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齐思钧做完工作进病房的时候,正好撞上唐九洲冲出去。但是兔仔跑得太快,他喊了好久也没逮住。半躺在床上的周峻纬见他卡在门口往外张望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喊他:“老齐?”
齐思钧扭过头应了声“在”,然后又把上半身探向走廊。周峻纬有些纳闷,忍不住慢慢爬了起来,用手按住喉间的伤,顺着门缝之间的光景望了出去。结果还没看到什么,齐思钧又把门关上了。
“看什么呢?”周公子在某些时候就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跟小孩子一样。特指无聊的时候和非常忙的时候。“没什么,总觉得刚刚走廊上遇到了熟人,以前应该在哪见过,”齐思钧双手插兜,信步走来,拉开唐九洲刚坐的椅子坐下后,周峻纬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但应该不是同事,可能是以前的同学吧。”
那熟悉的身形,微微下沉的肩线,习惯低垂的眼睑,还有“齐法医好”那句熟悉的语气……那人走得很快,几乎是不想露脸般与齐思钧擦肩而过。齐思钧认人准,听到声音后两三秒就反应过来这个人自己曾经见过。可那人走得太快了,齐思钧虽然转头盯着他的背影发愣,但没有唐突去追。
“你的同学?”周峻纬一想,觉得有点奇怪,“那就是法医组的?”等等……法医组?周峻纬忽然反应过来,齐思钧的同学里,也有在唐教授手下学习过的。既然是这样,也是有几率认识唐先生的。
法医组、齐思钧眼熟的、可能是他同学、可能认识唐先生……齐思钧看着周峻纬,周峻纬看着齐思钧。四目相望,皆是震惊。结合这个背景一看,齐思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忽然就有点坐不住了:“……峻纬!你还记不记得伤你那人长什么样子!我觉得是不是、要不要等下我去查一下名单……”
“先冷静,”周峻纬伸手按住他的膝盖,皱起眉,“这就是一张脸而已,你先别慌,让我想想。”三角眼,目露凶光的三角眼,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不是、你想,万一是今天伤你的人呢?”齐思钧把周峻纬的手拨开,直接说出预想中最坏的后果,同时也是目前来看最好解决的后果,“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抓?”他有些懊悔地跺了跺脚:“我应该拉住他的,至少得拉过来让你认人。”“怎么可能啊?要是真是那人,他在走廊上就把你干掉了,怎么可能进来病房让我认……”周峻纬被他这样子逗得有些想笑,“他待在这里说明还有任务,不然他肯定会趁乱离开的。”
“他们一定不会放弃保险柜的,”齐思钧点头,“当双方对峙的时候,要么自强,要么削弱对方。而唐先生现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弄到比九洲更厉害也更了解红骨的专家,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捣乱我们,从我们这里拿到更多的资料。”
保险柜、保险柜、保险柜……也就是说从很久以前开始,许多事情都是围绕那个保险柜展开的。那个纯黑的、厚重的、像恶鬼一样会吞噬人的保险柜……齐思钧无意识地拿着唐九洲喝空的牛奶杯把玩,里面纯白的液体弄脏了晶莹的杯身。
他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去过的唐家书房,也充斥着这样浓郁的牛奶味。不只是出征前夕自己去探望唐九洲的那一次,而似乎是每一次。他记得唐九洲在办公室都是钟爱于可乐之类的饮料,后来才听家佣说,这孩子在家里还有喝牛奶的习惯。
“对了,你和九洲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人?”齐思钧忽然问道,“就是那种……可能每天都会接触,但是又不熟悉的。从走廊监控显示,你们前脚刚走,这个人后脚就潜入了宿舍。说明他不仅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很可能也已经掌握了你们宿舍的钥匙。”
周峻纬皱起眉,认真回想着:“平时的所有行程跟大家差不多。他起床后去实验室安排红骨解毒剂的配制和发放,接触的是实验室那边的人。我没什么事的话都待在宿舍,按理说,这段时间是接触不到人的。”“那就是说,还得从实验室和法医组查起?”齐思钧仔细琢磨了一下。就单单从“能随意弄到防护服”这一点看,这个人一定是离红骨研究非常近的。
“但是如果你要从接触密度来看,像食堂之类的也很值得怀疑不是吗?对方甚至可能不是一个人,埋伏在赤链蛇内部的,可能还有一组人,他们配合着打出最好的的牌。”周峻纬却提出了另一个思路,“比如说,最近九洲咳嗽非常厉害,所以晚上都要去问厨房要温牛奶喝了才睡觉……”
“你等一下,”齐思钧闻言一怔,打断周峻纬的话,“什么叫,他咳嗽厉害所以喝牛奶?这是他很久之前的习惯啊,逻辑关系不对。”确实,一旦把整个逻辑链翻转,就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以前就有这个习惯吗?!”
“他最近真的咳嗽很厉害吗?!”
周峻纬和齐思钧同时愣然开口。
“你让我想一想!”齐思钧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屋内急急踱步。
02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牛奶香味?保险柜?红骨?书房?不对,得稍微往后一点。
唐家别墅?宽敞的大门?停车库?装潢华贵的大厅?应该是再往前一点才对。
那就是……进门?脱大衣……“齐法医,您来了,教授和先生都拜托您去书房看看小少爷呢。”
——是他!
齐思钧眼前一黑,几乎脱力般重新坐回椅子上。周峻纬的眉心依旧没有解开,他又拍了拍齐思钧的膝盖以示安慰,同时等待着他的答案。
“是家佣,”齐思钧深吸了口气,“那个人,是他们家的家佣。”真够大胆,这人手安排的……实在是胆大到让人猝不及防。
所以说……周峻纬也快坐不住了,盯着齐思钧手里玻璃杯的目光灼热滚烫:“老齐,你听我说,别的事都先放着,走一步计算一步。你得先去找人查一查,九洲平时喝的牛奶,它有没有问题。”
03
“我觉得就是九洲……”邵明明拿着手心里的通讯器,讷讷地说,“那个谁,他这么久以来都没能破解母账号的密码,说明这件事只有九洲可以做到。”绿屏上的数字「9」依然在微微闪烁着。
“可是他爸说了母账号是锁在家里的,他手上应该没有这个系统才对。九洲是怎么拿到了母账号的?”邵明明耷拉着肩膀,看上去很是难过,“我跟在九洲身后,做他的影子已经七年多了。可我现在觉得我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
郭文韬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蒲熠星绕着桌子转圈,表情郁结,似乎也在思考什么。“我们都不了解真正的他。”许久后他才深深叹了口气。不仅仅是他经常吐槽的周峻纬,也是自诩最明白这小孩不是金丝雀的自己,甚至是七年前就注定要成为他影子的邵明明,都不了解真正的唐九洲。
蒲熠星始终觉得,人是复杂的,也是立体的,不会单单只有一面。在享受小太阳带来欢乐的同时,他又总觉得像唐九洲那样单薄的人是不可能会有的。可他也没有想到,唐九洲可能比他想象中,知道得要多的多。
站在邵明明的角度看,原本以为像唐九洲这样的小少爷是自己永远仰望的对象。他像是被唐先生牵在手里的风筝,没有自己的世界。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突然就意识到,唐九洲也没有自己的世界。
对于唐九洲的印象,永远是那个大白兔奶糖一样可爱的大男孩。可是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扛下了整个庞大的实验室,开始以负责人的身份将一切打点得有条不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会那样欢畅地笑……没人知道。他们没法问,也问不了。他永远都是对你笑着,又甜又皮的样子,似乎就是光本身,丝毫不沾染任何黑暗。就连这种时候,也只是在母账号发来一句「一切安好,随时联系」来告诉你,——不用担心,赤链蛇很好,我们很好。
可是背后隐藏的信息呢?仔细想一想,还不足够让人胆战心惊吗?能知道用这个联系邵明明,那他分明就已经知道了邵明明和他父亲所联系的系统、知道了邵明明的身份、知道了真正“出卖”自己行踪的人不是齐思钧、知道了哥哥们都不想让他知道的阴谋、知道了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邵明明也不敢再往下想,唐九洲究竟还知道什么。
可是唐九洲什么也没有说过,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突然发现了他的能力,这不是成长,这是他本身的模样,——他唯一成长的是,从一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什么都写进心里的大人。
正是这一点让蒲熠星心痛,让他感到有些窒息。突然有一天你回过头,发现跟在你身后叫着哥哥的小朋友已经用自己的肩膀撑起了半个赤链蛇,同时还不打算让你知道。你欣慰地想,他这是长大了,可你不知道,只是太多的阴谋阳谋逼着他敲碎了自己的舒适圈和保护壳,让他不得不从象牙塔上摔了下来。
那颗落在污血里的大白兔奶糖,或许就是他真正的样子。
蒲熠星为此感到不安。
04
“是当地的一种慢性毒药,很稀罕,暂时没有解毒的办法。”面前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点没睡醒的样子,“不过你提供的这一点用量,肯定是不致命的,顶多能杀死一只蚂蚁。”
齐思钧点头,瞥见医生牌上“郎东哲”三个烫金小字。他把化验过的牛奶杯从桌上拿起来,左右端详。他沉默的同时,郎东哲似乎也没打算接话,瘫在椅背上,挠挠后脑勺,打了个不明显的哈欠。
“那,如果是长时间服用呢?如果已经咳嗽得非常厉害呢?”齐思钧问。郎东哲愣了愣,忽然坐直了身子:“……多久?”这个问题把齐思钧问住了。从进赤链蛇到现在,怎么说也有几个月了,可这是保守估计,谁知道这个毒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呢。
“如果毒素积累太多并且已经出现了不间断剧烈咳嗽的情况,那这个人的肺可能已经很糟糕了,”郎东哲有些严肃地说,“如果不马上带来检查一下,我不能保证他还能活多久。”
齐思钧深深吸了一口气。疯了,那个男人,他真的疯了,原来他真的想杀儿子。原来今天,就算出现在宿舍门口的是唐九洲而不是周峻纬,他的喉咙也一定会被切开,是吗?
05
“何老师,茶。”
“谢谢。”何炅转过头,撒贝宁已经把茶杯放在了自己手边。“怎么不进去?嘉尔有信息,在老王追过来之前,我们好歹是拿到了。”撒贝宁站在他身边,喝了口茶,说。
何炅摇摇头,他想说,他觉得老王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们将军的,他一定还有后招。但是他听见背后的花园里已经传来了凄凉的哭声,于是他决定还是只说好消息:“撒老师,我在赤链蛇里还留了一个人。”撒贝宁一怔,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一只蝶?……二队的?”不会吧,二队现在都已经被无数势力盯着了,还敢放蝶?
何炅当然不会直接承认,他笑笑:“当然不是二队的。邵明明是留给那位先生的‘特别供应’,但是其他的鬼,我们不能不抓。”
撒贝宁也没有问这个人是谁,他相信何炅现在有自己的安排。他比较担心的,是现在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和他们即将面对的命运。
06
“你说什么?演员?”王鸥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咖啡杯没拿稳,哐当一声,落地迸溅粉碎,“你再说一遍?!”
乔振宇踏上前一步,颇为心疼地搀扶住王鸥瘦弱的手臂。王鸥仿佛被人捅了一刀,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一阵钝痛,几乎要直不起腰,但还是执意盯着王嘉尔的脸,眼神是不肯躲闪的苍凉。王嘉尔难得表情沉重地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沙哑,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我按照你们说的去查了当年枪击案中出没在天使孤儿院的人。其中有百分之七十二已经意外去世了,有百分之十四可查明身份都是演员,白人和亚裔的比例成三比一……”王嘉尔顿了顿,“我觉得蹊跷……”
“没有人觉得不蹊跷。”白敬亭冷笑着,头也不抬地捏着那朵随手摘来的野花,翻来覆去,毫无意义地摆弄。何炅把手按在白敬亭肩上,力道温柔地揉捏了几下,示意他放松些:“鸥,先别急。你先说说,老王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们成功了,但是牺牲了一点平民。谈判失败,他不如你,他果然还是不够强。他只有控制住自己,才能变得更强。那个疯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疯。你弟弟本来以为说服他放下枪了,结果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又骂骂咧咧地开始射击,有几个孤儿死了。”
——“他没什么事,替一个小姑娘挡枪,擦伤。倒是嘴里一直念着什么……”
……
“姐姐,我杀人了。”王鸥含着泪,回忆起周峻纬那时对她说的话。
这是王鸥从竹叶青回到正常人类社会中,头一次感到这样的绝望和无力,仿佛刚刚拿起武器就被告知前方战场已经被攻陷。她坐在加拿大的那个狭小庭院中,哭得浑身难受,差点喘不上气。
她自始至终知道眼镜王蛇满口胡言,但她没有想到,他比她想象中更要阴毒。她以为眼镜王蛇只是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要杀周太太,原来是真的草菅人命。她和他斗了这么久,在这一刻,徒生悲凉。
在竹叶青收网时,王鸥曾经遭遇意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创伤,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维持正常的生活。这件事周峻纬也是知道的,甚至一直在提供精神上的援助。姐弟俩的关系没有因为几年来物理距离的疏远而疏远,相反,在彼此精神都最脆弱的时候,成为了彼此的精神支柱。
而随着王鸥共同沉寂的还有一队。虽然走过太多表彰和荣誉的过场,但实际上他们所有人都在努力重振旗鼓,携带着那些黑暗的秘密等待一个复仇的机会。可是当他们终于有机会时,她得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早该想到了……”乔振宇咬咬牙,抱着王鸥瘦弱不堪的身躯,“如果是歹徒挟持爱丽丝,在他对面对峙的峻纬怎么可能因为帮爱丽丝挡枪受伤……”以前可能只是怀疑,但结合天使孤儿院的地形他们就想通了。老王的描述根本站不住脚。
当时孤儿院里的人全部被赶到了房屋外的小花园,背后没有伏击点。击毙爱丽丝的那一枪,分明是从周峻纬的身后射出,擦伤他的手臂后,才钉进爱丽丝的身体的。眼镜王蛇一定是给过周峻纬强烈的心理暗示,让他对当天的场景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印象。
王嘉尔带来的资料,替王鸥零零散散地拼凑出了七年前的某一天,发生在这个街角的一幕。这条老奸巨猾的毒蛇只不过是为了将她的弟弟拉下神坛,就用最卑劣的手段把他玷污到遍体鳞伤。
他把加拿大的某个街区变成了舞台,他坐在幕后戏弄众生,和那些被雇佣的、可怜的、最终也会被杀死的演员们一起,上演了一场“弑神”的荒诞悲剧。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可是眼镜王蛇却能够抚掌大笑了。因为这场对于他而言的喜剧,完美谢幕。戏是假的,歹徒是假的,挟持是假的。可幼女夭折,爱人离去,天才陨落,这通通都是真的。
就像当初周峻纬在电话中撕心裂肺的那句“你当初就应该告诉我不要喜欢她”那样,王鸥攥着乔振宇的袖子,同样撕心裂肺地喊着:“为什么他当初不直接把峻纬杀掉算了!为什么还要让他痛苦地活下来!为什么不让他死掉算了啊……”为什么他还要活着度过这根本不可能被真正救赎的七年?他究竟是是怎么撑下来的?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些残忍的真相?
她太了解周峻纬了,如果是这样令她都绝望的事情被周峻纬知道了,周峻纬一定不会让眼镜王蛇好过,但同时,他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说什么心理学家,什么强大如神祇,可王鸥知道,这就是个一旦被戳到痛处就会脆弱不堪的小孩。
何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白敬亭扭头发现他在屋内和撒贝宁并肩低语。白敬亭笑笑,坐在一旁缄默不语,低头玩弄着那朵已经垂下头的粉色小花。
其实他可以了解周峻纬,真的。
他现在之所以还活着,都是因为姐姐和队里的那几个臭小子。一旦他们中谁再出了点事,你再告诉他说当年妻子和爱丽丝惨死不是意外,是一出别人设计的舞台剧,你再厉害还不是被迫当了演员……这就相当于把周峻纬强撑着的傲骨一点点敲得粉碎,把他的热血一点点冰冻,把他早就被剜掉一半的心脏碾在鞋底下,践踏得毫无尊严。
如果是意外,他尚能宽慰自己天灾不由人,悲痛遗憾而不甘心。可若告诉他这件事是人为,而他不仅在当时没有阻拦悲剧发生,甚至七年来都没能有半分察觉……他那么骄傲,一定会不断问责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会把自己困在一个怪圈里永远走不出来。他会崩溃的,一定会。
那我为什么还活着?
白敬亭忽然对自己也产生了疑问。那朵粉色小花被他不小心弄掉了一片花瓣,他在努力地想把它拼接回去,重复着同一动作摆弄了很久却无果。
我很想你,你在哪里?
或者说,何处才是你。
07
逃离赤链蛇第三天。
郭文韬他们用了三天的时间,与「9」里应外合,把何炅留在名单上的所有人查了一遍。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获取信息的渠道都非常表面,就算有一些安全锁是唐九洲能够破译的,但蒲熠星也没有同意他去动。饶是如此,他们从东一份账本,西一张毒品买家的名单中,利用每一小点疏漏,也逐渐地把这些所谓的各界精英连成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
这是一张等待他们进一步寻找证据的的上流社会毒品交易与洗黑钱的关系网。科学家制造毒品,企业家获得巨额利润,银行家帮洗黑钱,政府高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从中捞油水,而支援边境的教育慈善机构红宁坊,就是他们的中枢,是一块不惹人注目却又极其重要的跳板。
只四个字可一言蔽之:官商勾结。
这其中,跟金钱挂钩的交易都相对容易查证,但最难的是如何对付。就算你能把整个商界翻了个底朝天,可万一有人用权势压了下来,那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因此,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肮脏的交易,就应当把证据放上明面,放到所有群众的面前,让他们接受审查。
在官商中间,一定有一个接触点,是连接两块不同地界的桥梁,让权势与金钱交汇“生辉”,让正义与公平沉入深海。假设唐先生在红骷髅手中贩卖红骨,那他需要的是红宁坊帮他把钱洗干净。唐先生就是商界在这张关系网上代表,以此类推,官界也应当有个代表才对。而这个代表,肯定是负责联系政府高官,对话商界“精英”的存在。
这个人很重要,他是一把顽固的锁。不仅锁住了他身后那些黑心的政客们,也会在危险的时候为了保护身后的人,毫不犹疑地出卖那些曾经的生意伙伴。为了给人民群众营造出良好的官方形象,恶狠狠地把踹掉以唐先生为首的企业家们,把他们都抓起来,告诉群众他们祸害社会、罪有应得,或许就是现在这个人要做的事情。最直接的关系,当是王唐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
郭文韬在官位的空白处,填上了眼镜王蛇的名字。很可悲,其实你也是棋子。
08
「3」→「4」:一周后慈善晚会,带他们两个过来,我安排人除掉。
「4」→「3」:收到。
「9」→「4」:晚会地点发我,我提前敲烂他所有监控和防护系统!
「4」→「9」:……你真是生怕我不知道你是谁。
FIN
一个小提示:虽然他们不知道,但是上帝视角的我们知道,粥粥第一次咳嗽的时间即下毒时间。
以及。
我不知道有多少关注时事的读者会产生怎样的联想。
但于我而言,二队开始的时候,肺炎和黑\十的都还没有出现,所以没有刻意在……嗯……讽刺什么。我只是想讲故事,无意做什么时事评论员。一切的开始只是我在某天突然想到的一个问题:我募捐的款项在不透明的情况下,到底会变成上流社会餐桌上的哪一瓶洋酒?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