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美人结》作者:花遗落梦里【完结】 > 重生之美人结@txtnovel.com .txt

第 8 页

作者:花遗落梦里 当前章节:154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56

华丽流畅的声音倾泻而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就算是不懂声乐的伊墨,也能听出这一曲的出神入化。

李延年随着音乐的起伏迈着步子,一步两步...飘逸俊秀,潇洒倜傥,负手缓缓吟着:

北国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随着词的收尾,琵琶声也切切的缓了下来,直到余音袅袅的散在空气中,李倾城才抱着琵琶躬身退出。

而李延年那首意味不明的词在殿内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窃窃私语,这时,李太尉颤颤巍巍的起身走到皇上跟前,说:“陛下,我儿思漠北佳人过度,患了病,还望陛下与太子殿下莫怪。”

伊墨紧紧抓住手里的杯子,气得只想把杯子扔到那老狐狸的脸上。什么叫思念佳人过度?患病了还来参加宫宴,置皇家尊严于何处?

“哦?不知年儿思的是哪位漠北佳人?”皇太后慈祥的声音从位上传下来,“年儿不要害怕,若是有心上人,给姨母说,姨母做主赐了你们的婚事,我想,太子殿下也乐于大皇朝与漠北再结连理之好的。”

皇太后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深深的望了伊墨一眼,嘴角挂着笑意,看得伊墨恶心的低下头想着,皇太后与太尉府的当家主母是同胞姐妹,皆是美艳冠绝大皇朝,又出身清貴之家,姐姐嫁与了先帝,而妹妹则嫁与了当朝的太尉。

两女攀附上权贵,自是更加来往密切。

“有什么事,孤与太后一同为镇国将军做主。”皇甫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疏朗着声音说,“上次狩猎,孤照顾不周,害得镇国将军落马受伤,这次就权当孤的赎罪吧。”

“臣不敢当。”李延年苍白的脸爬上两坨嫣红,朝伊墨看了一眼,低沉着声音说:“延年爱慕伊墨公主已久,只是那时伊墨公主一跃成为漠北太子,延年便歇了心思,可不曾想情根深种,延年茶饭不思。”

说着便跪在皇太后与皇甫奕身前,“太后,陛下,这是延年自个的心思,千万不可连累了伊墨太子,她是一国太子,怎能留在大皇朝为人妻子。”

说着,就从袖口里掏出丝绢掩住咳嗽,咳得心肺像要跳出来一般。

“咦?那丝绢怎如此眼熟?”皇太后盯着李延年手里的丝绢,“呈上来哀家瞧瞧。”

皇太后接过嬷嬷手中的丝绢仔细的瞧了瞧,突然望向伊墨道:“这与太子殿下的身上的那条丝绢一模一样,连绣法布料都是一样的。”

伊墨站起身哈哈大笑,此刻再不知皇太后与李家的阴谋那她就枉活了两世,她走到李延年身边,对着皇甫奕说:“若是镇国将军爱慕本太子,本太子收了又何妨?本太子的后宫甚是空旷,只怕镇国将军此去要有一段时间孤寂无聊了。”

伊墨这话用了些许内力,那‘后宫’二字在殿内久久回荡,百官脸色皆变,连同皇太后与皇上都不知如何作答,一国太子当然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将军就留在这里嫁作人妇。

“只是,奔则妾聘则妻,镇国将军无媒上门请聘,也无私奔的证据,怕是只能做本太子的面首了。委屈了将军。”伊墨说罢不管李延年变得铁青的俊脸,伸手拉起李延年就往自己的座上走去。

“放开我。”后知后觉的李延年咬紧牙关甩开伊墨那凉如毒蛇的手。

“真有气概。”坐在皇甫奕身边的皇后拍手道:“太子殿下,本宫敬佩你,但是这只是镇国将军对太子殿下的开的一个玩笑,太子殿下勿怪,来,镇国将军喝了这杯酒,权当赔罪。”

皇后身边的宫娥拿着托盘赏下一杯酒给李延年,李延年阴翳毒辣的目光恨恨的瞪了伊墨一眼,看也不看酒杯,仰头喝下。然后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恰在此时,刚刚坐下的李延年‘噗’的吐了口鲜血,睁大眼睛的倒了下去。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皇甫奕忙着叫御医,皇太后则扶着自己的额眼眸半张,嘴里念着‘年儿’,李敬惨白着脸,忽而指向座上的皇后,大声的说:“皇后为何杀了我儿?”

这一声厉喝使得殿内众人屏住呼吸。

李倾城从殿内跑出来,衣衫凌乱,显然是还没有装束妥当,没有蒙面纱的脸上横着一条狰狞的伤疤,让那倾城绝色的容颜添了莫名的恐怖。她跑到自己父亲身边,哭得悲悲切切。

“皇后,告诉孤,这是为何?”皇甫奕冷漠丝毫没有情感的双眼盯着莫幽兰,薄唇轻启,“为何谋杀国家重臣?”

莫幽兰摇着头,“臣妾没有,臣妾没有,陛下。”

“镇国将军不就是喝了你赐的酒才吐血倒下的,你还辩白说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求陛下明察。”莫幽兰跪下的皇甫奕脚下,“陛下,臣妾是冤枉的。”

“哼。”皇甫奕低着冷漠的双眸看向脚下脯脯的女子,恨不得一脚踩死。

坐在陛下下首处的御史大夫见不得自家女儿被莫名其妙的冤枉,站起身沉着声音说:“陛下,还望太医来了再做定论,皇后母仪天下,定不会做有损皇家脸面的事。”

“陛下息怒。”

皇后毕竟是凤体,在事情未弄清楚前不能随意定罪,众臣见陛下冷哼,赶紧跪下,为陛下找个台阶下。

这边说着,那边太医被宦官匆匆推入殿内,直往李延年方向小跑去,太医是个年纪在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蓝白相间的官袍,未来得及向座上的皇甫奕行礼便被宦官扯到了李延年的座位上,抬起手便开始摸脉,半晌后又查看了李延年的舌苔及眼睛,沉吟着对皇甫奕说:“陛下,镇国将军性命无碍,乃伤后未愈喝了酒所致。”

“不是中毒吗?”皇太后此时眼眸圆睁,“这明显就是中毒的迹象。”

“太医,你且实话实说,究竟怎么回事?”皇甫奕语气不复刚刚的冷淡,柔和且焦急。

太医低头,想着,怎么回事?还不是皇家的阴私...但是碍于陛下的威严,不得不躬身道:“陛下,酒中是否有柳叶桃?”

皇甫奕俊眉微蹙,转眼看向仍旧跪着的皇后,抿着薄唇说:“还不从实召来?”

听得太医说了‘柳叶桃’后,李倾城不自觉的扶上耳畔的红花,心砰砰的跳,捏着自己父亲的袖袍,脸色苍白一片。

“陛下,酒...酒是李夫人从太后处讨来的佳酿,交予臣妾献于陛下的。”

“一派胡言,要献酒李夫人不会自己献,为何交予你?”

莫幽兰抬头看向李倾城,委屈的瘪着嘴说:“臣妾怎会知道?”

皇甫奕一口气卡在喉里,这般无赖的皇后惩戒不得,只能忍下厌恶,温声对皇太后说:“母后,酒中可否有柳叶桃?”

皇太后眯眼看了看殿下,瞪着不成气候的李倾城,缓慢的开口道:“哀家的酒中的确放有柳叶桃,柳叶桃虽有毒,但毒性较小,太医说哀家的顽疾要以柳叶桃的毒性遏制住才能多活几年,怎么?陛下怀疑哀家?那可是哀家的侄儿,哀家心肠硬不到如此。”

“陛下,太后的酒经过酿造,毒性降到最小,不可能引发镇国将军的旧伤。”太医顿了顿,说,“可否让微臣查看下那酒?”

见皇甫奕颔首同意,宫娥端着酒壶到太医面前,太医掀开盖子闻了闻,又尝了尝,道:“陛下,酒中伴有新鲜的柳叶桃,想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伊墨听到太医的话,捂住嘴轻呼,“李夫人头上的不就是今年新开的柳叶桃?”

殿内众人的目光随着望去,李倾城头上那艳红美丽的不正是太后最喜爱的柳叶桃?李倾城本就苍白无血的脸因为各方的瞩目,慌乱无措,紧紧扯着李太尉的袖袍,没有辩驳没有喊冤枉,只是低低的喊着:“父亲。”

李太尉心下一气,真心想一掌抡废这个女儿。

但是,无论如何,事情出都出了,只有直面面对,他绷着脸说:“太医仔细瞧瞧,酒中真有新开的柳叶桃?”

太医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斜睨着眼眸,“太尉这是在质疑微臣?”

“够了。”皇太后威严的声音传来,“倾城,你为何这般做?究竟要害谁?”

李倾城说不出话来,她是有私心的,她见不得陈堇风这般好,她爱的人只能娶她,哪怕在床上荒废一生,也不能有别的女人,所以她听随她进宫的贴身丫鬟的主意,弄了这么个计策,到时候有什么事全都推到太后与皇后身上去,谁知最后竟会害到自己的哥哥。

她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太后,倾城没有那腌渍心思,倾城不知道柳叶桃含有毒素,求太后与陛下明查。”李倾城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只有利用陛下的爱意,她抬起泪眸,跪着身子往前托走几步,说:“陛下,倾城听闻陛下也有与太后一般的顽疾,所以从太后处讨了酒,皇后为一国之母,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献酒于陛下,所以倾城交予皇后手上,陛下,倾城真的没有害人之心。”

(离家出走的妹妹昨天找来了,家里在做思想工作,然后安排学校的事,有些忙。不好意思啊各位...)

皇甫奕不咸不淡的看了眼李倾城,心里的某些情愫在李倾城一而再再而三的任性下消磨殆尽,扶额轻叹,“行了,孤知道了,好在镇国将军无性命之忧,且这样吧。”

李倾城也不再蛮缠,低头谢恩。

皇甫奕拔高了语气对太医说:“镇国将军究竟怎样?”

跪着的太医从药箱里拿了粒药丸和水喂进李延年嘴里,说:“终生瘫痪。”

听得太医斩钉截铁的语气,陈堇风沉下目光看着桌上的酒,而后不明的望向嘴角含笑的伊墨,心底喟叹,终究还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李太尉听得自己唯一的儿子终生只能瘫在床上就如疯了一般,目光含恨阴沉的蜷住李倾城,见她面目惨白恐怖,李太尉闭上眼,谢了恩后酿跄着步子走往自己的位置,只觉得这辉煌奢华的殿内都是黑白一片,再起不了争权夺利的野心。

李延年被宦官抬下去到休息的地方好声休息,问宫宴却继续,只是低迷的气氛让女眷们没有了冒头的心思,都是平平淡淡的激不起任何兴趣。

到了辰时,掩口不已的皇甫奕喊了声退,便率先离开。

殿内众人稀稀落落的起身,相继走出大殿,这时,皇甫澈凑到伊墨身边,说:“太子殿下是否要起身回漠北了?”

伊墨不作答,紧跟着前面官员的脚步。

皇甫澈看着漫不经心的伊墨,有心要把皇甫奕杀人灭口的消息说出来,可最后还是作罢。不是他不想让伊墨早做准备,而是怕打草惊蛇。若是皇甫奕发觉伊墨有所动作改了计划,他想救都救不了。

“墨...”皇甫澈低低的喊了声,“你怎么忍心?”

伊墨的脚步顿住,碧色的眸子瞪着皇甫澈,朱唇微张,“王爷知道本太子最在乎的便是漠北,王爷又怎么忍心?”

皇甫澈咬着嘴巴,眨了眨眼睛,“你要怎样才不生我的气?”

“杀了陛下。”伊墨暧昧的贴着皇甫澈的耳朵,吐气如兰。

候了片刻等不到皇甫澈的回答,伊墨轻哼了声,重又迈开步子离开,出了皇宫,便看到一辆暗黑色低调奢华的马车与她的马车并驾在门口,伊墨走了过去,本来不甚在意,搭着阿乌拉的手正要上去,旁边那辆马车里传出空谷幽兰般的声音,“太子殿下,可否与娴秀一聚。”

55.刺杀

元都各式各样的茶楼无比盛行,甚至有专门招呼女眷的茶楼,伊墨与吕娴秀一同坐在马车上,听到马夫说到了,伊墨便要掀开车帘下去,吕娴秀赶紧拉住伊墨的手,微笑着说:“还请太子殿下换了女装,这个茶楼不准男儿出入。”

伊墨挑眉,“倒是新奇。”

说着,接过吕娴秀递来的一套袄裙,悉悉索索的穿了半晌,绣着的曼珠沙华一朵一朵的蜿蜒在黑色上身袄子上,富贵而妖媚,素白的裙层层叠叠拖至脚踝,白色的腰带被手巧的丫鬟系成一朵花,盛开在伊墨纤瘦的腰上,吕娴秀按住伊墨的身子让她坐下,柔着语气说:“殿下,娴秀为您挽个流云髻。”

茶楼里视野开阔,琴声悠扬,青色的沙曼轻扬,注入了女子才有的曼妙与清雅。

伊墨转着手里的茶杯,看向面前的吕娴秀,今天的她依然清淡如茉莉,长发松松的挽着落在耳畔,眉眼清秀带着如水的淑娴,淡粉色的裙裾衬出她青春的面色,低着头,优雅的泡茶。

“吕小姐真是好雅兴。”伊墨放下茶杯,淡笑着,“据说大皇朝的文人居士高风亮节,墨倒是想看看是否真如传闻一般。”

“殿下说笑了,世间莫不是利益至上。”吕娴秀从茶具中抬起头,眸间带笑。

“追名逐利本就是人类生存的方式。”

两人悠闲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前世里,伊墨热衷于与李倾城争宠,从未把其貌不扬的皇后放在心上,印象中她总是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样子。

今天这个鲜活的吕娴秀,突然让伊墨喜欢。

“娴秀多谢殿下成全,陈家才得以远离朝政。”吕娴秀为伊墨斟茶,低头垂眸的样子别有一番韵味,这样的小家碧玉,不知怎的就合了伊墨的胃口。

“朝政上有相国府与御史大夫莫家牵制住太尉府就行了,至于陈府...”伊墨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陈堇风那风轻烟淡的身影,“功高震主,无论哪朝哪代,都不喜欢这样的臣子,还请吕小姐劝慰陈二公子韬光养晦,免于陛下的怀疑。”

吕娴秀抬起头,笑着颔首,“殿下可知,为何皇后之位是莫幽兰而不是娴秀吗?”

“不是皇太后的懿旨吗?”

“这只是其一,陛下得知太子殿下暗中与娴秀来往,弃了娴秀。还真是殿下成全了娴秀不入宫的心愿。”

“李倾城是因陛下的爱护而进宫的么?”

“李家位居太尉一职,又有镇国将军,自然是陛下想要紧紧拉拢的对象,现在的陛下,前有陈家拥兵自重,后有皇太后外戚当道,李太尉偏颇于皇太后,陛下只能许以李家好处才能得到支持。”

伊墨了然。

相国小姐与漠北太子相携进茶楼的消息传至宫中,皇甫奕正与皇甫澈商谈与漠北商贸交易事宜,听得这个消息转眼便去看沙漏,已经是亥时过半,这么晚了两个女子在外有些不妥。

“去,告诉吕相国,女子应该三从四德,不应深更半夜的还在街上游荡。”皇甫奕揉揉额头,张嘴吩咐候在一旁的郭小霖。

看着郭小霖领命而去,皇甫澈冷峻的面容微闪,“皇兄。”

皇甫奕揉额的动作微顿,“漠北太子前几日已经递上了拜离的帖子,孤允了。”

这是要行动了。“皇兄,你明知臣弟...?”

“卧榻之侧,岂可许他人鼾睡。漠北与我朝始终是敌对,绝对不会有放虎归山的道理。儿女私情比不得国家大事,九弟,大皇朝里如花美眷胜于漠北太子的比比皆是,你又何必倾心那一朵?”

“龙椅上的又不是臣弟,臣弟为何动不得情。”皇甫澈站起身,“国家大事干臣弟何事,生下来就注定了臣弟只能是个闲散王爷,如今皇兄对臣弟说国家大事,未免太过于可笑了。还请皇兄禁了臣弟的足,以防臣弟冲动坏了皇兄的计划。”

皇甫奕惊愕的望着皇甫澈,眼里映着殿内的烛火,明晃晃的似是一春江水。

“九弟。”喊的甚是无奈。

皇甫澈却再不愿多说,挥了袖袍便走出了大厅。皇甫奕对着重又进来的郭小霖颔首,“那就监视他吧。”

郭小霖刚刚站定的身子低下应了喏,就又出去了。

....

伊墨是在阿乌拉的摇晃下醒过来的,马车旁除了阿乌拉便是陌生的车夫,发现她已经习惯了忽必俊在旁,每每张口唤的总是忽必俊。

早在前些日子,稚斜便写了漠北的大略情况给她,漠北这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

自从漠北与大皇朝友好结交后,波斯国几次发兵漠北边境,示威有之,威逼有之,勘探有之。或许是发觉了漠北暗中隐藏的兵力,这次竟然直接派波斯国最有贤名的郡王世子指挥作战,并扬言,在不生灵涂炭的前提下大败漠北。

稚斜对峙郡王世子没有胜算,向伊墨讨要主意。

可,她哪有什么主意,前世,她根本就没有触碰波斯国的机会。

伊墨在阿乌拉的侍奉下洗漱完毕,想着能与波斯国一较高下的主意,越想越没有头绪,不禁挠了挠了未干的秀发,耳畔突然响起吕娴秀那清淡的声音,“殿下,威武将军是将才,琢磨出的兵阵不但能攻守合一,还能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若是叫陈堇风帮忙,可否有胜算?伊墨摇头扼杀了自己这个未成型的办法,陈堇风是大皇朝的将军,怎么能没有皇命私自出兵。

“太子,就寝吧。”阿乌拉烘干了伊墨的长发,柔着声音说。

伊墨起身,突然回头看了眼明灭不定的烛火,轻叹一声,若是忽必俊在,自己也安心很多,没有如此患得患失。

第二日,风和日丽,宜出行。

大皇朝百官站在大道两旁,恭敬的低着头,随着嗒嗒的马蹄声,伊墨一身太子装束骑在马上,与她并驾齐驱的是陈堇风,后面跟着陈黎风,三人丰神俊朗的样子引得底下的臣子与民众频频瞩目。

以伊墨的身份,还不能惊动皇帝亲自送行,威武将军曾在漠北待过,而陈黎风即将成为两个商贸通道的驿站驻守官员,自然在送行的队列。走到元都城门外,伊墨换了马车,对骑马走在身旁的陈堇风道:“将军请回吧。”

本来有千言万语的陈堇风这时却不知道说什么了,桃花眼里装着柔情蜜意,颔首道:“太子殿下路上小心。”

伊墨是对陈堇风动心的,奈何两人跨不过国界,放不下国恨,更是不能无视身份的鸿沟,这分心动,伊墨把它藏于心底,目光越过陈堇风,看向一脸平淡的陈黎风,“二公子,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她毕生的心愿,但愿下次本太子再来大皇朝时,能看她如愿。”

陈黎风眼波微漾,低头沉声道:“男子志在建功立业。”

好个建功立业,拒绝得光明正大。伊墨叹息,瞥了眼深情无限的陈堇风,不说什么,放下帘子隐了面目。马车渐渐淡出了视线,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伊墨身边除了些侍卫,再没有任何高手,走到大皇朝边境,分两拨先后出境,伊墨则与阿乌拉悄悄的待在代郡客栈里,过了四五日才随着上山打猎的居民出境。

无怪她谨慎小心,皇甫奕就是个表里不一人面兽心的小人,何况上次出使大皇朝的时候被波斯国派人刺杀,难免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而此时的元都皇宫,皇甫奕坐在上书房里批阅奏折,听着底下跪着的宦官禀报德怡夫人的一举一动,她除了例行请安外没有任何异动,倒是整日在冷宫外围游荡,郁郁不欢。

“她还是每日都要去冷宫外围一次?”

“是的,陛下。”

“随她去吧,李夫人怎么样?”

“禀陛下,李夫人还是热衷于去除脸上的疤,太医们皆束手无策,说是过了最好去疤的时间,又因之前吃食不忌,所以...”

“知道了。退下吧。”

宦官起身佝着身子退下,皇甫奕放下奏折,看着桌上的绿头牌,心烦意乱的挥下书桌,噼里啪啦声让候在书房外的宦官宫娥统统跪下,战战兢兢,郭小霖叹息着进来,收拾好绿头牌一张张列在端盘上,说:“陛下,翻了谁的牌子?”

牌子?皇甫奕阴翳的抬起眼睛,如野兽一般疯狂,“下去,孤今日歇在书房。”

“可...”郭小霖可了半晌没可出个所以然来,皇后单纯无知纯粹是摆设,李夫人别有用心又毁了容貌,唯有正常一些不涉及任何势力的德怡夫人又以身体原因推了承恩。

其它的美人,陛下完全没有心思。

“九弟如何?”皇甫奕压下心底的烦躁,嘶哑着声音问。

“没有任何动作,不是喝醉酒就是到监牢里折磨犯人。”

皇甫奕点头,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说:“动手吧,跟了一个多月,也该有消息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写越平淡,我也需要激情啊激情...)

56

当天夜里,一只暗色的飞鸽从元都上空飞过,扑棱扑棱...

静谧的夜色中,喝醉酒在床上嘟嚷的皇甫澈睁开与夜色融于一体的黑眸,长长的叹了口气,“传信给王爷,就说陛下准备动手了。”

只听得呼的轻响,房间里又重回宁静。

大皇朝边境,深夜悄然过去,从窗子望去,天边有一束红光正要冲破山幕,住在客栈里的伊墨拉了拉紧跟她的阿乌拉,说:“不知那两拨护卫怎么样?”

阿乌拉放低了呼吸,等着伊墨说的黎明前的黑暗来临,然后趁着那段时间摸出这个小镇,跟在第二拨护卫身后,向漠北出发。

“阿乌拉,水和食物带足了吗?”

“带足了,太子。”

伊墨颔首,带着阿乌拉从窗子轻轻的跳到地面上,这里是条大街,大皇朝边境的小镇年久失修,已经蒙上金黄的沙尘,客栈坐落在主道上,与大皇朝元都的贫民窟里的民房一般,只有一层,当初伊墨特意选了临近主道街上的房间,就是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伊墨带着阿乌拉跑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边境虽然静谧,但因着黎明快来了,总会有鸡鸣狗蹄,可...现在实在太安静了,就像是整个小镇沉睡过去一样。

伊墨停下脚步,安然的站在街道中央,到处都是黑沉沉一片,只有山幕那边有束与破晓的初阳。

“哼,倒是警觉。”客栈屋顶上传来冷哼,望着底下那双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眸,“在大皇朝皇宫里为所欲为了这么久,然后就要走了么?”

伊墨紧篡住阿乌拉的手,抬头沉默不语,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心下却在思量该如何逃走。

“太子殿下不要费心思去想如何逃跑了,今夜,你死定了。”屋顶上的黑衣人吹了口哨,顿时,四周屋顶上都亮起了火把,看人数不下百人。

伊墨歇了突围的心思,就算自己再如何勇猛,也不能杀了百人暗卫。

大皇朝皇甫奕身边的暗卫。

伊墨叹息,忍下心底的慌乱,借着火把的亮光看着四五十步远的城门,只要走出这个城门,跳进护城河中,还有一线生机。她扯了扯阿乌拉的手,一边微不可见的迈着小步子,一边大声的说:“这里还是大皇朝国境,若是本太子死于此地,大皇朝怎向漠北交待?”

“小小弱国竟要交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黑衣人站起身,蒙着面纱的脸肃穆,双目被火光照出阴狠的锐利,“杀了就杀了,大不了再次征伐漠北。”

“太子别生气。”阿乌拉看见伊墨气得脸色发白,“现在逃出去是关键。到时候一定复兴漠北,踏平大皇朝。”

伊墨眯着眼眸,咬紧下唇抑制住想要杀过去的冲动,漠北虽是小国,但一样有尊严,并不是人人可奴仆的奴隶,“阿乌拉,跟着我一起跑。”

离着城门还有三四十步的距离,在城内暗卫是肯定不会动他们的,抓紧这段时间跑出去,“哼,说得到轻巧,只是不知皇甫奕究竟是不是这样想,据本太子所知,你们这些暗卫可不是孤家寡人。”

黑衣人被说得一愣,撑大双目,蠕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伊墨趁此机会又走了十来步,“不知你们泯灭人性后,啃食亲人血肉的滋味如何?为了活下去,你们真是畜生不如。”

大皇朝的暗卫都是皇甫澈一手训练,除了冷酷灭绝人性外,还留着他们的亲人,做错一事就当着皇甫奕的面吃下亲人的血与肉,不吃视为不忠。

“你...”黑衣人‘咯咯’的咬着牙齿,指向伊墨,恨不得撕碎了她,“口齿伶俐的丫头,身后的人听着,抓活的,好叫各位尝尝异国公主的滋味。”

整片的黑衣人没有回答,盯紧了地上的两人,眼神中的热切让伊墨打了个冷颤。好像回到了前世里她被众目下喂蛇的场景,那蜿蜒盘旋的蛇体,闪着阴光的蛇眼...

“太子,快跑。”阿乌拉看到火光下黑衣人缓缓上台的手,推了推发愣的伊墨,两人踉跄几步,然后快速跑向城门。

“射腿。”黑衣人冷冷的声音传来,然后便是‘噗噗噗’的箭矢声。

或许是已经认定了伊墨他们跑不掉,箭矢都只射到两人的脚后跟,没有生命危险,伊墨送了口气,抓着阿乌拉的手又快了几分。

终于,城门就在眼前,只有几步就到了,黑衣人这时才想到伊墨的后路,大声的吼道:“快,杀了他们。”

箭矢的速度与力度加了几分,‘噗噗’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吱吱’声。

“啊...”身后的阿乌拉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水与食物掉了一地,“太子,我没事,射到背上的布包了。”

紧张兮兮的伊墨松了口气,扶起阿乌拉又走了几步。

“杀。”

黑衣人咆哮的声音在静谧的黎明里特别清晰,伊墨篡紧了手心,暗暗发誓,定要拔了皇甫奕身边的这些狼爪。

“波斯走狗休得猖狂。”城外突然涌进十几人,领头人穿着黑色束带濡裙,头戴官帽,俊逸无边的脸上带着嗜血的残忍,“敢犯我皇朝,也不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魄力。”

“皇甫澈...”伊墨惊呼出声,顿在原地。

“王爷。”黑夜似乎也没有想到会遇到皇甫澈,过后脸色变得疯狂,若是此去失败,回去陛下定要往死了折磨他们,狠下心,说:“杀。”

箭矢如细雨飞向城门,伊墨把阿乌拉护在身后,随身带着的马鞭舞得虎虎生风,退后了几步,看到近在咫尺的护城河,就要拖着阿乌拉跳下去,皇甫澈拉住伊墨大吼,“你不要命了?沙漠边缘哪里来的河?这河是一潭死水,存了几十年,早就生了许多不知名的毒虫。”

听得皇甫澈的这番话,伊墨生生停住步子,惊疑不定的看向皇甫澈,“你不是来杀我的?”

皇甫澈噎住。

屋顶上的黑衣人看着与皇甫澈站在一起的伊墨,从下属手中抢过弓箭,对准了伊墨...只要杀了那个女人,就算王爷责怪也无济于事,毕竟,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咻。

带着狠厉气劲的箭矢快速的飞向伊墨,阿乌拉想要挡住已来不及,想要扯开伊墨避过要害,这时,伊墨身旁的皇甫澈紧紧的把伊墨抱进怀里,望进怀里伊墨的双眸,说:“我从未要杀你。”

温柔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眷恋,伊墨张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带着铁腥味的血液从皇甫澈嘴里喷涌出来,皇甫澈把伊墨推向一旁的手下,“带到隐蔽的地方,风声过了再出来,把本王留在这拖住他们。”

“是。”那名手下拉起伊墨与阿乌拉,快速隐入暗夜中。

箭矢插在皇甫澈左背上,穿着黑衣看不到血,他捂着胸口看向黑衣人,“若本王丢了性命,皇兄绝不饶你。”

站在城门口的皇甫澈如一道顶天立地的雕像,震摄住了从他手里出去的百人暗卫。

几日后,伊墨与阿乌拉穿着寻常的服饰混在出城的人群中,低着头小心翼翼,待人群分散开后他们找了个机会脱离人群,悄悄的向沙漠方向行进。

沙漠是个奇怪的地方,白天炙热如烤炉,晚上冰凉如水,一冷一热又伴着沙漠里的强风,不过走了三四天伊墨与阿乌拉便受不住了,两人虚弱的躺在沙漠里,口干舌燥喉咙如同火烧一般,伊墨懊恼的自责,“都怪我思虑不周,如今看来,是要命丧沙漠了。”

阿乌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侧过头看着伊墨尽管苍白却不掩风华的脸,笑得很开心,“能与公主一起奔赴黄泉,阿乌拉死也值了。”

“可是,漠北怎么办?漠北没有强大起来,最终只会成为其他国家的裹腹之物,我不甘心。”伊墨闭上无力睁开的眼睛,黑暗中漠北壮丽的山水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里,低喃着,“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上,倒是死在自己手上。”

良久没有听到阿乌拉说话,伊墨艰难的转过头,阿乌拉闭着眼睛笑得安详,伊墨的心一慌,“阿乌拉,阿乌拉。”

阿乌拉没有回应,静静的躺在沙漠里,金色的沙子把她普通寻常的面目硬是衬出点点圣光,伊墨转回头,眼里干涩,如今,连泪水都是奢侈的了。

‘呼,呼,呼’

沙漠里又吹起了强风,声音轰鸣,日头半挂在天际,沙漠在冷热交替的边缘,这种时候最是难忍,如若不找个避风的沙丘,他们就会被沙漠掩埋,可伊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会跑去寻个沙丘。

死吧,死在天灾下也是自己的造化。

“公主,公主。”听到呼呼的风声,已然沉沉睡去的阿乌拉突然醒过来张开双眸,无神的张望。

伊墨一时听到阿乌拉的呼唤,已经黯淡下去的碧色眼眸突然焕发了神采,求生的欲望在心底发芽,“阿乌拉,我在这里。”

“公主,刮风了,你快走。”

“阿乌拉...”

“公主,阿乌拉不能成为公主的累赘,公主,漠北需要你。”阿乌拉喘息着平复下心里的激动,昏沉着脑袋继续说:“公主,阿乌拉愿割肉...”

“不行。”

“公主,你想过漠北的子民吗?他们被战火荼毒,被强国奴隶,公主,这些你想过吗?刚刚阿乌拉沉睡过去,梦里全是战火,漠北生灵涂炭,成为波斯与大皇朝练兵的场地,漠北子民连畜生都不如,公主...”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公主,只要有水有食物,阿乌拉相信你一定可以走出沙漠,救漠北于水深火热之中。”

伊墨不愿再多说,风声越来越近,呼呼的好似就在耳畔,看着准备坐以待毙的伊墨,阿乌拉从怀里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顿时涌出,泛着腥味,阿乌拉把手放在伊墨脸上,血液糊了伊墨一脸,伊墨偏过头,她做不来吃人肉喝人血的事。

“公主,阿乌拉想死得其所,死的有价值。”眼前冒了金光闪闪的星星,阿乌拉原就干裂的嘴唇越发惨白,“阿乌拉求公主成全。”

强风已经吹到了身后,阿乌拉看着仍然倔强的伊墨,不知从哪来的力量,翻身爬到伊墨身上,把手掩在伊墨嘴上,“沙漠强风吹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公主,一定要安然回到漠北。”

带着腥味的血液顺着喉管流到肚子里,那颗求生欲望的萌芽越来越大,伊墨从最先的被动喝血到后来的主动吸允,身上的阿乌拉感受着身体里血液的快速流失,解脱的笑了出来,“公主,阿乌拉也是勇士了。”

伊墨听得只欲流泪。

沙子薄薄的吹来,一层一层覆盖在阿乌拉逐渐冰冷的身体上,伊墨只能机械的吸允着血补充自己的体力,周围渐渐的暗了下来,空气似乎也稀薄了,呼呼的风声渐走渐远,沙砾烙在脸上的疼痛及不上心里的绝望,伊墨推了推身上的阿乌拉,僵硬的身体略微沉重,嘴里冰凉的血液使得伊墨碧色的双眼红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伊墨感觉到呼吸困难的时候,一缕温暖透过厚厚的沙砾照进来,这个黑暗冰冷的空间似乎染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伊墨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使劲推开身上的阿乌拉坐起来,呼吸着沙漠清晨的空气,脸色虽然苍白,但多了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乌拉。”伊墨抱起身旁一脸青紫的阿乌拉,呜呜的哭起来,泪水淹在眼眶里不敢落下来,这个沙漠,需要珍惜一点点的资源,“阿乌拉,

我一定不辜负你,我以天上雄鹰发誓,漠北定会站在强国之列。”

叮铃叮铃叮铃

空旷的铃声从远处传来,伊墨迎着初升的太阳绽开了笑容,“阿乌拉,你看,天不亡我。”

说着,憋了几天的眼泪终于滴落在阿乌拉青紫的脸色,晶莹剔透的反射着阳光,希望冉冉升起。

(下章有美男出现...)

前几天忙着弟弟结婚的事情,还有面试的事...所以耽搁了,对不起啊各位。

57.金家商队

沙漠人烟罕至,除了住在沙漠边缘的本地居民对沙漠比较熟悉敢在沙漠少部分地区活动外,很少人能横穿整个沙漠。

沙漠商队是除了军队唯一敢横穿沙漠的组织。

伊墨寻着铃声走去,入目的是大概有上千人的商队,驮运着长龙般的货品,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伊墨走过去,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一个小小的管事,说了半晌把自己的境况说清楚后,软着语气说:“管事的,我妹妹的尸体还在沙漠那头,能否带着一起上路?”

管事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长得五大三粗,见伊墨细皮嫩肉的样子就知道他非富即贵,身上又脏又破的男袍隐隐露出银光,这样的人肯定有大灾难,商队里不收容这样的人,想了想便找了个借口说:“商队最注重的就是气运,你说你带着个死人进商队来,不是来寻我们商队的晦气吗,快走快走...”

“管事的,我求你了,那是我妹妹,我不能丢下不管。”

“这样好了,我给你些食物和水,能不能走出沙漠就看你的运气了。”管事的汉子见伊墨苦苦哀求,软了心肠折中了一个办法。

“这...”伊墨想了想还是作罢,沙漠不是这么容易走出去的,“管事的,容我把妹妹葬了后跟着你们一起走,行么?”

管事的汉子皱着满脸的皱纹不知道该如何说,本性憨厚的他做不出任人自生自灭的事,见旁边的商队随从开口说留下,点点头对伊墨说:“你快去安葬你妹妹吧。”

伊墨诶了声找两个粗壮的女子去帮忙,管事的汉子想想还是觉得不妥,转身就朝商队中央走去,找了辖管人事的堂主说明情况后才安下心,堂主把这事报了商队的少主。

每天,商队都会收留几个在沙漠里挣扎活命的人,这样的事几乎司空见惯,便没有放在心上。待伊墨把阿乌拉安葬后回来,商队重新缓缓行进,其间不过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商队每行进一段时间就要休息下,虽然行进速度缓慢但也惬意,商队里收容的人与奴仆随从一般都要为商队服务,伊墨也不例外,因为穿着男袍,经过几日的风吹日晒,伊墨与男子无异,大家都把伊墨看成男子,又因伊墨会些拳脚功夫就进了护卫队。当然,只能在护卫队里跑跑腿,探探前面的消息。

这样过了几日,伊墨仍觉得嘴里的腥味一天浓过一天,只要一想到自己喝了人血就忍不住恶心想吐,心里的愧疚与自责一直缠绕着她,每当午夜梦回,睁开眼就想到鲜红的血液和那甘甜的腥味,周围护卫都被伊墨当成了怪癖的人,没有几人想要亲近这个俊美的异国男子。

护卫队的队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岁左右,清朗稚嫩的面庞对谁都是一副和气的样子,伊墨喜欢向他打听一些消息,比如,这支商队是三国中最大的商队---金家商队,金家生意遍布三国,各行各业都略有涉及,这次是从大皇朝的江南地区收拢精致的玩意儿和盐往波斯国运送,由于是商队少主亲自押送,所以商队的护卫队比往常增加了一倍。

伊墨问了金家商队有没有在漠北走动,护卫队长笑着拍拍伊墨的肩膀,“当然有了,漠北的马匹和牧草是波斯国与大皇朝最紧缺的东西,只不过金家商队只能运送一般的战马,烈性战马属于漠北皇室,我们是没权利的。”

确实是这样,漠北对战马的管制甚严,也是漠北这些年屹立三国不倒的原因,只不过依然是块肥肉就是了。

经过这几日的思量,伊墨想,随着商队进入波斯国打探消息再辗转回漠北,也不至于像个瞎子一般打仗。主意定了下来后伊墨就愈发的尽心尽力,与护卫队的也相安无事,直到前面的路探回报说离这里不远处有几具尸首,穿着漠北士兵服。

伊墨听得这样的回报就红了眼,好你个皇甫奕,连这些扰人视线的士兵也不放过。

金少主是个慈悲的人,吩咐着把漠北士兵好好安葬,伊墨心里暗暗感激这个没有见过面的金少主,这般又走了一段路程,伊墨正在商队后面的妇孺片区帮忙搬东西,按照前几日的规律,现在正是休息的时间,这时,不知道前面怎么了,竟然吵嚷起来,甚至惊动了少主以下的堂主,然后便是带着个人来妇孺区这边,伊墨喝了口水听着管事的说:“真是不知死活,少主明明说了没有收容两个女子,那人硬是不听,竟要亲自来找,若是两个柔弱的女子进入沙漠肯定没有活下去的可能,还找什么找,直接准备后事得了,你说是不是,黑土。”

伊墨放下水囊,对着管事的点头。

“黑土,帮我把这里所以的女子集合起来,金少主也肯由着那人胡来,真愿意要那人来这里一一查看。”

伊墨诶了声,大步走到妇孺区把未婚的女子叫起来排排站在旁边,然后低着头细细想,找两个女子?难道是找自己的?皇甫奕还不死心?伊墨咬咬牙齿,也不知皇甫澈怎么样了。

踩着细沙走路的声音传来,伊墨不敢抬头,站在管事身后尽量缩着身子,管事的说:“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人,这里是我们一路走来收容的全部女子。”

那人没有说话,一步一人的看去,气氛瞬间有点压抑,伊墨的心嘭嘭的跳,似乎整个天地间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样。

“看好没有?”

十几个女子一眼就看完了,管事的不耐烦催促,那男子倏然转头,伊墨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男子阴翳的目光,他把头低得愈发的低。

“全部女子都在这里吗?”男子低沉的声音使得伊墨僵了僵,忍不住微微抬头,“我能看看收容的男子吗?”

“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金少主念你寻人心急给你个机会一一查看,别妄想少主再仁慈一次。”

那男子微微叹息,声音里的焦急此时表露无遗,“我家小姐被人追杀,老爷寻人心急不得已而为之,管事的给个机会吧。”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伊墨悄悄的抬眼看去,入目的人影面容削瘦,眼窝深深下陷,颔下生气了稀疏的胡渣,颀长的身子单薄得风一吹都能吹倒。

“忽必俊。”

忽必俊原本挺直的身躯被这呼喊弄得一软,低头打量管事汉子身旁的女子,面容依稀绝色,肤色黑了很多也粗了很多,碧色的眼眸带着怯弱,此时泪意盈盈,惹人怜爱。

“太...公...公子。”忽必俊向前走了一步,见着伊墨一身土灰色男袍,生生止住要抱她的冲动,“公子,你受苦了。”

“不是要找的小姐吗,怎么又是公子了?”管事汉子见两人神色怪异,忍不住出声。

伊墨嗤的笑出来,带泪的样子竟是多了些柔弱,“忽必俊,阿乌拉死了,死了。”

说着就扑到忽必俊怀里大哭起来,双手环在忽必俊硬朗紧绷的腰上,忽必俊颀长的身子僵硬了好久才软下来,轻拍着伊墨的背,柔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

58.波斯圣族

这时的沙漠吹起了风,沙尘如波浪一般一层一层的涌过来,有人唱起了民谣,空灵的嗓音里卷着浓浓的思念,歌声传至商队中央的马车里,马车里的人轻声叹息,洁白修长的手指掀开布帘,低沉温润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带那女子来,我想瞧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