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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遗落梦里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56

王心里打了突,突然明白过来,她这是要对付左雅娜及左贤王呢。

之前那个清澈透明的公主何时变得这么心机深沉了?

“至于如何知晓,还不是本王一心念着公主,一回漠北见过大汗便去看公主了吗,岂料半路遇上左郡主,她与本王说公主心情欠佳,不想见人,本王问其原因,左郡主说是公主寒症入体,导致不孕。正发大脾气呢。”

话出口,大汗就拍案而起,怒吼道:“事关皇家声名,左郡主怎么就胡乱告人?”

伊墨听到大汗的怒吼声,转头朝大汗跪下悲悲切切的说:“父汗,这些流言一出,儿臣是嫁也嫁不得,留也留不住了?该如何是好?虽说最终是右贤王传出去的,却也不知左姐姐何时对儿臣的事如此关心。”

伊墨抽泣出声,嚣张的性子全无了踪影,大汗眸光微闪,起身扶起伊墨,爱怜的摸着她的一头顺发,她眼中的泪意似曾相似,不就是大阏氏弥留之际哭着拉住他的手,叫他好好照顾疼爱这一双儿女吗?迄今未曾娶新的大阏氏,就是想着能好好善待这对儿女。

可如今...

大汗轻叹,“墨儿,是为父不能好好的照顾你,都是为父的错。”

伊墨趁着这个机会扑进大汗的怀里大哭,抽抽搭搭的说:“不...不能怪父汗,是儿臣...是儿臣不听父汗的话,硬是大冬天的和左姐姐骑马到贝尔加湖玩耍才落水的。父汗,儿臣好后悔...”

大汗抚摸的动作顿了顿,闭上眼,悠悠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又是一片清明,他说:“我儿不哭,有什么委屈父汗为我儿做主。”

伊墨擦了擦泪水,只听帐外的随侍大声禀报道:“禀大汗,太子带着左贤王与左郡主求见。”

帐里的人皆是眼皮子一跳,这个太子个性鲁莽冲动,那温润如水的外表下其实就是一颗躁动的心。

当太子缚着左贤王的双手扯着左雅娜进帐的时候就看到一张张呈o型的嘴巴,他冷哼一声,踢在左贤王屁股上,直把左贤王踢得踉跄几步跪在榻前,太子伊砚粗着嗓子道:“都说子不教,父之过,左郡主以下犯上不尊皇室尊严,你这个做父亲的就要代为受过,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左贤王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官,总是一副高深莫测谦卑温和的模样,太子伊砚早就不耐烦了,好不容易寻了这个机会出头,当然是句句引经据典不输左贤王了。

左雅娜看到父王在人前丢了脸面,眼睛早就红了,她跪着一步一步爬到大汗身前,嘶哑着声音说:“大汗,大汗,都是雅娜的错,与父王无关,大汗要罚就罚雅娜吧。”

见帐中众人无动于衷,左雅娜眸色渐暗,嘭嘭嘭的磕头,“大汗,是雅娜不孝,求大汗饶了父王。”

静静的帐篷里只有左雅娜嘭嘭嘭的磕头声,不久,她的额头就见了血,温婉的脸上一片哀默,见大汗不语,只得抬起眸光灼灼的看向站在左侧的稚斜,乞求的眼色看得稚夫人不忍,碰了碰稚斜的手臂。

稚斜却只当看不见,继续眼观鼻,静默不语。

“左贤王,本汗问你,对皇家不敬,散播皇家谣言,该当何罪?”大汗看着座下磕头不已的左雅娜和垂眸不语的左贤王,终是淡淡的开口。

左贤王恭敬有加,语气浑厚的说:“罢职,流放。”

那罢职流放让磕头不已的左雅娜脸色愈发苍白,她懂父王野心勃勃绝不甘心为人臣子,如若罢职流放,那么,她就休想有好日子过,到时候别说是嫁给稚斜哥哥,就是嫁给普通的漠北百姓都不能了。

就在左雅娜绝望之际,伊墨终于淡淡的轻如羽翼的说:“父汗,事已至此,就算了罢。”

漠北不能突然间就没有左贤王,反正一时片刻是不能扳倒他的,慢慢来,只要父汗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总有一天会长成大树。

太子听到伊墨的声音,不甘不愿的瞪了伊墨一眼,喊道:“父汗...”

“好了。”大汗亲自起身扶起跪坐着的左贤王,“既然墨儿不追究,本汗也不可做那起子坏人,今后就好好的和郡主说些漠北的规矩罢。姐姐去得早,而你又忙于国事没时间教导郡主,真是委屈了。”

左贤王娶的是长公主,伊维拉的姐姐,伊墨的姑姑。

左贤王抬起头,眼含泪花,“老臣疏忽了。”左贤王三十多的年纪,长发用玉簪束起,真真是魅力浑然天成,不带一丝刻意雕饰的痕迹。

“就这样放过你们真是便宜了你们。”太子伊砚还是心生不平,吵吵嚷嚷的道:“父汗,妹妹受了这样的委屈,今后怕是孤身终老了,父汗就没什么补偿的么?”

大汗哈哈一笑,说:“墨儿,需要什么父汗都给你。”

“天上的星星月亮太阳可以吗?”伊墨遂了意,嚣张的性子露了出来,碧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父汗,你能把天上的星星月亮太阳摘给我吗?”

这天真烂漫的话引得帐篷里大笑不止,众人心想,终究还是孩子心性。

而这群人里面,只有左右贤王眼含深意的看了眼笑得灿烂如花的伊墨,笑意不减。

“傻孩子,父汗有那本事,早就一统天下了。”大汗摸摸伊墨的头,爱怜宠溺的说。

“那么,儿臣想做勇士可以吗?”

笑声戛然而止,都是一脸惊惧的看着伊墨,心想,这个公主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都说女子不能参政,竟然还妄想进入军营。

左贤王嘴张了张,刚想之乎则也的说一通,看到太子伊砚目露凶光的盯着他,终究还是垂下眼眸。

“不行吗?”看到大汗思量两难的神色,伊墨嘟起嘴,失望的说:“这一生儿臣已不能嫁人,在家相夫教子,这样和男儿有什么两样?父汗不如把儿臣当男儿养,行兵打仗做一番精彩事业,才不枉来世上走一遭。”

大汗看到伊墨委屈难过的脸色,终是颔首同意。

正如伊墨所说,不能嫁人生子了,生活就是苍白一片,这有什么意思?她本就是跳脱的性子,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7.难登百骑长

塔兰一边收拾公主的换下的衣服,一边看着那消瘦却把普通的士兵服穿得相得益彰的身影,时不时的顿下手中的动作,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自那天从大汗帐里回来后,公主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似乎是称心如意的那种的明朗。

此时,帐外传来海东青深远的高鸣,伊墨愣了愣,然后冲出去,便看到那只威武的海东青盘旋在帐顶湛蓝的天空上,伊墨把手放在嘴里吹出尖锐的哨声,海东青便稳稳的站在伊墨肩上。

伊墨笑着拍拍海东青的头,余光看见一双黑色的皮革靴慢慢地走到伊墨身前,带着些许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公主。”候在一旁的塔兰叫了叫,漠北的男女之防没有大皇朝那么严重,然而两人共处一处还是会不妥。

“没事,塔兰,你就在这里候着。”伊墨对着塔兰颔首,然后看向那依然是甲胄加身,眉目疏朗的男子,昂起下巴说:“不知左大都尉如此行事是为哪般?”

此时的伊墨,万千青丝皆藏在薄薄的杏色军装帽里,漂亮独特的美人结张扬的露在额上,饱满丰盈的额头显示着公主那古灵精怪的性子,嘴角含笑,碧色的眸子却清冷如水,不带丝毫感情。

稚斜俊秀的眼眸眯了眯,缓缓的说:“臣只是想求一个原因。”

原因?伊墨轻笑,前世你可曾给我一个原因?

“退婚不是左大都尉的家人主动提起的吗?怎么来找本公主求原因?”

稚斜精壮的身躯晃了晃,而后艰难的开口:“那不是臣的本意。臣曾令海东青给公主送信,说定不负公主,公主为何还要决意退婚?”

伊墨嗤笑,“你能不负我一时,能不负一世吗?何况,本公主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这种只知蛮横杀人的粗人。”

“公主喜欢的是右贤王那样的人吧?也对,他是出尘的翩翩浊世佳公子,而臣,只是野蛮粗暴的杀人狂,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稚斜自嘲着说,笑了笑,低下头深呼吸,而后再抬头盯住伊墨,“公主,不论怎么样,稚斜对公主真心不变,这只海东青留在公主身边,以防日后有难能及时通知下臣。”

无论公主是何种境地,公主的身份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伊墨昂头不语。

稚斜静默了半晌,悠悠的吐出口气,转身缓缓离去。

精壮的背影孤独寂寥,明明这样一个自负骄傲的男人,却在伊墨身上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伊墨看着那抹背影,心里却想着,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已看出日后的俊秀,他或许不知道吧,再过两年,他便是令大皇朝闻风丧胆的俊美邪佞公子。

不再多想,伊墨把肩上的海东青放上蓝天飞翔,然后朝士兵练武的场地走去。她现在可是父汗亲封的百骑长...

前世,伊墨就想着在军队中历练,拼出一番天地,却被儿女情长给绊住了。而今生,历经情意善变的她,不再相信情...那是很难琢磨的东西,比人性更飘忽更难以控制。

漠北的冬天已经离去,渐渐开了春,蓝天辽阔,莺飞草长。

练武场地上传来嚯嚯的声音,远远望去,一股威严到势不可挡的士气凝聚在场地上空,令人心生膜拜。

伊墨迈着沉重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就如走着她的人生那般小心翼翼。她走到练武场地的中央,刚刚挫败而归的稚斜正绷着脸大跨马步的坐在简易椅上,看到伊墨,颔首应了声,指着右手边正训练操枪的队伍说:“那是百骑队,现在正无人接管,你去吧。”

伊墨跪着行了军礼,然后负手朝那将要属于她的军队走去。

她身后的稚斜突然展了笑颜,那支队伍甚是难以驯服,队伍里有三人本领不相上下,各自牵制,如果没有强于他们的人出现就甭想得到他们的认同做百骑长。

之所以给伊墨安排这支队伍,就是想挫挫伊墨的锐气,让她知难而退,安心的嫁人,为他所用。

果然...

伊墨刚刚说自己是上面派下来的百骑长的时候,队伍静了一瞬,然后默默的走出三名形象迥异不同的士兵,左边第一位头发几乎剃光,只有后面留了一小撮,长的精瘦颀长,黑色的眼眸闪着精光,薄唇微呡,中间那人却是体格健壮无比,全身都是脂肪,走路的时候伊墨甚至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他身上的肉都在颤抖,恐怖的力量让伊墨不禁退了几步,而最右边的却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矮个,头发顺着肩旁披散,带着灰布抹额,脚步轻盈,最近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显得飘逸轻灵。

“我们知道你是公主,刚刚左大都尉已经和我们说了,你来这里就是当我们队长的。”右边的矮个士兵说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如他的气质一般带着些轻灵,“但是呢,当我们队长也不是那么好当,如果不胜过我们,我们是不服的,对不对,各位兄弟?”

“对,对...”百人嘹亮磅礴的声音让伊墨脸色微微变了变。

原来,这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只有勇士才配带领我们,你虽贵为公主,但是在这里,尊贵的身份不能说明一切,我们要的是实力,实力才是王道,我们只崇敬力量。”中间的胖墩抖了抖身上的肥肉,跺跺脚,地都震了几震。

“比试,切磋。”左边的清瘦男子言简意赅的说了四个字。

然后一百人盯着伊墨,只等伊墨或点头,或害怕的离去。

伊墨笑了笑,如阳光下缓缓盛开的雪莲花,带着冰晶的露水,洒进了众士兵的心里,她轻轻颔首,说:“怎么个比法?”

“三局两胜,第一局,和我比射箭;第二局,和他比摔跤。”左边清瘦的男子马上接道,看了看伊墨与胖墩相差较大的身影,皱了皱眉说:“这个,可以忽略,第三局,和他比骑马。”

伊墨偏着头,说好。

坐在练武场上休息区的简易椅上的稚斜舔了舔嘴唇,对身边的贴身侍卫说:“有好戏看了。”

阳光静好,春风还是带凉意,而伊墨的额头,却开始沁出了汗水。

百骑长,不是那么好当的呀。

8.已分胜负

初春的阳光微醺,带着些许暖意。

练武场地上依旧嚯嚯声不绝,只有伊墨这方的百人方阵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他们都凝着目光看向队伍最前面的四人...

“虽然三对一有些对公主不公,但是如若没有一身本领,我们是不会认同的,公主,请吧。”

清瘦颀长的男子做了个手势,伊墨侧目望去,赫然就是士兵平时练习射箭的地方,百步的地方设有五个箭靶,靶上用墨线画好了靶心和边缘。

“公主知道规矩吗?”清瘦男子看着伊墨怔住迷惘的样子,继而开口道:“比试共分三次,第一次是白矢,即射穿箭靶看见箭镞,这个比的是臂力,第二次是参连,即连珠箭三箭连发,这个比的是速度,第三则是井仪,是四箭命中箭靶,所射箭要成井字形,这个比的眼力和准度,公主觉得怎么样?”

清瘦颀长的男子一边比划解释着,一边看伊墨的神色,见到伊墨点了点头,又说道:“这里所有的士兵都是裁判,现在开始吗?”

“我先试试弓箭。”伊墨提了要求,走到放置弓箭的地方,选了一把合手的拿在手上掂掂,扯出箭矢搭在弦上,眯眼测量着距离...

阳光就这样洒在她的身上,碧色的眼眸在阳光的闪耀下愈发碧绿深沉,高挺的鼻子碰着箭弦,手臂张开,蹲着马步,这一连串的动作沉稳细致,连身旁清瘦的男子都微微变了脸色。

前世,伊墨曾是一国公主,又很得大汗宠爱,便黏在伊砚身边学尽了太子所有的课程,礼、乐、射、骑、御、书都学得有模有样,反而是身为太子的伊砚只对射箭有兴趣,又整日沉迷在风花雪月中,倒落在伊墨后面,为这,大汗还罚了伊砚面壁一个月。

“好了,现在比试吧。”伊墨转过脸,随手射了弦上的箭矢,箭矢飞一般离去,稳稳的扎在百步远的箭靶上,箭镞犹自抖动不止。

清瘦的男子也不多说,大步走到伊墨身后放置弓箭的地方胡乱拿了把弓,说:“为表示对公主的尊重,公主先来。”

伊墨颔首,白皙的皮肤上淌着细密的汗水,深呼吸,接过士兵送上的箭筒栓在身后,站着闭上眼调整片刻,然后睁开眼眸,眸里一片澄净无波,右手从后背的箭筒拿出箭矢,搭在弦上,‘嘭’的一声,箭飞了出去,伊墨却不看那飞去的箭矢,跨了一步瞄准第二个人箭靶,右手快速的接连三次拿出箭矢,嘭嘭嘭...三声箭羽飞出,依然不管那三支箭羽,伊墨又是小跨一步,拿出四支箭,砰砰砰砰...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流畅优美,看得后面的士兵轻叹出声,那胖墩更是张大了嘴巴。

过了一会,检查结果的士兵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崇拜的看了眼伊墨,大声的说:“报。第一箭靶穿靶留镞,第二箭靶三箭合一,正中中心,第三箭靶呈井形,皆在第九环。”

伊墨扔掉弓箭,挑衅的看着那清瘦颀长的男子,哼了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士兵。

清瘦男子无奈的笑了笑,照着伊墨射箭的方式开始准备。

伊墨并没有转身看,却是倾耳仔细的听...她自知她的臂力肯定是不如男子的,于是用一连串的比赛掩住了自己的缺陷,若是一局一局的来她必输无疑,好在她的速度和准度就是连前世的教习师傅都肯定的了。

只听一阵悉悉索索伴着嘭嘭的声音,不一会儿,清瘦男子便顿住了脚步,显然是已经完毕。伊墨轻轻转身,等着检查士兵来报,可心还是抑不住的跳动加速...

还是有些怕,怕输。

没多久,那检查的士兵跑回来,目光坚定的看了眼伊墨,大声道:“报,第一箭靶穿靶而过,箭矢在地,第二箭靶三箭分布皆在九环,第三箭靶...”士兵顿了顿,语气一松,“第三箭靶四箭分布不均,杂乱无章。”

“也就是说,我赢了。”伊墨拍了拍手,眉开眼笑,昂着头的样子像及了骄傲的孔雀。

“是。”清瘦颀长男子服输,挥手招上胖墩男子说:“第二局,摔跤..."

“不用比了,第二局我认输。”伊墨打断清瘦颀长男子的讲述,“我还是有自知自明的,还有,不要叫我公主,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尊卑,如果每说一句话我就说着本公主,岂不累得慌。”

可能是因为心情好,伊墨开了句玩笑,底下的士兵也是轰然而笑,胖墩笑得最夸张。

矮个男子走了过来,对伊墨行了一礼,说:“这次比的骑马,公主准备好了吗?”

虽然伊墨说不用再叫公主,但是尊卑还是有别的。

“跑马比速度,以整个练武场为比赛场地,跑10圈,谁先完成谁就赢了,没有任何花哨与花样。”

也就是说,自由骑马。

伊墨笑着说好,这一局,她必须要赢下来,绝对不能输,死也不能输。

当士兵牵着两匹战马过来的时候,矮个男子说:“公主先选。”

伊墨也不推辞,选了一匹纯白的战马,高大伟岸的身躯比伊墨高了一大截,伊墨要抬头仰视才能看清马脸,而矮个男子...伊墨忍不住笑了出来,她都如此,矮个男子怕是更难仰视了。

“公主,战马难驯,比赛过程中恐有不测,希望公主能以性命为重。”说罢,不等伊墨回应,便是轻松一蹬,轻灵之及的飞身上马。

伊墨眸色闪了闪,感激的对着马上的他一笑,踩着士兵放置在地的马镫上了马。没办法,她没有矮个男子那么出神入化的轻功。

随着马下清瘦颀长男子的一声尖哨,伊墨拉起了缰绳,马头高高昂起,慢了矮个男子一步,马才如闪电般飞奔而去。

只听呼呼的风声刮过脸,还有马蹄的哒哒声,伊墨艰难的眯着眼睛,前方那匹马已越跑越远,伊墨用尽了浑身解数,还是不能追上,眨眼间,就跑了8圈,伊墨远远的被抛在后面...

坐在远处的稚斜嗤笑,说了一句:不自量力。

军营里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长处技能,特别是能胜任百骑长的人,他们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要想获得他们的认同,没有一身好本领是不行的。

刚才射箭已经取了巧,摔跤不能取巧便认输,这个骑马...

稚斜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嘴角的笑意更浓。

就在众人认为伊墨输定了的时候,伊墨胯下的那匹战马却是惨痛的嘶鸣出声,本来就快如闪电的速度硬是生生的提高了几分,不过眨眼工夫,伊墨胯下的战马便抛下矮个男子的战马率先到达终点...

整个练武场地却没有因此而欢呼,都是恐惧的捂住嘴巴,睁大双眼看着那一人一马继续疯狂的飞奔。

“该死,这个女人不要命了吗?”稚斜突地站起身,呆呆的看着那处在危险中的身影,心思复杂。

9.初窥秘密

漠北的天气忽寒忽暖,变数颇大。

刚刚还是万里晴空,转眼便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然而,这样的天气却不能让练武场地的士兵们动容,几千上万双眼睛盯着场上胡乱奔跑的一人一马,马上纤瘦的的身体摇摇晃晃几欲坠下,引得众将士心惊不已。

“我说,矮个,你有把握控制那马吗?这样下去公主迟早出事。”站在练武场旁边三人中的清瘦颀长的男子拍拍刚刚下马的矮个男子,皱着眉头。

“战马本身就很难驯服,何况是吃痛的烈性战马?你没看到马屁股上的匕首吗?”矮个男子白了清瘦颀长的男子一眼,心里却还是怕得要死,

如果公主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仨吃不了兜着走,“办法倒是还有,就是要阿提列吃点苦。”

中间的胖墩男子跳起来,指着矮个男子说:“木木吉,该不会是想要我去做马前卒吧?”

“除了你,我们中间还有谁能比得上你皮糙肉厚,快点,再耽搁就等着车裂吧。”木木吉拉起嘀咕不止的阿提列,在疯马奔过来的时候把阿提列甩到马前...

马上伊墨只觉得耳畔的风呼呼的刮着,刮得她的嫩脸刺刺的疼,如刀割一般,又被疯了的马抖得头晕目眩看不清楚,只能紧紧的抱住马脖子不至于被摔下来,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后悔刺了马屁股那一刀,今世如果不能保家卫国,如前世一般浑浑噩噩的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现在,只盼着这马能跑累了自己停下来,可这都跑了许久了,为什么马还是没有停下的征兆。

远处的稚斜实在看不下去了,公主可不能在练武场地里出事,否则他要负全部责任,到时候好不容易得来的左大都尉就要拱手相让他人了。

他跨着大步正想去营救,目光所及之处看到木木吉抓起阿提列丢在了马前...他顿下步子,站在了原处。

“啊...木木吉,老子咒你生儿子没屁眼...”

惨烈的叫声伴着中气十足的骂骂咧咧,马终于一个踉跄跪下前腿滚在了地上,而马上的伊墨由于惯性仍是向前冲,被高高抛起...

完了。

辜负了老天给的一次重生的机会。

伊墨闭上眼睛,等着重重锤地那一刻的锥心疼痛,突然,一双手紧紧的抱住她的腰,缓冲了下落的冲劲,接着又被那双手轻轻一推,则稳稳的五体投地的匍匐在地。

“起来吧,公主。”

微微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伊墨赶紧爬起身,拍拍身上的泥沙,看到身旁清瘦颀长的男子笑意浅浅却后怕的表情,她呼了口气。

这劫后余生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一阵风刮过,伊墨只觉脸色酥麻冰冷,不禁用手擦了擦,触手处皆是湿润黏糊,放在眼前一看,竟然一手的血,但是相比活了下来,这点伤伊墨没有放在心上,她用干净的衣服胡乱的擦了擦,说:“谢谢你救了我。”

清瘦颀长的男子眼里闪过赞赏,指了指伊墨的身后:“救你的那两个在你身后。”

伊墨随着他的手望去,用手掩住嘴笑了出来...

胖墩在离马不远处骂骂咧咧的,听不清楚骂些什么,而矮个男子则坐在胖墩身上,拳头不断的举起又落下。

这一场虚惊算是过去了。

待清瘦颀长的男子叫过那两人,面对着伊墨说:“公主,三局两胜,虽然公主胜之不武,但公主的聪慧与勇敢深深令我们折服,况且我们说话算话,从今以后,公主就是我们的百骑长。”

“属下参见百骑长。”

百名士兵跪下参礼齐喊,喊声冲天,阴沉的天气被这气势扫过,竟然少了几分阴霾。

伊墨面上淡淡的笑着,故作波澜不惊的说免礼。心里却激动得几欲昏倒。

她成功了,她迈出了第一步。

站在远处的稚斜看到此情此景,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心里恼恨之外,添了几分敬意与欣赏。

伊墨当上百骑长后,百天去练武场训练,晚上则在帐篷里研究兵书,不断提升自己,除此之外,也不忘练字,那是以后去大皇朝必须拿得出手的,她从未放弃过要和前世纠缠的那对男女相逢。

百骑长归千骑长管制,而千骑长的上峰则是左大都尉,所以身为百骑长的伊墨还是被稚斜所管制。

这天,伊墨带领自己的百人小队在漠北周围巡逻,百人分成十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 伊墨带着清瘦颀长男子在一队,那男子名叫忽必俊,十六岁,孤儿,父母在四年前的战争中被大皇朝军队蹂躏至死,为了报仇雪恨,就参了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伊墨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隐隐是三人中的领头者,因为他个性谨慎,脑筋也转得快,本来有机会当选百骑长的,因为伊墨的突然空降,他的机会没有了,所以对伊墨有着轻微的抵触情绪。

伊墨也不想多聊,走马观花似的走了大半个巡逻范围,来到贝加尔湖外围的一个山头上,正想叫部下休息,却看到了贝加尔湖湖畔相拥着的身影...

女子身穿彩色百花裙,头朝内看不清脸,男子却是穿着军官甲胄,头戴铁盔,只能隐隐的看清英挺的侧面,两人因为过于投入,又不会想到这里会有人来,所以没有发现突然的闯入的众人,伊墨叫众人匍匐好隐藏在山头下,正想看清楚是谁的时候,忽必俊就在伊墨耳边说:“公主,那是左大都尉的军服。”

左大都尉?稚斜?那么,那个女子是谁?

10.杀人灭口

贝尔加湖坐落于漠北的偏南一方,是漠北主要的水源地,被漠北人称为‘圣湖’。

微风轻拂,吹起湖畔相拥男女的裙摆秀发,女子埋首男子胸前,低低的说些什么,干净纯澈的身影让伊墨身后的一众士兵感叹天作之合。

忽必俊皱了皱眉,侧着耳朵倾听,然后复杂的看着伊墨,低低的说:“公主,他们说的话似乎与公主有关。”

哦?伊墨好奇的睁大碧色眼眸,颔首问:“你能听得清他们说些什么?”

忽必俊笑了,说:“射箭需要辨别风向,久而久之就练就了耳力,公主没有吗?”

伊墨赧然,她练习射箭就只有准度和速度而已,谁还有那精力去练习听风辨位。

果然,她赢得不那么光明正大。

“公主,那女子说,公主冬日的落水是她一手造成的,还有,不孕谣言也是她散步出去的,都是不诧公主只凭一个身份就能嫁给漠北的第一勇士。”

忽必俊一边听一边说给伊墨听,每说一句,脸上愤怒的神色就重几分,直至后面越听愈是怒火冲天,竟然拍手而起就要冲过去...

伊墨赶紧拉住这个稳重的男子,好奇的问:“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惹得你这样失控。”

忽必俊脸色潮红,喘着粗气,显然是气的不轻,“这对狗男女,图谋不轨就罢了,竟然还想篡位...”

篡位?伊墨轻笑,这个事情,她再活一世才知道,可想而知这个事情是有多隐秘。

忽必俊的大动作引起了稚斜的怀疑,他大声的吼了声谁?然后大步的奔跑过来。

稚斜被称为漠北第一勇士绝不是徒有虚名而已,他的武功确实是漠北最好的,忽必俊看到稚斜气势汹汹的跑过来,一时慌了神,“公主...”

伊墨暗示不要惊慌,压低了声音说:“等下你们不要出声,我出去引开他。”

“使不得,公主,还是我去。”忽必俊摇头反对。

“你出去必然会丢了性命。”伊墨看了其他人,他们也是跃跃欲试的想要站起来,伊墨一个眼神丢过去,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现在我是队长,听我的。”

稚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伊墨按下要起身的忽必俊,冷了语气说:“我一介女子,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快去把这个秘密告诉父汗。”

说罢,不理会忽必俊的反驳,起身跳了出去,飞快的往漠北军营跑去。

稚斜看到那抹娇小的身影,怔了半晌,正在犹豫是不是要追过去的时候,只听那身影用着清澈的声音大喊:“稚斜,你和左姐姐在这鬼鬼祟祟的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之前又求娶于我,我要告知父汗,治你们不敬之罪”

声音飘飘荡荡,那身影眨眼间就跑得老远。

这时,左雅娜来到了稚斜身旁,狠着声音道:“稚斜哥哥,快点去把那贱人抓来。”看到稚斜无动于衷,又说:“就算她没有听清楚我们说了什么,以防万一还是留不得她。”

稚斜还想着再搜查一下周围,却又听得伊墨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们欲行篡位,父汗肯定饶不了你们。”

“稚斜哥哥...”左雅娜跺跺脚,“如果她真的把这件事宣告出去,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听得左雅娜的话,稚斜只得飞身向前,朝伊墨奔去。

伊墨从小娇生惯养惯了,对这里的山路又不是很熟悉,再说脚力上也比不得稚斜,不过半刻钟就被抓到了湖畔,伊墨想着,忽必俊他们想来是脱险了。

不由舒了口气。

左雅娜和稚斜也不多说,把伊墨反手绑着嘴里堵上布条就丢进湖里,看着伊墨几个沉浮沉下去才舒了口气。

“快走吧!今天是公主当值巡逻,可能是不小心走散了,过一会肯定有人来寻她。”稚斜看了看静悄悄的周围,发现没人,扯起左雅娜就走。

左雅娜回头看了平静的湖水一眼,嘴角裂开得意的笑,伊墨,就是前次弄不死你,这次你也活不成了。

直到左雅娜和稚斜走得不见了身影,山头后面才露出忽必俊的头,之前他让其他人先回去装模作样的巡逻,自己则待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他几个跳跃便到了湖边,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去,在湖底摸索半天没有发现伊墨的身影,不禁心慌,再要沉下去的时候,只听哗啦的一声,一双俊美的桃花眼就出现在自己眼前,水淋淋湿答答的,嘴角挂着万年不变的笑意...

“右贤王?”

忽必俊失声叫了出来,右贤王只是嗯了声,托起身后已经昏迷的伊墨向岸边游去。

右贤王是跟着稚斜来的,本想躲在暗处,可是这个蠢笨的女人竟然主动现身,害得他不得不提前藏身在水里。

稚斜杀人灭口的行当做得可是熟练无比。他可不想这个女人就这样消失...

两人忙活了半天,伊墨才吐了水悠悠醒来,看见湛蓝的天空和静美的阳光,忍不住感叹:还是人间好哇。想到自己那憋屈的死法,当着忽必俊和右贤王的面指天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然后就看到忽必俊怔忡的表情和右贤王斜睨的眼光。

11.借刀杀人

伊墨感冒了。

自那天从贝尔加湖回来后就喷嚏不断。

漠北的天气本来就偏冷,刚刚开春,冷气未尽,又在水中泡了大半个时辰,受了寒。

塔兰看到伊墨生了病仍然坚持去练武场,不禁开口说:“公主,您生病了。”

伊墨束好腰带,笑得倾城,“没事,身体差更是要训练。”

塔兰还想说些什么,阿乌拉走了进来,轻声细语的在伊墨耳边说:“公主,海东青在帐上盘旋了半刻钟。”

伊墨嗯了声,随手拿起塔兰递上的托盘上的小米粥大口的喝了几口,便匆忙离去。

塔兰与阿乌拉都担忧的望着公主,但却也奈何不得。

走进练武场,伊墨如愿的看到稚斜沉着脸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她淡然的笑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左大都尉,惊讶吗?”

稚斜哼了声,“算你命大,但是,希望你能承受住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伊墨淡笑,行了军礼,大步朝自己的百人队走去。不是她不愿意把消息告诉给父汗,昨天上岸的时候,右贤王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动得越欢,死得越快。

她仔细的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如若她把消息告诉了父汗,父汗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因为他们没有证据,然后父汗就会把事情压下来,惊动了左贤王他们只会让左贤王提前篡位。

现在漠北正是青黄交接的时候,再经历一场战争,只会沦为其他两国的腹中之物。

回到自己队伍的时候,伊墨看了眼忽必俊几个,见他们面上如常,便知道这件事仅限几人知道。

就在这当口,稚斜站在练武场中心的简易台上说:“漠北边境有大皇朝的军队骚扰,大汗下令,派三个百人小队去侦查。”

顿了顿,又说:“经过仔细甄选,本都尉选了三个小队,立功回来重重有赏。”

场下的士兵听到有赏两字马上两眼放光,摩拳擦掌。

稚斜说了几个编队,其中就有伊墨的队,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前世,她记得这次大皇朝的骚扰只是一个导火线,之后就是长达一年的战争,而在这次战争中稚斜渐渐声名鹤起,风头压过当初以军事见长的右贤王。

当初也是派去了三个小队,结果都是有去无回。

她仔细的想着,却想不起具体的...她摇摇头,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下午,三支百人队伍穿起便于隐藏的衣服静悄悄的出了大营,朝漠北边境行进,到了贝尔加湖,三支队伍分成三个方向散去,伊墨他们负责的是东南方向,也就是离大皇朝最近的方向。

骑马走了十多个时辰,中间休息了两次,才来到目的地。

百人分散成十个小队,如平时巡逻那般,隐在暗处的伊墨看着沙漠边缘的大片帐篷与火光,俊秀的眉头蹙了起来,心底的不安愈发明显。

“公主,依属下看,这里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算是这次扰境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了。”

伊墨身旁的忽必俊趴在地上,仔细的听着那边的声音,然后回报给伊墨。

伊墨当然知道这支部队的精锐程度,依照前世的信息,这支部队就在大皇朝最年轻的将领威武将军的麾下,是大皇朝最为精锐部队里的一支。

“公主,这次,会不会是左大都尉借刀杀人?”

思及深处的忽必俊不肯定的提醒,毕竟,以公主之尊,根本就不用出来查探,就算出来查探,也不会遇见最精锐的部队,只有左大都尉暗中作了手脚,才能有这样的结果。

“要看他有没有那么能力?”

伊墨冷哼,交待下去,暗中盯梢,决不可轻举妄动。

就这样到了白天,趴了几个时辰,大家又累又饿,极度的虚弱,正是精神最为放松的时候,伊墨正想叫大家撤退找地方休息,却不料,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来,说:“公主,后方有1000敌军正在靠近。”

12.受伤突袭

百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伊墨,粗重的呼吸声,咽口水的声音...马匹因为用厚厚的布匹包裹住马蹄和马嘴,并没有多余的杂音。

阳光,伊墨看着那百双渴望战斗的眼睛,忍不住血液沸腾起来,但是,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一旦稍有差错就是全军覆没,她不能拿这些士兵的生命当儿戏。

漠北因为资源贫瘠,人口繁衍远远跟不上战争牺牲的数量,每一个漠北士兵就好比金银珠宝那般珍贵。

哪怕,就是让她死,她也要让他们突围出去。

伊墨捏了捏拳,哑着声音说:“木木吉和我带着二十士兵骑马向对面的敌营冲去,阿提列和忽必俊带领八十士兵,趁着我们吸引后面的敌军的时候绕到对面的山林里,隐蔽好自己。”

“公主,这...为何要冲向对面的敌营?”忽必俊想不通为什么要冲向敌营。

“你想想,是和早有准备的1000敌军对阵有胜算,还是突袭没有准备的1000敌军有胜算?”

“可是,对面的1000是精锐?”

“现在是白天,大都是精神最为放松的时刻,就算是只多出一层胜算,我们也要拼尽全力试一试,否则...就是全军覆没。”

“可是,公主就这样冲过去太过危险,不然,换属下去?”

伊墨摇头,骑上木木吉牵过来的战马,这一次,伊墨是不准备活着回去了,两千敌军对100...而且还在不利于隐蔽的沙漠里,况且,她有种预感,这次的查探就是一个陷进,是稚斜引着她来送死的,否则,大皇朝扰境的大部分士兵为什么会全部出现在这里?在这个有她的地方。

所以,只有她带着二十士兵佯装100士兵向对面冲去,忽必俊他们就有机会突围,之所以留下木木吉和她一起,也是为了活命。

木木吉有着常人不能比拟的轻功,如果她有幸躲过一劫,木木吉必然想办法带着她逃走。

但是,在这之前,其他的士兵绝对不能有危险。

“你们哪些愿意陪着我一起去?”伊墨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100士兵,开口道:“想清楚,这次可能是有去无回。”

大部分士兵都大喊,为了漠北,死而无憾。

伊墨颔首,“在漠北没有家眷的跟我走,二十个。其他的把衣服脱下来铺在自己的马上。”

不过几个呼吸,就都准备好了。

伊墨严肃的看着皱眉的忽必俊,“忽必俊,你是个沉稳的,我信任你,才把这八十士兵交给你,一定要带他们毫发无损的回到漠北,假如我不能回来,不要意气用事为我报仇,漠北如今时局动荡,再经不起内乱。”

“公主...”忽必俊脸色动容,声音竟然有了些哽咽。

伊墨信任的对忽必俊点点头,仰头大喊,“漠北的勇士,死要死得光荣。”

二十士兵跨上马,嚯嚯嚯大吼三声...

“冲。”

伊墨举起手中的长剑,率先朝对面的敌营冲过去。后面的马匹紧紧跟着,热血沸腾,滚滚黄尘。

战马的速度很快,不过是跑了上千步就到了敌营前方,因为伊墨他们的声势浩大,这边的士兵早已从涣散中回过神来,急急的抵挡住...

帐篷的正中央,一身大皇朝将军甲胄,面目俊朗,脸色慵懒的年轻男子弹了弹手中的羊皮纸,嗤笑出声:“想不到出了名的冷情将军也会怜香惜玉了。”

“将军,他们已经到了阵营外围。”年轻男子身后的随侍出声提醒。

“哼。”年轻男子把羊皮纸放进胸口,“撤,留五十人在这里做做样子。”

“喏。”随侍躬身退了出去。

来到阵营外面,原以为有一场恶战的伊墨却想不到急急跑出来的只有几十人,全都是动作散乱,精神不济,伊墨随手砍倒两个,大声问一直护在身边的木木吉:“怎么回事?”

木木吉也搞不明白,只有说:“公主,可能是空城计。”

空城计?伊墨疑惑的看着敌方快要崩溃的阻击,前世没有空城计啊?难不成因为她的介入,发生了变动?

漠北军队原本就英勇善战,更何况是以少胜多,骑兵对步兵...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把大皇朝那五十士兵全部砍到在地。

伊墨带着没有任何损伤的二十人冲向敌营不远处的山林,只有进了那片山林,他们二十骑兵化整为零,想那后面的1000士兵也拿他们无法。

就在这时,只听一串尖锐的响声朝伊墨飞过来,伴着身后木木吉的尖叫...

剧痛就这样没有丝毫预兆的至她左胸蔓延开来,奔腾的战马急速往前冲,伊墨牵着缰绳的手无力松开,落下去的那一刻,伊墨心里正大骂着稚斜---等本公主归去,定不饶你。

13.荣归漠北

大皇朝的天气比漠北的湿润清爽很多。

暖风拂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帐篷旁暗处里的年轻男子手握黄弓,轻笑一声,把黄弓扔给身后的随侍,俊美面容上的阴翳一闪而过。

“将军,这...如若威武将军质问起来?”随侍接过黄弓,躬身低头。

“如若问起,就说本将军见不得那狐媚公主。”年轻男子冷哼,“本将军的妹妹主动提起婚事,被他一句‘蛮族未灭,何以成家’给挡了回来,现在对那异国公主如此上心是何意?”

“只怕,另有用处?”

年轻男子俊眸转了转,大步转身离去,“就算有用,死了又何妨。”

随侍不再多说,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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