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凌槐这一天提早结束了工作,就想说来医院看一下温康端。但看着以往生龙活虎的好友如今却这样一动也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心情就怎么也好不起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魏凌槐总是抱怨温康端话多长舌,如今没有他在自己身边吱吱喳喳,他还真是不习惯。
“起来了啦!这么安静,一点也不像你。”
床上的温康端依旧一言不发,魏凌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名护士推着小推车进门来,看到魏凌槐便打招呼道:“魏先生来看温先生啊?”
“嗯!”魏凌槐应了一声。
两名护士动作利落地帮温康端换点滴,翻身拍背,“温先生人缘真的很好呢!今天上午才有一位小姐来看过温先生,魏先生您下午就来了。”
“小姐?是谁?”魏凌槐怔愣一下。
知道温康端住在这间医院的人不多,知道他病房号码的人更是少,除了他们这几个好朋友之外,就只有温康端的家人。
如果是温康端的母亲来看他,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小姐”就……
不是魏凌槐爱说,但温家主人的几房斗得凶,连带的不同房的孩子间也感情冷淡,虽然不至于到仇视的地步,可至少不会是热络的。温家唯一对所有兄弟姊妹一视同仁的,只有那个天性宽厚的大哥而已。
“呃……这个我们不清楚耶!”护士尴尬地道。
这间医院的病人都是非富即贵,她们这些护士哪敢多问什么,天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魏凌槐也知道这间医院的规矩,便不怪她们,只又问:“那位小姐长什么样子?很常来吗?”
“那位小姐年纪大约二十来岁,身高在一百六十公分上下,身材中等,皮肤白白的,眼睛圆圆的很可爱。她很常来,这一星期来了两、三次。”两个护士想了一下道。
魏凌槐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这个人会是谁,只对两个护士道谢后,便抱着疑惑离去。
晚上,魏凌槐打了通电话给另一名好友唐名军,因为唐名军是从事保全相关的工作。
“名军,你想得出来可能是谁吗?”魏凌槐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有办法可以知道。”唐名军在电话另一头道。
“如何?”
“我明天就去阿端的病房装一支高功能隐藏式摄影机,既然她这么常来,那肯定用不了两、三天,就可以知道她是谁了,不是吗?”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魏凌槐问。如果有人在他的房间装隐藏式摄影机,他肯定会发火,就算是好朋友也没得说。
“他现在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是有什么好怕让我们看的?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温泉。”唐名军反问。
“这么说也是,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唐名军安装的摄影机效能非常的好,不只影像清晰,还有录音的功能……
“你们有人认识这个女人吗?”唐名军问。
当天他去装摄影机时,顺便买通了医院里的护士,只要常常来看温康端的那个女人又来,就要她们通知他。
今天下午他接到电话,便立即赶去医院,虽然他到达时,她已经离开了,但摄影机却录下了相当有趣的东西。
詹俊玮摇摇头,“凌槐,你认识他最久,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没有。”魏凌槐摇头。
“嘿!她好像在跟阿端说话耶!”曾博翔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地道。
“这就是让我觉得最奇怪的地方,她并不是在自言自语,反而像是在对话,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了这一段录像,他特地把几个朋友都约了过来,结果却发觉竟然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而且她看起来像是有互动耶……”曾博翔仔细地看着影片道。
詹俊玮拉拉他,“喂!我也要看,不要贴在前面。”
“虽然她看起来没有恶意,不过……”唐名军转头看着魏凌槐。
虽然他们五个人是好朋友,但魏凌槐与温康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自然又更深厚一些,所以他尊重魏凌槐的意见。
“我要亲眼见见这个女人,名军,你有办法吗?”魏凌槐问道。
“如果只是要查出这个女人的数据的话并不难,可是人家说捉奸见双,捉贼见赃,如果我们直接杀到这女人面前问她,她不一定会老实回答。”唐名军毕竟是干这行的,对于这方面比其他人了解许多。
“那你的意思是?”魏凌槐问。
“我已经让全‘安心’的护士们看好了,只要这女人一进医院,就马上通知我。”唐名军道。
“也通知我。”魏凌槐道。
“我也是。”
“我也要。”
“没问题。”唐名军微微一笑道。
这几天施筱芸忙得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她每天早上在公司整理文书的部分,下午跑龙泰谈公事,晚上还要处理各项数据与数据,同时,温康端对她的特训也一直在持续进行中,忙得她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这天下午,龙泰那边来电话,说要将开会的时间往后延一天,温康端看着施筱芸,有些不舍地道:“今天下午先回家休息吧!”
虽然她此时脸上有妆看不出来,但每天与她生活在一起的温康端却知道,她现在脸上一定挂着两个黑黑的眼圈。
施筱芸是很认真听话的好学生,可这半个月以来,她却是天天睡眠不足。
施筱芸说以前她拚大考时,也是一天只睡几个小时,所以没关系,但到最后,连温康端都觉得自己真是魔鬼教练了。
“阿端,我们好几天没去看你了,你要不要去?”施筱芸提议道。
虽然她的提议让温康端很心动,但想了一下之后,他仍是道:“你现在需要的是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
“看完再回家睡觉。”施筱芸道:“这里离安心医院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我们动作快一点的话,一个小时就可以看完了。”
施筱芸知道温康端不是不想再去看看自己的身体,但是为了忙龙泰的案子,他们一直抽不出时间。
温康端想了一下。的确现在绕过去的话,耽误不了太多时间,施筱芸回家后还能多睡两、三个钟头,便道:“嗯!那就去吧!”
两人来到安心医院,施筱芸一样在温康端的指示之下,尽可能地避开其他人,来到温康端的病房。
施筱芸来到温康端的床边看他的身体,“你好像又瘦了一点,不过气色看起来还不算太糟。”
“嗯!”温康端点头。
这段时间,他做过很多尝试,都回不去自己的身体,不过他也又发现了一件很特殊的事,那就是,虽然他可以穿透任何固体,包括人类,却无法穿透施筱芸还有自己的身体。
会发现他无法穿透自己的身体,是因为有一次,他想要学电视上演的借尸还魂鬼片,躺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再站起来,结果却意外地发现,他竟然怎么也进不去自己的身体!连穿透都办不到。
而施筱芸与温康端两人不知道的是,其实安心医院的护士已经全被唐名军买通,虽然施筱芸进来时,尽量地避开了医院中的工作人员,但只耍她有遇到一个人,唐名军那边就会收到通知。
施筱芸坐在床边,一边轻轻揉捏温康端手臂上的肌肉,多少帮他做点复健,一边与温康端谈话。但她也才坐下来不到五分钟,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心医院的隔音做得极好,听不到病房外的声音,所以既然她听得到脚步声,那就是对方已经进病房,人在客厅了。
施筱芸正想要找地方躲,病房的门便已经被打开,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鱼贯而入。
“哦?就是这个小妮子啊!”一个看起来像“大哥”的男人走过来,由上而下地盯着施筱芸,“说!你跟阿端是什么关系?”
施筱芸哪里见过像他那样狷狂霸气的男人,当场被他吓得浑身一颤。
“你吓到她了,让我来。”四人之中看起来最和气的男人拉开詹俊玮,站到她面前道:“你好,我是曾博翔,可以请教小姐芳名吗?”
曾博翔是他们五个好朋友中,看起来最无害的一个,但也是人缘最好的一个,因为他很容易让人不自觉地卸下心防。
温康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爽,他绕到施筱芸的背后环抱住她,在她的耳边道:“别怕,他们是我的好友,他们不会伤害你。”然后又忍不住补充,“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一个已经死会了,刚刚那个与左边那个也死会了。”
“那右边那个呢?”施筱芸突然冒出一句对魏凌槐四人而言莫名其妙的问题。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唐名军向前一步道:“你好,我是唐名军。”
温康端一脸大便样,不甘不愿地道:“还没。”
他们五个好朋友都长得很好看,各有各的迷人之处,但若有人问起他们之中谁最帅,那没有异议的,一定是唐名军。
啧!连他是男人都觉得唐名军有够帅!
因为唐名军平时就跟个不沾锅一样,从来也没见他闹过什么绯闻,他们又已经认识了十年左右,老早就看到习惯了,害他老是忘了唐名军很帅的事实。
真是的!长那么帅,干嘛不早点结婚?温康端满脸哀怨地腹诽着。
“呃……你好。”施筱芸满脸尴尬地道,偷偷伸手到背后掐了温康端一把。
温康端知道她的意思,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在施筱芸耳边道:“算了,就告诉他们吧!”
他原本也有想过要不要叫施筱芸去找魏凌槐他们,但依几个好友的个性来看,施筱芸被当成骗子的机率很大。不过现在不说也不行了,他可不认为临时编出来的谎言可以瞒得过他们。
“真的要说?”施筱芸小小声地问。
“嗯!说吧!”温康端道。
施筱芸咽咽口水开始解释,“嗯……其实这件事说起来有点长……”
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解说与魏凌槐他们的提问后,几人才终于开始有些相信施筱芸说的话,不过仍是有些分岐。
“这……你们真的信吗?”曾博翔是无神论者,对他而言,灵魂出窍这种事,实在很难令人信服。
“虽然我没遇过,但是我信。”詹俊玮道。詹俊玮家是黑道,虽然他已经脱离了,但他从小家中就不乏一些“特殊人士”出入,多少听过这类的事。
“基本上我相信科学,但我无法否认这个世界上有科学尚无法解释的事。”唐名军道。
“他是什么意思?”反正已经讲开了,施筱芸也就光明正大地回头问温康端。
“他说他中立。”温康端解释道。
现在一赞成,一反对,一个中立,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魏凌槐身上。
“你说温康端现在在你身旁对吧?”魏凌槐问。
“嗯!”施筱芸点颁。
“好,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对了,我就相信。”魏凌槐道。
施筱芸转头看着温康端。
温康端道:“答应他。”
“他叫你问。”施筱芸道。
“温康端,你第一次的对象是谁?”魏凌槐问。
魏凌槐的问题成功引起了他们几个好友的注意,而施筱芸则是害羞得脸都红透了。
温康端的脸色有些难看,施筱芸问他,“怎么了?不记得了吗?”
“没事。”温康端摇了摇头,才不甘不愿地答了个答案。
“他说是‘华富酒店的妈妈桑’,还叫我问你,你怎么知道的?”施筱芸听完后转述道。
魏凌槐耸了一下肩膀,难得无赖地道:“我本来也不知道啊!”
别人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而施筱芸却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到现在奖金都发下来了,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拿下“龙泰”的case了。
“笑够了没有?才那么点小钱,你就高兴成这样,那接下来怎么办?”温康端在一旁啼笑皆非地道。
“七十八万耶!整整七十八万耶!天啊!我才花半个月就拿到‘龙泰’的合约了,你可以相信吗?”施筱芸满心感动地道。
那是我拿下来的,不是你拿下来的!原本温康端想要这样吐槽施筱芸,但看她这么开心的模样……
算了!谁拿下来的不都一样吗?她开心就好了。
温康端在一旁看着她,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阿端,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谢谢你。”施筱芸看着温康端,感激地道。
“你知道就好。”温康端说着,在她小巧可爱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施筱芸脸颊上浮现一朵红云,忍不住害羞地笑。
自从两个星期前,他们第一次去见温康端的“身体”之后,施筱芸与温康端两人就能碰触到对方的身体了。虽然温康端除了她之外,还是什么都碰不到,但是他身上的颜色却是愈来愈深,原本一开始时还是半透明的,现在已经近乎跟常人一样的颜色了。
可能是因为见过他的本体,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外表愈来愈像是个“人”,让施筱芸近来常常忘了他其实是个灵体的事实,因为在她的眼中,他其实与一个普通的男人并没有两样。
施筱芸出生在一个保守的家庭,即使与自己的异性亲人也少有亲密的举动,再加上这些年来,她只交过一个男朋友,而且还不是一个多么浪漫的人,因此她对温康端这样三不五时的亲密举动总是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
“下午还要出去跑外务,你赶快去吃钣吧!”温康端提醒她道。
“嗯!”施筱芸应了声,正要出门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施筱芸拿起手机一看,是封简讯,而且……竟然是沈季录传来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哈尼”两字,施筱芸呆若木鸡。
“怎么了?”温康端拉着她的手过来一看,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个‘哈尼’是谁?”温康端没发现,他现在就像个妒夫一样。
“我男……呃……就是‘他’啦!”施筱芸道。
“‘他’是谁?说清楚。”温康端眯着眼睛问她。
“那个……就是我前男友嘛!”
“你也知道是‘前’男友,那你还……”温康端扳着脸指指她的手机,要她看上面的来电显示。
“我只是忘了删他的电话了嘛!”施筱芸嘟了嘟嘴。干嘛这么凶嘛?只不过是一个号码而已。
施筱芸说着就要把号码删掉,温康端却道:“等一下,不要删。”
“耶?”施筱芸不懂。
“把他的号码删掉,也不能抹去你们曾经交往过的事实,而且,虽然是他不对在先,但你如果把电话删掉,只会让人说你小心眼,都什么时代了,当不成情人,还是可以当朋友。”温康端道。
“那现在?”
“把他的来电显示改成‘学长’吧!”
“耶?为什么?”施筱芸不懂。
“叫你改,你改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温康端凶她。
“只是问一下嘛!”施筱芸嘟着嘴,还是把来电显示改掉了。
看到她乖乖改了名字后,温康端的心情总算才好了点,“现在把他的简讯打开来看。”
“喔!”施筱芸应了声,点开简讯内容。
“啊啊!怎么办?他约我出去、他约我出去啊!”施筱芸忍不住尖叫起来。还好现在是午餐时间,整个业务部只有她在,才没吓到其他人。
“我看得懂字,你不要叫啦!”温康端白她一眼。只不过是封简讯,她这么在意,难道是还在乎那个男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温康端就满心的老大不爽!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该不该去?要不要去?阿端,你说该怎么办?”施筱芸急得团团转。
“去啊!怎么不去?”温康端邪邪笑道。
去啊!他倒想看看这个男人还想玩什么花样?温康端在心中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