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继续翻牌局。
00
你想过漆黑的夜里为什么不升起炙热的骄阳吗?你想过为什么落地残缺的花瓣不能回到青翠笔直的花茎上吗?你想过为什么冰雪消融之后春天就到来了吗?你想过为什么人们都要歌颂英雄吗?
因为夜里该挂起的是皎洁明月,让每个人能暂时逃离炙热,而太阳属于白昼时刻。因为花开花落皆有规律,皆有因果,即便再脆弱的生命也可以有短暂却灿烂的一生。因为苦苦熬过所有艰难的折磨,步履阑珊也能从至暗扑入光明的怀抱。因为人始终相信希望,始终相信带给他们希望的人。
这些问题,都是爱丽丝曾经问过周峻纬的。
那年的女孩已经有了些尖锐又奇怪的想法,不停地戳着她的小脑袋,想要得到答案。漂亮柔软的金发铺散在少年单薄的胸膛上,爱丽丝扑腾着小腿翻了个身,在滚下山坡之前,被周峻纬有力的臂弯牢牢扣住。他已经耐心地回答了女孩的所有问题,也陪着她数了半个小时的星星,可是爱丽丝看上去很兴奋,并且没有任何想睡觉的意思。
——Okay,onelastquestion.
——Whatcanwebelieve?
周峻纬没想到是这样空泛而难以回答的问题,怔住了。他眨眨眼,抱着爱丽丝亲吻她的额头,说,无论如何,就请相信我,我的宝贝。然后他从一旁抽过毛毯,把他和女孩,还有始终相随的太太一同裹进怀里,在满天星辰下沉沉睡去。
事实上,还是有人愿意相信人的,相信生命的。更有甚者,愿意为所坚信的生命奋斗终生。
你看啊,人这种生物,聪明着,又愚笨着;懦弱着,又无畏着;自私着,又付出着;信仰忠诚,又满口谎言。
——Goodnight,mybabygirl.
——Goodnight,Jacky.Haveagooddream.
01
“请进。”
隔着门板闷闷地传来两个字,让周峻纬的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郭文韬曾经对眼镜王蛇声音的描述,——像钥匙划玻璃,让人禁不住打颤。到底还是最厉害的毒蛇,不放过任何机会,在声音上也要给予敌人致命一击。周峻纬心里吐槽着,同时也感到略微忐忑。他往后退了几步,待系统识别到他的生物特征后,大门缓缓从内打开。
房间并不大,刚往里走两步就能把整个空间看个大概了。令周峻纬诧异的却是,在赤链蛇这种完全现代甚至带有未来科幻风格的基地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完全古色古香的地方。朴素的木质家具,柜子里的白瓷瓶,墙上甚至还有精美的古风挂画。可是这一切并没有给人心情平静的感觉,相反,周峻纬落目之处,处处有说不出的诡异。
“周公子,久仰大名,”半透明的屏风后,那个高壮厚实的身影动了动,周峻纬回过头,只能隐约看见有人坐在办公桌后,而桌上空空如也,“来,坐,你面前的桌上有茶。”周峻纬低头一看,茶几上果然有一杯热茶正飘着烟,孤零零地被放置在正中间。他慢慢坐了下来,却没有动那杯茶。
“您找我?”
“叫我老王就可行,”眼镜王蛇笑了几声,让人不安的声音再次刺激了周峻纬敏感的神经,“不用太拘谨,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嗯……甚至是个天才,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周峻纬皱皱眉,“天才”这个称呼让他很不舒服。桌上的茶冒着热烟,倒是挺有吸引力的,周峻纬忍住没动,缓慢地转动着手指上的钻戒。
“您过奖了。所以您找我却不接文韬讯息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是天才?”“哈哈哈你们聪明人都这么幽默吗?”眼镜王蛇动了动身子,似乎换了个托腮的动作,“当然不是,是因为,我现在只想听你跟我说话。”如此暧昧的说法,让周峻纬手上的钻戒转得更快了。
“我啊,是想听你,给我分析一下,潘宥诚和邵明明这两个人。”
02
“分析完没有啊!”
第一次见石凯穿正式的作战服,个高细腰长腿的,还挺精神帅气。他匆匆跑来,把枪往地上一杵,边喘气边说:“两、两位哥,我们这、这边还打着呢,你们看完现场了就、就赶紧收拾尸体回去了啊……”齐思钧和唐九洲隔着面罩察看尸体,听见石凯接近忙转过身挥手,警告他没穿相关的防护服不要接近。石凯吓得赶紧跳开几步远。
“初步断定,好像还是红骨,”唐九洲拍拍手站起身,百感交集,“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红骨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他们没搞出新的花样还真是让人松了口气。”
“解毒剂还管用吧?”齐思钧边帮忙装尸体,边问。“应该管用,”唐九洲拉上拉链,抬头看他,“不过还得确认是不是红骨才行。等回去之后咱再仔细查一遍。”“成。”齐思钧应道。
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建设,因此除了刚开始看到黄绿色尸表觉得有些恶心外,齐思钧和唐九洲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齐思钧在思考着实验室里存的解毒剂应该能派上用场。唐九洲捏了捏尸体肿胀的手指,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按理说,生化危机应该是从五年前爆发的,也就是竹叶青驻扎边境之后。爷爷他们花费了很长时间,其中甚至以正义为理由做了很多违背人道主义的事情,才堪堪做出可以抑制红骨的解毒剂。照这么推算,红骷髅应该具有相当厉害的生化武器人才,可为什么几年过去了,依然还是红骨?到底是还留着大招没有放,还是生化人才真的在两年前被围剿干净?又或者是……别的可能?
算了,只要还是红骨,能应付得过来就好。
两人和同事们抬起尸体就要原路返回,被石凯拦了下来:“等下,这边路刚刚被炸了,车子坏了一辆,我们组长那边说让法医组再等等,一会儿有直升机过来接。”众人皆是一愣。齐思钧无异议,点头拦下随他出现场的组员。
唐九洲疑虑:“那我呢?”“可以走了,”石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前面坐车,原路返回。”
“哦……”唐九洲的脑子里回荡着“直升机”三个字,他在原地傻站了一会儿,突然兴奋地一把抓住齐思钧的防护服,“小齐,你帮我个忙!”齐思钧无奈:“……我坐车,跟你换是吧?”
唐九洲一愣:“你又知道?”“峻纬说了,不过听说行动组那边管得严,把你拦了下来。”
“这不是找到机会了嘛,”唐九洲嘿嘿一笑,“……你肯跟我换就好,我就上去看看到底有什么玄机。”
03
“看出什么来了?”郭文韬双手轻放在蒲熠星肩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面前的书柜。
火警风波结束以后,周峻纬先去见了老王,然后去送了唐九洲和齐思钧上车,紧接着又转身跑到唐九洲的实验室去接手火警调查。他非说是实验室有人抽烟引起火灾报警,并正儿八经地扯了两千字报告。用词高级,语言优美,表达严谨,逻辑通顺,完全展现其优异的文学素养。
二队周公子,在基地本来就名声赫赫。有同事提出异议,说好像看到是法医组的齐法医故意敲的警报,被周峻纬一个眼神过去就吓得缩了肩膀:“‘好像’是什么意思?你确定吗?你有证据吗?”
“没有没有,看错了。”仙子的眼刀和质问三连实在吓人,同事膝盖一软,连忙改口。
郭文韬和蒲熠星则问周峻纬要了1106的钥匙,说是想去看看潘宥诚的遗物。一是要替他收拾收拾,好带回家,二是怕他确实留了线索,但他们还没有发现。周峻纬觉得有道理,既然是换宿舍,除了明面上的意思,估计也藏了些别的东西。
结果进去以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动手翻。郭文韬仰躺在潘宥诚的床上,双手摊平,仔仔细细地环顾四周,猜想这个角度最有可能看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蒲熠星则坐在潘宥诚的书桌前,目光在他落了灰的书柜上下扫视。
“韬韬,你说,如果你知道自己第二天就会死,那么在这个凌晨,你坐在书桌前会想什么?”蒲熠星静坐了很久,忽然开口打破一室寂静。郭文韬闻言一怔,双手撑在身后,缓缓坐起身来:“你怀疑……”
“嗯,”蒲熠星点点头,锋利而张扬的眉毛逐渐往中心拧,他调整坐姿,把目光放在最平常和舒适的角度,开始给郭文韬挨个儿指书架上的东西,“你看,这上面的书放得整整齐齐,落了很多灰,说明他基本上是不翻看的。倒是这边的小工具,像什么剪刀啊、笔啊、胶水啊、彩色卡纸啊之类的,他用得比较多,放得乱七八糟。而且你看,他的剪刀张开的时候还拉着胶水丝,估计最后一次使用的时间也不会隔太久。”
蒲熠星脚一点地,控制转椅转过来,向郭文韬展示了一下潘宥诚脏兮兮的剪刀,果然开合有些困难。
“你想想,这合适吗?”蒲熠星道,“如果真是像明明说的,潘潘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他会在这种时候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做手工?这合适吗?”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场合,每一个怪异的举动中必定有其隐藏在内的意义。明明是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的周峻纬,却没有提过潘宥诚在凌晨时有什么怪异的举动,说明不管他当时做了什么,都不是为了在当时就让周峻纬注意到的。
过世的人不会开口,但是在一个精明的刑警眼里,他的东西会说话的。蒲熠星努力把自己想象成那晚的潘宥诚,他真的很想知道,那只神秘的蝴蝶究竟还知道什么,却又为什么还不能说出口。那现在呢,时机到了吗?他们可以握紧反抗的武器了吗?
郭文韬听了蒲熠星的话,一想,有道理,又一想,不对劲。他从床的方向走过来,搭在蒲熠星的肩膀上,慢慢猫低了身子,直到视线与工具盒平齐,直到嘴唇落在蒲熠星耳垂的高度。
“……那么,他的手工作品在哪里?”
他们同时把目光落在了唯一上锁的小抽屉上。
04
“那么您的意思是,潘宥诚是枯叶蝶中唯一的例外。他的上线虽然是何老师,但是知道他存在并且和他有联系的,也有您对吗?你并不直接管理枯叶蝶机构,却能操控潘宥诚,对吗?”
“可以这么说。潘宥诚是我们消灭红骷髅及其相关势力的行动中最重要的人,作为总指挥,我当然会重视。我们在五年前见过一次面,当然,他当时与你们并不相识。”周峻纬静静地听完眼镜王蛇的话,缄默不语。他的睫毛轻颤,模糊在热茶的袅袅余烟中。
周峻纬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那么我倒是想问您了,对于他的牺牲,您怎么看?”透过半透明的纱质屏风,周峻纬隐约看见他的肩膀动了动,似乎是叹了口气。比起说话,他们的对谈速度更像是在下棋对弈。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周公子,我的沉痛心情难以言表,同时更对你提出这样的问题感到痛心。不知为何,你似乎对我有怨气?我可以问问原因吗?”这恐怕是周峻纬接话最快的一次:“没有,先生,我相信您可以体谅一个刚刚失去战友的人的无礼。”
“……好,我们可以继续了吗?”“随时奉陪。”
05
“我可以继续做下去吗,你……怎么可以肯定我不被他们发现,其实我不是枯叶蝶?”
蒲熠星手里举着潦草的关键词,邵明明的脑子飞快运转,组成完整的句子,向对面发问。二人配合默契。唐先生低沉地笑笑,声音仿佛是直接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只要洲洲不怀疑你,他们也不会对你怎样。更何况,蝶的联络机制是一对一的,只要他的上线没法开口,你就能走到最后。”
邵明明愣了愣,乍一听还有道理,却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你好像很清楚军警内部的运作机制,”他的思路像是骤然打开,宽广到甚至有些失去了危机意识,“我们二队组建之前,你也能不顾纪律,轻易地把九洲从信息科调到痕检科,而且现在你竟然还清楚地知道枯叶蝶的……”
蒲熠星被他这一连串超出控制的问题弄得头皮都要炸了,连连对邵明明做“禁音”手势。周峻纬拧紧了眉毛,摇摇头。
“你想知道的还挺多,那么,我想知道的呢?”
周峻纬飞快地从蒲熠星手中抢过笔,写了“实话”两个字,举到邵明明眼前,后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后怕地点点头,咽了口口水。
“如你所料,潘宥诚是自杀的。我没有杀他,他最后……让我离开。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让我取代他,他们想利用我,从你手里套取信息。”周峻纬点点头,蒲熠星不安把监听器往耳朵里按了按。那头却大声笑了起来,笑得所有人耳根发麻,头脑发涨。
“好,好,哈哈哈……不愧是何炅,计划完美,完美。可是他应该也没想到吧,现在连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把控住局面了。这也怪不得他,谁叫他的上司做贼心虚,封锁通讯,担心被他发现反将一军呢?这就叫,作茧自缚。”
郭文韬一怔。做贼心虚的上司?何老师的上司……那不是枯叶蝶的领导,就是……眼镜王蛇?什么意思?
邵明明抿着嘴看了蒲熠星一会儿,发现他也还在低头思考,只得先拖延时间:“……我不明白。”唐先生笑了笑,说:“你当然不会明白,只有我和我的老对手们明白。我猜那位姓王的先生,其实早就发现你的存在了,但是他现在正在赌我还敢不敢用你。很显然,我还敢。”
“七年前我们还是双方对弈,可没想到啊,苍天饶过谁,欠下的债总归是要还的。毒蛇又如何,只要抓住了蛇尾,迟早就能咬到七寸。”
……什么!邵明明猛地拽断了通讯。
“邵明明你疯了啊!”蒲熠星急了,火气突然间冒上来,“你这样子突然间挂掉那边肯定……”“情报有误,”邵明明打断蒲熠星的话,他的眼睛有些发亮,又重复了一遍,“情报有误,他的情报有误!他以为只有何老师联系潘潘,但他不知道,老王也知道潘潘!”
不管是什么原因,是谁动了一步不该动的棋,但是,唐先生的情报失误了。因此在唐先生的世界,联系不到何炅就是计划成功。而在他们这里,还有老王知晓潘宥诚的存在,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布置好计划,保护好邵明明,反扑唐先生。
但是这个通讯所蕴含的信息量不止这些。
第一,唐先生熟知警方内部操作,甚至可以随意调动唐九洲的工作岗位。他一定在警方内部高层有人,而且这个人一定与竹叶青、枯叶蝶乃至赤链蛇都有联系。至少他曾经有过这样的人。
第二,眼镜王蛇不简单。他似乎有某些把柄被唐先生抓在手里,而两人又是熟识的对手关系。这个把柄大概也被一队知道了,可能“蛇尾计划”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咬红骷髅,而是为了打七寸,为了追回“欠下的债”。
第三,唐先生曾经的“那个人”,有可能就是眼镜王蛇。
“我大概明白了,”蒲熠星沉重地总结,“这姓唐的和这个老王因为某些不干不净的勾当大概好过,现在离了。小三是一队,但是小三没感情,他是为了讨债来的。眼中只有金钱的丈夫,和暗中残害无辜家佣的原配,他都要杀。”
06
“您是在考虑杀不杀邵明明吗?”周峻纬终于抿了口茶。
“怎么会,杀人这种事情是一个警察轻易去做的吗?”“是我莽撞了。”
“没关系,”眼镜王蛇轻笑了几声,“反正,其实我也是差不多意思。”“不能达成共识,那我们不如回到你刚开始找我的原因吧?”周峻纬放下茶杯,笑笑,“我就是想知道,您是怎么从全国这么多警察里,准确地盯上邵明明的。”
07
“这就是他的手工盒子?”
蒲熠星和郭文韬用二队组建的时间作为密码打开了潘宥诚上锁的抽屉,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正方形盒子。里面放着一只褐色卡纸做的蝴蝶,还有两块明显经过拼装的魔方。而与此同时,唐九洲气喘吁吁地破门而入,慌乱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在几米远的地方就朝蒲熠星扑了过来。
“不够高,还不够高!”他着急得很,“我可能想错了,不是直升飞机!我飞了上去,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不够高?如果说飞得更高,却不够高的话……郭文韬突然灵光一闪,打开了潘宥诚的电脑,再点开赤链蛇内部的卫星地图。
“比例尺?”他侧过脸问。“你看看这个。”蒲熠星把其中一个魔方递到唐九洲面前。唐九洲抖着手擦了擦汗,边翻看着色块混乱、明显被重新拼过的魔方,嘴里边念念有词。“试试……”他俯下身,在键盘上打下一个数字。
地图呈现。
飞得更高……那接下来,就该是要飞起来了。蒲熠星捏着手里的褐色蝴蝶卡纸,陷入沉思。蝴蝶的翅膀被修剪得非常细致,弧度圆滑,与其甚至一长一短、明显没有被认真对待的触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试试?”蒲熠星看向郭文韬,后者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知道了蒲熠星的想法,从唐九洲的耳朵后面把那支常年挂着的自动铅笔取了下来递给他。蒲熠星接过铅笔,在蝴蝶的右翅膀上涂了一会儿,直到上面沾有足够多的黑色痕迹。然后他一只手扶住蝴蝶,用没有痕迹的一边翅膀按在赤链蛇基地所在的位置,另一只手像操控圆规一样,慢慢旋转。
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银灰色淡淡地留在了电脑屏幕上,一圈过后,蒲熠星把蝴蝶拿了下来。唐九洲用鼠标把蝴蝶翅膀围成的圈画起来,噼里啪啦地敲了几个按键,屏幕上瞬间弹出了长长一条地点。他们定睛一看,其中第三个就是唐教授实验室的所在地。
居然、居然成功了?唐九洲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所以潘潘留下来的提示……就是我家的实验室确实有问题?爷爷真的有做那些活体实验,而且是用了无辜的人吗……”蒲熠星和郭文韬对视了一眼,后者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先不要难过,温声道:“还有一个魔方呢,我们看看潘潘究竟想说什么吧。”
唐九洲深呼吸了几下,甩甩脑袋,把另一个魔方举到眼前。这个魔方所隐藏的信息似乎有点深,他拿近拿远,端详了好一会儿,又试着拧动了几下,才在比例尺那栏输入了另一个数字。而蝴蝶也再次起飞,留下第二串地点名单。
“……我家?”唐九洲愣了愣,一脸不可置信。唐家在市内是地标之一,被赤链蛇检测出来不足为奇。郭文韬想起他刚刚并不在场,不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连忙想找个办法转移话题,却被蒲熠星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我们觉得我们可以想得再大胆一点。”蒲熠星拿起自动铅笔,慢慢地圈住了其中的一个地点,“你们记不记得,明明复述潘潘的话里,有这么一句。——除了他们,你绝对不能相信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你们很快会明白的,为什么我今天非死不可。你们又记不记得,赤链蛇,虽无剧毒,但喜食同类。”可能这所有的计划,都是幸存的竹叶青在体制中最剧烈的挣扎。他们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只有我们来完成了。
唐家的非法实验究竟有没有背后的支持?竹叶青里死去的战士们真的是战死吗?红骷髅的猖狂为何持续多年才结束?唐先生为何对警方内部知根知底甚至手眼通天?老王和唐先生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赤链蛇,虽无剧毒,但,喜食同类。被圈起来的地点是,——B市公安局。
蒲熠星把笔随手一抛,舒了口气:“结束了。”
08
“好,这次谈话就此结束吧,”眼镜王蛇发出一声深沉的喟叹,有些疲惫于与周峻纬的对话,“周公子,你可以走了,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的。”
周峻纬毫不迟疑地把手里的空茶杯放下。他站起身,撩开大衣衣袖露出手表,看了看时间。他猜想蒲熠星和郭文韬大概会因为某些事情想找他拿钥匙,而他,也应该去送送两个即将出现场的战友了。
他走到门边,把手搭上了门把。"Mr.Wang,onelastquestion."
——“你,或许有去过加拿大吗?”
FIN
还会有情报分析局。
所以,能看懂多少是多少。
都没关系。
但其實就是一句話「赤鏈蛇喜食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