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的护卫拱手应声。
修长的手指缩回车里,帘子又放了下去。
伊墨与忽必俊一起来到商队中央最奢华的马车前,此时的伊墨还没有返过神来,依然浑浑噩噩,忽必俊穿着暗蓝色罩衣,里面着白色底袍,及肩的长发懒散的披着,被风一吹带着些许飘逸,“多谢少主的收留我家小姐,到了漠北,俊必当重谢。”
“漠北?”里面男子的声音好听得如圣泉涌动,“你们是漠北的哪家小姐?”
伊墨扯了扯要开口胡扯的忽必俊,上前一步,“漠北皇族。”
车帘沉默了半晌后只听得车里哈哈笑了几声,车帘被掀开,头戴玉冠束发的男子低着头弯腰走出来,紫黑色的半臂濡裙衬得他高贵奢华如云端的谪仙,紫气东来仙风缭绕,他扶着护卫的手优雅的下了车,抬起头,眸如星眉若云,雕刻般的鼻梁下一点绛红,漾着水般的丹凤眼眼尾上挑,蕴出了疏离与淡漠。
“在下金末离,见过太子殿下。”金末离下了马车来不及打量伊墨,恭敬的行了一礼,“让殿下蒙珠在此是末离的疏忽,还请殿下恕罪。”
“金少主客气了。”伊墨偏过身子只受了金末离的半礼,连皇甫奕都要奉为座上宾的金家少主,伊墨可不敢在他面前托大。前世里,再过半年,金末离接管金家家业,在原有的产业上又对兵器有所染指。
世人皆知,工农士商,商为最底曾,身份低贱卑微,而金末离用金钱砸出了一个帝国,光明正大的接手了国家里神秘而又敏感的兵器生意,从此一跃,成为了贵族之流。
金末离见伊墨偏身,暗暗点头,抬起眼细细打量,见她神色虽差,但不掩其秀丽,特别是那双绿眸,幽幽的使人想要更深的了解她。
“太子殿下对波斯国了解吗?”见着这双绿眸,金末离神色未变,心里却思量开来。
“不曾。”
“真是可惜了,殿下的碧眼让在下想起波斯国圣族的圣女,她与殿下都有着漂亮深邃的碧眼,只是...红颜薄命,在十多年前就香消玉损了。”
伊墨淡笑不语。
“殿下不好奇吗?碧眼独一无二,而波斯国的圣族凌驾于波斯皇族之上,若是殿下掌控了这一股力量,那...”
“金少主,请慎言。”忽必俊突然打断金末离的话,“若是少主没什么事,我带着我家小姐去后面休息去了。”
金末离挑眉,看向伊墨身后的忽必俊,见伊墨并没有呵斥,暗叹声可惜,颔首,“殿下好生休息,晚饭时末离邀殿下一起用餐。”
59.儿女情长
金末离吩咐身边的婢女带伊墨去马车里休息。
到了商队中央奢华程度不亚于金末离马车的马车旁,伊墨扶着忽必俊的手上了马车,车里如外表一样,宽敞舒适,底部垫着柔软的皮毛地毯,角落里放着一盆冰,释放着冷气,在炎热的沙漠里增了抹凉意,车壁上列了一排排的书,车壁下固定了案几,案几上放着香炉与茶具。
伊墨坐在案几前的软塌上,对正要放下车帘退出去的忽必俊说:“留下来。”
忽必俊颀长清瘦的身躯微微颤抖,掩了车帘后跪坐在伊墨身前,低着头不说话。
“为什么要返回来?”
“寻找主人。”
原本荡着柔和的绿眸突然凌厉起来,“不要命了吗?若是找不到我命丧这里怎么办?”
“主人在担心俊吗?”忽必俊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住伊墨疲惫不堪的面容。
“我...”伊墨被问得一滞,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目光倏然略住忽必俊惊喜的脸庞,心底异样的情绪蔓延开来,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他沧桑的脸,“我是在担心你。”
忽必俊傻傻的咧开嘴笑了,“不枉俊单枪匹马的来寻主人。”
“你的马呢?”这一路来没有见到忽必俊的马。
“死了。”
怎么死的伊墨已无力去探究,她轻柔的摩挲着忽必俊粗糙的皮肤,“为什么要来找我?”就算我死了,你们可以再寻个新主人。
忽必俊握住伊墨的手,“俊这一生只愿伴在主人左右。”
隐秘的爱恋,忠诚的心,这些伊墨不是不知道,曾有过刻骨爱恋的伊墨对感情特别的敏感,只是,她不愿轻易去触碰,她害怕人心易变。
“你的忠诚本太子都看在眼里,回了漠北,重重有封,出去吧。”伊墨抽回手,冷淡的回绝了忽必俊的情意。
“俊不求其它,只求主人不弃。”忽必俊身躯匍匐在地摊上,声音里有着期盼,“俊知道自己身份卑贱,没资格与主人相伴。”
若说走进沙漠之前的伊墨易心软感情用事,而劫后余生的伊墨则变得喜怒难测,“阿乌拉怎么死的,你知道吗?”伊墨见匍匐在的忽必俊一动不动,淡淡的说:“血液流尽而死,她的血全进了我的肚子,成了我活下来的吃食。”
“主人...”忽必俊抬头。
“怕了吗?”
“主人害怕吗?”
怕吗?伊墨眯着眼,当时不怕,只是恨自己无能,怨自己保护不了身边的人,阿乌拉死了,死的很惨,当初升的太阳照在她身上的时候有淡淡的光晕,伊墨知道,阿乌拉会去西方极乐,可那种无力的罪恶感一直绕在心间驱之不去。
“俊能理解主人的感受,俊的马便是被俊当做了吃食,为了活下去,俊不择手段。”
“忽必俊...”伊墨轻声呼唤,看着他眼里交织的爱恋,瘦削的脸,突然冷不起心去拒绝这分赤诚。
“主人,俊不要名分,只想待在主人身边,看着主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能在主人的生命里默默的走过。”
“你确定要参与我的人生?”伊墨声音清澈,带着威压,“永不反悔?”
“不悔。”
伊墨呵呵的笑出声,似是很满意忽必俊的回答。“参与本太子的人生怎可默默无闻,起来。”
忽必俊昂头起身,半坐在伊墨身前,伊墨看着忽必俊木讷的样子,“车壁上的书各型各类,你看下对什么感兴趣,学起来,与本太子一起建立富饶的漠北。”
不远处同样奢华的马车里,金末离听着护卫的禀报,笑了出来,“倒是个痴情种。”
晚上摆餐的时候,伊墨携着忽必俊到了金末离的餐位前,餐桌上三菜一汤,异常简单,盯着汤中的绿色时蔬,伊墨笑了,“金少主真会享受,竟然还用保鲜法存下了时蔬。”
“在下别的到是无谓,唯有吃要讲究,民以食为天,当然要吃得精致。”
伊墨赞了声好,端起桌上的茶杯,“墨以茶代酒,谢少主的收留,另有一事需要少主帮忙?”
“哦?”金末离抿了茶,“何事?”
“漠北大战在即,战乱波及甚大,墨在此想与少主做个买卖。”放下手中的茶杯,见金末离不感兴趣,沉吟半晌,继续说:“墨听闻少主在周旋各国兵器买卖的事,漠北虽是小国,但墨手上有奇兵异器的画稿,墨想把漠北的兵器制作转交到少主手上,墨相信,少主定会为感兴趣的。”
“什么?”金末离稍稍慌乱的倾身,撞翻了身前的餐桌,一身的油渍菜末,他却不管这许多,大步走到伊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伊墨的神色,见她不似玩笑,脸色微沉,“太子殿下可知这样的买卖预示着什么?”
“当然知道。”伊墨起身,“这样的买卖等于墨把国家的兵家大权双手奉到少主手上,可是少主,事关国家存亡,墨怎能不做退路?墨希望少主能与墨签订合同,若是违背合同事项,少主的商业帝国就要被墨占上几成。”
“几成?”
伊墨哈哈大笑,凉风惬意,“大成。”
金末离瘪瘪嘴,好吧!若是一不小心泄了密,金家十代努力的成果就被轻易摘走。“这与漠北战争有何关系?”
“战争一起必将生灵涂炭,八方硝烟,墨希望少主能齐集各行能手,为漠北建立城池,当然,关于银钱,墨自有办法,不让少主吃亏就行。”
“待太子殿下与波斯郡王一战后胜了再说其他吧。”金末离拍拍身上的菜末,潇洒转身,“现在开空头支票未免为时过早。”
“少主且等着,漠北定胜。”
伊墨也不多言,重有携着忽必俊离去。金末离转身看着那娉婷的身影,攥紧了手心,大喝着叫管事的来见,他到要问问,漠北太子如何得知他正为如何进军兵器生意而烦扰。
60.无赖式国策
之后一路金末离不再烦扰伊墨,伊墨乐得清闲,静静的坐在马车里看书。忽必俊擅长骑射,对兵阵感兴趣,奈何那是兵将隐秘,没有特别详细的介绍,伊墨见忽必俊久久没有决定下来,便说:“漠北现如今兵强马壮,唯有的缺陷就是地势平坦,没有固定的城池,若是漠北有建筑大能者,修建城池,开发水利,着重农业与畜牧业,这样的漠北谁还能小看?”
“主人是想要俊学这些方面吗?”
伊墨点头,“我相信金末离,只要有兵器图稿,他一定会尽心的打造以图扬名,打开未来的市场,至于马匹,漠北不缺,再有就是兵阵,这方面你不用操心。”
“那行,俊就专攻修缮水利与城池。”
说着,便抱着书到一旁看去了。
漠北虽是弱国,但胜在积极汲取大国的文化素养,所以忽必俊看起来不怎么费力,而且车上的书甚多,半个月下来已经摸进了门,只需再请个先生好好教养一番。所以,伊墨在到达漠北前又去找金末离谈了谈,她可以把品级低劣的战马让利给金末离,用以交换大皇朝编修的书籍及金末离收集的各方人才。至于上好的战马,那是漠北赖以生存的物种,不能轻易流落他国。
金末离知其厚利,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不要说战马,就是漠北平常的马都能让两国双眼冒光。
从大皇朝去波斯国有条不用绕过漠北的捷径,但金末离为了送伊墨,特意经过漠北,到了漠北,伊墨以东道主招待一番,然后宾客尽欢的散了。之后,伊墨忙着与波斯的战争,虽说不是一触即发,但波斯郡王日日在边境演习,扰得伊墨烦不胜烦。
“太子何不修书至大皇朝,怪其保护不周,害得太子殿下在大皇朝境内被波斯暗杀突袭?”稚斜见伊墨为备战的事担忧,上前一步献上了主意,“太子不用怕大皇朝推脱,大皇朝的铁帽子王爷被波斯国暗探刺杀,至今仍卧病在床,这公道不讨回来,大皇朝百姓实在不齿。”
“这有何用?波斯国不会为了这小小的外交纠纷而搁置了对漠北的讨伐。”伊墨摆摆手直称不行。
这是在伊墨自己的帐篷里商讨国事,因大汗把对战之事全权交给了稚斜负责,也就意味着大汗放了权利,由伊墨接手。刚刚送走了金末离,伊墨便召来漠北武将探讨战争之事。
木木吉与阿提列在伊墨不在的这段时间自作主张训练出了能演练长蛇阵的的暗卫,多达上千位,致使暗卫在漠北已不是稀罕的隐秘存在,尽管那些暗卫与最先的那一批相差甚远,可演练起长蛇阵来竟是出奇的犀利。
伊墨很满意,便没有追究两人的责任。
阿提列站出来,说:“太子,臣认为左贤王的法子可行,反正漠北为游牧国家,哪里的草原肥沃漠北就迁移到哪里,若是大皇朝对漠北不闻不问,对波斯国放任,那漠北大可以放弃这片土地往南迁移,到时候波斯国没有了漠北这块阻碍,对大皇朝长驱直入...”
“对,反正漠北已经至此,守是死,退也是死,大不了破罐子破摔。”稚右大将点头,粗着嗓子吼,“大皇朝可以无赖,难道漠北不能吗?说起来,漠北这无赖之策乃自救,大皇朝的无赖则要被天下耻笑。”
已经钻研进建筑与农业中的忽必俊从书里抬起头,说:“太子,漠南草原更肥沃,更适于开垦。”
伊墨扶额,这是哪跟哪啊...
这时,伊墨的贴身侍卫进来禀报道:“太子,金少主的传书。”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这本书写感情戏好难...对于如何使国家强盛我倒是能写的出来,感情戏就难说了,还有就是我会把很多细节删掉,想尽快完结这本书,再有一位男主出来就OK了...结局是NP。)
61.人情
伊墨接过侍卫递来的传书,展开看了看,一筹莫展的脸上终于拨开云雾见了笑颜,“行了,战争之事就讨论到此吧,散了。”
众臣出去后,伊墨提笔写信,跃然纸上的字体清秀整齐,写完了给大皇朝国君的信,想了想又写一封给陈堇风。
忽必俊收拾好桌子,问道:“太子,你这是?”
“金少主刚传书来说本太子给的画稿已经打造出了兵器,金家护卫骑兵人手一支,用起来威力大涨,这些都被边境的郡王看到了,忌惮这种兵器,于是金少主说出了这是漠北骑兵的装备,郡王得知,已经上书给波斯国国君,请示下一步计划。”
伊墨喝了忽必俊奉上的茶水,顿了顿又说:“此时本太子修书给大皇朝追究其责任,迫于压力,大皇朝总要做做样子,波斯国便会熄了些讨伐漠北的心思。”
“那太子写信给威武将军又是为何?”忽必俊遣退进来收拾的丫鬟,亲自给伊墨松了头发,“难道此事威武将军帮得上忙吗?”
陈堇风?伊墨沉默着低下头,任三千青丝披散在身后,其实伊墨给与金末离的兵器图稿是陈堇风设计出来的,前世他征伐漠北,在漠北的骑兵最是喜爱与了解,费了半年时间才设计出适合马上骑兵的兵器---陌刀。
骑兵在马上除了弓弩外,最适合的就是刀,而陌刀为一种两刃的长刀,较重,臂力奇大才能驾驭,幸好漠北骑兵天生神力,又经过严酷的训练,自然不在话下,金末离来信说金家的侍卫百人中又三人能配备上陌刀就不错了。
这一切的功劳都是自己从陈堇风处偷来的,慰问下陈堇风而已,顺便讨要他推演兵阵的书稿,拿来学习。
几日后,伊墨亲手写的追究责问书到了皇甫奕手上,气得皇甫奕站起身就踢翻了身前的书桌,大骂漠北无耻,想到还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皇甫澈,更是憋闷,这时,郭小霖拿着一份奏折走进来,说:“陛下,这是相国府得来的消息。”
皇甫奕冷冷的接过翻开,脸色黑了几分,把奏折摔在地上,“饭桶,全都是饭桶,漠北有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不来禀报?”
郭小霖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生气归生气,但是要表的态还是必须做足了面子,于是,大皇朝出兵由威武将军率领至两国交界,商讨波斯国无大皇朝文书而入城刺杀大皇朝贵客事宜。
陈堇风的态度非常强硬,质问波斯国视大皇朝为无物,来去自如,不尊大皇朝,必须给出赔偿,否则勿怪大皇朝出兵讨要公道,为大皇朝的铁帽子王追回血债。
而此时的大皇朝王爷皇甫澈,悠闲的躺在软塌上抿着婢女喂上的水晶葡萄,好不自在。
一场即将发生的战争在几人的周旋下消弭于无形。但是,伊墨却欠了陈堇风,皇甫澈,金末离等几人的人情债。
62.俊侍安寝
漠北安定后开始思量如何发展,金末离派遣来的修缮水利大能者也到了漠北,这时的漠北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草枯水旱。
伊墨把金末离派遣来的大能者安排在皇族的帐篷内,好生的伺候着,忽必俊则有事没事总往大能者的帐篷里跑,一待就是一天,深更半夜才出来,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伊墨见此,缓缓一笑。
漠北的冬夜很冷,滴水成冰,伊墨穿着皮袄夹禙,头戴白色狐狸皮帽子,搓着手站在自己的帐篷前,见忽必俊摇头晃脑的走来,轻唤道:“忽必俊,你学得怎么样?”
忽必俊看着夜色里冻得瑟瑟发抖的伊墨,心里一疼,快步走去挡住了风口,语气不自觉的重了些:“太子在此做什么?有事传俊交丫鬟跑一趟就是了。”
“见你如此勤奋,忍不住替你开心,来...进去暖暖,有事问你。”伊墨亲自掀开帐帘率先走了进去,扑面的是一阵暖暖的香风,伊墨坐到自己批阅奏折的书桌前,摊开上面的羊皮纸说:“你看,这是我琢磨了一个冬天画出来的画稿。”
忽必俊凑过去看,那是一张漠北水利修葺图,画得很精细,看得出来是经过实地考查的,忽必俊抬起头,眼眸清亮,“太子何必做这些。”
“你如今忙于进修自己没有时间做其他的,马上就要开春了,再不弄出个计划出来就要错过了春耕,所以我就只有自己做了。”伊墨没有抬头,眼睛盯着画稿,“我毕竟不擅长这方面,你看看是否完善?”
“张善经是大能者,太子可以让他去考察。”忽必俊压抑住心里的不满,沉着语气说。
“你怎么了?”伊墨听得忽必俊的语气不对,终于从画稿中移开目光看向忽必俊,“谁做不是一样的,漠北是大家的。谁都有义务为漠北的强大而努力。”
“可是太子日理万机,怎能分心这些。”
“那以你的意思,本太子除了操心国事就没有其他的了?”伊墨心里有些不舒服,“你下去吧。”
“太子...”见伊墨生气,忽必俊慌了神,“俊不是那个意思。”
“下去。”
忽必俊还要开口说什么,听见伊墨严厉的呵斥,跪安就退了出去,掀开门帘前分明听到了伊墨沉重孤寂的叹息,他的心没由来的害怕起来,脚步顿了顿,重又返身回去,跪在地上说:“太子,让俊服侍殿下安寝吧。”
63.无意风月
帐篷外的东风呼呼的刮着,帐内却静默得压抑,低头跪着的忽必俊额上冒出了冷汗,沁入后背的汗粘腻冰凉。眼前的棉面踏云鞋后退几步,然后就听到伊墨叹息声,如刚刚那般沉重与孤寂,忽必俊稍稍抬起头,见伊墨脸上没有发怒的迹象,壮着胆子说:“太子,俊...”
“说说,为什么要侍寝?”伊墨打断忽必俊的话,她知道忽必俊还要说什么,忽必俊这人倔强固执,虽然平时闷不吭声,可一旦有了主意绝不会改变。
“太子明知俊仰慕太子。”
“可你还不够资格让本太子宠幸。”
“俊知道俊没有资格,可俊见不得太子如此幸苦,太子的叹息里孤寂俊能懂得,请太子让俊陪在太子身边,给予太子依靠和温暖。”
原来是这样。伊墨笑了起来,“起来吧。”忽必俊依言起身,伊墨又说:“忽必俊,你知道本太子今日为何呵斥你吗?”
忽必俊点头,“俊逾越了,不该对太子所作多言。”
伊墨点头,把桌上的图稿塞进忽必俊手里,“把图稿与张善经好好商讨一下,春耕之前要落实下来,漠北再不要过不断迁徙的日子了,漠北就在贝尔加湖旁定居下来,建立强大的漠北帝国。”
这一番豪言壮志伊墨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忽必俊每次听到都会心潮澎湃,而这建国的关键就在自己手里,怎么能不激动...忽必俊躬身退下后便又去了张善经的帐篷里,彻夜长谈。
伊墨躺在软塌上揉着额头,想着还有什么遗漏没有。这时,塔兰端着热水进来,说:“太子,净面吧,很晚了。”
寻着声音看去,伊墨依稀能看到阿乌拉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在脑海里闪动,直到变成安详的睡颜,伊墨捂住心口干呕了声,拿起软塌旁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才站起身,说:“去把木木吉与阿提列叫来。”
“太子...”塔兰闻言惊讶的看过去,“太子,这会很晚了。”
伊墨抬眼狠厉的看过去,自从阿乌拉走后塔兰就贴身伺候她,这时的塔兰没有穿全身都笼着的黑袍,身上的衣服与头饰与当初的阿乌拉一般模样,只是塔兰常常仗着自己是暗卫总是干预伊墨的决定,“叫你去就去。”
塔兰放下木盆,飞身出去。
当木木吉与阿提列顶着蓬乱的头发与惺忪的双眼进来的时候伊墨已经喝空了茶盏,见两人摇摇晃晃的要行礼,伊墨抬手制止,“不必虚礼了,
本太子叫你们来是有事与你们说,坐吧。”
木木吉与阿提列坐在下首的凳子上,努力的睁大眼睛。
“你们觉得你们的练兵手段如何?”
说到练兵,木木吉与阿提列瞬间来了精神,眼里冒出了‘嗤嗤’的火花,伊墨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拿着手底下训练失败的暗卫演练,越是接触练兵越是喜爱,几乎到了上瘾的地步。
“禀太子,我们非常喜爱练兵。”胖嘟嘟的阿提列嗡嗡的说,还不忘手舞足蹈的演示。帐篷里顿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弄的一旁的木木吉哭笑不得。
“太子,若是有好的兵阵,臣认为臣练出来的兵绝对不比大皇朝的差。”
伊墨喝止住阿提列的破坏,从书柜里抽出陈堇风回信时捎带上的兵阵演练书稿,说:“这是威武将军自己钻研出来的兵阵演练过程,你们拿去看一看,或许从中获取灵感也说不定,当然,这上面的兵阵已经被大皇朝的军队所熟练了,你们别想偷懒照搬。”
木木吉上前慎重的接过书稿,珍而重之的放在怀里,“多谢太子的信任,臣等定不会辜负太子的心意。”
伊墨嗯了声,闭着眼说:“暗卫的事不要松懈,最好能建立出一个情报组织,好教漠北不落后。”
阿提列大笑,“太子,这个臣早就想到了,只等太子来就着手准备。”
谁不爱有才干思远虑的手下,伊墨也附和着阿提列的笑声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忽必俊跟在本太子身边倒还屈了他,你们退下吧,明天开始把情报组织建立起来,分派各国收集情报。”
“是,臣等告退。”
阿提列与木木吉出去后塔兰重又端着热水进来,“太子,该睡了吧。”
伊墨嗯了声不再多言,任由塔兰伺候自己,伊墨踏进木桶,舒服的叹息了声,塔兰在身后力度适中的按摩搓背,慢慢的伊墨额上沁出了汗水,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去,绝色的容颜疲倦落寞,伊墨擦擦汗水,说:“塔兰,你与暗卫2号什么时候产生的感情?”
夜色浓郁,帐篷内虽然温暖如春,可塔兰觉得伊墨的那句话比外面凛冽的东风更冰冷,塔兰放下手中的帕子跪在伊墨身前,颤着声音说:“主人...”
暗卫本应该摒弃七情六欲,不能动情。
“你身法不错,去情报组织吧,若是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就以死谢罪。”伊墨从浴桶中站起身,玲珑有致的胴体散发出莹白如月的光芒,“若是不肯,你与暗卫2号我只能选一个,是你死还是他死?”
“属下全凭主人做主。”
伊墨回头看眼跪着的塔兰,眸子冰凉,“退下去。”说着就自顾自的裹上袍子走向自己的床。
第二日,漠北虽然依旧下着纷扬的大雪,可太阳难得的冲破厚重乌云在漠北的上空发出耀眼的光芒,张善经与忽必俊商讨一夜弄出了漠北的水利图,但是耗资较大,漠北暂时没有国库支撑,伊墨召来稚斜,清点出漠北放弃的劣质战马,与金末离做了第一笔生意。
漠北地处沙漠,粮食种植得一步一步的来,修了水利后,漠北的畜牧业规划出来,也为漠北的进项添了一笔。
开春后,漠北的积雪开始融化,人人都满面笑容的展望未来,农耕事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伊墨一边操劳国事一边为漠北的资金头疼,水利工程是个烧钱的主,刚刚有些底蕴的国库不过几日又搬空了。
就在伊墨担忧烦扰的时候,波斯国的邀请帖子送达伊墨手上,是甄选圣女的邀请帖,伊墨不在意的放在一边,波斯国甄选圣女与漠北何干?不去!“回绝了,就说漠北事多抽不开身。”
“太子,臣听说,甄选圣女是其一,其二是为波斯国的荣宠公主选驸马。”底下的文臣 一本正经的上奏。
“本太子需要凑那个热闹吗?”伊墨气得挥下桌上的邀请贴,“漠北此去纯粹就是受人诟病,波斯国是为了看漠北的笑话。”漠北的太子是女子,能去应选驸马吗?笑话。
“太子何不往好的方面想想,波斯国邀请我漠北,岂不是说已经承认了漠北登上强国的舞台?”
伊墨看着下面的文臣,点点头,“你倒是会说话。”被下面殷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伊墨小手一挥,“行了,漠北就去应选驸马又如何,正好本太子的皇兄还未娶妻。”
站在殿下耳鼻相观的伊砚暗叹:不带这样的呀,躺着也中枪?
64.徐徐图之
春去夏初,漠北炎热难耐,水利工程修了大半,伊墨见国内暂无事务,准备去波斯国凑凑热闹。
除了带上自己的皇兄,还有稚斜与一干文臣,木木吉与阿提列因为忙着情报组织的事没有闲心,忽必俊倒是想去,被伊墨一句话噎了回来:你去了谁来休整水利?
漠北百官都知道,如今太子对水利最是上心。忽必俊不吭声,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元正126年夏,中原强国之一的波斯国在圣都举行圣女甄选仪式,举国欢庆。波斯国用强国的威严与尊重欢迎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各个国家,波斯国的都城圣都人山人海拥挤不堪,不论各国使馆或是圣都客栈都人满为患,圣都街上彩旗飘飘,喜庆热闹。
而能让波斯国重臣亲自迎接的国家除了大皇朝再无能与之相携的国家,大皇朝出使波斯国的是正值壮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威武将军与冷峻酷帅的冷面王爷。
挤在人群中的伊墨亲眼见证了强国之间的会晤,双方不卑不亢进退的体,让只有小小宦官迎接的众多小国恨得牙根痒痒,伊墨也不例外,虽说是被承认了漠北的存在,但终究只是小国,上不了台面。
跟在伊墨身后的稚斜慢慢的学会了察言观色,见伊墨脸色阴沉,心下计较一番,说:“太子,漠北初登舞台,不可能立马位临强国之列,漠北还有待发展,太子万不可急功近利。”
伊墨睨了稚斜一眼,“我省得。”说着,然后率领群臣退出人群走向漠北驻波斯使馆。
自阿乌拉走后伊墨身边再没有可信任的婢女,后来凡事都经忽必俊的手,现在忽必俊不在身边,做什么事都不顺心,突然间她又想起忽必俊的好来,坐在镜子前的伊墨深深的叹息,伸手脱掉头上的帽子,如丝的秀发洒落出来,为她冷硬的面容添了柔和。
想到中午在街上看到的大皇朝与波斯国的会晤阵仗,伊墨除了嫉妒外更多的是惊惧,上次漠北出使大皇朝,伊墨在大皇朝为所欲为,暗卫也畅通无阻,这其中不可能不被皇甫奕发觉,可他为何不动声色?是为了让自己轻敌?还是另有其它的目的?
“忽必俊,你对大皇朝无视漠北在大皇朝的举动有什么看法?”伊墨低头逗弄自己的头发问,半晌没有听见回答,抬起头四望,才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连婢女都没有个,哪里来的忽必俊。
阴沉的脸色瞬间落寞下去,自从忽必俊细心照料她以来,她有事总是习惯与忽必俊商讨一二,看着这突然空落下去的房间,伊墨的心也空落落的,她把头发扎好戴上帽冠,出门叫了稚斜,准备去波斯国的奴隶买卖市场走一走,看看能否寻到自己合意的奴隶。
毕竟,她对波斯国不熟悉,若是能买到对波斯国熟悉的奴隶也就不用费心去猜测波斯国外交官的话语中有几成真几成假了。
伊墨问了使馆客栈掌柜奴隶市场的大概方向,就与稚斜两人晃悠着朝那走去。
在波斯国,奴隶买卖早已从地下买卖变成了明面上合法的买卖,波斯国现任国王英勇好战,追求征服的快感,所以一年四季总是出兵讨伐小国,征战领土,奴役小国国民,致使波斯国奴隶买卖长盛不衰,而奴隶买卖市场就在圣都北方的一片废城区里,这里成片的奴隶跪在街头供人挑选,男女老少黑色各色的人都有。
(伊墨的第一次给谁好呢给谁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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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近一个时辰没有选到自己满意的,伊墨正要转身离开,这时,一个穿着波斯国寻常衣服的男子走了过来,白色紧领口对襟长袍,外披橙色罩衣,头上缠着白色头巾,这样的装饰在波斯国随处可见,深邃立体的五官带着异国风情,浅绿色的眸子含着明显的笑意,他对伊墨深深的鞠了一躬,用流利的大皇朝语言说;“远方的客人,您是否在找高等的奴隶?”
伊墨碧色的眼睛对上他浅绿色的眸子,带着些许戒备,“难道这里的奴隶不是高等的?”
波斯国男子傲然一笑,挺直了脊背,“当然不是,这些奴隶粗鄙无知,而高等的奴隶会根据您的需要学有技艺,当然,相貌也会不错。”男子见伊墨挑眉,忽又放低了姿态,“在下只是个引路人,从中获取零碎钱罢了,客人要去吗?”
伊墨颔首,“带我去看看。”说着,便接过稚斜递上的钱币丢在男子的手心中,“若真是个好去处,还会有赏。”
波斯男子把钱币揣进怀里就带着伊墨两人去往波斯国最为雅致的奴隶交易市场,拐了几个弯后的环境与之前的废城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一个地狱一个天堂,这里人影稀落却都是身姿俊逸的男子,偶尔走过的女子也是带着帽纱,高楼林立规格颇高,波斯国男子把伊墨领到一座三层的大楼前,摩搓着手掌说:“客人,在下只能领到这了,里面会有专人为客人介绍的。”
伊墨会意,抬头看了看匾额,一串儿波斯国字体,“这家店叫什么?”
“离居。”
伊墨嗯了声又丢几个钱币过去,就带着稚斜大步跨了进去,而在离居的三楼豪华包厢里,金末离静静的品着茶,这时,门被推开,一袭黑色拖地长袍的护卫走了进来说:“少主,漠北太子进了离居。”
“哦?”金末离捧着蓝白相间瓷杯的修长手指顿了顿,薄唇微张吐出清俊的声音,“不要惊动她,且看看她要如何?”
护卫应声是后躬身退了出去,金末离抿了口热茶,谪仙般的面容闪过戏谑的笑容。
伊墨刚刚踏进店里,就被店内的奢华装饰给惊得退了一步,金黄色的底色,灯光闪耀,圆形空旷的室内空间丝毫没有给人压迫复杂感,抬头望去能看到屋顶那盏钻石打造的灯座,一楼二楼三楼尽收眼底,自动升降的楼梯让伊墨直呼新鲜,这样豪华的装饰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伊墨再次被强国的繁荣昌盛给狠狠的打击了。直到店里负责招呼客人的小厮走过来才回了神。
那小厮穿着灰色紧领袍子与黑色的罩衣,金黄的头发与店内的底色相得益彰,面目隽秀,“公子想要买奴隶吗?”
伊墨瞥过淡然的眼色,“莫非本公子来此喝茶的?”
小厮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指引了方向说:“公子这边请。”
伊墨哼了声,走上前去,“不用伺候茶了,为本公子介绍介绍这里的奴隶,让本公子瞧瞧是否有合意的奴隶。”
小厮应声,跟在伊墨侧右后方说:“公子想要具备哪些技艺的奴隶?”
“全能,男女不限,年纪在15至25之间。”
“公子请上三楼雅间。”小厮知道遇上大主顾了,“小人请本店主管来与公子解说。”
伊墨淡淡的嗯了声,举步踏上会自动升降的梯子。
到了三楼,早有穿着暗红色袍子罩衣的男子候在梯子旁,见到伊墨与稚斜,点头哈腰的问好,然后领着伊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过去,有的房间奴隶姿色不错,却是徒有虚表以色侍人,有的房间奴隶孔武有力却只能在外装装门面,但三楼的奴隶胜在经过一番训练已经懂得如何谗媚邀宠,颇有些情调。
看了几个房间,伊墨揉揉眉间,逛了一下午已经累得头昏眼花,伊墨侧过头对身旁的总管说:“带我去雅间休息一下。”
总管应声,带着伊墨走过长长的走廊,渐渐的与刚刚与奴隶的区域区别开来,这里丝竹声不断,清雅的女声唱着悠悠的词曲,倒是有趣得紧。
总管推开其中一间雅间,请伊墨进去后,说:“公子可要听曲?”
伊墨摇摇头,听着隔壁间传来的琴声细细的打量这雅间,所谓雅间不过就是隔着一道画着四季花草图的屏风,侧面有扇窗,从这望去能一览圣都全貌,湛蓝如镜的天空,杨柳依依的河堤,车马水龙的大街以及那金碧辉煌威严壮阔的圣城,伊墨从窗前走到屏风前的软塌上半躺下,说:“还是做正事吧,把你们店里规格最高的奴隶都拿出来,我要选一选。”
总管略微沉吟,而隔壁间的人似乎能听到伊墨的话,冷冷的哼了一声。
“嗯?”伊墨不理会隔壁的冷哼,对着犹豫的总管说:“怎么?”
“回公子,离居没有这样的规定,毕竟规格较高的奴隶都是要去拍卖场拍卖的。”
伊墨挑眉,拍拍身上褶皱的袍子站起身,道:“那就罢了,稚斜,走吧。”
稚斜应声,转眸淡淡的瞟过总管,与伊墨一同出门准备离开,恰在此时,隔壁的房间门打开走出一道颀长明媚的身影,穿着宽大的暗红色袍子,上面绣着一朵朵似开非开的桃花,栩栩如生似弥漫着浓郁的香味,透明的纱衣罩在暗红色袍子上添了些飘逸,长长的黑发披至腰际,头带着黑色帽巾,帽巾的面目如他袍上的桃花一般鲜嫩,肤白如瓷,长眉入鬓,秀目如画,鼻梁高挺,薄如透明的唇色淡粉,尖尖的下巴浅浅的印着一枚漩涡,此时他正睁着碧色双眸呆呆看向伊墨,那模样如惊恐了的小白兔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渴求安慰一般,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茶杯与毛巾。
总管也想不到会如此突兀的遇见他,正要弯腰,却被那男子用眼神制止。
伊墨微微叹息,如此绝色竟会沦为奴隶,她抬步绕过那男子,走了几步顿下,心里有了想法,侧脸对身旁的总管说:“这个奴隶需要拍卖吗?”
“啊?”总管愣了愣,双眼无助的看向那男子。
男子展颜一笑,只见那美如桃花的面容变成了璀璨的向日葵,竟然给人满面金色阳光的错觉,与他十五六岁的年纪丝毫不冲突,他娉婷走到伊墨身前,说:“回公子,我...奴家是少主亲口免了被迫买卖的。”
伊墨笑了笑,被迫?如此说来,若他愿意才能买卖了?伊墨伸手托起男子秀气的下巴,“那你愿意随着本公子离开这里吗?”
男子优雅的挥开托着下颔的纤纤玉手,戏谑的抿了抿薄如蝉翼的唇,“愿意。”
因着男子是免了被迫买卖,所以没有缚身的契书,伊墨只交了足够的银两便带着男子出了离居,坐着马车走到圣都繁华的街道,听着车外吵嚷的人声,伊墨对着与那男子坐在一起的稚斜说:“稚斜,你先回客栈,我晚一点再回去。”
稚斜愣了愣,“太...”见到伊墨瞪圆的美目赶紧咽下后面的字,“太危险了,还是属下陪着公子吧。”
“不用。”
稚斜见不能说服伊墨,道了声小心就率先回了客栈,伊墨闭上眼睛想了会才沉着声音说:“你叫什么?”
男子美目一掀,愈发确定眼前的男子是女扮男装,低着头恭敬的说:“穆罕帕提.尤塔。”
这纠结的名字让伊墨睁开碧色的眼睛,虽说她对波斯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但波斯圣族的姓氏还是知道的,她皱着眉头说:“你怎么用的圣族姓氏?”
尤塔似乎没料到伊墨知道,轻轻的啊了声,扶扶头上的黑色头巾,“尤塔是孤儿,在波斯,孤儿都用的圣族姓氏,以表示对圣族的仰慕。”
听得这样的解释,伊墨哦了声,问:“想不想不做奴隶?若是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就放你离开,还给你一大笔钱。”
“真的吗?”尤塔压下心底的疑惑做出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怎么伺候?”
伊墨重又闭上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着,便大声吩咐外面的车夫驶向圣都最大的娱乐场所。
而在离居雅间静心品茶的金末离被突然闯进了的总管吓了一跳,站起身就要呵斥,总管却噗通一声跪下去,说:“少主,刚刚有位公子把圣族祭祀的掌司当作奴隶买走了。”
“什么?”金末离捏碎了掌中的玉杯,“你们怎么不拦着?”
总管憋红了脸不知如何辩解,这时,一声怒吼响彻整个离居,金末离打了个颤,缩在软塌上说:“别说我在这。”
离居里人仰马翻,而伊墨与尤塔则在圣都最大的娱乐场所---盛情苑里纸醉金迷。
波斯人不喜欢附庸风雅,琴棋书画在波斯不盛行,这里喜欢用拳头说话,实力代表一切,在波斯国除了奴隶买卖别具一格外,还有就是遍布圣都的娱乐场所,圣都的娱乐场所已经初具规模,并不仅仅是花楼,而是集暴力与优雅于一体,地下有武力争夺赛,谁赢了就能带着当晚的花魁,而地上则是优雅的酒楼,自然有姿色出众的女子相伴。
下马车的时候尤塔已经扯掉了头上的黑色头巾,所以这时候的他散着满头的黑发,容颜俊美无俦,身子颀长,惹来盛情苑里各色眼光,伊墨坦然自若的坐在大厅里慢吞吞的用了餐,正要起身结账,伴在伊墨身旁的女子低着头说:“公子想去地下武场吗?”
伊墨拿着颈上的白色餐巾擦着嘴边的油渍,漫不经心的望了女子一眼,波斯人特有的白皙肤色与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及浅绿色的眸子,此时她正巴巴的与伊墨对视,伊墨轻笑,扯过颈上的餐巾仍在桌上,说:“美人恐怕找错对象了。”
说着不理会女子羞愤的脸色,直接走到柜台处说:“一间豪华套间,备好洗浴用具。”
掌柜的马上着手安排,然后带着伊墨与尤塔上了三楼,打开豪华套间说:“公子,请。”
伊墨从怀里拿出一叠纸币塞在掌柜的手里,见里面已经弥漫了淡淡的水汽,把尤塔推进去后关上了门。
尤塔挑眉,眼光随着伊墨的身影转动,只见她走到离间脱下外袍,把束着的秀发松开,然后穿着素白的里袍走出来,见尤塔还愣愣在站在那,不禁皱起了眉说:“怎么?没有身为奴隶的自觉?”
“奴家该死。”尤塔弯腰低头,“不知公子要奴家如何伺候?”
伊墨嗤笑,“别装了,身为阅人无数的奴隶怎会看不出我本女子之身,还不过来伺候我沐浴。”
“啊?”尤塔闪着那双晶亮的碧眸,波斯虽然开放些,但还没有开放到男子为女子洗浴的程度,除非那女子声名狼藉冠以荡妇之称。
伊墨撇了眼惊讶的尤塔,走到屏风后悉悉索索的褪下身上的里衣,伸腿踏进浴桶里,温热的水舒服得让她长舒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浴桶边缘,
“过来伺候我洗浴,然后你将就我的水也洗洗。”
尤塔更加疑惑,这个女子究竟要干嘛?
其实伊墨自身也很纠结,身为漠北太子,后宫不能空旷,更不能独宠,而她清清白白的身子不想沦为政治结亲的牺牲品,为免后患,早些破了身子或许会好些。
至于随意买个奴隶...伊墨脑海里浮现出尤塔那精致绝伦的面孔,虽然不舍,但是,既然是她的奴隶,她自然拥有定他的生死的权利。
当尤塔带着疑惑走到屏风后的浴桶前时,伊墨已经闭着眼呼吸均匀,尤塔打量着这个女子的面容,她的美不及自己的十分之一,但那清丽的睡眼却是带着久而久之形成的孤独与防备。
她究竟是谁?为何有着波斯圣族才有的碧眸?
尤塔兀自猜测,没有发现伊墨倏然睁开的眼眸,她哗啦的站起身,曼妙玲珑的身躯在房间暧昧的灯光下带着浅浅的粉红,伊墨快速的从屏风上扯下睡衣罩在自己身上然后踏出浴桶,“你去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