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澈俊眸荡漾,镌刻的五官舒展开来,冷酷的容颜上多了几分柔和,薄唇呡了呡,从衣袖里拿出一支木质的簪子,上面刻着一串串褐色的胡杨花,递到伊墨面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想着漠北只有这些奇怪的胡杨花,就刻在上面。”
伊墨顿下手里的动作,接过那精致的木簪子,笑着说:“你自己刻的?”
皇甫澈极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黑眸微微垂下不敢看伊墨那张闪着光芒的容颜,“大汗说你过了冬就十五了,在大皇朝笈笄的女子是可以求娶的,我在想,我能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往头上插簪子的手微顿,带着不可自抑的颤抖,但是还是稳稳的把簪子插在她那秀美黑厚的发中,那因为思量过多而带着些许杀伐的容颜在木簪子的映忖下多了抹温婉,皇甫澈看呆了,梦里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真实的展现在他面前,不由自主的,他伸出修长莹白的手,轻轻的滑过伊墨的脸庞,只觉指下一片冰凉光滑。
“你做什么?”伊墨侧过脸,被触碰的那一块肌肤热热的,似乎被火烧了一般,她蹭的站起身,“不要以为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就忌惮你。你前世折磨我的那些回忆我是不会忘记的。”
皇甫澈缩回手,心底一片凉薄抽搐。
“今天叫你来是问问你,你想回大皇朝吗?”伊墨看到眼底蔓延了自责受伤的皇甫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狠心的话。
皇甫澈在漠北的这段时间颠倒了他冷酷嗜血的形象,变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伊墨奇怪他的转变,忍不住开口询问,岂料皇甫澈抱住伊墨就说出了那些在他梦里缠绕不已的画面,他说,伊墨,伊墨,伊墨...你就是墨。
他说,梦里的他残忍又冷酷,爱得又幸苦又别扭,最终她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勇气去看一眼。
他说,幸好,幸好,幸好我提早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不然,这一生又不知道是如何的错过。
他哭得声嘶力竭,那伤心后悔的模样曾一度让伊墨以为他也是重生而来,伊墨见不得男人哭,就顺口把自己的恨也说了出来,皇甫澈当时惊得嘴都合不拢,指天发誓,这一生绝不相负。
他说得温情脉脉,俊逸温润,让伊墨简直是叹为观止。
后来,再后来,他就纠缠不断,伊墨不胜烦扰,只想把他远远的打发到大皇朝去。
“墨,你想把我赶走吗?不过没关系,我就是一个闲散王爷,有的是时间来漠北散心。”
伊墨伸手扶额,沉吟着不说话。
“和亲你想派谁去?”
大皇朝意欲与漠北和亲的消息在半个月前就传过来了,伊墨按兵不动,想要看看左雅娜的心机是不是如她的野心那般蓬勃深沉。
30.与虎谋皮(一)
漠北下了一场瑞雪后,又见到了初春的阳光。
阿乌拉为伊墨把秀发挽好,戴上镶着宝石的抹额,这时,无声无息的塔兰来到伊墨身后说,“主人,大皇朝的镇国将军来了。”
伊墨颔首,塔兰一闪便消失无影无踪,阿乌拉那‘诶’字还在空气中飘荡,见塔兰没有了踪迹,只能一边给伊墨穿朝服一边抱怨,“公主,这塔兰怎么变得越来越冷酷了,像是没有感情一样,看得我挺害怕的。”
伊墨笑了笑,“她现在可是最为厉害的暗卫,经过残酷的考验,当然是这副样子。”
阿乌拉低下头叹息,“怪心疼的。”
伊墨敛了笑,心底苍凉,塔兰开始接触暗卫后就磨着伊墨,也把她扔进去磨练,她说她不想一辈子就是个庸庸碌碌的人,当时伊墨说,进去就没有了七情六欲,如活死人一般。
塔兰不在乎,然后就被木木吉扔了进去。出来后她的身法比暗卫2号更为神鬼莫测,因为出来的时间比暗卫2号晚,不甘屈居人下,便提出一战,结果灵活的塔兰把暗卫2号从活蹦乱跳拖到无力虚脱。
从此,她就变成了暗卫一号。
整备妥当,伊墨便踏着初春的日光去大汗的帐里商议政事,想来,和亲的人选也该有个定论了。
进了帐里,左贤王稚斜堪堪给伊墨行了一礼,伊墨闪身躲过,绷着脸说:“左贤王,你可是父汗下最为尊贵的身份,连太子见了你都要行礼,你这般给我行礼可不合规矩。”
稚斜木着那张越发英挺的面容说:“稚斜说过,永远效忠于公主。”
“可你也说过,定不负公主,结果呢?”听到稚斜那番话,座上的大汗沉着声音质问,“几次要她的命,幸亏公主福大命大,才没被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害了去。”
稚斜垂着眸接口,“稚斜从未说过要退婚,若大汗要稚斜与公主成亲,稚斜万般喜悦。”
“做梦。”大汗被稚斜反将一军,梗着粗壮的脖子道:“简直是不可量力。”
对稚斜当左贤王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的大汗对他实在没好感,招了大皇朝的皇甫澈来给意见,骂完了稚斜就转眼朝皇甫澈笑眯眯的说:“王爷认为,和亲人选该是谁?”
稚斜见没自己的事,就安静的退到一边,两眼迷蒙的看着伊墨。
皇甫澈故作潇洒的弹弹衣摆,低眸说:“两国和亲,定是公主才有此殊荣,大汗扣澈在此做人质,为的不就是让公主与澈培养感情,大汗还来问澈和亲人选,真真儿是让澈喜羞难言。”
帐里众人皆是被这句话堵得开口不得。
历来和亲,必是公主,若是不舍得公主,唯有从宗室中选出一德才貌顶尖的女子封为公主,踏上和亲的路。可...大皇朝的王爷在此,用宗室女子充公主是不可行的了,大家目光都看向站在左边身为左大将的伊墨,闭口不言。
“王爷此言差矣,我大漠不同于平常国家,以皇室女子换取一时盛世。在漠北,皇室女子可上殿为官,可上战场杀敌,与大皇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不可同语,若是和亲,当然是从百官中选取品德才貌兼具的女子去往大皇朝了。”
已经升职为左大都尉的忽必俊站出来拱手朝皇甫澈辩驳道,那一句一句漠北皇室女子的尊贵使得漠北百官一荣俱荣,漠北女子都是如此厉害,何况漠北勇士了。
皇甫澈脸色微沉,眯眼看着身后那颀长清瘦的身影,穿着官袍的他愈发儒雅俊逸,呡着的唇角带着倔强与不服输,皇甫澈站起身踱到他面前,说:“那以左大都尉之见,谁去和亲才合适?”
忽必俊却退后一步站到百官队里,不再多说。
皇甫澈自讨了没趣,摸摸鼻子走在自己座位上坐下,说:“既然皇室女子不行,那么和亲还有什么意义?”
大汗拍了拍手,反问道:“和亲是大皇朝提出来的,与漠北何干?”
伊墨听得这一番对话,嗤笑出声,站出来说:“大汗,大皇朝使臣未到,我们就在此谈论未免为时过早。”
大汗想想也是这个理,说:“是本汗糊涂了,今天召集众臣来,是讨论以何身份安葬左贤王的。”
百官皆是面面相觑,伊墨站出来走到皇甫澈面前说:“王爷,朝事为重,还请王爷移步。”
皇甫澈看着伊墨满脸认真的神色,心里更是止不住的喜爱,点点头便潇洒离去。皇甫澈刚一离去,木木吉就带着左雅娜上殿而来,跪在地上说:“大汗,罪臣之女带到。”
大汗脸上一顿,眨巴着大眼说:“这...”他没有传左雅娜上殿呀,转眸看到伊墨似笑非笑的表情,终是一哂,说:“行了,你先退下吧。”
木木吉应声是,看了伊墨一眼,就退了出去。
31.与虎谋皮(二)
整个帐篷鸦雀无声,都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左雅娜,同情有之,厌恶有之,但更多的是淡漠。
人情世故就是这样,有利可图的时候趋之若鹜门庭若市,一旦失利就是避之不及唯恐牵连。左雅娜似乎早就认清了这个世间的定理,跪坐在地上不言不语,任凭发落。
“你可知,你为何为罪臣之女?”大汗一脸的和蔼,心下却不知该如何定罪,左贤王是在抵御大皇朝敌军的时候被伊墨杀死的,他确实不知罪从何来。
虽然左贤王要举兵谋反,可这,不是没举成么?
左雅娜以头磕地,说:“还望大汗明示。”
大汗一句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得望向帐下的伊墨,抚着美髯道:“左大将,你来说吧。”
伊墨站出一步,说:“大汗,左贤王举兵谋反一事已成事实,证据确凿,请大汗定罪。”
大汗眉头一挑,举目四望,之前左贤王的那些党羽都低着头垂眸,似乎是没有听见伊墨的话,左雅娜也是跪在地上静默不语。
“证据呢?”
伊墨向稚斜飘过一个眼神,稚斜站出来说,“禀大汗,那日臣随在左贤王之后一同抵御外敌,中途看到左贤王下马与大皇朝的威武将军私语了半晌,然后才佯装战斗,幸亏臣去的及时,否则左贤王溃败下来,漠北必当不保。”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但是大汗与百官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自是都知道这句话藏着的后果,若是左贤王与威武将军早有勾结,左贤王佯装战败,退了下来,威武将军穷追,而后进入漠北大本营,利用他对漠北的熟悉,到时候恐怕整个漠北生灵涂炭。
“你胡说,明明是你杀了我父王。”就在众人衡量这话的可信度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左雅娜尖叫起来,指着稚斜道:“稚斜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明明是你受命与伊墨,杀了父王的。”
女人什么时候最伤心?就是被自己深爱的人伤的时候最伤心,任你心计再如何深沉,任你智谋多变,在面对自己深爱的男人背叛的时候,总会崩溃。
比如现在的左雅娜。
稚斜听到左雅娜的叫骂,仍是低头无动于衷。
“凭你一面之词,确实难叫人信服,可还有其他证据?”大汗最是看不惯稚斜两面三刀的样子,又见到左雅娜状若疯狂,心里的苦楚直冒上来。
“明明是你杀了父王,他死不瞑目,他死不瞑目...”
“来人,把这疯妇拉下去,朝堂之上不容亵渎。”伊墨冷了语气,叫人把已经红了眼的左雅娜拉了下去。嘴角却闪过得逞的笑意。
这次上朝参议政事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对于左贤王,因为证据不足难以定论,延后再作打算。
下了朝,木木吉走到伊墨身边说,“主人,左郡主已带到犯人处单独关了起来。”
“做得很好。”伊墨轻笑,然后在忽必俊与木木吉的带领下来到了犯人室,“木木吉,你在帐外守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大声说话。”
“是。”
伊墨带着忽必俊进了帐篷里,左雅娜安静的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圆圆的一团和气的脸因为近日来的担忧而消瘦不少,素面苍白,黑色的头发没有戴任何饰品,穿着灰色的棉布衣服,整个人萧索而又凌厉。
看到伊墨进来,她蹭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很大,紧紧捏着双手,嘶哑着声问:“伊墨,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挥了挥自己的衣袖,伊墨缓缓的走到左雅娜面前,一步一步,那声音如鼓声一般重重的敲在左雅娜慌乱的心上,一口气呼吸不过来,几欲呕血。
“我想做什么?”伊墨笑了,伸手摸摸左雅娜嫩滑的脸,长长的指甲划过,留下一串红印,“左雅娜,以前我那么相信你,把你视作我最亲的亲人朋友,可你都对我做了什么?毁我名声,抢我婚姻,甚至还有杀我于非命,你说,对你,我想做什么?”
伊墨每说一句,指甲就紧了一分,尽管左雅娜的头不断的向后仰着,却还是被划出了一道道血痕,心底愈发害怕恐慌,“你...你...你不杀我,不...不就是我对你还有用处吗?”
“你倒是聪明。”伊墨缩回手,忽必俊递过雪白的丝绢,伊墨接过来擦了擦,“就看你的聪明值不值得让我饶了你的命。”
“只要不杀我。”
“这次和亲人选必是你无疑。”伊墨转眼,看到左雅娜果然如此的表情,哼了声说,“别以为去了大皇朝你就脱离了我的掌控,大皇朝皇帝多疑残忍,在漠北你若没有后盾,必死无疑。”
看得左雅娜一哆嗦,接着又说:“大皇朝的后宫争斗绝不是漠北这般简单,那里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你在后宫占有一席之地,必须要有漠北的鼎力支持。若是你有一点不听我的话,那你就等着成为罪臣之女沦为后宫的阴魂之一吧。”
“这次我会给你父王封一个为国捐躯的烈士,你在漠北的身份堪比公主,去了大皇朝,尽量取得大皇朝皇帝的信任,到时候我会交代你下一步怎么走的。”
左雅娜看着这样生机勃勃野心狂大的伊墨,不知道怎么的,就好像这个不是伊墨,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骄纵野蛮的伊墨公主。
“听清楚了吗?”
左雅娜的愣神,被伊墨冷冷的质问打醒,她点点头,说:“放心吧。”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智慧与美丽并存的女人,你不要过于自作聪明,皇帝最恨的就是自作聪明揣摩自己心思的妃子,你在聪明之余,就做最真实的自己,爱恨情仇都必须一一展现在皇帝面前,这样你才有活路。”
伊墨把自己前世里得来的经验告诉了左雅娜,为了让漠北强大,隐私手段必须要使出来。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左雅娜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压住心里的仇恨问了出来。
“你别管。”伊墨转身,背对着左雅娜,心里起伏的心思几乎让她把持不住,眼泪就快要涌出来,前世的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始终是她最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公主,我虽然只是一个女人,但是还是知道轻重的,我不会为了自己的个人感情做出伤害漠北的事情来,你放心吧。”
左雅娜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虽然她自私,她偏激,她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但是自己的使命任务,她还是知道的。
伊墨颔首,“你父王与陈堇风暗中合作的证据在我手里,若是你不乖乖听话,那么,你就变成罪臣之女,永无翻身之日。”
不愿再多说,伊墨掀开布帘就走了出去,阳光下刺眼,她仰头忍下涌在喉咙里的泪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是忘不掉那个伤害自己最深的人?
那个,表面纯良,内里比禽兽都不如的人。
32.镇国将军
悲秋伤风的伊墨刚把哽咽的泪意忍下去,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白色的丝绢,丝绢上绣着翠绿的薄荷,散发淡淡的清凉味,伊墨转头,阳光下忽必俊的脸被金色的阳光镀上一层金光,儒雅的气质更是翩翩俊逸,头上那一圈从头的头发用暗红的发带紧紧捆绑,惹得伊墨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明这么儒雅沉闷的男人,却留着这样一个诙谐的头发。
伊墨接过丝绢,擦擦眼里点点湿润,随口问道:“忽必俊,你怎么喜欢用女人才用的东西。”
忽必俊听到这句话,脸色沉了沉,继而变黑,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心里的女人不爱用女人的东西,我便随身携带着。”
攥在手心里的丝绢像是着了火一样,伊墨赶紧把丝绢塞在忽必俊的怀里,转身就走了。
忽必俊看着伊墨仓皇的背影,摸摸鼻子,低声呢喃,“头发该改一改了。”
过了十来天,镇国将军李延年带着大皇朝的诚心出使漠北,带来的还有一车子的美人,如花美眷,环肥燕瘦,娇美妖媚,体态撩人,这一车的美人亮相,漠北百官看得眼睛都直了,唯有伊墨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
李延年走到大汗面前跪下行了礼,说:“我大皇朝陛下对漠北表示诚意合作,共诛异邦波斯国,并带来和亲使命。”
大汗亲自扶起李延年,说:“幸苦将军了,里面请。”
说罢,便领着李延年进了帐里,百官随后。皇甫澈冷着一张俊脸跟在李延年身后,那模样十足的抑郁。
主客礼仪完毕,李延年又开口,“大汗,随着延年而来的还有十位宫内教坊司里极为出众的女乐,我朝陛下愿漠北年年盛世歌舞升平,还望大汗收下。”
大汗哈哈大笑,连声说好,眼里却闪过阴沉,你都送到我眼皮底下了还说叫我收下,若是不收,莫非又是赐死的那些把戏。
“还有一事,我朝陛下意与贵国共结连理之好,大汗可不要舍不得公主哟。”
李延年脸色带笑,有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想到那个女人马上就要入宫成为一群为夺陛下这朵花而辛勤幽怨的女人之一就止不住的兴奋。
“将军可能误会了,大漠不再有公主。”大汗被李延年的话弄得十分的不高兴,“伊墨如今身为漠北的左大将,不能去和亲。”
“什么?大汗开玩笑吧,历来两国和亲皆是两国最尊贵的人,大汗可不能敷衍我朝随便抓个人以次充好封为公主。”
李延年这话说得着实无礼至极,帐下已有官员窃窃私语,忽必俊本是武官,也是忠于伊墨的第一要员,见到李延年如此猖獗,站出来哼了一声,“手下败将,有何面目提条件,拿了十个教坊女子就像换走公主,简直是白日做梦,侮辱了我漠北公主。”说着抽出腰间长刀,“带着那十个贱婢滚回大皇朝,不然休怪我就此取了他们的性命。”
漠北官员上朝是可以带刀的,没有大皇朝那般怯弱规矩多,看到忽必俊的刀,李延年俊脸上青白交加,咬着牙齿道:“大汗,你们漠北就是如此与大皇朝诚意合作的?”
“败走的是大皇朝,何来漠北诚意在先?若是大皇朝没有诚意,我漠北也不屑。”大汗看到忽必俊如此暴力,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定是要为他撑腰了,“若是大皇朝想以那十个教坊妓女换取铁帽子王爷的回国,我漠北二话不说,绝对放行。”
大汗的话说的不可谓不毒,皇甫澈冷峻的脸一下子变得黑沉无比,看着李延年说:“李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是那教坊女子可比的?还有,你确定大皇朝和亲人选是陛下而不是本王?”
李延年虽然刚愎自大,狂妄无比,但是面对大汗与皇甫澈的质问,额上还是滚下了豆大的汗水,一张俊脸忽白忽青,上次大败而归陛下已经是十分的恼怒,后来听说自己的胞弟还被扣在漠北做人质,更是视为奇耻大辱,李延年便提议,拿着十个教坊女子去漠北,一则暗讽漠北不及大皇朝歌平盛世,二则以贱婢换取公主,让公主来大皇朝后抬不起头来。
谁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了这边才发现,漠北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蠢笨无知。陛下更不是纵欲之人,本来就钟意让铁帽子王做和亲人选,李延年不平伊墨那个暴躁野蛮的女子能做王妃,便开口说王爷受制与漠北公主,到时候两国和亲的目的没达到,反而让大皇朝失去了一个才干出众的王爷。
总而言之,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李延年这个镇国将军。
作者有话说:明天带儿子去爬山,就没时间发了,先发一章,下午补上。
33.和亲遇袭
帐里除了百官私语的声音愈发大之外,再不闻其他声音。
李延年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虽是料峭初春,内里的汗衣都被汗水湿透了。正在李延年不知如何应答的时候,帐帘掀开,阳光透过帐帘缝隙照进来,温暖的空气缓和了帐里微微凝滞的气氛,大汗的随侍走到大汗座下禀报:“大汗,罪臣之女左雅娜求见。”
大汗缓下紧绷的脸,说:“见吧。”
随侍应声,出去带了左雅娜进来,左雅娜款款身姿如踩着水上莲花,飘渺如仙,一身白色丝裙把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忖托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黑色如缎的秀发高高挽起,上面的步摇随着左雅娜的走动而摇曳生姿,额上一抹红色美人痣,朱唇进呡,带着幽怨,楚楚可怜。
李延年看得这样的美人,喉咙里突然痒得一阵吞咽。
自那天与左雅娜谈话后,伊墨就主动教左雅娜大皇朝的宫廷礼仪,期间带着皇甫澈,说是他清楚大皇朝宫里那些繁琐礼仪,学了十来天,已经初见成效。
“参见大汗,王爷将军。”左雅娜微微屈膝,声若莺啼。
“起吧。”大汗虚扶,说:“有何事见本汗?”
左雅娜抬起头,洁白修长的脖颈裸露在外,“禀大汗,若是臣女愿意和亲,可否免了父王的罪过。”
说着便要哭泣,咬紧了下唇,泪意蓄在眼眶里欲滴。
“你父王哪有什么罪过,不过是左贤王看错了罢!因你父王御敌战亡,是大漠的烈士,在此就封为左谷蠡王,虽没有左贤王身份尊贵,好在谷蠡王是本汗的兄弟手足,你位同公主,只是去和亲,怕是委屈了你。”
“大汗,漠北是臣女的家,能与父王一般为国献身,臣女死而无憾。”左雅娜垂下头,匍匐在地,动作优雅高贵。
于是,和亲人选便定了封号为德怡公主的左雅娜。李延年反应过来,虽是百般不愿,却也只能如此,谁让皇甫澈那个不知哪根筋搭错的王爷紧紧的盯着他不放,还恶狠狠的威胁:“伊墨公主是本王的,你们休想打主意。”
一切准备妥当,就着人准备送亲了,原先说是太子去,后来太子说,才疏学浅,当不得大任,于是大汗趁此机会诏告漠北,太子让贤,左大将上位封为太子。
李延年当时眼睛都掉在地上。这个疯狂的漠北哟,女子上战场倒还罢了,毕竟有源可追溯,这...女太子,倒是空前了。
皇甫澈则绷着一张脸,伊墨一旦为一国太子,就不能求娶了,可..难不成,让他来做她的后宫???
是个考验人心的活儿。
大皇朝元都在大皇朝国境的中部偏南,气候湿润和煦,经济繁荣昌盛,大皇朝盛行穿丝织绸缎,绣着大朵大朵的花,滚着金边,高雅出尘。大皇朝女子喜化白面妆,朱唇微点,娇俏可人,而大皇朝男子则喜喝茶吟诗,一派居士模样。
从漠北到大皇朝元都,穿过浩瀚的沙漠,进入边境城池,一路路缓缓向南,途经大半个大皇朝城市,历时三月才到元都。
伊墨记得,前世她就是在和亲路上遇见的李倾城,那时候的李倾城美丽倾城,单纯可爱,只一心恋着威武将军,偷偷混在使者队伍中,期望见着威武将军一面,谁料,出发的当儿,大皇朝陛下快马加鞭叫走了威武将军。
不耐苦楚的李倾城主动走了出来,在李延年面前撒撒娇,就与伊墨坐上同一辆马车,从此便以姐妹相称。
今世...伊墨抬头看看昏黄的天空和浩瀚无边的沙漠,嘴唇呡笑,她应该快出现了吧。
夕阳慢慢的消失在天边,最后一点余晖也藏在沙漠后头,冷风开始呼呼的吹,伊墨抬手掀开马车的车帘,叫了忽必俊,说:“不远处有水源,今夜就在那休息吧,叫前方的士兵做好准备。”
忽必俊应了声,叫上阿乌拉,一同去准备休息事宜。
待伊墨与德怡公主的马车到的时候,帐篷已经搭起,热水也准备好了,明亮的篝火闪耀着暖意,忽必俊站在火旁,看到伊墨下了马车,走过来说:“主人,暗卫1号来报,有一支小队伍一直跟随着我们,已经大半个月了。”
伊墨嗯了声,说:“别打草惊蛇,我们该怎么还是怎么,暗中叫士兵们警觉一点,还有,别告诉大皇朝那边,看看再说。”
忽必俊应是,突然抬起头,问:“主人,属下这头发可合意?”
伊墨莫名其妙的看过去,发现这段时间忽必俊蓄起了长发,虽然才及耳后,却把那俊逸的面容忖得英挺干爽,伊墨笑了笑,说:“挺好。”
忽必俊呵呵的笑出声,转身就走了。
半夜,静悄悄的只闻篝火噼啪的声音,士兵们也倦怠起来,有的甚至呼呼大睡,正是守哨最为松懈的时候,正在这时,沙漠里悄悄的摸索过来一支百人队伍,看到这样松懈的岗哨,细声的叽哩哇啦了一堆,然后领头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后面的人呼啦一声快步跑到帐篷边缘揪住昏昏欲睡的大皇朝士兵,在他来不及喊出声时一刀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正在自己帐篷里假寐的伊墨豁然睁开碧色眼眸,笑着说:“来了。李倾城,今世没有我救你,你是如何模样?”
34.易人风波
随着夜色的深沉,沙漠里的风也愈发的冷。
伊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听着呼呼风声中夹杂着的倒地声,嘴角的笑容更是冷了几分。
“啊...你们,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女子尖锐的声音划破整个夜色,偷懒打盹的士兵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听着声音是从婢女帐篷处传来的,他们赶紧抓起手边的剑朝婢女蓬跑去。
“太子没事吗?”帐外传来李延年严肃的嗓音,低沉危险。
“你先去婢女那边查看,这边有我。”紧随而至的皇甫澈推开李延年,然后掀起帐帘就走了进来,阿乌拉来不及阻止,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伊墨,见她穿着整齐,松了口气。
“多谢王爷关心,本太子无事,还请王爷带本太子去婢女处看看,若是弄出人命可如何是好。”
“随我来。”
皇甫澈似乎也关心那边的事态,领着伊墨大步朝婢女处走去。
士兵已经点燃了火把,到处一片昏黄,伊墨与皇甫澈到了事发地点的时候,忍不住惊呼出声。
沙漠水源不大,在水源周围设帐篷已经是危险至极,所以只设了四座帐篷,德怡公主占一座,伊墨一座,皇甫澈与李延年一座,还有一座是给身体柔弱的随行婢女的,这座婢女的帐篷离水源处最远,所以岗哨也不多,堪堪五六人而已,而这五六人都已躺在地上死于非命,皆是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湍湍冒着热血。
帐内传来女子哭喊声,还有男子的大笑,帐外处守着十人黑衣人,黄头发白皮肤,眼窝深陷,五官精致凸出,显然是异邦人士。
“若是你们再往前一步,里面的女子全部都要死。”似乎是领头人的男子说着蹩脚的大皇朝语言,浅蓝色的眼眸转了转,看到伊墨,脸上更是狠厉几分,却带着一丝害怕与恭敬。
“哼,一群婢女而已,你真认为我大皇朝会在乎?”李延年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挥手示意包围了整个帐篷的士兵,说:“弓箭手准备---”
伊墨嘴角的笑意冷冽而残酷,心里默数着...
“啊,你们这群禽兽,放开我,放开我。”
虽然嘶声力竭却难掩清丽动听的声音传来出来,李延年向上竖着的手顿了顿,脸色大变。
“哥,哥,我是倾城,不准放箭,我在里面,在里面,啊...别过来,走开,走开。”清丽的嗓音带了颤抖的哭音。
帐外领头的人显然也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面朝帐里道:“......。”
过了不久,一名壮汉擒着李倾城走了出来,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刚刚听到那宛如莺啼的声音已经想入非非了,现在见着本人,心里暗叹,真不枉了她倾城的名字。
只见那被壮汉擒着的女子梳着丫鬟头髻,穿着丫鬟的粉色粗布对襟濡裙,腰间束着大红革带,只这样的穿着打扮仍是难掩其风华,把普通寻常的衣服硬是穿出了高雅富贵的气质,白皙精致的鹅脸蛋上画着一双微微上挑的柳叶眉,丹凤眼里含着湿漉漉的泪意,挺直完美的琼鼻下是一抹朱色的樱桃,每一处都是上天赐予最完美最精心的雕塑,精致绝美的面容让人惊叹。
偏偏这样美丽的女子,尽管穿着粗布衣裳,可她那婀娜的身姿却带着无尽的魅惑,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宽松的丫鬟服饰没有让她几近完美的曲线掩于裳下。
“哥,救我,救我。”李倾城只是一个任性的官家小姐,平时受尽了宠爱赞美,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一见自己最亲最熟悉的哥哥就在自己面前,眼泪哗哗的流出来。
倾国倾城,惹人怜爱。
李延年慌了神,这个妹妹虽然任性,对家族却有大用,再说,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妹妹。他胡乱的挥着手说:“放下弓,放下弓。”
“放我们走,另外,用这个女子换取漠北的德怡公主,否则,别怪我辣手摧花。”领头男子鼻音浓重,把身后的李倾城抓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看,轻笑出声,“果然是狐媚女人,长得倒是好颜色。”
伊墨冷吸一口气,李倾城只是好颜色?前世今生,伊墨看见最美的女人非李倾城莫属了。
“好。”李延年马上招手,叫手下带了左雅娜上来,说:“这就是德怡公主。”
左雅娜还弄不清状况,脑子微转就猜出了大概,冷笑道:“镇国将军真真儿是好大的胆儿,竟然拿大皇朝妃子换取一个小小的官家小姐。”
李延年脸色一红,指着身边的伊墨说:“你算什么妃子,你走了,还有正牌公主去和亲。”
“放肆。”忽必俊上前打了李延年一耳光,“漠北太子岂容你这将军言语侮辱。”
“你...”李延年抽出腰间的刀,气得脸都变青,“漠北皇族算什么东西,别给你们脸不要脸,乖乖上去换了来,否则,你们到不了大皇朝就死于匪祸。”
“好大的口气。”伊墨上去一步,接过暗卫递上的黄色长弓,搭箭上弦对准那边的领头人,“李将军,是漠北士兵多,还是大皇朝士兵多?到时候到了大皇朝,本太子上奏李将军与波斯国串通,挑拨漠北与大皇朝的友谊,李家就完了。”
李延年举目望了望四周,大皇朝的士兵在这次袭击中死伤大半,而漠北几乎毫发无损,不禁变了脸色,看到伊墨的弓箭对准李倾城,更是焦急,忍不住道:“你想做什么?若是杀死了我妹妹,陛下定不饶你。”
伊墨挑眉,她倒是忘了,现在的皇甫奕还是喜欢李倾城的。
“若是将军有把握,自己救吧。”伊墨口气淡淡的,把黄色长弓扔给李延年,“本太子就此离去,千万别再提让本太子去和亲的愚蠢话题,否则,李家就真的完了。”
看着伊墨奕奕然离去,背影潇洒淡漠,心下急了起来。
“商量好了没有?我可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领头人粗着声音嘶吼。
35.代价
伊墨走到火光不及出停了下来,转过脸静静的看着那处的闹剧,忽必俊默默的站在伊墨身后,不言不语。
两人间只有细细的呼吸声。
火光中心处,皇甫澈走到李延年身旁,邪佞冷漠的眼眸一扫,冰冷的开口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搅合大皇朝与漠北的和亲吗?”
李延年见皇甫奕上前不问李倾城的安危,只关心两国的合作,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差了几分,说:“王爷,倾城还在匪徒手中。”
皇甫澈递给李延年一个如冰的余光,而后看向那个夺走众人视线的女子,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别以为你们抓住一个无用的婢女就能与我们做交易,杀了她,你们一样也走不掉,不若聪明一点,放了她,我们饶你们一条生路。”
“放屁,你们大皇朝的人最是说一套做一套了,要么换人,要么我就杀了她。”领头人明显不相信皇甫澈的话,爆了句粗口拒绝了。
“换人是不可能的,那就杀了她罢。”
说着,不管李倾城与李延年大变的脸色,更是像听不到李倾城那句软糯的‘澈哥哥’,拿起李延年手中的黄色长弓搭上箭直指李倾城。
冰冷的风因为皇甫澈的动作而狂暴了几分,李延年几次想开口都被皇甫澈周身冰冷的空气弄得不敢再说什么,一双俊眸看向楚楚可怜几欲昏倒的李倾城,终是转过脸,眼不见为净。
“叫暗卫们配合,一个不留。”站在暗处的伊墨也被皇甫澈的冷漠给惊住,这个时候的李倾城可不能死,就这样死了,她胸中积了两世怨怼要怎么去消除。
她要李倾城活着,痛苦的活着。
‘咻’
箭矢被皇甫澈大力放开的射向李倾城,李倾城尖叫着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她不敢动,右脸火辣辣的疼,只听耳边传来男子闷哼声后才睁开眼,天旋地转,她已到了一个虽然冰冷却满是熟悉龙涎香的怀抱,眼泪哗哗的流下,举起小拳头捶打着怀抱的主人,骂到:“坏死了,澈哥哥你坏死了,这样吓倾城,害倾城以为自己死定了,呜呜。”
抽抽搭搭,哭得梨花带雨,娇俏可人。
“倾城。”
李延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莫名的惊慌和不敢置信,皇甫澈与李倾城身后的异邦人被一群突然出现的全身笼在黑袍里的人斩杀,那凌厉的手段与闪电般的身法,都让李延年感到害怕。
李倾城望向一脸惊惧的李延年,看见他目光散涣,忍不住抓了抓脸上疼的地方,只觉手触及的地方一片温热伴着难抑的疼痛。
(美女最怕什么?最怕什么?变丑。)
36.责怪
隐在暗处的伊墨嗤笑一声,然后踏着李倾城惊怒交加的尖叫款款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前世,也是在这个水源处来也一群异邦人,劫持了李倾城,想要换走和亲的伊墨,当时的伊墨看到李倾城害怕伤心的模样,竟然就答应了李延年的要求,主动换了李倾城过来。
后来,虽然伊墨脱了身,却再也不是以清白身份嫁入皇宫,隐忍不发的皇甫奕装模作样的宠了她几个月,而宠幸她的不过是那些卑贱的随侍。
李倾城进了宫后,宠爱就愈发淡薄,直到后来的打入冷宫。
这两人,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抹杀她的恩情。
忽必俊好似能感受到伊墨浓烈的愤恨,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伸出手拍拍伊墨的肩膀,说:“主人。”
伊墨脚步顿了顿,深深呼吸,然后转过脸对忽必俊粲然一笑,“没事,只是感慨颇多。”
忽必俊不说话,看着这样的伊墨,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浓浓的怜爱,她还只是一个女孩,就要承担如此多的责任。
话说到李倾城这边,李倾城尖叫了半晌,才颤抖着手指指向皇甫澈,说:“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知道,毁了容比我死了更难受。”
皇甫澈目光从暗处转过来,推开怀里的李倾城,冷冷的不苟言笑的说:“你还不能死。”
李倾城被这话说得一噎,睁着大眼良久说不出话来,而皇甫澈却懒得再看她,目光望向李延年,“看好你妹妹,若是有什么闪失,想来陛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李延年机械的点点头,然后目送皇甫澈离去。
反应过来的李倾城正要破口大骂,才发现找不到对象,扑到李延年身边撕扯着他的衣服,哭着道:“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这下好了,堇风更是看不上我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话。”李延年被自己的妹妹疯狂的举动弄得没脸,“整天就为一个男人胡思乱想,如今还胆大包天的随着来到漠北,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呀,你想去死,正好成全你,免得丢了李家的脸,到时候去了元都禀明陛下,想来也不会过于怪罪的,怪只怪你太过于任性骄纵,不识好歹。”
李倾城被李延年的一番话骂得怔在原地,低着声音说:“我与堇风本来就有婚姻在身的,怎么就不识好歹了。”
“陛下如此对你,难道你还不明白陛下的心吗?”
李倾城撇撇嘴,“许我皇后之位我就进宫,小小一个夫人,就想要我进去与千万女人争宠,做梦。”
“哼,现在你想去都不能了。”
李倾城摸摸脸上的伤,因为没有镜子,所以不知道伤口有多大,虽然血流得多,但是不是特别疼,她没有晕过去就能证明伤不是很严重。
“哥,能治好吗?”
“伤口不大,只是一点点,去了元都给你找最好的药,应该不会留疤。”
李倾城听得这话,更是放心了,看着李延年紧绷的脸,垮着美丽的绝世容颜道:“刚刚为什么不救我?反而要王爷救我,你的箭艺比王爷还厉害的。”
李延年白了李倾城一眼,“你是我的亲妹妹,你说,我能下得了手吗?若是一个不小心,岂不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
37.密约
之后的行程,李倾城总是淡淡的,蒙着面纱的脸不减美丽,反而添了几分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窥全貌。
左雅娜凭着对美貌女子一贯的仇视,又因那夜换人一事而愈发不待见李倾城,当李倾城时不时的要与左雅娜攀谈几句。左雅娜总是找理由离开,留下伊墨独自面对她。
这样三番四次的下来,后知后觉的李倾城终于感受到左雅娜的冷淡,也远了左雅娜而与伊墨相谈甚欢。
这天,暗卫来报,还有一天的路程就到元都,大皇朝最为繁华的政治经济中心,也是大皇朝的皇城。
伊墨淡淡的嗯了声,继续闭着眼眸整理那紧张到荒唐的心情,阿乌拉跟在车外,声音透过薄薄的车帘传了进来,“李小姐,我们太子正在休息,不容打扰。”
“那我上车去。”李倾城说着就要伸手掀开车帘,倏然睁眼的伊墨甚至能看清楚那双纤长莹白的手,与大红的车帘相交辉映。
“倾城。”
清冷的声音从李倾城身后传来,伊墨与李倾城一同抬眼望去,只见淡淡的夕阳下皇甫澈的面目俊朗,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高挺的鼻梁在他俊朗的面目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这样的皇甫澈,冷酷漠然。
“澈哥哥。”李倾城收回了手,小步走到皇甫澈身边,步风撩起她脸色的白纱,那道几月前留下的箭伤依旧清晰可见,如一条狰狞爬行的蛇神,皇甫澈目光不禁再次冷冷眯起。
“马上就要到元都了,陛下会亲自接漠北使者进城,你不便在此,就此离去吧。”
“可...”
“若是让陛下知道你被异邦人掳过,你与威武将军的婚姻就不做数了。陛下的脾性你最清楚,正好以此为理由纳你进宫,李家不但不能违背,还得亲手奉上并言谢天恩。”
李倾城听得这样的话,望了皇甫澈一眼,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半信半疑的问:“若我离去,消息可否不外漏?”
“你信不过本王?”皇甫澈的声音愈发冷淡,轻轻的瞟了眼李倾城,“若是不信,那你只管跟着去见陛下吧。”
说罢,不理李倾城变换的脸色,转身就走了。
最终,李倾城还是先走一步,因为不能带上前往漠北的士兵护送,所以李倾城只能驾着马车一行三人上路,一个车夫,一个丫鬟,加上她。
伊墨刚知道这个消息,皇甫澈就找了过来,说:“你舍了一个暗卫过去护着她吧,这里最不希望她出事的就是你了。”说这话的皇甫澈不再是冷漠无情,而是带了淡淡的温情,嘴角微翘,显然是心情极好,“终于把她支走了,否则,每次来找你都得是偷偷摸摸的好不自在。”
这边,伊墨刚打发暗卫2号去看着李倾城,顺便交待可以弄出一些不伤及性命的小冲突,然后皇甫澈那句‘最毒不过妇人心’还在舌尖未说出口,车外的阿乌拉就说:“太子,镇国将军求见。”
李延年来也是要求伊墨派出暗卫保护李倾城的,伊墨直接拒绝了,说:“大皇朝女子是珠宝,而漠北女子就是草吗?大漠公主还比不上一个官家小姐?李将军,莫要把命令发到本太子这里来,你还不够格。”
李延年被讽刺了一顿,没有了脸面再提要求,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到了第二天,李倾城还没有消息传来,伊墨他们却到了元都城外,一溜烟的大皇朝官员站在城门两旁,穿着黑红半臂交领濡裙,束着黑色腰革,头上皆戴代表品级的黑色纱帽,一根玉簪插过黑色的纱帽紧紧绑住挽起的头发,显得整齐干净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