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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遗落梦里 当前章节:154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56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到了陈府门口,两座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狮蹲坐在门前,磅礴大气的门楣上刻着陈府二字,看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应该是出自陈大公子的手,门前檐下站着一排的人,除了陈家男眷,没有女子。偌大的一个陈府,只有吕娴秀一个主母在主持着内宅。

伊墨在贴身丫鬟的扶持下下了马车,举着伞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雨水淅沥,冷风习习,竟然有那么一丝凉薄。伊墨拉紧脖子上的颈巾才能感受到点点温暖,陈右溏掀开脚下的裙袍走下台阶亲自迎着伊墨走到了待客间,上好了茶水驱走身上的寒气,伊墨暖了不少,说:“陈老爷子,带本太子去看看秀娴,听闻秀娴出事,本太子很担心。”

陈黎风眼珠转动,起身说:“太子殿下,那里血腥之气太浓,怕晦气到殿下,殿下还是在此等消息吧。”

陈堇风不赞同,“二哥,嫂子如今徘徊在生死之间,二哥还去去瞧瞧吧。殿下有我们伺候就行了,若是嫂子好了看不到哥哥,心里又要多想了。”

陈黎风讪讪的,点头说好就要告辞离去,伊墨起身,“本太子也是女子,怕什么晦气,陈二公子身为男眷,也只能在房外等候消息,还是本太子亲自去看看,只有看到娴秀无事本太子才放心。”

陈右溏见阻拦不得,只能点头,领着伊墨往内宅走去,陈府说不上多大,但是里面亭台楼榭,假山树木,在雨下到是朦胧一片,景致颇好。沿着青石小道,七拐八弯走到了错落有致的内宅,这里分着几个小苑,被清澈见底的荷塘分开,荷塘上建着观风亭,在灰雾的雨帘里,江南味十足,伊墨的鞋子被雨水打湿,裙角也污泥一片,她看着四处,赞道:“真是好精致,陈老爷子真会享受。”

“都是秀儿的手笔,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秀儿规划出来的,这样的好儿媳,陈某都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得来的。”陈右溏叹息,神色不明的看向前头低头带路的陈黎风。

“和本太子说说,娴秀是怎样小产的?”

“这个,陈某也不是很清楚,陈某刚刚听到这个消息就赶到了秀儿在的清风苑,可是里面都是女眷,陈某又不便进去,只能大概听到些只言片语,这些,太子殿下还是请问黎风吧。”

“殿下,黎风也不甚清楚,只知道秀儿吃了陛下赏赐的补品,就出了这事,可是,陛下不可能害秀儿,所以黎风也弄不清头绪。”前面的陈黎风依旧带路,沉着的声音带了哽咽。

伊墨走到问不出什么,沉默着跟在陈黎风后面,走了半柱香后,终于到了吕娴秀住的清风苑,这个小苑如名字一般清爽秀丽,吕娴秀住的房间前挤满了丫鬟,看到这一群男眷,都慌忙低头行礼,伊墨不管这些人,径直掀开门帘进去,被门前的老麽麽挡住,陈右溏说:“这是漠北太子殿下,与秀儿是闺中之交。让殿下进去吧。”

老麽麽点头,掀开了布帘请伊墨进去。

还未走几步,就能闻到房间里弥漫的厚重的腥气,还有丫鬟的轻呼声,伊墨快步走过去,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吕娴秀,贴额间的头发湿透了汗水,手紧紧的抓着床沿,显然是痛得身心俱疲,下体处不断的涌出暗黑的血水,伴着辨不清的碎末,身下的床褥已经被血水沁湿,黑乌乌的一块。伊墨走到吕娴秀近前握住她的手,轻声的喊,“娴秀,娴秀,我是伊墨,你怎么样?”

吕娴秀艰难的睁开眼睛,动了动手指,身下又是一股温热涌出来,腹部剧烈的收缩,疼得她不禁哼出声。

“别动,是不是很痛?”

吕娴秀眨眨眼睛,看到伊墨脸色真诚的关怀,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太子殿下,都怪我,都怪我...太...太自负,认为,真心...能,换来,真爱,结果...”

“别说话。”伊墨看到吕娴秀下身的血涌得更凶猛,“现在别说这些,好好的养身体,把体内残留的肉块流出来,然后好生活着,以后还会有的。”

吕娴秀摇头,眼里的神采暗淡下去,“不会了,秀儿,不会,再有孩儿了。”

伊墨不解。

吕娴秀还想再说什么,腹部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喊叫出声,床尾的稳婆一边擦着血一边说:“夫人,用力,把肚子里的血块挣出来。”

伊墨紧紧抓住吕娴秀冰凉的手,吕娴秀哼了声使劲的用力,随着下体‘噗’的声,一块渐渐成形的男胎随着血水流了出来,他的手脚已经完整,只有脑袋缺失了部分,伊墨不忍再看,转过头看着紧闭着眼睛的吕娴秀,她额间的汗水更多了,脸色也更加苍白,吕娴秀突然抓住伊墨的双手,睁开充满恨意的眼睛,看向伊墨,嘶声力竭的低吼着,“陈黎风要杀我,是陈黎风。”

伊墨来不及惊愕,说完这句话的吕娴秀就晕了过去。

85 # .

外面依旧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如歌如泣的诉说着这个晶莹女子的一生,因为爱而对婚姻充满憧憬,因为爱而对未来充满希望,可是,她的付出得到了什么?伊墨紧紧攥着手,心中的怒火因为外面模糊不清的说话声而愈发凶猛,她站起身,抱起地上血肉模糊的血块,在寝室丫鬟与婆子的惊呼声中挺直的走出去。

不同于寝室里的闷热黑暗,外面凉风习习,下雨后的天色明亮起来,天边欲出不出的太阳开始发射出淡淡的光芒,门外四个男子的脸色各异,有焦急,有漠然,有低沉,还有阴翳,一一扫过陈家男子的表情,伊墨胸腔里的怒火好似不受控制,她把怀里的肉块往阴翳的陈黎风面前扔去,陈黎风只见一团黑红看不清模样的东西朝自己飞过来,忍不住后退几步,‘啪’的一声,肉块在陈黎风面前四分五裂,残缺的手脚,红白相间的头颅,阵阵腥气扩散开来,陈黎风瞪大眼睛,弯腰蹲下身子呕吐起来。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陈右溏看不清陈黎风面前的东西,走过去一步扶起陈黎风,略带责怪的看向站在门前如煞神一般的伊墨。

“做什么?”伊墨冷笑,走下台阶捡起地上的碎末往吐得干呕的陈黎风面前凑,“看清楚了吗?这是你的儿子。”

浓烈的腥气在鼻尖缭绕,陈黎风呕吐的更加大声,眼角沁出几滴泪水。

陈堇风看到入魔一般的伊墨,再看看她手心里混着血液的肉末,心底升起心疼无力,身子前倾想要去扶住那个单薄的身影,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合规矩的。重又站直了身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陈大公子念着胡须似笑非笑。

睁着眼睛看到伊墨手心里的肉块,陈黎风眼里闪过慌张与恐惧,但想到皇宫里正得宠的左雅娜,那一丝慌张恐惧变成了理直气壮。男儿志在四方,这是他当初告诉伊墨的话,而今依然如此,为了前程,为了权力,谁都可以利用,利用完了谁都能牺牲。

“简直是不知悔改。”伊墨看到陈黎风嘴角凝聚的微微得意,冷哼着把手心的肉块摔在陈黎风脸上,“别以为你们在皇上御赐的补品里动了手脚我就奈何你们不得,总有一天,你们会跪在娴秀脚下祈求她的原谅。”

陈右溏听得如坠云里,看了伊墨又看陈黎风,而心思细腻的陈堇风似乎猜出了大概,可仍旧不知道伊墨到底要做什么,站在院子里怔怔的看着伊墨,与她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过近也不会太远。

“太子殿下说的话黎风听不懂,黎风失去了儿子也很伤心很无奈,可是,那些补品是皇上赐给秀儿的,没人能够轻易动手脚,怕是陛下不允许陈家再有子嗣罢。”陈黎风苍白着脸站起来,眼睛残留的泪痕确实说明他哭得很伤心。平平凡凡的脸上,竟也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陈右溏听得陈黎风的话,苍老的面容晦暗,佝偻的身躯颤动,几欲站不稳,“陛下,真的,就那么容不下陈家了吗?就算是释去兵权,情愿做末流的勋贵之家,陛下也不容吗?”

“父亲,你没事吧。”离陈右溏最近的陈大公子赶紧走过去几步扶住摇摇欲坠的陈右溏,刚刚似笑非笑的模样换成了担忧的神色,儒雅俊逸的样子愈加恭顺。

陈右溏摇头,眼睛看向朝堂上最得帝心的陈黎风,问:“陈家真的是要,要沦为末流勋贵之后了吗?”

陈黎风默然不语,伊墨冷笑,走到陈右溏面前,微微曲下身子,“陈老爷子,您也是个不通世故的吗?就算陈家沦为末流勋贵之后那又怎么样?只要有上进的子孙,何愁不能再次光宗耀祖?”

陈右溏懵懂的看向伊墨,面容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他绝望的摇摇头,“陈家原本是打算弃武从文的,但陈家在军队里深得军心,若是文武都有陈家子孙,陛下更加忌惮,不论之前还是以后...沦为末流勋贵之后,再想复起,谈何容易。谈何容易呀。”陈右溏声音颤抖,恨铁不成钢的望了几个他曾引以为荣的儿子,无奈的叹息。

陈堇风听到父亲的话,看着他无力苍老的脸,心底那点对伊墨的心疼与无力更加啃食着他的呼吸,他一言不发的站在那。

伊墨见陈右溏的死板思想没有因为自己的提点而转过来,无奈的看了眼陈堇风,迈着步子就走了出去,“陈老爷子,娴秀在陈家劳心劳力,承蒙老爷子的关爱,只是这次她知道她因为失血过多伤可身子,不能再为陈家养儿育女了,所以自请下堂,若是陈老爷子对娴秀还有一份慈爱之心,就写一份和离文书吧。算是全了娴秀与相国的面子。”

86 # .

陈右溏听到伊墨的话,苍老的面容带上了无可奈何的失落,他点点头,叹息着看了低头看不清神色的陈黎风一眼,扶着陈大公子蹒跚离开了清风苑,陈堇风黯然,转脸对陈黎风说:“二哥,这么多年你的不甘落后我们都看在眼里,一直以为你的争强好胜是件无伤大雅的事情,毕竟,陈家没有默默无闻的人,可是,你不该把父亲一生的戎马功劳借皇上的手抹去,那是父亲的荣誉与生命,若是你想承爵,我与大哥都会把爵位拱手相让,不必用这些腌制手段,害得陈家在大皇朝里风雨飘摇,不得安宁。”

说完,陈堇风抹抹脸上僵硬的表情,“嫂子是个好女子,一心一意只为了陈家,为了你。她抛却大皇朝皇后的位置甘愿当你一个庶子的妻子,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漠北太子看在她伶俐剔透的性子上才让你驻守漠北与大皇朝贸易互通的驿站,你不懂感恩就罢了,为何还这样对嫂子?别以为你做的一切她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我与父亲可能猜不透,但嫂子肯定心里清楚明白,之所以被你伤害,不过是对你还抱有希望愿意给你机会罢了。失去她,你这一生什么都不是,信不信由你,且看着吧。”

陈堇风冷冷的撇了眼依旧蹲在地上沉默的陈黎风一眼,甩甩宽大的袖袍,没有留恋的离去。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整个院子都沉浸在静默中,陈黎风才抬起头,平淡无波的眼里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只有对无上权力的疯狂渴望,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子穿着灰扑扑的半臂交领裙裾,长发被束在黑色的高冠纱帽里,碧绿的玉簪穿过纱帽,在清凉的雨幕中更添几分玉树临风的冷厉。

陈黎风不屑的对着看不见身影的雨幕冷哼,转身就进了吕娴秀的房间,房间里依旧闷热黑暗并充斥着熏人的血腥味,丫鬟婆子穿梭其间,端水的,拿衣物的,收拾房间的...各司其职寂静无声,吕娴秀安静的躺在酸木枝床上,床沿刻着恣意盛开的月季花,淡紫色的窗帘挂在两侧,壁炉点着安神香,她身下的床褥已经换上了新的,身上的衣物也是干净的,只是脸色还是苍白如纸,嘴唇无色几乎透明,圆圆的脸蛋没有了一点喜气,卷翘的睫毛垂在眼下,显得那般无力。

“二少爷。”房间的丫鬟婆子看到陈黎风,都屈身行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陈黎风挥手,“都下去吧,夫人有我照顾就好了。”

丫鬟婆子略微迟疑,陈黎风双目一瞪,恶狠狠的看着那群明显不相信的丫鬟婆子,懊恼的神色闪过,“怎么,怕我杀了你们夫人。”

“奴婢不敢。”丫鬟婆子们纷纷跪下请罪,然后其实快速的离开。

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只有陈黎风与呼吸渐渐平稳的吕娴秀,他走过去坐到吕娴秀身边,执起吕娴秀柔若无骨的手指细细的摩挲,嘴里低低的说着,“秀儿,别怪我,只有是个男人,都会抵制不住权利的诱惑,对你,或许曾经有过爱的。只是曾经低贱的我,与如今手握权利却依然被人践踏的我,都不会像你一样爱的纯粹。”

说着,陈黎风放开握住吕娴秀的手,慢慢上移在她纤瘦的脖子上缓缓的抚摸,从圆润的下巴,到平整的脖颈,似乎是不舍,也似乎是怀念,陈黎风缓慢的抚摸着不下十遍,他终于深深叹息,收紧手心捏住吕娴秀脖颈,藏在暗处的暗卫2号心紧了紧,就要出去阻止,却被一双冷淡得不似人眼的眼眸惊住。

“是你要杀我,还是左雅娜?”

陈黎风放在吕娴秀脖颈上的手一抖,眼睛直视吕娴秀突然睁开的眼睛,心里顿时慌乱,张着嘴不知说什么。他这个聪明近妖的妻子,好似能看透他的灵魂深处,他所有的不堪与肮脏都一一暴露在她眼前,让他无处藏匿。

暗卫2号平稳住惶恐的心思,静静的待在暗处。

吕娴秀冷静的扒开陈黎风放在她脖颈上的手,大口的喘息着,淡雅清香的安神香在房间里缭绕,吕娴秀不想再看曾经让她迷恋到失去自我的脸,转过头,留着个瘦削弧度优美的背部给陈黎风,陈黎风站起身,负着双手,眯着眼说:“秀儿,你为何这样怪我?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们之间有爱,就算夫妻之恩淡薄,我也不会丧心病狂到想要杀你。”

吕娴秀冷笑,背对着陈黎风,说:“给我一纸休书吧,从今以后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飞黄腾达或是郁郁不得志,那都是你陈黎风的事,我与你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死生不复往来。”

陈黎风僵直的身躯一软,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在纠缠,耳边回荡着左雅娜诱惑至极的权利野心,他再三衡量,终是做了决定,“秀儿,我的所作所为都瞒不过你,我怕你离开我后无所顾忌,坏了我的事,所以,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吕娴秀大笑,下体又涌出温热的液体,她深呼吸,“陈黎风,你的所作所为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漠北太子早就将你与德怡贵妃的举动看在眼里,你以为,区区一个德怡贵妃有喜会让漠北太子亲自来贺?哈哈...笑话,你与德怡贵妃自作聪明自以为欺瞒了陛下便天下大吉,却不知漠北太子早就未雨绸缪,在皇宫埋下伏笔。”吕娴秀转过脸,嘲讽的看着脸色大变的陈黎风,“与我和离,殿下就考虑暂且不追究,若是你执意留我在身边。。。”

吕娴秀顿下,后面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陈黎风脸色更加败坏,气急之下又抬起手掐住吕娴秀的细嫩的脖颈,恶狠狠的说:“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信。”吕娴秀咳了几声,苍白的脸因为呼吸不通而带上了不正常的绯红,“但是,你未完成的宏愿与你未出世的孩儿...”

“闭嘴。”陈黎风狰狞的嘶吼,她知道,她果然知道。

陈黎风手指用力,紧紧掐着吕娴秀的脖子,吕娴秀咳嗽得厉害,胸腔闷着一股气,她任命的闭上眼睛,“既然我们的孩儿你都舍得杀,又何必对我假惺惺,反正你有偷龙转凤身份尊贵的孩子...”

“我叫你闭嘴。”

“杀了我吧,让我与我们的孩子在黄泉里有个伴。陈黎风,这一世,我不后悔嫁给你,我后悔的是,为什么不能满足你的野心,若是我今世是个皇后,你是否愿意为我倾尽一生。”

陈黎风的手指紧紧攥着吕娴秀的脖子,手腕处的青筋尽露,看得隐在暗处的暗卫捏了一把汗。

“陈黎风,若是你对我还有一点点的感情,请放了我...我会换个身份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远离你的一切,陈黎风,求你...放了我。”

吕娴秀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下来,陈黎风的手指被她的眼泪打湿,略微松了松,眼露温情,脉脉的看着吕娴秀。

“黎风,放了我,让我的余生与孩儿一起度过...”

陈黎风颓废的叹息,低着头犹豫不决。

此时,门帘掀开,陈右溏身边的贴身小厮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雨珠,潮湿的寒气随着他的走进而慢慢的蔓延在整个房间里,他佝身低头,“二少爷,吕家来人了,说要接走夫人去娘家养养身子。”

“我还在这,吕家怎么可以就这样接走夫人。”陈黎风收回手,着急的问。

“吕家的人说,不日就会有陛下的圣旨下来,要二少爷去驿站驻守,说是漠北将有一批战马运来大皇朝,要少爷亲自押送。”

陈黎风拍拍额头,他知道这是漠北殿下的意思,也知道吕娴秀这一去吕家就不会再来...但他无可奈何,只能照做。

。。。。。。

话说伊墨,从陈家出来后就到了客栈,准备叫忽必俊去吕家把事情始末说清楚,却不见忽必俊,只看到金末离与尤塔坐在客栈的雅间里细细的品酒,好不雅致。伊墨打开门就看到金末离嘴角有着淡淡的笑容,高贵得如同云端的谪仙。

看到伊墨进门,金末离嘴边的笑未来得及收敛,脸色诧异而尴尬。尤塔放下酒杯站起身笑着说:“殿下回来了。”

伊墨嗯了声,坐到金末离让开的位置上,“说些什么呢?这么开心。”

金末离一愣,心底缓缓流过暖意,虽然太子对他总是冷心冷肺,但能从他的表情里就看出他是否开心,只凭这一点,就能让他觉得她未有忽视他。

“今天金家来人,对末离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怠慢,所以他才会觉得舒心。”尤塔走到金末离身旁,微微躬身的回答伊墨。

伊墨的手微顿,头转离乳白的瓷杯,“忽必俊去金家了?何事?”

“回殿下,金家来人准备与殿下商议合作垄断漠北产业事宜,殿下不在,忽必俊自荐,说能做主一二,就与金家的人去了金家。”金末离如尤塔一般站着身,动作没有勉强与不愿。

“这个主意不是你提出来的吗?既然你已经去了漠北,金家怎么还会再拿这个事商议?”

“殿下可否信任末离?”一说到生意上的事,金末离就神采飞扬,一扫过去的郁郁不欢与眉尖眼尾的不得志,他自信的与伊墨对视,说:“末离既然已经脱离金家归于漠北,自会对漠北衷心,也会与金家保持距离,毕竟,有用的男人才能让殿下刮目相看,末离不想满腔的才华闷在胸中,所以,为了将来能生活得更好,末离愿意担负起漠北商业区域的经济发展。”

伊墨挑眉,“所以?”

“所以...”金末离淡淡一笑,负着双手在腰后,俊逸的气质散发开来,削瘦的俊脸自信淡然,“所以,此次金家再提垄断经济发展的事,其一是为了讨好末离,让末离能在殿下宠臣的关照下再展抱负,其二,也为了金家的以后,金家的无知小儿出言不逊顶撞了殿下,依殿下过去的性子必是妍媸必报,金家想要好好的保全商业帝国的势力,一定不能有所损失让别的商家有机可趁,毕竟商业帝国这个头衔可是每个商家的争夺之物。”

“你想通了就好,只是这些都是你的现在的推测,忽必俊去金家如何还未可知。”伊墨放下酒杯,眯着眼,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此时,恰好到了午饭时间,伊墨带着金末离与尤塔下了大厅,三人的装扮都很平常,除了漠北士兵能认出他们是漠北的人外,其他的人都认不出来,尤塔的异国面貌在大厅掀起了一时的惊叹,而金末离的俊雅气质更是让男女暗中打量,这样的气氛不过维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家的情绪就被另一件事吸引去了注意力,而一直被人如货物一般打量的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伊墨促狭的看着两人笑了笑,低下头去吃了口大皇朝的米饭,因为大厅一桌穿着文人雅士儒裙的学士说的话而停下了筷子,细细的听起来。

“真是骇人听闻啊,这么可怕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李夫人的寝殿前?虽然那花是皇太后喜爱的,但为了讨好皇太后,李夫人也不能滥杀无辜,以人养花啊。这么歹毒的人,怎么能当得起夫人的位置?听说还是陛下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呢。”

“李家在李将军瘫痪后就没落了,虽然比陈家好上一点,但无后的李家还能为宫里的夫人提供什么后盾...何况宫里风云变幻,今日受宠的是李夫人,说不定明日受宠的就换了别人,听说皇太后与李家夫人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讨好皇太后总比讨好陛下有保障。”

“话虽如此,但从花根下挖出一具具白骨森森的尸体,还是让人不寒而粟。”

“漠北太子真的是个煞星,前一年来漠北因为那花而害了李将军,今年来漠北,又因为那花害了李夫人...我看呀,漠北太子与李家不是有怨就是有仇。”

同桌的其他文人纷纷点头附和。

伊墨冷冷的一笑,继续低头吃饭,而一旁的金末离与尤塔不禁从心底透出一股寒气来。来这么远的大皇朝,比漠北强盛得多的大皇朝,他们的太子竟然可以在宫里动手脚。

几人吃了饭,准备去街上逛逛消食,刚要出门就看到忽必俊从一辆奢华的马车上下来,马车顶盖镶嵌着一颗颗明亮的珍珠,车帘子是闪耀的玛瑙钻石,车身刻着凤飞九天的图样,就算是皇家公主的座驾奢华程度也不过如此。

忽必俊下车后站在车前笑得俊逸,嘴唇蠕动的说着什么,过了会,车里伸出一只白净纤长的手,手里拿着玉佩,玉佩下是金色的麦穗,晃动着,闪花了伊墨的眼睛。忽必俊佝身接过,笑着又说了什么,车里传出一阵清灵的笑声,就算隔得有点远,客栈门口的三人还是听得清楚,那笑声愉悦而开心,带着惯有的清冷的。

“希离?”金末离听到笑声,就叫出了名字,身前的伊墨转头看向金末离,金末离尴尬的抿抿嘴,说:“那是家妹,金希离。”

伊墨点头,眼角余光看到一身白衣的忽必俊朝自己走过来,样子潇洒得有些碍眼。本来好好的心情突然就像布满了乌云的天空,厚重得透不过气来,她甩甩衣袖,冷冷的说:“你们在客栈里候着本太子,本太子去宫里探望贵妃,不准乱跑。”

金末离与尤塔应是,然后就看到伊墨与走过来的忽必俊擦身而过,对忽必俊的行礼视而不见。

88 # .

忽必俊转头看着大步离去的伊墨,摸摸鼻尖,听到身后传来尤塔与金末离的闷笑声,他不解的看过去,问:“殿下这是生谁的气?”

尤塔与金末离默契的闭口不谈,两人目光流转,又是笑了几声,然后就进客栈去了自己的房间。

负气离开的伊墨走了不久就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些,不过是男女之间的礼貌接触罢了。就算忽必俊比平时话多了许多也不能说明说明,她这样明显酸溜溜的出来,不知道忽必俊知道后会怎么想。想着,她又想回去,毕竟现在不是去见左雅娜的时候。

她的脚步刚刚停下,身后就传来忽必俊急匆匆的呼喊,她心下又是喜又是尴尬,低下头如小女儿般捏着自己的手不知所措,待忽必俊跑到她面前,她期待他说些什么,可忽必俊就这样站在她面前不说一语,伊墨蹦着脸抬头,说:“追上来干嘛?”

忽必俊刚刚还惊诧于殿下的动作没有返过神来就看到伊墨崩着脸抬头,惊得后退了一步,木讷的把手上的衣物递过去说,“殿下,末离他们说殿下要去宫里看望贵妃,可殿下身着男装不妥,宫里的妃子只有内眷才能去看望,所以俊就把殿下的女装送来。”

伊墨微愣,心里的闷气因为忽必俊的不知所以而更加难受,她轻哼了声,接过衣服说,“行了,你回去吧。”

忽必俊应是后就看着伊墨离开的背影暗自笑了几声。

伊墨走到皇宫门外专供求见宫内妃子的内眷休息等候的厢房里换了衣服,就在宫娥的带领下走到步撵前,这个步撵是宫内妃子的座驾,可以观四方,伊墨在宫娥的搀扶下上了步撵,缓缓的向左雅娜的寝殿走去。

而伊墨到的消息马上就传到了书房内揉着眉心的皇甫奕耳朵里,皇甫奕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书桌下跪着的宦官,说:“先去盯着吧。”

宦官下去后,皇甫奕清朗的笑了出来,“听孤的贵妃说,她所知道的孤的所有喜好都是漠北太子告诉她的,也不知道,她是从何得知的,孤与她之前从未有过接触,更勿论相交了。”

郭小林低头敛眉,心里的震惊并没有比皇甫奕的小,去年和亲宴上的一番浅交已经让他对漠北太子高看了几分,想不到连自己的主子都开始忌惮她了。

“幸亏孤自来小心谨慎,又对贵妃多了防备之心,这才免了贵妃的多番打听。这个贵妃,小心思颇多,但仍旧上不了台面,她与陈家小子的事做的隐秘,但宫内不乏能人,她也太单纯了。以为她的事没人知道,正好,孤可以借用她腹部里的孩子试探试探漠北太子,看她的耳目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主子,最近一年,黑市里出了江湖中多见的情报组织联盟,不知与漠北有没有关系。”

“只要不触及大皇朝的军事隐秘,这些情报组织可以为孤混淆视听。”

“陛下英明。”

皇甫奕笑了,站起身,说:“为孤更衣,孤要去会会那个漠北太子,她几次来大皇朝,都没能与孤单独见见,这样的巾帼女子,孤怎可放过。”

。。。。。。

伊墨一路安静的来到了左雅娜的寝殿,寝殿里静悄悄的,在夏炎未退之际,有着透心舒爽的凉意,寝殿前的院子里栽种了几株小小的胡杨树,明显的长势不好,伊墨撇撇嘴,在宫娥的引领下走进了布置明亮豪华的大殿,左雅娜捧着肚子躺在美人椅上,眼眸微闭,看到伊墨的身影,似笑非笑的坐起身,说:“妹妹请坐。姐姐身子不爽利,还请妹妹饶恕姐姐的不便行礼。”

“无妨,龙嗣重要。”伊墨自顾自的坐在左雅娜让出一半的美人椅上,看着左雅娜瞪大的美目,掩着嘴笑,“怎么了?贵妃不舒服吗?”

“心里有些不舒服,无事。”左雅娜坐得稍微远离了伊墨一些,对着殿内站着的宫娥说:“快去上茶给本宫的妹妹。”

宫娥应声退了下去,伊墨撇了眼左雅娜,冷声说:“贵妃如今是大皇朝宫内的宫妃,‘妹妹’二字还请贵妃慎口。”

左雅娜轻笑,“可是,我们之间如何称呼?殿下与雅娜平起平坐,不是姐姐妹妹是什么?”

“放肆。”伊墨站起身,眼内的威胁杀气弥漫,左雅娜一惊,肚子突然痛了痛,她扶着肚子哎哟了一声,美目看向伊墨,嘴角的笑意愈加浓烈。伊墨心里的郁闷转变成了煞气,走过去扣住左雅娜的脖子凑脸到左雅娜的耳朵旁说:“左雅娜,再没大没小,小心你变成本太子的弃子,而你肚子里的依仗...”伊墨哈哈大笑,“凭我的手段除去,陛下与陈黎风都不能追究...”

左雅娜得意的面孔一白,指着笑意淡淡的伊墨说不出话来。陈黎风?她为何会说到陈黎风?

89 # .

“别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伊墨放开左雅娜,把她摔向椅子上,走到拿着托盘进来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宫娥面前端起茶杯细细的抿了口,是皇甫奕嘴喜欢的雨前龙井,清新醇厚,满口余香,伊墨把跪在地上的宫娥踢到在地,骂道:“没眼色的贱蹄子,没看到本公主与你们家主子有话要说吗,还不出去守着。”

宫娥连声说是,不管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左雅娜就退了出去。

伊墨转脸,看着摇摇欲坠的左雅娜,嘲讽的说:“陈黎风没通知你吗?”

“什么?”左雅娜麻木的抬眼。

“陈黎风与吕娴秀和离了,而他从今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来大皇朝了,或是...在去驿站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毕竟,沙漠乃变幻莫测的地方。”

伊墨大大方方的说,不怕隔墙有耳,聪明谨慎如皇甫奕,他不会不怀疑左雅娜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就算怀疑,她伊墨也要把这个孩子坐实了皇家的名义。她走到左雅娜面前,温柔的抚摸左雅娜隆起的肚子,说:“左雅娜,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对于皇甫奕怀疑的女人,他从来都不会碰,更不会留下孩子,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就算不是陈黎风的,也绝对不会是皇甫奕的。

“不会的,不会的...”左雅娜本来就濒临崩溃的边缘,她再听到皇甫奕的习惯,脸色如雪上加霜,“他说,他爱我。”

“那是因为,本太子从未对你失望过,而今日起,你就会因为淫乱后宫而被打入冷宫,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有了。”

“太子殿下...”左雅娜无神的眼光似乎抓住了什么,紧紧的掠过伊墨冰冷的眼眸,突然跪下去,哭到:“殿下,救救我。”

“左雅娜,来大皇朝之前,本太子是如何告诉你的?来宫里探望你之前,本太子都想着留你一命,可你的态度与得意忘形让本太子甚是失望。”

“我...”左雅娜脸色晦暗,双手交叉在腹下捏出了血痕,“殿下,雅娜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晚了。”伊墨挥开丰腴的左雅娜,掀开纱帘便走了出去,纱帘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伊墨置若未闻,大步的走出了寝殿,她相信,她与左雅娜的这一番谈话肯定进了皇甫奕的耳朵,而他,定会对自己有了好奇心。

皇甫奕,前世是我先对你有的好奇心,所以我万劫不复,而今生,我要你万劫不复,守不住这皇甫家的大好江山。

出了门,伊墨就站在了岔路口,路口的另一端荒芜凄凉,青石道上长满了青草,寝殿大门紧闭,依然可见斑驳的落漆,两个无精打采的宦官守在门前,耷拉着脑袋,好像在打瞌睡。这是前世里一直门庭若市的寝殿,李倾城的寝殿。

伊墨嗤笑,今日才传出去的话,想必,李倾城已被禁足了吧。在皇宫内滥杀无辜,信神鬼怪,这些都是皇甫奕深深忌讳的。就算皇甫奕对她有怜爱的心思,也早就被她的嚣张跋扈给磨光了。自从李延年瘫痪后,李敬无心朝堂,辞去官职,安心在家陪伴爱子,没有了朝堂上的后盾,李倾城就如水上的浮萍,以色侍人,更何况,没了绝色容颜的她,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无理,也就越来越神经质,惹人厌恶。

信步走到李倾城的寝殿前,那两个偷懒的宦官睁开眼睛望了伊墨一眼,见她妆容精致,衣物华丽,以为是哪个宫里的贵人来寻李倾城的晦气,并不打算搭理,闭上眼睛继续安睡,伊墨嘴角的笑意淡淡,扔了几个金瓜子过去,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李倾城,今世,我要让你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在书房里静等消息的皇甫奕听到伊墨去了李倾城的住处,心里的疑惑更深,想要迫不及待的去拨开那层薄纱,把事情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伊墨依着前世的记忆缓缓的走过李倾城的这个寝殿,寝殿前有个大坑,里面依稀可见断裂的树根,伊墨蹲在大坑前郑重的呢喃了几句,然后站起身走过亭台楼榭,假山流水,穿过重重花海,终于到了正殿,这里奢华的装扮还在,只是东倒西歪没人来收拾,乱七八糟的金银珠宝滚落在地,看得伊墨咋舌,一路掀开淡蓝色的纱帘,到了李倾城休息的地方,这里守着几个宫娥,面色苍白,眼神倒是犀利,看到伊墨,纷纷起身,惊疑不定的看着她,没有行礼,也不说话。

而坐在床上的李倾城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有人来看她,高兴的站起来,待看到是伊墨,一双泪痕斑斑的眼眸瞬间变得狰狞可怕,如恶毒的毒蛇,恨不得上前一口生吞了伊墨,她怨恨的说:“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殿内气氛比较压抑,床前还点着婴儿手臂粗大的红色蜡烛,熏得人闷热不已,伊墨走过去,伸出手指想要掐灭了烛火,却被冲过来的李倾城制止住。

“你究竟要干什么?”李倾城红了眼,问被撞倒在地上的伊墨。

伊墨站起身,优雅的拍掉身上的灰尘,“不过是见殿里的空气混杂,想熄了烛火而已,李夫人为何这般紧张。”

李倾城吞咽了几口口水,指着门帘说:“出去,滚出去。”

伊墨摇头,顺势坐到了窗前的木凳上,“会会老朋友,李夫人就这般急着把我赶出去吗?李夫人与本太子的缘分可不浅,本太子在波斯问过算命及准的祭祀,他说,李夫人与本太子,还有贵朝的陛下,都有着十分厚的渊源呢,前世今生,都不可避免的纠缠在一起。”

“胡言乱语,滚出去。本宫不想听你的神鬼怪论。”

“听不听在于夫人自己,而说不说在于本太子。本太子可还记得前生的事情呢,李夫人一朝得宠,在后宫内几乎霸占了陛下的恩宠,害的宫内的其他妃子夫人夜夜空闺,可是,陛下为何频频流连李夫人这里?夫人又兴趣听听本太子前世所知的吗?”

“你...”李倾城脸色从气得发红到吓的苍白,眼睛的暗色更深,她抿了抿嘴,“杀了她,快杀了她。”

“哎,这么不经吓,这样就信了,真是不好玩。”伊墨躲过李倾城身边一名宫娥的攻击,闪身躲在李倾城右侧,“不久,贵朝的陛下就要来这里了。李夫人还不去沐浴上妆,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哦。”

90# .

李倾城似信非信的看着伊墨,伊墨又躲过一个宫娥的攻击,反手给了那宫娥一掌,“陛下对我防备很深,我在宫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你猜,他知道我来你这里后,会不会赶着来看看呢?”

“住手。”李倾城喝止住宫娥的动作,狠毒的看着伊墨,“先把她押在一旁,稍后再处理。伊墨,你最好乖乖的待在一旁,若是稍有反抗,别怪我杀人灭口,大不了同归于尽。”

伊墨笑笑,走到木凳上坐下。

果然,没多久,皇甫奕便带着郭小林而至,身穿暗黑色金边裙裾,拢着头发,俊脸如玉,薄唇微抿,凉薄无情。刚一进殿,他就闻到一股惯有的淡香,只是这次的淡香中多了刺鼻的味道,心思涌动,看到跪在床前期期艾艾的李倾城,以及她身边一脸淡笑幸灾乐祸的伊墨,心里突然涌出一阵邪火,拽起李倾城就要深吻下去,这时,伊墨淡淡的叹息,好似失望,好似落寞。

皇甫奕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把李倾城摔在地上,侧身从李倾城的四个宫娥中选了一个,走到内殿的休息床榻上,泄去了心里的邪火,坐在外面的伊墨与半躺在地上的李倾城面面相觑,伊墨是一副你死定了的样子,而李倾城则是脸如白纸,飘落了纱布的脸伤口蜿蜒,像一条蜈蚣一般扭曲丑陋,随着内殿里女子忘情的呻吟而跳动。

终于听到皇甫奕的闷哼声,伊墨松了口气,就算不是亲眼看见春宫戏,光是声音也让人难堪,只听得殿内一声女子惨叫,皇甫奕穿着黑色袍子走了出来,如地狱里的暗黑魔神,邪佞冷酷却又偏偏丰神俊朗。

皇甫奕擦拭手中残留的血迹,看着地上已经毫无血色的李倾城,厌恶的呸了声,“你就是用这种手段留住孤的?怪只怪孤对你还存有念想,实在想不到你会做这些下作手段。”

“皇恩再浩荡,也终有会失去的一天,倾城只是想不通,为何陛下不给倾城一个孩儿,让左雅娜那个贱人怀了龙嗣。”李倾城脸色虽然苍白,但脑子没有陷入疯狂,似乎已经认了命,只想求个因果而已。

皇甫奕懒得给她一个说法,丢掉手中的白布,指着床前的蜡烛说:“这些蜡烛都是宫内订制的,经过专人检查后才放入宫妃寝殿,你是如何把媚香混入其中而让孤不觉?”

“呵呵...陛下可还记得,倾城入宫的时候经过陛下恩准抬入的嫁妆?这些蜡烛就是嫁妆中的物件,每次陛下来倾城宫中,倾城就会提前换上这些蜡烛,媚香香味太过特殊,如若直接放在烛火上烧,陛下肯定会发觉,所以,倾城只有把这些特制的蜡烛抬入宫中固宠,若不是她...”李倾城指着伊墨,眼睛泛红,“若不是她突然来这里坏了倾城的计划,陛下也不会发觉。”

“哼,这么久,你都在欺骗孤。”皇甫奕脸色很差,凝得可以滴出水来,“郭小林,欺君罔上该如何定罪?”

“回陛下,处斩。”

“算了,处置一个后宫妃子,用不着大皇朝律例,她不配,既然她喜欢用媚香,就把她扔进军营吧。”

伊墨在一旁默默不语,皇甫奕就是这样的人,把你放在心上的时候可以无限的宠你爱你,让你无限的沉沦,一旦你触及他的底线,他就会翻脸不认人,无情冷酷到令人发指。伊墨站起身,说:“陛下,墨想去观摩李倾城的下场,可否?”

皇甫奕冷冷一眼撇过去,薄唇轻吐,“随便。”

伊墨淡笑,看向心如死灰的李倾城,心里的畅快让她把今日的郁闷一扫而空。跟在拖着李倾城出去的宦官身后,心里思量起来,若是李倾城就这样被玩死了就算了,可她出了军营后没有丧命的话,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皇甫奕处置好李倾城后,闻着殿内混合着媚香的欢爱味道,心里的烦闷重重加深,想着那边殿里还有一个淫荡的女人,而他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处置,憋屈得他想杀人,左雅娜如今身怀六甲,若是自己无缘无故把她打入冷宫,外面不知要如何传他这个皇帝。

甩甩宽大的袖袍,他冷着脸说,“去上书房,漠北太子出宫前请来见孤。”

郭小林应是,就扶着皇甫奕去了上书房。

伊墨亲眼看着宦官把李倾城丢进军妓帐篷里,而后里面传来淫靡的声音,与男子的闷哼声,伊墨孤零零的站在帐篷外,那两个宦官已经寻了处休息的地方等着收尸,一批批士兵进去,然后出来,如此四五次,里面终于传出了男子的骂嚷声,刚刚进去的士兵系着衣袍出来,骂道:“玩几次就昏过去了,真是晦气。”

然后那男子看见伊墨,见她衣着华丽,不敢放肆,提着裤子就往宦官休息的地方跑去,没多久,那两个宦官进去把李倾城抬了出来,薄薄的一层纱布盖在她身上,身上的痕迹触目惊心,啃咬的伤口,掐得发紫的指痕,还有下体处的红肿,都显示她所受的非人凌虐。

伊墨嘿嘿一笑,走过去,看到李倾城的双眼仍旧是睁开的,见到伊墨,里面的狠毒一闪而逝,嘶哑着喉咙说不出话来,那两个宦官咦了声,呸道:“原来是装死。”

“现在怎么办?”另一个宦官拿不定主意。

“她这样装死出来无非是想死得安逸一点,可陛下放出话来,必不饶过她,这...”

伊墨四望,看到军营里随处可见的马棚,笑着说:“陛下说,李夫人惯给别人用媚香,不如,就把媚香给战马用,然后把李夫人丢进去吧,陛下知道了,也会赞两位深得他心。”

那两个宦官商议一番后,也同意这样做,而躺在担架上把话听了个全的李倾城狰狞着面容想要站起来,但全身的疼痛让她做不起来,只得从喉咙里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死死的盯住伊墨,样子可怕而恐怖。

伊墨微微一笑,低下头,说:“李倾城,我说过我们前世有缘,你不信。前世里,你就是这般对我的,而今生...我要让你死得比我惨。”

91 # .

上书房里的皇甫奕听说了伊墨的主意,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这么狠毒毫不手软的女子,果然能把漠北打理的仅仅有条。皇甫奕端起茶杯细细的抿了抿,心里突然又窜出一阵邪火,小腹处紧绷的令人难受,他压下心里的邪念,望着门口缓缓而至的伊墨。

听说,她在面对李倾城被马匹轮奸的时候都面不改色呢。

伊墨穿着淡黄色的纱衣,里面是白色的抹胸裙裾,胸前绣着百鸟朝鳯图,花式繁华。她走到皇甫奕身前行了半礼,就坐在了书房客人的座椅上,不卑不亢,神情淡漠。皇甫奕站在桌前写下一个‘静’字,抬头看向伊墨,问道:“殿下来看看孤这个字写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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