堇风虽然表情淡漠,但是周身有着莫名的忧伤与绝望,她看着这样的陈堇风,不觉间心里一痛。这个淡漠的男子,
肯定有着莫大的故事。
“年轻的俊杰们请坐吧。”殿内坐在龙椅上的波斯皇帝高贵威严,面色红润,深深下陷的眼窝与高挺鼻梁都显示着他异邦人的特性,声音了略微清冷,带着疏离与冷漠。
陈堇风三人比邻而坐,座位的案几早就布置好了酒菜,鱼贯而入的丫鬟身着飘逸的纱裙,淡淡的花香浮动在殿内,一派荣华富贵。
“多余的话孤也不多说,此次选驸马,只为孤的爱女能遇到真心待她好的良人,不必文武双全,但必须能得到利莫公主的认可。”波斯皇帝看着神态各异的三人,再看看殿下窃窃私语的波斯贵族,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各位有异议?”
百官与贵族都闭上了嘴,望向座上的皇帝与皇后,皇帝不怒自威,皇后则微笑着,皇后下首的贵妃端起酒杯,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眸带着凌厉的狠毒,眼光侧过看向侧面的隔间,不轻不响的哼了声。
“陛下。”贵族中一位身穿紫色紧领袍子头发束在耳后的俊美男子站起身来,脸色带着纵欲多度的苍白,眼神阴翳,“历来公主下嫁或和亲,都没有亲自过问的规矩,这利莫公主为何有这样的权利?”
隔间里的利莫捏紧了手指,咬着唇,眼里的怨恨直直射向皇后与她下首的贵妃,她们两个通常都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皇后秉承大度宽容贤惠赢得了波斯人的传唱,而贵妃则嚣张跋扈狠厉毒辣使得后宫众妃子与公主都怕了她,其实他俩不过是一丘之貉,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起身说话的这个贵族是贵妃家族中的年轻一辈,平时最是肆无忌惮,就算出言顶撞皇家,也会被皇帝轻言放过。
“这是孤的意思,与利莫公主无关。”波斯陛下冷冷的瞟了眼那俊美男子,耐着性子解释,“至于公主不能过问自己亲事的规矩,也没有专门的条列,之前只不过是孤的公主们害羞罢了。”
“陛下说的是,只是这次利莫公主和亲事关皇家体面,她一个闺阁女子就这般过问自己的亲事,未免会让其他国家笑我们波斯小家子气。”皇后为皇帝夹了些点心,语气柔和,附和皇帝的决策的同时又道出了敝处。
波斯皇帝的脸色稍霁,沉思片刻,说:“利莫做事有分寸。”
皇后淡然一笑,低下头没有再说话,隔间里的利莫抿着唇,唇色已经发白,隐隐有血色溢出,年老的阿麽站在利莫身后拍拍她的肩膀,说:“公主不必生气,想来,你的要求不会过分,陛下就会同意的。”
“同意?”利莫冷笑,“皇后一直想要把我嫁去战国,如今的战国虽说是波斯的附属国,但谁想屈居人下,战国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到时候两国开战,皇后肯定会找各样的理由把罪名安在我头上,让我做一个没有后盾的异国公主。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上。”
利莫说一句身后阿麽的脸色就白一分,到了后来捂住嘴说:“这可怎么办?”
利莫低头,思量着如何把局势靠往她这边。
里间的人儿心绪万千,而殿内的气氛被妖娆的舞女烘至了高潮,殿内的百官与贵族双眼带着色欲的醉意看向翩翩起舞的舞女,指指点点言语不堪,座上的皇上却始终清醒如初,眸光不离席间的三人,战国二王子双眼迷离,脸颊绯红,显然是喝多了,但是看向殿中央的舞女目光清亮没有任何淫秽的表情,而一旁的陈堇风则像千杯不醉的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对身后阿夷奉承的贵族与官员不理不睬,甚至连敷衍都懒得给。
至于漠北王爷,他如局外人一般看着殿内的众人,心不在焉的,目光游离不定。
波斯皇帝暗里叹气,看来看去就战国二王子比较上心,至于其他两国,都是无所谓的态度,这样的态度...对波斯可好?皇帝咳了咳,唤回殿内众人的已经远离的思绪,说:“好了,现在做正事吧。”
殿内吵嚷的声音低了下去,正在跳舞的舞女也收了舞姿低头退下,皇帝抿嘴,说:“孤的利莫公主就在一侧的隔间里坐着,由她出一题选出心仪的驸马。”
战国二王子听说利莫公主就在隔间,立马坐直了身躯。
当宦官走到隔间拿出纸上的题公布于人的时候,殿内又是响起了一阵凉气声与愤怒的指责声。皇帝看了看那题,本就皱起的眉头拧得更深了,目光略带责怪的扫过隔间,里面的利莫深深的呼了口气,笑了起来。
只见上面的白纸黑字写了一句话:愿得一心人。
利莫观察了陈堇风很久,自然知道他的风流多情去放荡不羁,而偏偏这样的人如今却黯然神伤,除却感情再无其他,这样的人,想要得到的无非就是一个理解他尊重他的人,她自信,她能做到那样的一个人,与他相携而老。
“陛下。”皇后柔和的眼眸里有着深深的不赞同,“这个要求怕是太不知进退了些,如今哪个权贵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是一国王爷,利莫公主毕竟还是太小了,看不清局势。”
皇帝沉眸不语。
皇后座下的贵妃哼了声,轻轻的冷哼:“不知所谓。”
这句话只有皇后与身旁的皇帝听到,皇帝递过去一个眼风,贵妃愤愤的捶了捶桌子,嚣张的气性显露无疑,皇帝无奈,只得露出一抹笑容安慰她。贵妃抬高了下巴向皇后示意,皇后转过头装作看不到。
“孤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这样吧,你们三位说出求娶公主的原因,孤觉得可行就定下。”皇帝头疼的揉揉额间,无奈的说。
里间的利莫站起身,在阿麽的惊呼声中打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殿内众人原本要仔细听听各国求娶公主的原因,却不料身穿白色纱裙,梳着高贵典雅的流云髻的女子从侧门走了进来,步子婀娜,一脸的淡漠。
她在皇帝还未来得及发怒前缓缓跪下,双手奉上自己从不离身的红色玛瑙项链,沉着声音说:“父皇。”
皇帝看到利莫手上的那串玛瑙项链,到嘴边的责怪化成了苦涩的叹息,闭上眼,挥挥手说:“罢了罢了,若他们中有人愿意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孤就成全吧。”
“谢父皇。”利莫站起身,把项链交到身旁宦官的托盘上,双眼带泪,“母妃不能做到的事情,利莫一定会做到。”
皇帝不愿再看到利莫,挥手叫她先退了下去,待利莫走后,候选的三人面色多了深思与复杂,战国二王子面色不豫,瞪着那双大眼说不出话来,到是陈堇风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而漠北王爷则永远都是神游天外的表情。
战国二王子率先表示放弃,陈堇风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他把机会推到伊砚身上,伊砚厌恶的剜了眼陈堇风,漠不经心的开口说:“本王对妻妾没有要求,一个也行,多个也可以,只是本王有个疑问还不甚清楚,利莫公主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嫁过去后是否与波斯再无关系。”
座上的皇帝还未开口,皇后清冷的说:“自然是再无关系。”
除了嫁给战国还有些用处,她嫁与谁都是个累赘,能推就都推了。
伊砚点头,“这再好不过,本王不希望娶了一堆藕断丝连的关系回去,若是与波斯没有关系,本王就娶了罢。”伊砚掀开裙袍跪了下去,对着座上的皇帝与皇后说:“漠北谷蠡王上对青天下对君皇起誓,从此与利莫相携一生白首不离,疼爱呵护她。”
殿内众人都被伊砚如此正式的语气吓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的喝彩,有的讽刺,而伊砚都不在乎,他站起身,对波斯皇帝说:“陛下放心,伊砚会爱护呵护利莫一辈子,这是漠北男人的誓言与责任。”
皇帝点头,心思复杂的瞟了眼隔间。
隔间里的利莫张大着嘴,不可置信的望着大殿,后知后觉的说:“阿麽,是那个漠北王爷选上了吗?”
阿麽也是一脸的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说:“是的,公主。”
78 # .
波斯皇帝看了眼伊砚身旁垂手而立的陈堇风,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威武将军,你为何对孤的公主淡漠如斯?”
殿内的人随着波斯皇帝的话而看向那个云淡风轻的男子,只见他璀璨一笑,然后恭敬的对波斯皇帝说:“陛下,堇风已有心仪的女子,这般把公主娶回去是对公主对贵国的不敬,所以堇风不敢高攀。”
“哦?”波斯皇帝眯了眯眼,“那么,大皇朝为何让你来选驸马?”
“堇风已心如死灰,对婚姻大事可有可无。”
皇帝重重的冷哼,斜睨了眼同样出色的伊砚,说:“各位好生玩乐,孤累了,要去休息。”
“恭送陛下。”百官与贵族统统俯身跪地,波斯皇帝与皇后相携离开,后面跟了贵妃与一众妃嫔。波斯皇帝走后,波斯的贵族与百官都不再拘谨,纷纷起身恭祝伊砚,伊砚也懒得应付,以重伤未愈的借口离开,反正以后与波斯只是友国的关系,他这个无权的谷蠡王在波斯的勋贵中本就没有高地位,何必敷衍?
回到了客栈,就收到伊墨快马加鞭的急信,他慢慢打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速回漠北。
......
送出急信半个月后,波斯终于传来利莫公主与漠北谷蠡王大婚的消息,伊墨站在一片生长茂盛的小麦地里,闻着这里混着泥土味与果实香味的气息,心情不禁好了许多,与候在一旁的稚斜说:“漠北的办学制度完善了吗?”
稚斜微微沉吟,如实说:“还未完善,毕竟漠北只是马上得来的江山,大都信仰武力,对文都不甚看重。”
伊墨捏了捏身前饱满的小麦颗粒,“也对,漠北从来都是武力至上,这样吧,把本太子从波斯带来的那一批圣教学者投进学堂里,并按照他们的方法进学,波斯祖上也是武力开国的,文武并学的事,没有谁能比他们更合适了。”
“是。臣这就去安排。”稚斜知道伊墨把漠北办学的事放在第一位,所里马上转身就去安排去了。
远远的看到忽必俊带着尤塔走过来,他心里有些别扭难受,步子快了几分走过去,不打算避让的样子,田间的小道就只有那么大,忽必俊退让站到了地里,雪白的靴子上沾上了暗黑的泥土砂砾,稚斜居高临下的哼了声,如一阵风一般的走了。
尤塔看着自己袍子边角的脏污,忿忿不平,“他只是一个王爷,我们凭什么为他让路?说起来,我们还是宫妃呢?”
“宫里的宫妃只有一个,那便是金末离,我与你都还未正式册封,只是殿下宠幸的官人而已。”忽必俊站上田埂上细细的擦掉靴子上的泥土,继续脸色平静的向前走去。
尤塔委屈的撇撇嘴,不再狡辩跟了上去。
漠北皇城经过伊墨的润色,已经有了几分奢华的样子,当然,这奢华只是相对的,比起大皇朝与波斯这些有千年底蕴的国家,这漠北的皇城还只是如茅草屋一般渺小简陋。皇城里一间无比奢华与皇城的简陋格格不入的宫殿里,这里挂着的是上好的大皇朝江南绸缎纱帘,名贵的花卉多姿多彩,更有许多不属于漠北的丫鬟小厮穿落于这栋难以言喻的奢华宫殿里,殿内最里处,一张铺着毛毯的软榻上侧睡着绝色男子,清淡的五官在这炎炎夏日里注入了一抹清凉,俊逸出尘的气质使人目光流连。
他擦擦额上的汗水,看了眼角落里化成一盆水的冰块,谪仙般的眉头皱起来,清润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内,“换盆冰来。”
候在珠帘外的丫鬟轻声进来端走了那盆水,马上就端着一盆冒着寒气的冰进来,轻手轻脚的放在角落里无声无息的退下。干净利落的动作丝毫不比大皇朝皇宫里训练有素的宫娥差。
金末离贪婪的吸了口凉气,滑落至肩头的袍子因为他这个动作又滑落下几分,甚至能看到胸前的那颗嫣红。
“少主,奴才有事禀报。”珠帘外传来低沉的男声,金末离淡淡的嗯了声,示意禀报,那男子静静的呼吸,然后说:“少主,殿下说,不日将去大皇朝,请少主早做准备,另外,备上足够的钱财。”
“这个吸血鬼,又是钱财钱财,这半个月都诈了我一半的箱底钱。”
珠帘的外的小厮听到了金末离暴躁的嘶吼,与懊恼的砸东西的霹啪声,他缩了缩脖子,静静待在珠帘外没有说话。良久才传来金末离嘶哑的声音,“还有吗?”
“还有,便是,殿下吩咐少主,万事不可逾越了她去。”
‘砰’
一盆冰被踢出了珠帘外,小厮退后几步躲开撞击。漠北太子的这句话一直念了半个月了,自从少主把带来的物品归纳到自己屋里安生享用起,漠北太子就会日日过来说不可逾越了太子殿下。弄得自家少主苦不堪言,这漠北风沙大,日光足,生活环境比波斯比大皇朝不知恶劣了多少,把娇生惯养的少主折腾得死去活来。
“下去吧,我知道了。”
里面传来少主平静的话语,小厮松了口气,安静的退了下去。
79 # .
伊墨从田间回来,就看到黑着脸的金末离站在太子殿外,薄唇紧抿,美丽的双眸带着不耐烦躁,看到伊墨,敷衍的行了礼,说:“殿下若是对末离不满,直接把末离遣返就是了,何必让末离在漠北的皇城里听那些流言碎语。”
“什么流言碎语惹得本太子的宫妃如此委屈?”伊墨走进自己的殿内,接过丫鬟递来的敷了冰水的帕子细细的擦去脸色的灰尘,眉尖眼尾都不往金末离那边瞟去。
“这次殿下要去大皇朝,又大张旗鼓的要末离准备钱财,如今的皇城里都说末离只是殿下纳来的一堆钱财。”末离愤愤的看了眼一直跟在伊墨身后的忽必俊与尤塔,抢过忽必俊手中宽松的家居袍子,“殿下,就算如此末离也忍过去便罢了,可末离未曾承恩,这样的流言就愈发不堪入耳。”
伊墨张开双手让金末离更衣,漠不经心的嗯了声,说:“忽必俊在朝为官,为本太子修建了这个皇城,至于尤塔,决心上战场为本太子开疆扩土,而你...”伊墨凑过脸贴着金末离,看到他眼底的厌恶,呵呵的笑了笑,“本来就是本太子娶回来的一堆钱财,除了钱财,你还真没有什么能让本太子看上的。金末离,金少主,请认清你的身份,为了金家商队,你宁肯进了本太子的后宫,就要有被本太子不断压榨剩余价值的觉悟。”
金末离脸色稍冷,摔了手上的袍子,咬牙切齿的说:“卑鄙无耻,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不讲道理,你...”
“把金末离带回他自己的寝殿去,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许出寝宫一步,还有,把他寝殿里的物什都搜出来送到这里来。”殿外的士兵进来押住还在喋喋不休的金末离,伊墨眼眸冷冷的看过去,说:“金少主,这里是本太子的后宫,没有本太子的宠爱,你什么都不是。”
金末离咆哮的声音渐渐的消失在烈日下,从头至尾都在看戏的忽必俊与尤塔始终都是低着头。
身后的丫鬟为伊墨更换上了家居的衣袍,她往自己的软榻上一躺,闭上眼睛说:“你们两个是想做纯粹的靠恩宠生活的宫妃还是做无官无职得本太子心的官人?”
尤塔脸色一白,险些站不住脚跟。他诺诺的抬头看着慵懒的伊墨,知道自己在田埂上向忽必俊抱怨的话被伊墨听了去,又看到刚刚金末离的下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说:“尤塔愿意做无官无职的官人。”
忽必俊眼眸轻闪,站得笔直俊雅,说:“臣能再贪心一些,做殿下的恋人吗?”
尤塔惊讶的回头,看着忽必俊宠辱不惊的俊脸,想起这段时间他的默默付出与守候,心下了然,匆匆起身道:“殿下,尤塔从今日起就去军部,若殿下需要尤塔,尤塔再来伺候殿下。”
伊墨双目看着忽必俊,点头。尤塔如蒙大赦般跑了出去。
“殿下,您还没回答臣呢。”忽必俊坚持,没有尤塔的卑躬屈膝,没有金末离的阴谋算计,只是看着伊墨,眸里染上了忧伤与宠溺。
伊墨起身,走到忽必俊身前,伸出手摸上他略显粗糙的脸庞,“忽必俊,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与利益息息相关才不得不逢场作戏,你向我奢求我没有的东西,我拿什么给你。”
忽必俊眼里的悲伤更重,低下头淡淡的问:“那么殿下对威武将军呢?也只是逢场作戏吗?”
陌生的情绪又从心里升起,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同于前世自己誓死爱恋皇甫奕的决心,也不同于今生对陈堇风那可捕风捉影的爱恋依靠。这种感觉带着点相濡以沫后的习惯,还有,看到他眼里的悲伤会心疼。
伊墨轻轻抚上忽必俊的眼角,那里因为漠北的风沙太大而刻上了几乎不可见的皱纹。“忽必俊,是不是本太子对你越好,你想要得到的就越多?”
忽必俊咬唇,大手裹住伊墨在自己脸上轻抚的手,眸色一暗,把伊墨扯进自己的怀里,低下头便吻上那微微开启的红唇,一边吻一边模糊不清的说:“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愈发得寸进尺。”
伊墨顺从的闭上眼睛,每次,忽必俊的吻都会让她沉迷,吻里粗暴的占有欲与爱怜的小心翼翼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重要,重要到能揉进那个人的心口。
......
伊砚与利莫公主顺利抵达漠北是一个月后了,漠北的小麦获得了巨大的收成,牧羊与牧马经过金家商队的贩卖也得到了高额的利润,伊墨放下手里的奏折,站起身走到内殿换上大红色的袍子,带着一众丫鬟与宦官来到囚禁金末离的奢华寝殿。
掀开殿内闪亮的珠帘,就看到金末离蹲在放在冰的盆旁边发呆,清淡俊逸的五官有了瘦削后的苍白,双眸没有任何光彩,发丝柔顺的披至脑后,一袭暗紫色的大皇朝文人裙裾把他衬得愈发清瘦。几乎宣兵夺主掩盖了他身上的光华。
听到珠帘发出的清脆声,金末离木然的转头,看到大红的伊墨,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拍拍手站起来,说:“来看我的笑话吗?没有你的恩宠,我过得还真是差的透顶。”
伊墨站定,远远的与瘦削的金末离对峙般的面对面站着,“本太子只是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处境。”
“认清又如何?”金末离退后几步,低下头,“认清了还是不敢相信,我堂堂一个金家少主,竟然沦落到靠女人恩宠才能过活的地步,可悲可叹。”
伊墨不语。
说完了这句话后金末离转过身不理会静默的伊墨,安静的殿内慢慢的萦绕着一团冷清。
过了半晌,珠帘外响起了忽必俊清朗的声音,“殿下,谷蠡王带着王妃到了漠北,请拜殿下。”
80 # .
对于波斯这个没有为漠北带来任何好处的利莫王妃,漠北百官都一致的低头恭迎,没有过分的热情,也不会冷场。正殿上静悄悄的,随着一句‘太子到’而全部跪拜,看着正殿上黑压压的人,伊墨刚刚在金末离那里的压抑郁闷一扫而光,虚抬双手喊着‘起’后,就走到自己的哥哥嫂嫂面前,微笑着打量。
伊砚眉目成熟不少,还留着赶路后的风尘仆仆,瘦削的下巴开始长起了稀疏的胡须,站在伊砚身后半步的利莫公主容颜清丽,双眸神采奕奕,有对伊墨的好奇与探究,也有对漠北生活的憧憬。
伊墨握住伊砚的手,说:“辛苦了。”
伊砚正要客套,就听到漠北新晋的宦官尖着嗓子喊:“大汗到。”
百官面面相觑,已经久不亲政的大汗此时到?是为看自己的儿媳,还是另有目的?大家只是怔忡一瞬间,就看到正殿门口那依旧雄壮挺拔的身影,黑色的打底袍子用金线绣着一只只翱翔的雄鹰,红日高升,云彩围绕,竟然美不可言。
伊墨率先跪下高声呼唤,“大汗万福。”
百官也跟着喊,大汗如伊墨一般道了声起,然后走到正殿的主座上坐下,凌厉的眼眸看向伊砚身后的女子,淡淡的开口道:“砚儿的王妃不错。”
利莫身子轻轻的屈膝,低头垂眸说:“谢大汗。”
伊砚把利莫护在身后,抬头直视大汗,“父汗喜爱利莫,儿臣很高兴。”
“喜爱倒是喜爱,这么个如玉般的儿媳,本汗哪有不喜爱的道理,只是,这个王妃也太善妒了,竟然妄想皇家之人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皇家子嗣本就稀薄,到本汗这里更是只有砚儿与墨儿两人,墨儿患有病,不能延续皇家血脉,若是王妃身体出了什么差错,那么砚儿可不就是不孝之人了。”
大汗冷淡的双眸俯视着众臣,说出的话却让伊砚与利莫双双变了脸色,伊砚伸手握住利莫的纤细,温热的传去鼓励抚慰。
伊墨如局外人一般站在左侧,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心思。
“是儿臣主动求取的利莫公主,如今利莫与波斯毫无干系,儿臣与利莫在来漠北的途中心有灵犀,再难分彼此,还望父汗成全。”伊砚跪下去,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额头红肿。
大汗懒得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把目光转向伊墨,“墨儿,听说你要启程去大皇朝?何事让墨儿亲自去不可?”
伊墨环视正殿,虽然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心腹,但难免还会有别国的奸细,她抬头漠不经心的说:“禀父汗,大皇朝陛下来信说德怡公主有孕,于情于理儿臣都要去看看,儿臣去大皇朝这段时间,准备把漠北的诸事交到谷蠡王手上。”
“荒唐。”大汗拍案,“如砚儿这般冲动愚蠢的性子,怎能管理好渐有起色的漠北。只是有孕而已,派人拿些稀罕补品去就是。”
“父汗,陈家二公子陈黎风的妻子是儿臣的手帕之交,她这次也有孕在身,儿臣想去大皇朝看看,也行仅此一次了,往后儿臣忙于国事,想去都不能了。”
大汗细细思量,伊墨无缘无故说起陈黎风的妻子,其中怕是有什么蹊跷,探究的眼神看向伊墨,见她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大汗叹息,“罢了罢了,你哥无心政事,一心只想风花雪月,太子之位到底是拘了你的性子,去吧,好好的游玩一番,也能收收心专心国事。”
伊墨低头应是。
大汗起身,对跪着的伊砚夫妻说,“但愿你们白首偕老,本汗也不想介入过多。”
“谢父汗。”伊砚与利莫异口同声的谢恩。
大汗叹息,说一句‘终究是老了。’然后蹒跚而去。伊墨说了晚上办接风洗尘宴,然后就退了百官,只留下伊砚与利莫,伊砚柔声对利莫说:“王妃,一路风沙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再好好准备晚宴吧。”
利莫知道这是伊砚屏退自己,柔顺的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带着陪嫁丫鬟离开了正殿,看着利莫娉婷离开的背影,伊墨转头对伊砚说:“哥,你真甘心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记得,你曾发誓说要娶遍天下的美人的。”
“你也还不是说只想得到一个有心人白首不相离吗?如今还不是后宫成群。”伊砚打趣伊墨,见她脸色未郝,便停住话头,“其实,我是懒得去敷衍那些无心无爱的女人,倒不如与只与一个女人相识相知,一辈子太短了。”
“哥,你究竟在波斯的水池里看到了什么?变得这般多愁善感沉稳痴情?”
81 # .
伊砚低头捻着自己的手,回想在水池里的看到花开花败枯荣无尽的四季变换,心里对人生更多了一层感慨,“水池里显现的是波斯圣教的起始,圣祖为达到无情无欲的境界而剥离出自身的善念与恶念,恶念便是妹妹进去的血池,里面怨气重重很容易让人迷失心性,水池则是圣祖对天地的感悟,含有悲天怜人的善念,哥哥看到的就是如何压制心底的戾气,看透世间的无奈。”
“这么说来,哥哥是看透世间情爱了?”
伊砚弹弹伊墨笑嘻嘻的脸庞,“放心吧,你去大皇朝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把漠北治理好的,就算哥哥冲动愚笨,这不还有父汗吗?”
伊墨点头。
......
转眼,就到了伊墨去大皇朝的时间,跟随的队伍很简单,上百队士兵,身为漠北最高将领的左贤王稚斜,伊墨的随侍除了尤塔,忽必俊,还有新宠金末离,另外加上隐在暗处的暗卫。浩浩荡荡走了一个多月才来到大皇朝边境的小镇。
伊墨抬头看着这个当初自己差点死在这里的小镇,心里说不厌烦是假的,想到为她挡了一箭的皇甫澈,伊墨兴致低沉下去,如今还欠着皇甫澈一个人情呢。她叹息,吩咐众人继续赶路,这个小镇她不想待下去了。
又走了小半个月,才到大皇朝的国都,伊墨安排众人住到了使馆客栈里,因为前次暗卫的行动都在皇甫奕的眼皮底下,所以这次她光明正大的做自己的事,首先递了拜帖进宫觐见左雅娜,然后再把拜见的帖子也递给了陈府一份,陈右溏自从削了爵位后就一直在家修身养性,大儿子官途不顺,索性就在自家院子里办起了诗会,整天吟诗作乐,二儿子把驿站管理得井井有条,为大皇朝引进了一批批需求不断的漠北特产,至于三儿子,前段时间去波斯求娶公主没有把人带回来,虽说糟了陛下一顿骂,但好在没有失了帝心。
唯一让他感到难受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儿媳相处不睦,惹来相国的几次埋怨,二儿子常年驻守驿站,与儿媳没有过多交流,成亲时的激情爱恋变成了如今的两看相厌,成亲一年多才有了喜讯。
接到伊墨拜帖的时候陈右溏正在自己的花园子里浇花,他放下手中的浇水壶,细细看着上面的字迹,字迹清秀,笔锋平缓,想来这段时间的漠北太子也收敛了不少,至少心性平和了很多。
“太子殿下今日肯定要去宫里看那位怀有龙子的娘娘,宫里也会安排晚宴,陈家明日再邀请太子前来吧,把这个消息告诉娴秀,我记得她与太子相交甚密。”陈右溏把帖子放在怀里,侧头吩咐候在一旁的管家,“对了,明日的晚宴让大少爷也准备准备,还有三少爷也必须来。”
“是。”
管家应声离去,陈右溏抬头看着渐渐入秋的气候,无限感叹了一番,才佝下身子继续浇水。
伊墨得到了陈家的回复后就沐浴准备入宫,身边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外把忽必俊带上,他心细如丝,谨慎稳重,与自己出席这样的场合最好不过了。当然,不能少了自己的宫妃,金末离少主。伊墨把自己精心准备的暗紫色袍子送到金末离房间,看到他木讷的坐在镜子前任人折腾,心里莫名的串出一股怒火,走过去把衣服摔到镜子柜上,大吼:“当本太子的妃子就如此委屈了你?让你心如死灰?”
看到殿下发火,房间里的丫鬟小厮都走了出去。
金末离抬起没有任何色彩的眼睛,嗤笑道:“难得殿下要让末离违心的讨好殿下吗?”
“你...”伊墨伸手想要给他一巴掌,但她克制住自己的脾气,颓废的垂下手,说:“今晚的宴会你不去了。”
伊墨说完懒得看金末离要死不活的样子,转身就要离开,身后传来金末离无奈隐忍的声音,“今日的宴会,大皇朝的陛下请了金家家主与一众青年才俊,准备奚落与看我的笑话,我能不去吗?”
伊墨噎住,转身看着那个堕落许久的身影,因为心如死灰而没有任何生气,如垂暮老者一般,“那就好好装扮一番跟在本太子身后,本太子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奚落的,今晚本太子要他们好看。”
金末离眼神微闪,又垂了下去,默默的转身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依旧神采光照的面容,心里说不出是苦涩还是无奈。伊墨开门唤了丫鬟进来服侍金末离换衣服,她自己则走到忽必俊身边交代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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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朝今日的晚宴办得奢华喜气,多年没有子嗣消息的陛下终于传来喜讯,朝堂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再加上漠北太子的亲自来贺,为已经荣升为贵妃的德怡撑腰,整个宫里谁都不能怠慢了她,未央殿上人影攒动,筹光交错,举杯推盏,热闹非凡,更有华丽得宫廷音乐与教坊女子诱惑无比的舞蹈,看得百官意犹未尽,身心沉沦。
被封为贵宾而坐在前座上的金家家主与金家青年面对这些却沉稳大气,既不沉迷其中,也没有轻视不屑。换了一曲舞蹈后,皇帝与漠北太子还未到场,金家青年席位上的一个男子哼了声,说:“端的好大的架子,竟然迟迟未来,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还不是靠男人上位的淫娃荡妇。”
“闭嘴。”金家家主微微后侧头呵斥那名男子,看了眼男子身边的冷面女子,她有与金末离一般的凤眸,修长的眉毛把她尖尖的鹅脸修饰得更加妖媚魅惑,但绷着的一张脸却冷漠淡然,超脱在整个晚宴之上,“希离,看好其离,别让他胡闹。”
“是,家主。”希离冷冷的瞟了眼其离,应了下来,然后把酒杯推到其离身前,“喝了。”
其离皱着一张脸,看着酒杯中被放入的白色粉末,恶狠狠的瞪了眼希离,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慢慢的垂下头昏睡在桌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金家家主摇摇头,嘀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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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换了一曲舞后,穿着白色太子服饰的伊墨领着忽必俊与惊艳全场的金末离缓缓进场,郭小林领着伊墨走到陛下下首的座位上坐下,伊墨斜睨旁边位置上的金家家团,对皇甫亦的幼稚手段嗤之以鼻。金末离与忽必俊一起坐在伊墨的身后,案几上如伊墨的一般摆着珍馐美酒,还有进贡的水果,金末离嘴角带着邪佞的笑容,扫过金家的众人,嘴角的笑容愈发兴味。
伊墨几人到后不久,皇甫奕带着皇后与德怡贵妃姗姗而来,皇甫奕刚刚坐定,李倾城就扶着皇太后随之来到了未央殿,众人百官又是一番跪拜行礼,待全部坐定后,皇太后看着神采奕奕的伊墨,笑的慈祥,“太子殿下亲自来,大皇朝真是蓬荜生辉。”
伊墨笑着敷衍,顺便恭维皇甫奕真龙之命,听得皇甫奕笑容不断,偎在皇甫奕身旁的左雅娜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淡淡的母性光辉在她脸色绽放,伊墨看到这样的高兴的皇甫奕与左雅娜,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恐慌。
皇甫奕从来不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从前世里她入宫三年从未有人怀有龙嗣就看得出来,大局未稳之前,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怀有孩子。而如今波斯与漠北联姻,对大皇朝绝对是个威胁,为何他能允许左雅娜怀孕?更何况,对异国公主,他从来都是不屑碰的...难道左雅娜真有什么手段?
伊墨想起自己曾写了皇甫奕的禁忌与爱好拿给左雅娜,莫非是这些让左雅娜获得龙宠?
“孤听说,黎风的妻子也身怀六甲,孤为贵妃准备了许多滋补的补品,孤叫人挪一份过来给陈夫人用。”皇甫奕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眼眸里闪着温和的光辉,一边吩咐郭小林准备补品,一边举杯与陈黎风同饮。
伊墨往陈黎风那边看去,只见身材微微显胖的吕娴秀娴静的坐在陈黎风的身后,低头微笑,脸庞如左雅娜一般显现出母性的光彩,本来就不出彩的脸因为这母性光彩而变得圣洁,伊墨舒心一笑,就算吕娴秀与陈黎风过得不和谐,肚子里有个牵挂总会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陈黎风座下就是静默的陈堇风,他身上少了些杀伐武断,多了些飘逸出尘,从前总是充满情意的桃花眼现在只剩凉薄一片,颔下长了稀疏的胡须,不知是他没有清理还是特意留着,这些胡须把他出尘的气质衬出了落魄忧郁,比之前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果然是色欲熏心的太子,在皇家晚宴上还不忘猎艳。”金家家团传出讽刺的说话声,尖酸刻薄的语气让附近的几桌目带八卦的看过来。
伊墨端起酒杯,不慌不忙,忽必俊也只是低头喝酒,唯有金末离不屑的瞟过去一眼,笑着说:“金家何时出了这么个不知礼教的东西。”
金家家主还未说话,那出言讽刺的男子站起来朝金末离吼,“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女人圈养的娈宠,敢在金家指手画脚教训起爷来。”
那起身喝吗金末离的男子有着金家人特有的丹凤眼,俊美的五官因为生气而略微扭曲,伊墨淡淡的喝完一口酒,目光就那样直直望过去,轻轻的吐出一口句,“掌嘴。”
忽必俊应声,站起来走到那男子身边,未等那男子反应过来在众目睽睽下甩了那男子几巴掌,男子张嘴又要骂人,被随之而来的金家家主拉住,抱歉的看向伊墨,“抱歉,太子殿下,金家小儿出言顶撞太子,太子怎么教训都不为过,只是,今天是陛下庆贺喜得龙子的晚宴,太子殿下这样做未免会对陛下有不敬之罪。”
“不敬?”伊墨轻笑,“在大皇朝陛下的晚宴上有人对本太子出言不逊,是谁的过失?本太子只是出手教训一下家主就出来说教本太子,这是把本太子不放在眼里吗?怎么说,漠北与金家都是姻亲,金家如此奚落本太子的宠臣,是对这联姻不满吗?”
“宠臣?”近旁桌子上的人听到宠臣二字,不禁出声重复,而站着的金家家主脸色微白,惊疑不定的看向一脸漠然的金末离,聂聂着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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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举动引得皇甫奕的瞩目,看到站在金家群里的忽必俊,那个传说中很得太子欢心的男宠,皇甫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制止住想要去讲和的皇甫澈,整个未央殿的人都看向那一角落,伊墨却自然自得,犹若未闻,巧笑倩兮的与身后的金末离谈笑。
“殿下,这是?”金家家主也弄不清状况,娈宠与宠臣可不同,娈宠纯粹是靠美色侍人,而宠臣则拥有一国一方权利,身份远远高于娈宠。若是在别国晚宴上有人对自己的宠臣不敬,完全可以向别国皇帝讨要一个公道的。金家家主后背沁出了细细的汗水,“金某怎么敢对殿下与漠北大臣不敬。”
伊墨从金末离处转过头来,“最好是这样。”
金家家主自讨了个无趣,拽着出言不逊的男子坐下,忽必俊冷峻的面容冷冷的瞟过去一眼,走到伊墨身后坐下。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但是伊墨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是让金家人群中的金希离侧目,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忽必俊与金末离。
皇甫奕无趣的看着这场闹剧落幕,举杯喝了口酒,对座下的左雅娜爱怜一笑,左雅娜文雅的站起身,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举杯到伊墨案几前,屈膝行礼,道:“德怡多谢太子殿下能亲自来看德怡,这杯酒是德怡敬太子殿下的,还请殿下赏脸。”
“德怡贵妃是本太子唯一的姐姐,姐姐有喜,本太子怎么能不来庆贺。”伊墨举杯一饮而尽,待左雅娜坐上位置后,目光微转,看向依旧蒙着面纱,但双目失去当年嚣张色彩的李倾城,伊墨微微一笑,说:“李夫人最近可好?看李夫人的神色,似乎不大如意。”
坐在皇太后身旁,远远离着皇帝座位的李倾城眉心一跳,看向身怀六甲的左雅娜,眼里一闪而过嫉妒与怨恨,她身旁的皇太后不愉的睨了眼不懂收敛的李倾城,在后宫摸爬打滚已经一年多了,仍旧没有学会心口不一。
真是扶不上台面的烂泥。
“承蒙太子殿下记挂,倾城过得很如意,姨母疼爱,皇上关心,姐姐妹妹们都相处得很和睦,没有哪里比这里更让倾城感到快乐了。”李倾城握紧自己的手,忍着心底汹涌的恨意说道。
“是吗?那就恭喜李夫人了,希望夫人能随在德怡贵妃后面喜得龙嗣。”
“你...”李倾城听到龙嗣二字,就忍不住站起来要开口呵责,被旁边的皇太后伸手压住。
伊墨好像看不到李倾城变红的眼睛,优雅的抿了口酒,“不知李夫人寝殿前的柳叶桃开得怎么样?本太子可还记得李夫人戴上柳叶桃时倾国倾城的模样。”
李倾城又要开口,被皇太后严厉的一瞪,她恨恨的闭了嘴低头掩住脸上愤愤的不平,坐在皇帝身旁的皇后莫幽兰似笑非笑的撇了眼李倾城,暗地里摸摸平平如也的小腹,说:“当初的李夫人确实倾国倾城,只是再如何貌美如花,也不及贵妃的善解人意。”
伊墨逢迎的说了几句皇甫奕的好话,便不再开口。这时,一直在另一侧与伊墨面对面的皇甫澈说:“太子殿下很喜爱那颗柳叶桃,虽说那是母后最为喜爱的花,但是太子殿下喜爱的话,母后定会割爱的。”
刚刚放下心来绕开柳叶桃话题的皇太后因为这句话又提心吊胆起来,波澜不惊的看向慵懒随意的皇甫澈,心里的气闷在那,出也出不来。“澈儿说的是,若是殿下喜爱,本宫叫人移植到漠北去。但是路途遥远,不知运到了漠北能不能移植活。”
“皇太后不必担忧,漠北有波斯圣教的信徒,对于如何培植柳叶桃,他们最是清楚,毕竟,柳叶桃是波斯的献给大皇朝的。”
皇太后呕出了一口血,为了显示大国气度不得不答应,可...花下的尸体不知如何处理。为着想出个主意,晚宴的后半场她几乎没有说上一句话,她身旁的李倾城也如同隐形人一般被众人忽略了。
晚宴宾客尽欢,一直到了子时才散去。
第二日,伊墨刚刚睡醒,准备打扮一番去陈府做客,尤塔开门进来,气喘吁吁的对伊墨说:“殿下,不好了,陈二夫人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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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朝的气候变幻不定,昨日明明艳阳高照,今日就是细雨绵绵,伊墨走到客栈门口看到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说不上的厌烦。她拍拍裙裾上白色的雨珠,在忽必俊的扶持下上了马车,忽必俊也要随着上来,就被伊墨拒绝了,“你留在这里应对突发事情,免得本太子在娴秀那心不在焉的,伤了她的心。”
忽必俊脚步微顿,修长的身姿站在雨里,愈发挺拔俊逸,一袭黑白相间的裙裾染上点点污泥,他躬身应是,然后目送伊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