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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遗落梦里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56

说这些的时候,伊墨一瞬不瞬的盯着右贤王,只见他面部表情有微不可见的颤动,眼中的桃花笑意却是更甚,大汗冥想半晌,说:“这猜测完全没凭没据,只要没有暗中隐藏的军队就好,这么个小人物不理会也罢。”

伊墨点头称是,不再盯着右贤王。

这时,太子伊砚上奏,道:“大汗,那大皇朝的军队穿越浩瀚的沙漠,已然是人疲马乏,不如我们埋伏在他们休息的地点...”

“万万不可。”左贤王站出来反对太子的主意,“既然大皇朝对漠北志在必得,必是经过仔细推敲,精心安排,肯定也解决了穿越沙漠所带来的影响,若是我们在休息地点埋伏,后果必是不可想象。”

“你放屁,我们生活在漠北都没有解决穿越沙漠所带来的影响,他们凭什么能解决。”太子马上指着左贤王大骂,伊墨无奈的转过脸,装作自己没有这个哥哥。

“大皇朝处于盛世,能人异士必是不少。”左贤王一句话就把太子噎了回去。

“好了,这次作战,全凭左大将做主。你们全力配合。”大汗冷着脸瞪了眼太子,寒着语气道。

太子不甘不愿的退了回去,左贤王一样阴沉着脸,这次战争,明显就是大汗抬举伊墨,准备让伊墨具备登上大汗之位的权利。

再说到李延年,他与九皇子换了出发地点,从定襄郡出发,路途走到了一半,才收到陈堇风送来的消息:大汗与左贤王心生嫌隙,计划变更。

短短几字,让李延年不屑的轻哼了声,暗想,这次头功没有威武将军的分了。

又过了半月,皇甫澈率领大军到了狼居胥山边缘,还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只见一群训练有素身法极快的骑兵冲过来,把整齐的队伍冲散开一个口子,皇甫澈暗道不好,立马调转马头,一边奔过去一边喊:“挡住,快挡住...弓箭手,放箭。”

然而,不管他如何声嘶力竭的喊,那散乱队伍已经不成形了。

不远处的山头上,视野开阔,正好能看到狼居胥山的全貌,一黑一碧两道身影站在山头,看着溃不成军的大皇朝骑兵默然不语。

就在伊墨转身要走的时候,那黑色的身影幽幽开口,“你早就知道我是威武将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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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疑是故人

漠北的风总带着热气,吹过来的时候让人呼吸不过来。

呼呼沙沙的风声伴着隐约传来刀剑碰击的哐啷声,还有那些士兵们热血沸腾疯狂嘶哑的吼声,在这些吵嚷的声音中,飘过清透似水的问话。

就这样轻飘飘的,轻得如果伊墨不仔细听就听不到。伊墨离开的步子顿了顿,停在原地,背对着右贤王。

“公主,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身黑色滚金花纹的陈堇风站在风口,桃花眼依旧绚丽多姿,带着别样的风情,嘴角的笑意不知是欣赏,敬佩,还是郁愤,总之,他对她是另眼相看。

伊墨不语,风呼呼的吹过,然后便是稚斜踏沙而来的沉重声。

“将军,敌军阵营散乱,可否全力出击?”

稚斜的话如重锤一般,敲在陈堇风的心上。

“不,只出一万骑兵对战。”伊墨放弃了之前想要一击必中的计划,缓缓的转过身,看着陈堇风道:“威武将军,皇甫澈我必须留下扣作人质,至于你,是留是走,随你。”

说罢,骑上稚斜牵过来的战马,离去。

沙漠的夕阳很美,漫天的血红,和着飞扬的沙尘,还有突然而至的喊杀声。

一万骑兵整齐划一的踏过沙漠,溅起的飞沙迷蒙了陈堇风的眼,微微卷着密而翘的睫毛,他成了这场流传千年以少胜多的狼居胥山之战唯一见证者。

那一万骑兵组成无数个方块一字型向前冲,最边缘的方块个个身强力壮,铁黑色的铁甲包裹住全身,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手里的长枪武得霍霍生风,几乎一枪一个,这,显然是善于近战攻防一体的骑兵。

中间方块箭术了得,速度奇快,连射三箭后马上调转马头藏入里层,里层原本的骑兵错身而出,快速又是三箭,箭矢如江南那毛毛细雨,几乎是没有空隙的飞向大皇朝的军队。

沙漠空旷,骑兵没有受到限制,而那一万骑兵如一柄锋利的长剑,直插大皇朝军队的中心。

陈堇风闭上眼,那些洒落的血雨,残缺的尸体,垂死的挣扎,悲啼的嘶鸣,一一在他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皇甫澈本就不善作战,皇甫奕亲封皇甫澈为右将军万里奔袭漠北,就是存着以皇甫澈代表皇甫奕御驾亲征的心思,而这心思,被伊墨赤裸裸的透视,以强制弱,以少胜多,从此,她便在整个大皇朝声名鹤起,成为名副其实的巾帼英雄。

‘杀,杀,杀...’皇甫澈冷着俊脸,额上的青筋暴起,“即使血洒漠北,也绝不受制于人。”

或许是皇甫澈的激情悲壮感染了大皇朝的士兵,他们竟然奋起反抗,不死不休...不休不死,胯下战马倒下,他们马上站起来跑到漠北骑兵马下啃咬马腿,被马践踏而过,看到他们流出的肠子终是绊倒了快速冲刺的漠北战马,他们才脸上带笑的倒下咽气。

悲壮而惨烈。

血色残阳愈发猩红,高高挂在沙漠上空,狼居胥山不远处的贝尔加湖倒映着血红的天空,似乎连空气都是血染的腥味。阵阵悲歌从大皇朝军队的士兵口中唱出来:

胡天雪狂风烈,将军长剑挥云阙。

八百苍龙,漠上偃月,敌如草芥。

长安北望,旌旗猎猎,犯我者绝。

然蛮族未灭,何以家为,红颜泪,与君别。

在这歌声中,一个一个的大皇朝士兵倒下去,陈堇风甚至能看清楚飞溅起的残肢血沫,还有那致死不能瞑目的双眼。

就在皇甫澈累及,想要放弃抵抗的时候,一抹绿色的身影骑马飞驰而来,手上拿着金黄色的长弓,弦上已经搭好了箭,奔至皇甫澈马前,碧色的眼眸冷冷的看着他,那倾国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只见她轻启朱唇,道:“王爷,好久不见了,可曾记得妾身?”

(歌是网上搜的,叫水龙吟,算不算盗版?算的话我就撤了。)

23.前世恩怨

伊墨前世今生,最恨的有三人,皇甫澈当属第二。

这是一个很恶俗的情感纠葛,伊墨小时候随着父汗去大皇朝元都进贡,小心翼翼而又卑微的样子被当时十四五岁的皇甫澈所不齿,在伊墨和父汗出了大殿准备行往漠北使馆的时候被他拦在紫禁城的长阶梯上,昂着下巴带着浓浓的鄙视道:“你们就是荒漠蛮族?为何完全没有一国志俊该有的样子,畏畏缩缩连本皇子身边最低贱的奴才都不如。”

当时的伊墨正是天真烂漫心性骄纵的时候,最见不得别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与自己说话,于是抽出腰间的马鞭甩向皇甫澈的欠揍的脸上,结果...

结果皇甫澈愣得忘记了躲避,那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疤,浅浅的印在颔下,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皇甫澈痛得哇哇大叫,抡起手掌就要朝伊墨打过来,正在这时,一双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接住皇甫澈的手,淡淡的说:“皇弟,何必与女子计较,走,我们去狩猎,谁赢了就能与倾城妹妹下一盘棋。”

伊墨抬眼,便看到棱角深刻微笑温暖如熏风拂过的俊脸,温润如水,是伊墨这一生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只一眼,皇甫奕便住进了伊墨的心里,这一住,就是一辈子。

今生伊墨最最恨的,也就是前世她最最爱的男人,皇甫奕。

而伊墨与皇甫澈的纠葛不仅仅于此,在她和亲进宫当了夫人后,李倾城随之而至,与伊墨分东西宫而居,平分了皇甫奕的宠爱,皇甫澈是个记仇的伪君子,在伊墨受宠时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夜闯伊墨的西宫天成殿,冷冷的带着鄙夷神色的坐在殿内的梁子上看这伊墨与人交欢。

直到伊墨进了冷宫,才知道,那交欢之人并非皇甫奕,可偏偏,皇甫澈见证了这一切,怪不得,怪不得他会带着鄙夷的神色,怪不得他坐在梁子上没有任何遮掩。

而进了冷宫,皇甫澈更是用残酷的刑罚折磨伊墨,除了步步生莲,便是铁裙烙体...步步生莲,就是在地上铺满能刺穿脚底的细针,令受罚之人赤足走上去,细针之后铺了一张素白丝绢,受罚之人走过针路后踩在丝绢上,印出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血莲;铁裙烙体,是将受罚女子脱光后穿上铁质的裙子,放在火上慢慢烤...

这些刑罚不可谓不毒,可为了活下去,前世的伊墨硬是生生受住这些痛楚。

而李倾城的发难,相比于这些,却是不痛不痒了,直到她死前的那一场耻辱...伊墨握住黄色长弓的手被捏的发白,红润的丰唇微微褪色,看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皇甫澈,她哈哈大笑,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

“王爷,落在我手上,希望你能承受住你自己发明的那些酷刑。”伊墨咬着牙齿,一句一句的说,然后挥手,两个身穿黑色袍子,裹住了全身的身影走了上去,钳制住皇甫澈。

那周身冷漠得没有一丝暖意的身体触碰了皇甫澈的身体,他颤了颤,抬头看向那张倾国的容颜,脑海里的有些什么东西想要破茧而出...

伊墨哼了声,转头看向之前的那个山头,那里空空如也,那抹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伊墨舔舔恢复了红润的唇,低低的说:“期待与你一战。”

然后,扯了扯马缰,顺着渐渐隐落的夕阳离开,残色将她落寞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得愈发孤寂凄凉。

这一生,为了保家卫国,注定是要错过些什么。

24.孰弱孰强

无论前世今生,无论是右贤王还是威武将军,这个人在伊墨的人生里都占着不可或缺的位置。

前世里,右贤王从天而将拯救漠北的时候,伊墨十岁,骄纵嚣张,凭着父汗的宠爱对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特别是对初初到来却俊美得比她还要祸国殃民的右贤王,心里更是藏着一股不服的倔强。

当右贤王渐渐受到父汗的重视,无论是文还是武都胜过漠北勇士的时候,伊墨已经十四岁了,倾城模样长开,比起花样俊美的右贤王毫不逊色,这时的她,在他给的无形压力下已经学会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和亲后,进入冷宫不受宠,国破家亡的消息传来,她硬是生生抵住非人的折磨,从郭小霖的只言片语中摸索着威武将军的作战习惯,也将郭小霖说的风靡整个大皇朝的绝阵---一字长蛇阵深深的印在心上。

在这场狼居胥山之战中,她就是用他前世一朝悟出的兵阵狠狠的灭了大皇朝的军队,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狠狠的蹂躏了他们,更让他们知道漠北绝不仅仅只是依靠蛮力作战的蛮族。

所以,陈堇风之于她,是亦师亦友的敌人。

海东青嘹亮的声音把伊墨从回忆中拉回来,铺在案几上的白纸滴上了一滴黑墨,拿在手上的笔始终没有写下去。

帐帘掀开,阿乌拉走了进来,说:“公主,稚副将求见。”

伊墨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屏风外的软椅子上坐下,披散着长发,橘色的丝织裙把她艳丽的颜色忖出了淡淡的雍容,额间贴着前世大皇朝宫里最是盛行的梨花坠,倾城绝美得愈发逼人。

稚斜大步进来,看到的就是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云淡风轻般笑着的美人,额间的梨花钻在漠北炎炎的日光下变得璀璨夺目,生生亮瞎了他的眼。

“公主...”稚斜跪在塌下,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张越来越魅惑的容颜,“威武将军已经找到李延年的军队,在颜山里驻扎,想着,应该准备营救皇甫澈。”

伊墨嗯了声,盯着低头垂眸的稚斜,因为恭顺而少了当初的不羁,面容上的稚嫩褪去,前世那个俊美邪佞的少将没有出现,反而变成对她忠诚的副将,伊墨伸出手指揉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低着声音说:“稚斜,我要你帮我杀了左贤王,可否愿意?”

稚斜霍地抬头,眼睛的惊色浮了出来,问道:“公主,为何杀了左贤王?”

“其心已是野火勃勃,堕了魔障,为保漠北,他唯有死。”伊墨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稚斜,橘色的裙摆铺在地上,如一朵旋旋而瓢的落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野心,竟然为了得到汗位,不惜与威武将军暗中合作,引狼入室。”

“公主...”

“他与陈堇风早就达成协议,他带领陈堇风杀入狼居胥山,而陈堇风则扶他坐上大汗之位,他也不想想,皇甫奕那样雄心壮志杀伐一方的皇帝,怎么能容得下阻挡他征战波斯国的漠北,这个小小的绊脚石。”

“这...”稚斜实在是想不到伊墨的眼光这样远,之前他与左贤王合作,为的就是坐上大汗之位,伊墨这一提醒,他浑身冷汗,若是引狼入室,漠北这个地方,就会沦为大皇朝与波斯国征战的炮灰。

“到时候,国破家亡在所难免,他成千古罪人,不若现在就让他以壮烈牺牲为名,成就不朽战功,如何?”

稚斜点点头,“公主如何安排?”

“颜山本就是左贤王的统治区域,到时候我和父汗说派左贤王亲征,我相信他会为了自己的一方利益全力抗战的,待双方战斗进入尾声的时候,你再带领一万我的亲兵冲过去,趁机取下左贤王的人头。”

“好。”

稚斜站起身,正要掀开布帘出去,身后传来伊墨淡淡的声音,“若是你能做好,左贤王之位早晚是你的囊中之物。”

稚斜的背影僵了僵,心头突然涌起一阵苦涩,待在伊墨身边这段时间,他发现她的雄心,发现她想要成就霸业的欲望,这些,都让他不想离开,只想默默的跟在她身后,陪她一起,成就千秋大业。

“稚斜,小心一点,千万别大意,威武将军不是浪得虚名的无能之辈,每次作战他都会给自己留有后路,往往会让敌方措手不及。”伊墨看到稚斜离去,又小心的叮嘱了一句。

后来的战斗果然如伊墨所料,左贤王带着他自己的亲卫队三万骑兵两万步兵,仗着自己对颜山的地形熟悉大意了,被陈堇风打得连连败退,就在这时,稚斜带着伊墨训练的一万亲兵冲过来,救下左贤王部下,并与大皇朝士兵胶合作战,正在双方战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李延年部下后将军带着5万运输粮草的士兵来到颜山后方,与陈堇风相呼应成包围漠北士兵阵势。

稚斜心道不好,左贤王已经被他趁着混乱砍下人头,一代枭雄就此死去。而没有了首领的左贤王部就如无头的苍蝇乱飞乱撞,扰的稚斜头痛不已,看着伊墨的一万亲兵成了败势,心下愈发急怒。

“稚副将,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投降吧。”对面的陈堇风骑在马上,略带嘲讽的看着稚斜。

稚斜心下后悔没有把伊墨最后的那句话听进去,他梗着脖子道:“男子汉大丈夫,该当战死在战场上,我们漠北勇士绝不会是脓包。”说罢,举起手中的长枪,直直的朝陈堇风刺过去。

漠北第一勇士的稚斜自然不是吃素的,骑射各方面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轻功更是与木木吉有一拼,他见对面马上陈堇风对着自己的长枪无动于衷,想到伊墨的话,顿时留了意,待长枪穿到陈堇风面前,稚斜灵敏的耳朵听到侧面呼呼的风声,立刻飞身而起,长枪扎在陈堇风胯下战马的脖颈上,那战马痛极,昂首嘶鸣,只欲把陈堇风甩下马。

陈堇风却不慌不忙的拉紧缰绳,借着力道站在马背上,挥刀向稚斜的双腿砍去...

稚斜因为飞身而起,脚下不着力,又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招式用老来不及换,便是闭上双眼,坐以待毙。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稚斜脚下传出来,那预想的疼痛感没有传来,稚斜睁开眼睛,就看到陈堇风愣愣的看着稚斜后侧方,眼里的桃花笑意深了深,那翘起的嘴角甚至带着稚斜熟悉的某种情愫。

稚斜转头看去,只见伊墨风华绝代的骑在马上,纷飞的宽大裙袍似乎想要把她托到上空飞升而去,那长长的黑发仅仅用蓝色丝带松松捆绑,额间的梨花钻一如当初那般耀眼夺目。

她身后的只有一人骑在战马上,头顶上的一簇头发微微冲天,手中握着伊墨常用的那把黄色长弓,面无表情的看着稚斜和陈堇风。

“威武将军,山后那些不成纪律的粮草兵我就替你收拾了,准备好好的整顿整顿。”伊墨轻启朱唇,说出的话却是使得陈堇风后面的李延年大惊失色。

“在下多谢公主。”陈堇风仍是笑着,只是那微眯的眼睛里射出了一道冷芒。

“堇风,这如何是好,若是没有那些粮草,我们就回不去了。”李延年忍不住在陈堇风耳边说,细微的风轻轻吹过,那边的伊墨哈哈大笑,而这边的陈堇风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承认你战败,我就送你们去大皇朝,甚至皇甫澈也让你们带去。”伊墨伸出手妖媚的撩了撩耳边的长发,猩红的唇带着笑意,在李延年看来,却是如魔鬼一般。

什么时候,在他箭下逃亡的弱国公主,变得这么魅惑众生了。

“你做梦吧。”李延年朝伊墨的方向呸了声,“就算是死,也绝不拜倒在弱国公主裙下。”

伊墨不理会吵嚷的李延年,只是笑看着陈堇风,他万年微笑的脸色终于动容,微微叹息,拱手道:“公主真乃巾帼,堇风甘败下风。”

25.霎那芳华

帐篷的门帘被重重的掀起,一道刺眼的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来,被关多日的皇甫澈一下子不熟悉这样的亮光,狭长的俊眸微微眯起,然后看到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一步一步,缓缓的朝他走来。

拽地的长裙拖在帐里软软的毛毡上,发出轻轻的声音,背着光看不清脸,然而,皇甫澈脑海里就那么突兀的出现一张倾国的红颜绝色,碧色的眼眸如一潭深水,还有她脸上时常挂着的满足与快乐。

与皇甫奕在一起时才有的满足和快乐。

皇甫澈甩了甩头,挥退那些杂乱陌生的画面,静静的看着朝他走了的女子。

门帘哗的一声被关上,阻挡了外面大好的阳光,皇甫澈眼睛舒服的睁开,看到了与脑海里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碧眸深深带着炙热的仇恨,“王爷,许久不见。”

伊墨缓缓的坐在皇甫澈身前的椅子上,皇甫澈被绑住手脚吊在半空,身上没有一处好血肉,全都皮开肉绽,发出阵阵恶臭。伊墨伸手掩住口鼻,厌恶的转过脸,轻轻的说:“贵人多忘事,怕是你早就忘了我罢。”

皇甫澈动了动嘴唇,干涩的喉咙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此时,门帘又被掀开,忽必俊带着全身笼在黑袍里的暗卫走了进来,说:“主人,这是暗卫二号。”

伊墨颔首,朝那笼在黑袍里的人道:“用我教给你们的最恶毒的刑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若是做不到,就自绝在我面前。”

冷漠的声音听得伊墨身后的稚斜微微颤了颤,低下的头愈发恭顺。

“是,主人。”

笼在黑袍里的暗卫二号带着无比兴奋的声音回道,然后走到放着刑具的案几上,拿起细小的针看了看,呵呵的阴笑,那声音阴森恐怖,伊墨抚平身上因笑声而起的鸡皮疙瘩,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暗卫,问身边的忽必俊,说:“他可否是那与狼撕咬而断了左臂的人?”

听到忽必俊点头答是,伊墨眉头皱了皱。

笼在黑袍里的暗卫拿起针朝皇甫澈走去,缓缓的如牵起情人的手那般小心翼翼的牵起皇甫澈的修长带血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然后叹息一声,把针慢慢的从指甲处插进去,刚开始,皇甫澈忍住声音轻轻的呻吟,到了后来,暗卫拇指和食指轻轻搓捻着细针,那种钻心的疼痛顿时让皇甫澈空白的脑海里划过一道惨白的亮光,张开喉咙嘶喊出声。

“真是够变态的。”伊墨站起身,走到皇甫澈面前,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让皇甫澈混沌的思维清醒了不少,疼痛愈发清晰,他艰难的睁开双眼,看着那抹身影,心底被深深禁锢着的画面顿时清晰的在他脑海里放映着。

那甩着马鞭鞭打他脸的骄纵公主...

那穿着大红嫁衣和亲而来的温柔红颜...

那在男人身下婉转低吟的美丽胴体...

还有,那在冷宫里奋发图强的怨怼单薄...

“墨...墨...”

皇甫澈不清不楚的喊着,轻如呢喃的声音,竟然带着浓郁的情愫。伊墨惊异的望向他,只见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伊墨,满足的笑着说:“原来你是她,是她...”

伊墨正要细问,门帘被重重的掀开,左雅娜怒气匆匆的走过来,指着伊墨说:“是你杀我父王,是不是?”

还不待伊墨答话,左雅娜的巴掌便重重的打在伊墨的脸上,“你这个狠毒的女人,那是你的姑父啊,你的姑父,你竟然就下得了手。”

左雅娜眼睛红润,眼带泪花,怯弱的指责着伊墨,那悲戚的模样看得伊墨都要拍手称好了,可伊墨身边的忽必俊不给她继续演戏的机会,上前一步毫不怜惜的重重一掌打在左雅娜的脸上,只把她的脖子都打歪了,白皙细嫩的脸上顿时印上五个手指印。

“别打了。”伊墨制止住还要再打的忽必俊,走到歪着脖子的左雅娜面前说:“谁告诉你是我杀死的?又是谁允许你进军事重地的?”

这个困着皇甫澈的帐篷是军事重地,无关人等不得进来,左雅娜哼了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伊墨拍手称好,冷下脸,说:“带下去看好,好吃好睡的供着,她对本公主还有大用。”

忽必俊应声,伊墨转头看向旁边神色不变的稚斜,说:“心疼吗?”

稚斜被问的心一顿,快要停止了跳动,僵硬的摇摇头,机械的回答:“不心疼。”

伊墨大笑,看了还在继续刑罚的暗卫二号一眼,和疼得晕过去的皇甫澈,说:“行了,就到此吧。”

说罢,转身拖着拽地的裙摆迈着碎步走了出去,昏迷中的皇甫澈被从掀开的布帘缝隙中照进来的阳光闪了闪,俊眸微微张开,只看见一片模糊中,那道逶迤的身影清晰如斯,如霎那芳华的昙花,在他心里印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作者的话:看出来了吗?看出来了吗?我最钟意的就是皇甫澈这个角色,极端变态的爱呀...)

26.抛出的桃花枝

刺眼的阳光使得伊墨伸手挡住眼睛,慢慢适应了后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帐篷,低下头微微叹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叹气,明明恨得入骨巴不得啃他血肉的人,可是见到他满足的笑容,一下子又心软了,她觉得她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心软。

“主人,大汗在等您。”看到伊墨始终没有迈开步子,身后的忽必俊低声提醒。

伊墨颔首,转过头离去,眼角余光看到帐篷背面露出一双绣着红日飞鹰的白色靴子,步子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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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堇风被俘虏后仍旧住在他之前住的帐篷里等着消息,手里拿着一卷书,垂着睫毛细细的看,从帐篷窗子处落下的光点跳跃在他指间,头发只用木钗松松挽着,俊美的容颜噙着宁静的微笑,桃花眼闪着祥和的神色,犹如一幅水墨画,宁静致远,淡泊无欲。

帘子哗的打开,打破了这宁静的画,噗噗的走路声使得陈堇风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怡然自得的翻开一页纸张,头也不抬。

李延年喳喳咧咧的走到放着茶水的案几处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末了还呸呸了几声,破坏了他那张祸水红颜,“这什么茶,怎么一股子腥味?”

陈堇风挑眉,笑意不变,低头看着书说:“羊奶茶。”

李延年呕了声,四脚叉开,坐在椅子上:“蛮族人就是蛮族人,一点风雅情趣都没有,真不知你怎么能过这种生活,还是五年。”

陈堇风不语,桃花眼盯着书一刻都没有移开,李延年哼了声,闭上眼,黑沉的虚空中马上浮起伊墨那张魅惑的脸,豁然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陈堇风面前扯起他的书就扔到一边,吼出一嗓子,“当初为何叫我放了她,现在好了吧,自己反而成了她的阶下囚。”

陈堇风却不生气,站起颀长的身子缓缓踱到角落里捡起那本书,珍而重之的放在怀里,轻轻瞟了眼李延年,“你当囚犯都如你这般来去自如?”

李延年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放了她我从未后悔,你看着吧!总有一天,她会把漠北治理得堪比强国。”陈堇风坐到客座上,慢悠悠的为自己斟了杯茶,轻轻呡了口,然后闭上眼,享受一般,“你喝这个奶茶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在草原的蓝天上翱翔?”

李延年嗤了声,嘟嚷着神经,却一手拿起茶壶一手拿起杯子斟了杯奶茶闭上眼悠悠着喝了一小口,眼前浮现的不是那辽阔的天空,而是伊墨那双闪着幽光的绿眸,含在喉咙里的茶一下子流进气管,咳咳咳的咳了起来,把茶杯甩在地上,“什么东西,难喝死了。”

陈堇风终于敛了笑容,睁着桃花眼道:“十两银子。”李延年刚用粗着脖子大吼放屁,只听得陈堇风悠悠的开口说:“不然,就让公主把你带去和皇甫澈一起。”

李延年愣住,颓然的摸了摸全身,说:“没有。”

“真可怜。”陈堇风站起身上下打量李延年,“那就去和皇甫澈一起吧。”

说着,不等李延年叽哩哇啦的骂声,掀开门帘走了出去。站在帐外抬头看这湛蓝的天空,桃花眼微微眯起,突然就涌起一股不舍来。

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真的不忍心看着这个团结善战的部落沦为战争的炮灰,自己顺手帮帮,说不定伊墨就能让这个部落拥有不一样的前景。

但是,回去,得想好措辞,该怎么和那个表面温润内里阴暗好战的陛下说。

(皇甫澈是男2...前世里最爱女主的男人,但是他的爱太变态了...得不到就使劲折磨期望她的关注,嗯,就是这样,至于记忆...不是重生,因为爱得太热烈,有些记忆就随着伊墨的重生而刻印在他脑子里,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27.接住桃花枝

伊墨换了朝服来到大汗帐里,就看到太子伊砚正坐在右边的椅子上默默不语,见到伊墨来,起身笑着喊了声妹妹。

大汗笑着招手:“我儿快来,给父汗瞧瞧长了个什么脑袋。”

伊墨的脸黑了黑,在大汗塌下给父汗行了礼,说:“父汗,这是什么话。”

大汗哈哈大笑,甚是开心,说:“左贤王这次壮烈牺牲,使得漠北陷入了不平衡的境地,不知道稚右大将可否能堪当左贤王的大任。”

这话是问着伊墨,伊墨看了看依旧笑着的哥哥伊砚,笑了笑说,“儿臣认为,稚斜可担此大任。”

大汗哦了声,“可他曾经想要你的命。”

“父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儿臣能把这左贤王之位让与他坐,就能把他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两人正说着,刚刚着人去请的陈堇风走了进来,听到伊墨的话,颔首道:“稚斜的确比任何人都适合左贤王。”

大汗听到陈堇风的话,就颔首同意了,下了任命书后,看到坐在一旁的太子伊砚,说:“砚儿,你到稚家传这任命书吧。”

伊砚带笑的脸黯了黯,阴沉着眼睛瞟了眼伊墨,轻轻的哼了声,接过羊皮书大步离去。

伊墨按住有些细微疼痛的心,深呼吸,看向座上毫不动容的父汗,终是低下头叹了口气。

“不知大汗召见堇风是为何事?”陈堇风淡淡的如水般纯净的声音朗朗说着,脸上清浅的笑意几乎让伊墨觉得他不是在这里做俘虏,而是把这当成舒心的游玩旅途。

“漠北一下突失左右贤王,这该如何是好?左贤王稚斜能担当大任,只是不知右贤王之位你可有举荐的人选?”

“漠北只一贤王即可。”陈堇风站在殿下侃侃而谈,“漠北多年来皆是左右贤王辅佐大汗,既有相互制约平衡之益,也有结党营私互谋利益的弊端,倒不如只设一贤王,扶信任之人上位。”

伊墨听着陈堇风的建议,碧色的眼眸突然发出亮光,听到父汗沉吟思考的声音,忍不住开口道:“不知威武将军如此为漠北着想是为了什么?据我所知,你可是曾经与左贤王暗中合作,准备推翻父汗的汗位。”

陈堇风的嘴角抽了抽,他不经意间被左贤王抓住把柄然后被左贤王威逼利诱后不得不应下,想不到伊墨连这个都知道了。她的力量想来是不可小觑了吧。

“却也不知,公主为何杀了左贤王。”

陈堇风轻飘飘的一句话,惹得伊墨与大汗同时色变,大汗沉着声音问:“墨儿,你姑父真是你杀的?最先雅娜来本汗这里质问,本汗还百般为你解释,难不成,真是你杀的?”

大汗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想他的女儿为了这个位置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

陈堇风看着伊墨,想听她如何说,当稚斜在战乱中趁机砍下左贤王的头的时候他就满肚子的疑问,现在看来,想要杀死左贤王的并不是稚斜,而是他身后的伊墨了。

“父汗,左贤王不死,漠北必当沦陷。”伊墨跪在地上,腰背挺直,没有丝毫为自己辩驳,“左贤王为了大汗之位已经准备了太多,若是再给他机会,到时候漠北必当沦为强国的腹中之物,漠北百姓也将世世代代都是奴隶。”

“可他是你姑父...”

“父汗,在天家亲情本来就是奢望的感情,父汗何必自欺欺人。”

大汗脸色灰白,听到伊墨的话,眼前花了花,闭上眼,半晌才说:“那么,你为何可以三番几次的不与雅娜计较。”

“左姐姐对于漠北还有利用的价值。”

大汗叹息不语,这个女儿一直都是他的骄傲不是吗,她做的任何事情都能从漠北的利益角度出发,这于漠北,是大幸。

陈堇风低着头,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良久,才听到大汗说:“退吧,我累了。”

伊墨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安慰的话,陈堇风抢在伊墨开口前说:“是。”然后躬身到伊墨面前,说:“公主,堇风有事与公主相商。”

伊墨抬眼看他,点点头,便随着陈堇风出了帐篷,下午的阳光不再耀眼,有着淡淡的余韵,昏黄的阳光映着素白的帐篷,竟然是美得出奇。

“公主,如若大皇朝放弃对漠北的征伐,公主可有把握让漠北强大到波斯国不敢侵犯?”

陈堇风突兀的声音使得伊墨从恍惚中回了神,听清楚陈堇风想要打的主意,冷笑起来,“你倒是打的好算盘,征伐了漠北对大皇朝无益则罢,还会扯出一列麻烦事情,如今大皇朝希望漠北强盛,挡住波斯国的侵犯,自是能保了大皇朝沙漠边缘的安全,真真是好算盘。”

“公主何必说奚落的话,若是我朝大力出击,漠北定是不能阻挡的,到时候漠北成为我朝的附属国,一样的保证了我朝沙漠边缘城池的安全。”

“说得好听,漠北与大皇朝相隔整个沙漠,若是成为大皇朝的附属国,大皇朝定是没有如此大的精力飞跃整个沙漠派兵驻守漠北,到时候漠北能不能成为阻挡波斯国征战的屏障还有待定论。可若是漠北独立出来,国强兵壮,成为波斯国忌惮的国家,大皇朝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翁之利,而我漠北就成了大皇朝的马前卒了。”

“既然不愿成为我朝的附属国,独立出来也不行,你倒是说说,要待如何?”陈堇风听得伊墨的长篇大论,皱起眉,桃花眼里充满了兴味。

“两国合作。”伊墨狮子大开口,伸出手指在陈堇风面前晃了晃,“第一,兵力,漠北勇士好战你是知道,但是兵阵上就稍微逊色于大皇朝,我希望大皇朝能从兵力上支持我们漠北,第二,战马,漠北战马与漠北勇士一样,都是最为好战的,漠北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支持大皇朝的战马训练,第三,城池,漠北空旷,只能以帐篷为家,这对于漠北来说有益也有弊,益在于可以随时转移,躲避战火,弊就是易攻难守,一旦被战火波及,损失巨大,我希望大皇朝能为漠北建立城池,第四,贸易来往...”

“好了。”陈堇风制止住伊墨的还要说下去的话,“这些公主和我说也不起作用,不然我回去告知陛下,到时候再慢慢商讨,如何?”

伊墨轻笑,点头,“那就麻烦威武将军了。”

陈堇风看了看天色,说:“不早了,公主请回吧。”

伊墨嗯了声,带着跟在身后的忽必俊朝自己的帐篷走去。陈堇风看着伊墨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心里想着,正不知如何给陛下说放任漠北强大的原因,伊墨的话无疑给了他一个堪比完美的理由。

(这章好难写...基本就是这样,等段时间再来修改下人物的心理活动...话说,这章写得我头晕...大家来抓虫子吧。)

28.受伤的伊砚

转眼,陈堇风便带着大皇朝战败的士兵回去了,他跨上战马的时候还对马下的伊墨笑得风轻云淡,用那勾人的桃花眼盯着伊墨说:“我等你。”

这话说得多暧昧呀,暧昧到伊墨忍不住红了脸。

而另一边马上的李延年黑着脸,低声的嘟嚷道:“这算什么,难道我妹妹就这么被抛弃了。”

大皇朝的都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第一美人深深爱着威武将军,非卿不嫁,至死不渝。

“到时候我带着皇甫澈去大皇朝的元都城找你。”伊墨羞涩完了,也露骨的对陈堇风说着,陈堇风笑得愈发明媚,秋末的阳光照在他疏朗的眉目上,带着奇异的情愫。

调转马头,陈堇风驱着马走到军队的最面前,大声说:“虽败犹荣。”

低沉的士气被陈堇风这一句话调动起来,大皇朝士兵嚯嚯的对着天空吼了几声,震得伊墨的耳朵嗡嗡作响。

大皇朝第二次征战漠北,历时五个月,仍旧是以失败告终。

过了冬,伊墨就15岁了,正是大皇朝女子及笄嫁人的年纪,虽然漠北没有这样的规矩,但终究还是女子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日子。

漠北的每个冬天都会下着簌簌的白雪,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沙漠上,就像是一匹素白的丝绢,让伊墨想着为它添上几朵红梅,这一想,就想到了忽略了多日的皇甫澈,当初原本是想着让陈堇风带着皇甫澈一起走的,可后来想想,不扣一个人做人质,到时候皇甫奕翻脸不认帐,来个回马战,就算伊墨是神人,也不可能让漠北陷入战火不断的境地而毫发无损。

“去把皇甫澈带来。”伊墨对着空气轻轻的说,手下练字的速度却不慢,一个苍劲有力笔锋有模有样的‘静’字慢慢的在纸张上显现出来。

把字写好,伊墨呼出了口气,小心的把笔放在案几的笔座上,走到旁边净了手,刚要唤阿乌拉进来收拾,就见帘子哗的掀开,又重重的落下,唯有阿乌拉未说完的‘太子’留在了外面。

伊砚阴着脸来到伊墨身前,眯着那双与伊墨一模一样的碧色眼眸,压低了声音说:“那汗位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甚至连我这个哥哥都你都要一并伤害?”

伊墨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伊砚,自从左雅娜闯进她的审讯蓬的时候她就知道,若是没有人在她耳边鼓动,她是不会把自己置于那种境地的。

那时候看到的那双靴子,绣有落日飞鹰的白色靴子只有漠北的皇室男子才能穿,那时她就知道,自己的哥哥伊砚已经开始转变了。可这个时候才来质问自己,想来是父汗的意愿已经定了下来,他的太子之位坐得不稳实了,这才着急的吧。

伊墨皱着眉叹息,为他倒了杯茶,说:“哥哥,你许了左雅娜什么?”

伊砚原要接过伊墨递上茶杯的手顿了顿,没有接住的茶杯‘哐’的一声摔在地上,吓得伊墨后退了几步。伊砚咽了咽口水,有些低沉沙哑的说:“你怎么知道?”

伊墨蹲下身子亲自捡起杯子的碎渣,一边收拾低着头说:“哥哥,左雅娜不是你能控制的,她的野心很大,哪怕是左贤王的死,也只是让她衡量对她有没有好处,哥哥,这样的女人你觉得你能掌控吗?”

杯子落地的声音很大,候在帘外的阿乌拉凑进头来看到伊墨亲自蹲身收拾,马上走了进来,却被伊墨挥了挥手屏退出去。

“若是之前左贤王还在的时候,你的汗位肯定不会坐得了多久,现在左贤王不在了,可是大皇朝和波斯国还对漠北虎视眈眈,哥哥以为,以你的手段,能坐稳漠北大汗的位置吗?”

伊墨把杯子的碎渣放在案几上,低头垂眸的样子蕴着淡淡的悲伤,额间梨花钻依旧还在,只是少了日光的温氲,没有了当初的光彩。

伊砚舔舔干燥的嘴皮,张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正如伊墨所说,没有任何才干。

“若是在太平盛世,哥哥这个汗位能坐得安稳,我绝对不会起什么心思。”

“你可以做谷蠡王,辅佐于我,不好吗?”似乎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伊砚垂下犹自泛着怒意的碧色眼眸,“用你的机智才干,辅佐我登上汗位。”

“哥哥愿意这样吗?”外面似乎又下起了簌簌的大雪,那些如花开花落的声音让伊墨愈发难受,“哥哥愿意让妹妹做谷蠡王辅佐哥哥,功成圆满后呢?如父汗的那些兄弟,起兵造反,取而代之吗?”

伊砚身体一僵,那场漫天漫地的血红还在记忆里挥之不去,父汗的两个兄弟左右谷蠡王突然骑兵造反,整个漠北都陷入了恐慌中,而父汗因为过于信任自己的两个兄弟,被钻了空隙,幸好自己的母后抽身过去挡了一剑,父汗才没有死于非命。

“哥哥,妹妹坐上汗位,对你对我对整个漠北,都是好的。”

“可是,漠北自起初就没有女大汗。”

“只要没有人反对,又有何不可?哥哥安心做逍遥的谷蠡王,随妹妹去大皇朝,站直背脊做个顶天的漠北勇士不好吗?”

伊砚惊讶的看着伊墨,漠北人在大皇朝没有抬起头看大皇朝蓝天的权利,身为弱国,总是战战兢兢卑躬屈膝,希望讨得大皇朝的一丝怜悯。

“妹妹志在如何?”

“让漠北站在大皇朝和波斯国之间,不卑不亢,屹立不倒。”

29.和亲

伊砚和伊墨谈了会儿话后就平衡了。

伊墨有他所没有的雄心霸气,有他没有的自信和骨气。若是漠北真的成为两国忌惮的强国,那么,就算他被后人耻笑也可以不在乎。

比起被耻笑,他觉得,漠北的强盛更为重要。

当皇甫澈一身白衣俊美如俦的走进来的时候,伊墨正坐在地上为自己绣挽发的丝带,大皇朝女子及笄的时候喜欢把头发用金银花簪高高的挽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在漠北,女子15岁时可以向自己心仪的男子诉说爱意,伊墨喜欢大皇朝的女子及笄的样子,可以把自己的美与成熟展露在世人面前。

可是在漠北,金银花簪并不盛行,所以只能以丝带来代替,就当是给自己的成年礼。

皇甫澈走到伊墨面前,看到她手里那条绣着猩红如血的罂粟花的白色丝带,狭长的眼睛微挑,坐到她身前说:“你喜欢罂粟花?”

伊墨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不停,说:“我希望自己是罂粟花,能把一切伤害都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是善意的接近你呢?”

伊墨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俊美冷酷的男子,展颜一笑,“死前,他已经看到了我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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