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人与德怡公主说了吕娴秀后属下就特别留意了她,她最先帮着威武将军与王爷包扎伤口,后来被大皇朝的陛下叫去,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便随着陛下去了王爷的房中,恰巧撞见了那事。”
说到这,他锐利的目光转了转,斟酌良久,说:“似乎,她故意与李倾城对立。”
左雅娜不懂,问道:“什么叫故意?”
忽必俊看了眼左雅娜,说:“她好像对主人的全盘计划都了然于胸,帮这推波助澜罢了。”
伊墨听到这里,皱起眉头,“就算吕娴秀知道又如何,若是我想要她的命,手到擒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伊墨满身的杀气,左雅娜不禁退了一步,满眼惊骇。
(家里出事了,更新有点慢。)
47
夏意渐浓,夜色深沉,伊墨着一件单衣坐在灯下沉思,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昏黄的灯光跳跃,身后奢华的床铺整齐,应衬着瘦削的身影,寂寥凄冷。
细细的回想白天的一切,伊墨蹙眉,手撑在颔下,碧色双眸穿过那抹明亮的烛光不知望向何处。
皇甫奕的计划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她只是想着把之前陷害李倾城的痕迹全部栽到相国府那边,两虎相斗必会伤其根本,而她与护国侯府则坐收渔翁之利,岂料,皇甫奕竟会起了那样的心思。
若是漠北太子与大皇朝王爷在众目下衣衫不整,过后皇甫澈请婚求娶,到时候漠北太子就留在大皇朝当深闺妇女,大皇朝不动一兵一卒就把漠北握在手心中。
最可恨的就是皇甫澈,明明知道她前世所受的怨恨与苦楚,还要企图把她留在这个如深水猛兽一般的地方。
伊墨深深吐出口气。
当皇甫奕开始动作的时候就被暗中的暗卫2号发觉,告诉了忽必俊,忽必俊则凑在伊墨耳边说了大概,所以喝酒的时候伊墨趁着皇甫奕不注意全吐了出来,叮嘱忽必俊把装着有料的酒无论如何都要给李倾城尝一尝。
所以,后面的一切都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第一次,伊墨有了深深的挫败感,虽然重活一世,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那在高位多年的皇甫奕那么深谋远虑。
她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了些。
想到此,伊墨又是幽幽的吐了口气,面前的烛火晃了晃,‘噗’的声熄灭了。
第二天,大皇朝公布了陛下选妃的公告,民间十五至十八的良家女子皆可参选,而选后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伊墨吃罢午餐准备午休,刚挥退忽必俊,皇甫澈便悄然进来,穿着大皇朝宦官服饰,居然有模有样。
“你这是干什么?”伊墨被吓了一跳,拢起脱了一半的衣服,站起身沉着脸说:“大皇朝男子都有闯入女子闺阁的爱好吗?”
举步走进的皇甫澈听得这样的话,墨黑冷酷的眸子微沉,顿住脚步说:“谁还来过?”
伊墨轻笑,扯过话题,“大皇朝果然是阴私至极,竟然一次两次的派人妄想爬本太子的床,只可惜...”伊墨回眸挑眉,“本太子的床不是那么好爬的。”
看到那双墨黑的眸子越发阴翳,伊墨的笑容就愈发明艳,“王爷不是伤及心肺吗?怎么?大皇朝有起死回生的良药使得王爷一夜间就生龙活虎的?”
“你在怨我?”本来是想要质问伊墨为何这样做的皇甫澈听得伊墨的一番话,心里又急又气,又羞又愧。
“本太子不是大皇朝顾及名声胜过性命的女子,大不了本太子的后宫多一个和亲王爷,这有什么好怨的,王爷言重了。”
“这是皇兄的意思,我不可推辞。”
低沉幽怨的语气让伊墨轻哼了声,脱下外袍,说:“王爷请便,本太子要休息了。”
说什么不可推辞,若不是有心成全皇甫奕的野心,他们何必至此,既然错了就是错了,任何理由推脱都是小人之心。
这样的人,不值得深交。
“王爷要侍寝?”良久不见皇甫澈离去,伊墨嘴角带笑,却是邪佞冷漠。笑容刺痛了皇甫澈的尊严,他叹息一声,佝着身子开门出去了。
一觉好梦,睡至下午的伊墨精神好了很多,慵懒的扶好头上的帽冠,望着镜中艳丽无双魅惑天成的人儿,心底苦楚难言,再是倾城绝色又如何,没有相携白首的一心人,终是孤独寂寞。
“主人,相国府小姐求见。”忽必俊推开门进来禀报。
(皇甫澈前世终究太对不起女主,所以要虐一虐...至于李倾城,马上就要开始了。)
48.最恨痴情
伊墨净了面就召了吕娴秀进来。
吕娴秀穿着暗灰色交领裙裾,白色里袍的裙摆逶迤拖地,脚步轻盈,墨色缎发在臀后摇摆别有风姿,没有挽任何发髻与装饰,长发就那样晾着,清秀的眉目未语先笑,浅浅的酒窝露了出来,竟似春风拂面一般惹人亲近。
或许是知道自己相貌平平,吕娴秀不施粉黛不戴珠花,清雅淡香,如朵素白的茉莉。
“参见太子殿下。”吕娴秀盈盈一礼,大方高贵。
伊墨伸手虚扶,待丫鬟上了茶退下后才开口道:“不知吕小姐找本太子何事?”
吕娴秀拢拢耳边的秀发,低头垂眸,抿着笑意:“想来殿下已经知道了大皇朝选后仪式了,娴秀此来,是想求得殿下一个恩典。”
伊墨端起茶杯,吹吹茶末,漫不经心的开口,“吕小姐怕是求错了人。”
“娴秀心里知道,殿下是胸有沟壑的女子,聪明睿智,对娴秀的一举一动想必都已派人监视过,娴秀不求其它,只求殿下能成全娴秀的一片真心。”
缓缓放下茶杯,伊墨抬起绿眸,紧紧盯着吕娴秀,直到她被盯得慌乱不已才叹息一声,说:“对本太子的所作所为竟然了如指掌,吕小姐也不是个简单的女子,若是放在宫里,那一片天都是吕小姐的了。”
“殿下明知,娴秀志不在此。”
“吕小姐认为,一个庶子真能娶得美人归?”伊墨顿了顿,截住吕娴秀将要出口的反驳,“聘则妻奔为妾,吕小姐不会不知道吧?若是他真的真心实意的爱着吕小姐,就不会私下里对吕小姐诉衷肠了,而是凭着一番本事建功立业,脱掉庶子的名头,光明正大的娶了吕小姐。”
“黎风他有苦衷。”吕娴秀被伊墨的一番话说得变了脸色,却仍旧坚持着。
“不管有什么苦衷,都不该让自己心爱的女子甘心为妾。”
吕娴秀站起身,沉着语气,“殿下不必多劝,这些都是娴秀甘愿的,娴秀只求殿下不要让陈家搅入这场争斗,然后扶持一把黎风。娴秀甘愿不坐后位,李倾城现如今没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家有刚及笄的小女,心计单纯,想来是不会阻了德怡公主的恩宠的。”
听得吕娴秀的话,伊墨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明明这么晶莹剔透的人儿,偏偏眷恋那无影的柔情,甘愿放弃自己的一生,低声下气的求着别国太子,这样的女子,不知是该怨她痴还是怨她蠢笨。
这样的吕娴秀,不就如当初的自己一般,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嘛。
“你当真不后悔?”
“娴秀不后悔,至死不悔。”
伊墨叹息,转过身不看吕娴秀,望着窗外西沉的日盘,悠悠开口:“希望下次我再来大皇朝的时候,还能看到你这般明媚的面目。”
得了伊墨的承诺,吕娴秀笑了起来,眉眼疏朗,那真心高兴的模样伊墨不想去看,她知道期望多大失望就多大。
“殿下,娴秀感谢殿下的帮助,为表公平,娴秀也说个消息给殿下,波斯国暗中派人来大皇朝,达成协议,波斯国攻打漠北,大皇朝不得干预。陛下已经应允了。但陛下野心勃勃,不甘守着高祖江山,欲想开疆扩土,所以背地里集结了兵力,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伊墨倏地转过身,睁大碧色眼眸盯着吕娴秀,“可是真的?”
吕娴秀点头,“陛下面上不相信父亲,实际是想要铲除护国侯府,护国侯府百年基业,虽已落魄,但若是护国候有心,只要振臂一呼,大皇朝军中至少会有六成以上的士兵相随。陛下早已忌惮多年。所以此事陛下交予父亲负责,娴秀也是无意中听得哥哥只言片语中说起而窥探得知。”
这个消息伊墨前世都已经知道了,仔细一想,皇甫奕那起子小人确实是算无遗策计谋远虑,低头沉思片刻,伊墨抬头说:“吕小姐有心了。”
吕娴秀不再多说,拜礼离去。
49.已起杀心
伊墨这边得了消息,马上遣了暗卫一路护送忽必俊去漠北把消息告诉给大汗。
原本忽必俊不同意如此,说总要留有人在伊墨身边,伊墨摇头:“只有本太子孤军在此,你们才能安全抵达漠北,皇甫奕这人虽然阴险,却有些自大,只要把本太子牢牢掌控在手心,其他的他不会过多干涉。”
伊墨只把阿乌拉留在身边,一为混淆皇甫奕的视线,二则安心在大皇朝待上一段时间。
另一处,皇甫澈找伊墨理论吃了瘪,冷着俊脸直冲皇甫奕的书房,进去才发现皇太后也在,行了礼恭敬的坐在一旁。
皇帝的书房颇为宽敞,除了木架上的书与古玩,还有一张绣着鸳鸯戏水的屏风,屏风下是软塌,皇太后正半椅在软塌上,懒懒的神情高深莫测,穿着大黄色绣凤袍子,梳着高高的云髻,金色的步摇珠花闪瞎了皇甫澈的眼。
皇甫奕则端坐在下首,抬眼望向面目与李倾城有几分相似的母后,干涩着声音说:“母后,倾城妹妹虽与陈将军有婚约,可...怕是嫁进陈家,也不会过得好。”
“以陛下之见,该当如何?”皇太后声音淡然,隐隐有着逼迫威严之意,“入宫根本就不能,嫁与澈儿,护国侯怎会善罢甘休。定要陛下好好安抚才行。”
“母后,此事孤自有主意。”
“也罢,哀家老了,宫里的事也说不上话了。”皇太后伸手端起榻前案几上的茶杯,“陛下,皇后人选可有眉目?”
“在相国府与御史大夫两家中挑选,孤钟意相国府的吕小姐,此女子贤淑仁德,后宫在她的治理下想必会相安无事的。”
皇太后抬眉嗯了声,转眸看向皇甫澈,“澈儿倾心漠北太子?”
皇甫澈本是低头垂眸的听着两人交谈,突然听到母后叫自己的名字,倏然抬起冷峻的面容,对上皇太后探究的目光,颔首道:“只是儿臣的一厢情愿罢了。母后万不可再起心思。”
皇太后或许是知道了前几日的事情,嗤笑出声,“区区一个15岁的女子而已,怎地都当作猛兽般害怕。”
皇甫澈偏过头看了眼窘迫的皇甫奕,哼了声,“欲想害人,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倾城儿臣是不会娶的,如此一个淫娃荡妇,当不起正室王妃。”
“那漠北太子就能做正室了?陛下给你出的注意是为你好,偏偏那女子如狐狸一般狡猾,听说,此事相国府的吕小姐也参与了?”
皇甫奕与皇甫澈同时望向皇太后,出声到:“母后何出此言?”
“只要把整件事串联起来就会知道,那吕娴秀总与左雅娜在一处,该是见她行事的,后又到澈儿房中为澈儿清理伤口,以她那玲珑的心儿早就知道其中蹊跷。”
“她这是铲除异己?”皇甫奕突然想到当时是她进言要自己去看望皇甫澈的,“还是,引火烧身?”
皇太后悠悠吐气,“这就得陛下自个儿去琢磨,哀家只是提个醒,御史大夫家的小女不错,天真烂漫,就如哀家刚进宫时一个模样。”
皇甫奕但笑不语,他懂得皇太后的心思,找个易拿捏的皇后,日后的后宫还是皇太后的天下。
见皇甫奕沉默,皇太后心里哼了声,站起身说:“哀家乏了,该走了,城儿的婚事还要陛下多多放在心上,毕竟她也是陛下的表妹。”
皇甫奕与皇甫澈同时起身,说:“母后慢走。”
待皇太后走了,皇甫澈整张脸就阴了下去,拿起桌上的被子只欲砸向皇甫奕的脸,见皇甫奕躲了躲,愤愤的摔在地上,说:“陛下该不会真要臣弟娶了李倾城吧。”
“不然该如何?”
“陛下倾心李倾城许久,不如就纳入后宫吧。”
“九弟与她已有夫妻之实。”皇甫奕淡淡的瞟了眼皇甫澈,“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孤不会真的纠缠于儿女情长。倾城妹妹先是容貌毁于九弟之手,后又失身于九弟,不若九弟就与倾城妹妹结了亲,这又有何不可?”
“如此,陛下怎与护国侯及李太尉交代?”
说到这个皇甫奕就头疼不已,自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李太尉求着他令威武将军与李倾城完婚,而护国侯则说绝不娶失去贞洁的儿媳,两人为此在他面前撕破脸皮,打压护国侯府一事又要从长计议了。
不愿再提此事,皇甫奕揉揉太阳穴,坐到软塌上闭眼,说:“九弟,既然漠北太子招安不得,就杀了罢。”
50.利益相诱
大皇朝的选后还在继续,夏日炎炎,阳光正好,上次狩猎伊墨心里装着心事没有尽兴,这次趁着陈堇风痊愈约了出来一起骑马游玩。
陈堇风也不推辞,接了邀请函立马就颔首同意,阿乌拉站在陈堇风面前,吱吱唔唔的说了半天才说:“将军,我家太子说,若是二公子有时间,也一起去。”
陈堇风挑眉,那双在日光下更是盈盈如水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沉思半晌,才说:“到时候堇风与二哥定能赴约。”
得了准信,阿乌拉放下了心,太子说的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二公子也拉上,阿乌拉潜意识里把威武将军当作了自家太子的后宫之一,太子对陈二公子如此上心,不知威武将军如何作想,所以说起的时候有些吱吱唔唔的。
转眼便是约定的日子,因着前几日下了场细雨,雨后的空气湿润清新,树叶翠绿欲滴,伊墨之前阴暗烦闷的心情一下豁然开朗,骑在马上撒着蹄子的跑,那潇洒俊逸的身影惹得陈堇风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漠北女子果真与众不同,如烈酒一般。”陈黎风与陈堇风骑在马上齐头并进,扯着缰绳缓慢的行进。
听得陈黎风这样的评价,陈堇风但笑不语,束在头顶的长发随着山风轻轻晃着,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异常,长眉若柳,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温柔多情,让人沦陷,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眩目的笑容。
一身白袍罩着浅紫的纱衣,风流倜傥温润如水,这样的陈堇风曾让陈黎风嫉妒如狂,只是现在...陈黎风眯眼顺着马蹄声望去,那马上的身影略显凉薄,却是霸气侧露,与陈堇风的温润正好相互匹配,以后的陈家,怕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吧。
伊墨扯起马缰止住奔跑,闭上眼感受拂面的山风与带着馨香的空气,不禁睁眼哈哈大笑,看到天空上盘旋的黑点,笑声微滞,手放在嘴巴吹起嘹亮的口哨,那黑点不断飞低,竟是稚斜的那只海东青。
拿出海东青爪下的羊皮书,飞速了看了遍,继而扔进海东青的嘴里挥退它,调转马头朝陈家二人奔去。
陈堇风潇洒俊逸自是不必说,那内敛的陈黎风却是个精明的主,伊墨在马上细细的滤了遍要说的话,然后抬眼看向陈黎风,那陈黎风主张一贯的低调风格,穿着暗灰色袍子与黑色罩衣,头发如陈堇风一般束在头顶,面如圆盘,浓眉大眼,扔进人堆里就认不出的平凡相貌,偏偏这样的相貌有着与陈堇风如出一辙的薄唇。
伊墨摇头,真想不出这样的人怎会吸引吕娴秀那样玲珑的女子。想不通伊墨也懒得再想,走到两人身前,笑着说:“感觉如何?是不是烦闷一扫而空?”
陈堇风点头,“确实好了很多,多谢太子殿下的相约。”
伊墨笑了笑,策马缓慢走着,眯眼直面阳光,“不知陈将军欲待太尉府小姐如何?”
说到这个,陈堇风笑容敛了敛,轻声说:“堇风对此事做不了主,但凭陛下与父亲协商。”
“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该在儿女情事上绊了手脚,波斯国对漠北与大皇朝虎视眈眈,陈将军不如请命上战场杀出一片前程,不让护国侯府搅入这场荒唐事中。”
陈堇风转眸看向伊墨,薄唇张了张,却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来,伊墨说的这些本就是他的愿望,他无从辩驳。
“二公子觉得这样如何?”伊墨见陈堇风不言不语,侧脸盯着陈黎风,“护国侯府本就是杀出的爵位,若是转武从文,大皇朝陛下怕是巴不得如此,到时候收了陈家的兵权,陈家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陈黎风斟酌一番,缓缓开口,“太子殿下为何要帮陈家?”
伊墨哂然一笑,拍拍手掌,“大皇朝陛下对护国侯的兵权已经忌惮多年,从本太子的角度看,当然不想大皇朝陛下收揽全部兵权,这样就更便于他南征北伐,漠北岂不是又在夹缝中生存。本太子这不是帮,而是互相合作。”
见陈家二人在思量,又道:“若是漠北与大皇朝互通商贸,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若是护国侯愿意与本太子合作,这利益让给护国侯又何妨?”
“这...父亲怕是不同意。”陈堇风想到其中关节,心动了,但是自家父亲是个顽固派。
“美人在怀,岂不乐哉。”伊墨没有回答陈堇风,而是深深的盯着陈黎风说了句莫名的话,然后大吼一声‘驾’,踢着马肚跑远了。
陈黎风是个心思细腻城府颇深的人,相信他一定有办法说通护国侯。这样的好事,现在不抓住,更待何时?
骑在马上的伊墨碧眼里闪着得意的笑容。
51.情动之处
陈堇风骑马追上伊墨的时候陈黎风已经悄然离去。
此时的伊墨正躺在草地上闭眼沉思,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翘着腿,全然没了往日的成熟稳重,陈堇风在马上轻轻一笑,下马坐在伊墨身边,日盘还挂在天上,有些刺眼。
这是皇家猎场圈外的一个小草原,地域辽阔平坦,因临近皇家猎场而安全无忧,是平常人家喜欢游玩的地方。但此时日头正大,所以偌大的草原只有陈堇风与伊墨两人。
清香淡雅的熏香传来,伊墨使劲吸了吸了鼻子,倏然睁开碧色双眼,缓缓开口道:“右贤王。”不知怎么的,叫出了‘右贤王’的伊墨鼻尖酸涩,几欲落下泪来,垂眸掩住泪意,“可否想念从前光阴?”
陈堇风听得‘右贤王’几字,也是苦涩异常,在漠北的那段日子虽然如囚在牢笼,却是他最为惬意能一展抱负的日子,那时的伊墨还只是骄纵蛮横的公主,转眼间就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太子,而他,却是真正的踏入了囚笼。
“太子殿下...”
“右贤王还是如从前一般唤我公主吧,若是家国强大,我又何至于踏上这无上尊位。”伊墨坐起身,扯着身前的绿草,“多希望能活在父兄的庇护之下,永远不懂得愁的滋味。”
陈堇风敛了笑意,桃花眼温情满满的望着娇小的伊墨,心底突然就触动着想要伸手抱住,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伤风,悠悠叹气道:“公主聪明睿智,漠北定会在公主的治理下而占天下的一席之地的。”
伊墨低头轻轻的笑出声来,那种苦涩与疲倦从笑声中透出抹苍凉来,“我只愿寻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而已,什么天下,什么霸业,与我这小小女子有何干系?但就如右贤王所说的,身在此中,不能由己。”伊墨抬起头看向陈堇风,笑得绝色倾城,“右贤王真的喜爱伊墨公主吗?”
这话问得毫无道理,陈堇风被问得微愣,看着伊墨眼中的渴望,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喜爱。”
伊墨偏着头,那绝色的笑意变得调皮骄奢,“右贤王可以讨好本公主吗?”
陈堇风突然就笑得云淡风轻,迷人心智,站起身拉起伊墨跑到马前,说:“本王就带着伊墨公主乘风飞翔吧。”
伊墨点头娇笑,在陈堇风的扶持下跨上马背,继而陈堇风坐在伊墨身后,环抱住伊墨瘦削的身影,踢着马肚,马儿最先缓缓的跑着,直到陈堇风大喝了几声,便驮着两人欢畅的飞奔。
被陈堇风的熏香包围的伊墨闭上眼睛,只听得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那随着马蹄声而起伏的跳跃,都让伊墨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与快乐,快活的伊墨不禁大喊出声,像个小孩般惹人怜爱。
头顶传来陈堇风低低的笑声,附在他胸膛的伊墨甚至能感受到因为笑意而震动的胸腔,陈堇风突然又是大喝一声‘驾’...或许是感受到主人的兴奋,马儿也兴奋起来,高高跃起,突然失重的感觉令得伊墨大叫一声紧紧抓住陈堇风的袖袍,然后便是陈堇风疏朗的哈哈笑声。
伊墨脸红了起来,这一番小女子姿态让一直垂眸盯着她看的陈堇风心跳漏了一拍,他见过骄纵无礼的公主,见过撒娇可爱的公主,也见过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公主,偏偏没有见过羞涩情动的公主。
伊墨飞起的发丝拂过陈堇风俊美的面庞,面上酥麻,心里也跟着酥痒,他深深呼吸,然后把头靠在伊墨肩上,温热的呼吸伴着伊墨的呼吸,一时间两人都静默下来,只剩马蹄‘嗒嗒嗒’的声音。
陈堇风悄悄的紧了紧缰绳,马儿飞奔的速度慢了下来,两人姿势暧昧的依偎着,感受到那交缠着的呼吸与体温,伊墨松松抓住陈堇风袖袍的手,还未来得及抽回就被陈堇风牢牢握在手心,并在她耳边低喃:“伊墨。”
闻着淡雅的熏香,如被催情了一般,伊墨只觉一股温热从脚底窜上心头,害得心如鹿撞般挑个不停,伊墨头垂得愈发的低,而陈堇风不断在唤着伊墨,每唤一次,伊墨就像被雷电击到全身酥软,再也忍受不住,转过脸凑唇堵住陈堇风的薄唇。
墨黑深沉的眼眸对着碧色清浅的碧眼,感受到陈堇风唇上的柔软湿滑,伊墨懊恼的眯眼,嗡着声音说:“不准唤本公主的名讳。”
见着陈堇风眼底的那抹促狭,伊墨狼狈的转过头,只听得身后的陈堇风略带戏谑的问:“公主,本王的讨好公主可觉得满意?”
甚是满意。
伊墨狠狠的踢了踢马肚,马儿一个加速,伊墨便倒在了陈堇风怀里,鼻尖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淡雅,眨着眼眸,笑意染上了绝色面容。
(为毛我写这段感情戏时脑子里还在计较着陈堇风能为公主谋得什么好处...)
52.毒杀李延年(上)
自那日骑马游玩后回来,伊墨就变得怪异起来。阿乌拉见着自家太子不似往日那般沉着冷静的行径,哭笑不得。
喝茶的时候,伊墨太子明明是神色如常,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茶杯‘嘭’的摔在桌上,起身扬长而去。
又或者,在吃饭的时候,阿乌拉小心翼翼的为伊墨太子布菜,伊墨太子吃着吃着竟然笑了起来,媚眼如丝,看得候在一旁的客栈掌柜撑大双目。
再或者,阿乌拉伺候伊墨太子就寝的时候,明明昏昏欲睡的太子,突然就抱起床上的枕头呜呜呜的埋头在枕上胡乱的揉搓一番。
阿乌拉揉揉太阳穴,抬眉又见自家太子望着窗外的太空发呆,这几天不知发了多少次呆了,阿乌拉叹息一身,起身去内间的床上拿了男袍出来,说:“太子,大皇朝的册封大典就要结束了。”
伊墨从怔忡中回过神,幽幽吐气,想起日前公布的大皇朝皇后人选,不禁笑了笑,皇后是御史大夫家的小女莫幽兰,性子跳脱单纯,是被宠坏了的千金小姐,左雅娜如愿的被封为首位夫人,封号德怡,位分在皇后之下,最让伊墨意外的却是李倾城,依然谋得夫人之位,只不过没有封号,以姓氏称呼。
再有就是其他美人若干。
大皇朝的册封大典伊墨是不能参加的,身为外国,自然没有权利观礼,但是册封后举办的晚宴,身为和亲国是必须参加的,要为赐了封号的德怡夫人撑腰。
花了半个时辰换上衣袍,束了长发,伊墨便带着一样着男装的阿乌拉坐着宫里派来的奢华马车入了宫。
太阳已经西沉,落日余晖带着醉人的胭脂红洒在紫禁城里,到处都是灯红酒绿衣香鬓影,宫里教坊司的官人隐在殿后敲打出迷人的音色,大殿正中央的舞女衣袂翻飞,莹白纤细的蛮腰扭出淫糜的姿彩,蒙着面纱,正是大皇朝赐予漠北反被漠北带来的十个艳丽舞女。
伊墨到殿的时候大皇朝的陛下与其皇后夫人并未在位上,只有百官或举杯交谈或抚髯观舞,伊墨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中绽放光彩的陈堇风,今日的他穿着黑色金边濡裙,束着墨黑的革带,头戴冠帽,帽下一双桃花眼闪着魅惑的光芒,细长妖冶。
或许是感受到有人注视的目光,陈堇风带着笑意的俊脸转过来,对着伊墨温柔眨眼,瞬间,伊墨的心就漏了一拍。
这几日,伊墨总能无缘无故的想起这张脸,以及从他嘴里唤出的令她全身酥软的名字,想着,就会有着莫名的怒火,或是千种羞涩喜悦。此时见着,恨不得走上前去质问他,为何勾了她的魂,可在这样的场合,她不敢亦不能。
“太子殿下请随着奴才。”这时,大皇朝陛下皇甫奕的贴身宦官郭小霖走了过来,引着伊墨走到她的位置上坐下,阿乌拉则静静的站在身后。
前世,郭小霖帮着自己许多,或许,今世,也能利用他让左雅娜走进皇甫奕的心。伊墨这样想着,就随口问道:“郭总管为何不在陛下身前伺候?”
郭小霖正欲转身离去,听得伊墨的问话,脚步顿住,低头道:“陛下遣了奴才专门伺候太子殿下。”
“总管是个有心的,只是不知那莫恩,可否被陛下遣去了李夫人处?”
郭小霖倏然抬头,望向这个高深的女子,见她绿眸淡然无波,缩了缩身子,恭敬的回:“不知太子殿下如何得知莫恩的?”
伊墨眯眯眼眸,冷着语气说:“莫恩那奴才见利忘义,对着本太子说定会衷心服侍德怡夫人的,岂料转眼间就被李家收买了去,如今好了,谋得了个不上不下的差事,哼。”
或许是知道郭小霖不会回答,伊墨继续又说:“总管是个明白的人,不求总管事事为德怡夫人着想,只求总管能在方便且无伤大雅的事儿上提点提点德怡夫人,顺便让李夫人屡次入陛下的眼。”
如今的后宫,皇后是个不成气候的,李夫人又是残花败柳之身,那些美人更是不能与德怡夫人可比,若是郭小霖想得通透,日后的日子想来那李倾城是不得安生了。
郭小霖脑子里飞快的转着,从伊墨太子的话中知道了莫恩那阴险的小人定是最先准备投奔德怡夫人的,后又被太尉府的权势逼迫收买,改投了李家。
而伊墨太子的这番话,无非是要自己帮着捧捧李夫人,让她处于浪尖儿上。
“奴才要去殿外候着陛下的贵人们了,太子殿下可有话要带给德怡夫人?”
这就是愿意了。伊墨对着郭小霖颔首,道:“去告诉德怡夫人,就说本太子为她撑腰,只管在此好生伺候陛下。”
郭小霖点头应喏,迈着碎步出了大殿。那十个舞女舞毕,躬身退了出去,伊墨捻着翠碧的酒杯对着其中一人微不可查的颔首,继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53.毒杀李延年(中)
听得紫禁城前殿传来的丝竹声,左雅娜懊恼的扯掉头上沉重的八尾凤冠,‘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册封大典很隆重,但整场的主角都是那稚嫩如芽尖的莫幽兰,一身大红的绣凤婚袍,九尾凤冠,婉约的眉目因那金灿灿的头饰而变得庄严慎重。
这不是她发怒的原因,她气的是,为什么那身败名裂残花败柳的李倾城一样也是大红凤袍,只有她这个异国公主,穿着浅红的凤袍出现在册封大典上,按理说,她该是皇后之下第一人才是。
那李倾城算什么东西。
这边正气着,左雅娜的贴身丫鬟走过来凑在耳边说:“夫人,太子那边传来消息,今夜动手,杀了太尉府公子。”
“怎么杀?本宫都没有站稳脚跟,拿什么去杀。”本就气头上,一听到伊墨的命令,更是急怒攻心,站起身摔了桌上的瓷杯,“去把那传消息的舞姬召进来。”
“是。”丫鬟躬身后退几步,掀起珠帘去了外间,不一会就带着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走进来。
“太子殿下当时是如何传的消息。”左雅娜敛了怒气,圆脸带上和气。
“当时奴婢正要退出殿外,就见太子对着奴婢使了个眼色,手里捏着酒杯。”
“酒杯?”左雅娜沉思片刻,颔首又问道:“那杯子是何模样?”
舞姬眯眼想了想,眼睛豁然一亮,“碧绿通透如竹。”
“行了,你下去吧。”左雅娜挥退舞姬,坐到镜子前,说:“给本宫梳妆,然后去皇后的长秋宫,等着陛下一起去前殿。”
紫禁城后宫甚是宽敞,长秋宫就在后宫的正中央,西侧是左雅娜的宫殿天成殿,东侧是李倾城的佳偶殿,从佳偶殿去往长秋宫有一片花海,此花是先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最为喜爱的贡花---柳叶桃。
左雅娜从天成殿去往长秋宫后坐了片刻,皇后才从内殿出来,一身金色绣凤裙裾,头戴凤冠,妆容得体,只是胡乱转着的双眸显现出皇后跳脱的性子,左雅娜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后。”
“免礼。”莫幽兰声音稍显稚嫩,带着天真,“德怡夫人请坐,待陛下来了一同前往前殿。”
左雅娜轻声应喏,然后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低头垂眸,偶尔喝茶,待得半柱香的功夫还不见李倾城来,皇后冷哼了声,对着身旁的宫娥说:“去请请李夫人,莫要陛下等她。”
宫娥弯腰应喏后小步离去,不过半盏茶,李倾城就穿着大红袍子头戴红花的来了,低着头看不清面目,唯有耳畔那朵硕大的柳叶桃占了所有眼球。左雅娜冷笑,放下手心里的茶,说:“李夫人头上的花倒是好看极了,不知是什么花?德怡从未见过。”
“这是太后极是喜爱的柳叶桃,倾城头上这朵是今儿太后瞧着开得盛赏了倾城的。”李倾城参拜了皇后,站在殿上对左雅娜淡淡的说道,那颊边的红润透过素白的面纱依稀可见。
“真是人比花娇。”皇后不喜李倾城的恃宠而骄,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后低头拨着茶杯,也不赐座。
三人就这样两坐一站的僵在殿上,谁都没有发现左雅娜身后有个不起眼的宫娥稍退几步后隐了出去。
僵持对立的局面在皇甫奕到来后立即被打破了,三人跪在地上齐声喊着:“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甫奕喊了声起,不多说什么,携着三人往前殿走去。
此时的前殿一片歌舞升平,伊墨对着下首的皇甫澈微笑示意,而后抬头看向殿中的舞蹈,啧啧出声,招手示意阿乌拉凑过头来,说:“去与威武将军说,酒虽好,莫贪杯。”
阿乌拉诶了声,兴致颇高的对陈堇风说了自家公主的原话,陈堇风举杯对伊墨淡淡一笑,桃花眼闪烁着莫名的温情。
“太子殿下何时对威武将军如此上心了?”皇甫澈吃味,闷着头喝了杯酒,酸酸的问。
伊墨不语,皇甫澈正要再次讽言,殿外候着的郭小霖尖着声音吼:“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殿内百官赶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跪地恭迎,伊墨只觉一阵香风拂过,然后便是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待见过礼各自坐好,皇甫奕说了几句开头话,底下便是附和之声,这时,又是一声尖锐的声音吼道:“皇太后驾到。”
殿内众人又是一番忙乱与见礼,皇太后坐在皇上右面的凤椅上后喊了声‘平身’。
短短半柱香时间就跪了两次,伊墨额间见了薄汗,从怀里拿出丝绢擦了擦,只听得上面的皇太后咦了声后,问:“太子殿下的丝绢倒是新奇,不知是绣了什么?”
伊墨摊开丝绢,见上面是一朵朵开得正茂的罂粟花,正是自己及笄的时候绣上去的,太后身边的嬷嬷走下来躬身取过伊墨的丝绢奉上给太后瞧,太后笑眯了眼,说:“绣工不错,竟是难得一见的苏绣中的双面绣,不知是何人为太子殿下绣的。”
秀丽的双眉微微蹙起,伊墨还是耐着性子恭敬的说:“因墨仰慕大皇朝的各色技艺,闲来无事便学学。”
“真是个晶莹玲珑的人儿。”太后笑着把丝绢还给伊墨,转过脸对李倾城说:“倾城倒要学学,女子无才便是德。”
听得太后带刺的话,伊墨的脸黑了半边,又不好发作,闷闷的坐下敲了敲桌子。
“陛下新得了美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都说锦上添花好,不若殿下有才有艺的男方女眷相互比试一番,也给哀家送几桩喜事。”太后抚掌,对着与皇后同坐的皇甫奕说,言语和气,皇甫奕拒绝不得。
54.毒杀李延年(下)
李倾城与左雅娜身为陛下的夫人,自是坐在皇甫奕脚下的榻上,一左一右,听得皇太后的提议,李倾城最先皱起了眉,虽然她不得不进宫,但陈堇风是她的心上人,这一世除了她,他休想再娶别的女人。
斟酌了半晌,李倾城缓缓开口道:“太后,我朝男女大防甚是严密,若是突然撤了女眷的屏风使得他们暴露在人前,怕是不妥。”
皇甫奕颔首,“母后,确实不妥。”
太后沉下脸,瞥瞥李倾城,哼了声道:“有何不妥?如今漠北太子也在此,难道大皇朝要谨守礼制把漠北太子遣往女眷那方不成。”
“母后说笑了。”皇甫奕抽着嘴角干笑道,而后转眸对左雅娜说:“德怡夫人,既然漠北没有大皇朝这般的男女大防,夫人不妨开了例,也好让后面的大皇朝女眷放得开。”
左雅娜无懈可击的微笑僵了僵,意味不明的望了眼李倾城与皇太后,起身拜礼道:“喏。请容臣妾去更衣。”
皇甫奕点头,左雅娜今夜穿的是淡紫色的抹胸袄裙,衣袂随风飞舞,白色的束腰丝巾把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束得愈发羸弱。左雅娜带着贴身宫娥去了未央宫的内殿,殿外百官依旧筹光交错举杯推盏,伊墨抬起绿眸望向李倾城耳畔的那朵柳叶桃,笑道:“不知李夫人头上的那朵花是什么花,倒是怪好看的。”
闻得有人提起自己头上的花,李倾城笑得婉约温和,低下头拢了拢头发正要开口。
“这是太后极为喜爱的西洋贡花,柳叶桃,是太后赐给李夫人的呢。”坐在皇上身旁一直被忽略了的莫幽兰悠悠开口,“太子殿下没见过也是应该的,这花只有李夫人寝殿殿前才有,别的地方养不活。”
伊墨笑得愈发璀璨,前世里,这花就引发了一系列的惨案,皇太后不得不连根拔起,拔起后发现此花的根茎连着一具具白骨,吓得皇甫奕把皇太后关进了佛堂日夜写经超度亡魂。
前世提议拔花的就是自己,害得自己从此失去了本就虚无的宠爱。今世,在皇太后还有权利的时候,让李倾城失宠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或许那方水土与别处的不同。”伊墨端起酒杯,细细的抿了口,余光看向皇太后,果然,听得伊墨的话,她脸色变了变。
“来了。”皇甫澈突然大声吼着,众人随着皇甫澈的目光看去,只见殿侧有一佳人,穿着裹身的骑马装,身姿曼妙,娇俏热辣,大皇朝男子从未见过女子穿得如此露骨,乍然一看,竟别有风味。
左雅娜手拿马鞭迈着大步走到殿下躬身说:“陛下,臣妾舞一曲漠北的骑马舞。”
皇甫奕微笑点头,“德怡夫人费心了。”
而这时的皇甫澈突然凑过头在伊墨耳边说:“见着德怡夫人的马鞭,不知为何本王的脸有些痒痒。”
伊墨想到她小时候给了皇甫澈的那一鞭子,捂着嘴轻笑出来,“要不要德怡夫人再给王爷的脸喂一鞭子?”
“本王只喜欢公主的鞭子。”说着欠揍的往伊墨耳朵里吹了口气,“那销魂滋味,本王至今难忘。”
伊墨冷冷的瞥了眼皇甫澈,低头自顾喝酒,说:“王爷请自重。”
皇甫澈自讨了个没趣,觑觑的坐直了身体,眼睛看向殿下的德怡夫人,只见她马鞭舞得瑟瑟生风,身姿洒脱,脚下的及膝长靴帅气阳刚,惹的大皇朝一众男子目光僵直,啧啧称奇。
当左雅娜气喘吁吁的退下后,殿上众人还未回过神,位上的皇太后咳了咳,说:“嗯,倒是别具一格的舞蹈,下面是谁呢?若是得了百官的赞赏,哀家的赏赐可不薄。”
这时,伊墨站起身,道:“陛下新得的李夫人不跳一曲?可不能让我漠北公主专美于人前。”
把漠北的公主当做寻欢作乐的舞姬,也要你能受得起。
漠北太子都如此说了,皇甫奕推辞不得,只得对李倾城和颜悦色的说:“李夫人去吧。”
李倾城脸色微变,但也只能依言退下去准备,伊墨举起酒杯遥遥敬了皇甫奕一杯,说:“漠北是马上打得的天下,对马也甚是熟知,不知陛下可否愿意与漠北互通商贸?”
皇甫奕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堇风与孤提起过,孤觉得可行,但是漠北与大皇朝中间隔着浩瀚的沙漠,这其中花费的精力与钱财不是个小数目。”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陈佑溏起身道:“陛下,漠北与我朝开通商贸,有利于两国合作,把波斯国独立出来,到时候漠北与大皇朝飞速发展,波斯国不敢再扰境。”顿了顿又说,“在沙漠的水源处设有驿站,可节约不必要的开销。”
皇甫奕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眼陈佑溏,他怎么如此关心漠北与大皇朝的商贸交易?
陈佑溏被看得全身凉嗖嗖的,但又架不住儿子的相求,只得硬着头皮说:“陛下,老臣老了,有些事有心无力,此次漠北太子殿下提出互通交易,老臣想着,让老臣的犬子去驻守驿站,一为保护两国商贸交易,二为监察波斯国的异动,老臣手上的兵力全都派往驿站。”
皇甫奕震惊的差点起身问可否是真的?身为帝皇的尊严与高深莫测让他稳住身形,压住心底的狂跳,道:“爱卿散了兵力,大皇朝何人来守护?”
“江山代有才人出,依老臣之见,镇国将军年轻有为,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爱卿这是要致仕?”
“含饴弄孙,安享晚年,这是老臣最为向往的生活,还请陛下成全。”陈佑溏自从上次搅入李倾城一事后已经看透彻了这个皇朝,又经儿子的劝慰,放下了雄心壮志,只想安稳的过往后的日子。
“罢,罢,罢,就依爱卿所言。”皇甫奕故作遗憾,“那驿站守将就让威武将军去吧。”
“陛下,堇风年少轻狂,当不得大任,该是何人选还请陛下与太子殿下相商。”陈堇风站起身,洒脱的挥挥宽大的袖袍,拒绝了诱人的职位。
皇甫奕看向伊墨,询问伊墨的意见,伊墨低头沉思片刻,才说:“既然护国侯举荐自家三个儿子,大公子舞文弄墨尚可,舞刀弄枪可不在行,三公子又拒了此事,那就二公子吧。”
听得伊墨点了陈家最不出挑的庶子,皇甫奕颔首道好,亲封了陈黎风为驿站守将。
三公中的相国与御史大夫暗中对视一眼,各有所思的低下头默然喝酒。
不多时,李倾城穿着素雅的裙袍抱着琵琶娉婷的走到殿下,说:“臣妾在此赋曲一首。”说罢看向自家哥哥,“还请哥哥帮着妹妹为曲填上词。”
李延年俊逸的站起身道好,清俊的面容因为身体刚痊愈和略显苍白,褪去了武将的凶狠,带着文人雅士的儒雅风流。
李倾城缓缓坐在殿下,素白的纤纤玉手拨了几下弦,声音珠圆玉落,甚是动听,闭上眼沉思片刻,继而睁开淡然清澈的眼眸,轻轻的抚在琵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