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约哦,我也是前几天工作的关系才见了一面,不过我还真有点事正要找他,老师,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敏桢把报告连同书一起装进包里跑了。
出了办公楼,敏桢选了另一条出去的路,她也不是真要去找李舜,缘分是那么虚幻抽象的东西,不要说是前后脚,就算在同一个校园,四年时间能在不刻意的情况下遇见的几率是多少。什么心有灵犀,什么一见钟情,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借口,时间才是冥冥中一切的主宰。她没有那么天真。走着走着,啪嗒,有东西掉在眼前,一只网球,她捡起来。
“嗨,beauty,麻烦扔过来好吗?”隔着护网,一个男生朝她喊着,背光下面容模糊。她一阵眩目,多年之前,一个人也是这么奔跑着打球。
“谢谢,”扔过去了,男生没急着回到球场,“同学,哪个学院的?刚入学吗,以前没见过。”
敏桢笑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她竟然不知不觉走到网球场了,接下来拐个弯,就是大学生活动中心---活动中心建筑旁金色的银杏树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李舜,他竟然没走。
显然对方也看见她,走了过来。“舜,好巧,刚听罗老师说你来了。”敏桢说。
“刚好在这附近,有空来看看。”
“刚经过网球场,还记得在里面陪我打球吗”
“嗯,那么辛苦,有人最后还是没及格。”
“哼,我现在可厉害了,改天让你见识见识。”
“好,对了,那个采访我看过了,没有需要修改的。”他们一起往前走,绕过活动中心,经过一个广场就是大门。“那就好,主题这么粉,我还担心你会反对呢。”
“要反对一开始就不会答应了。”
“照片感觉怎么样呢?”
“Terence拿过英国摄影奖吧,我更不会有意见的。”
“哈?我以为他就业余玩玩呢”敏桢想起自己让唐亦歆回去修改的事,“他应该不是那什么皇家摄影协会会员吧?”
“不清楚,听说他从小就在那长大,也不是没有可能。”不会吧,那不就听着莎翁长大?敏桢不由想起唐亦歆听他们说蜡笔小新的事,真囧,早知道说演小王子了。“舜,你还记得我们演过的圣·埃克斯佩里的小王子吗”那个时侯,他就是很多人心中的王子。
“记得,你演的玫瑰。”
“其实我更想演小狐狸。”
“为什么?”李舜奇怪地问,他记得是敏桢自己挑的角色,也是从那部剧开始大家都认为他们是黄金搭档。
“下次告诉你吧,你怎么过来的?”敏桢转移话题说。李舜也不追问,说“开车,我车在那边,你去哪儿,送你吧”他们已经到大门口了。
“不用了,我也开车了,这会得去别处有点事,下次再约,拜拜。”
“好,拜拜。”她往他示意的相反方向走了。走到街角拐过去,停下来,其实她没有开车来,等李舜走了,她需要返回坐地铁。
“只要你曾经被驯养,这个世界就不会是原来的样子。”坐在地铁里,敏桢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小王子》这本书她从很小就看过,插画本、童话本、英语本、法语本她都有。很小的时候她不懂,长大的过程中,她越来越明白,她成不了玫瑰,她只能是小狐狸。如果演小狐狸,她的小狐狸会对王子说:如果你驯养了我·····。会说:不,我还有麦田的颜色……。还会说:如果你驯养了我,我就会听得出一个人的脚步声和别人的都不一样。别人的脚步声会让我匆忙躲回地下,而你的脚步声却会象音乐一样把我从洞里唤出来!我不吃面包,所以麦子对我没有用。麦田跟我也没甚好说,这很叫人难过。可是你有金色的头发,一旦你驯养了我,将会是多么的美妙啊,同样是金色的麦穗,就能让我想到你。我也会爱上吹抚过麦田的风声·····。这样的话,她不能对李舜说。小王子驯养了小狐狸,可是小王子还是离开了小狐狸。那天,采访她想问,多年之前她曾很想问李舜的问题,如果,你是王子,你会选择玫瑰,还是小狐狸。但她当年选择不问,到今天也就更加不会问,也不想告诉他,自己之所以要选择演玫瑰,是因为只有那一刻,她是玫瑰。她的人生就如这飞驰的地铁,已经前进了许久,中途不断地靠站,上来一批人,下去一批人,已经过了幻想跟某个人一起去看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协和广场的白鸽、塞纳河畔的日出日落的年纪。有缘能够重聚,她固然心存感激,再多却是不必,怎么能兜兜转转再回头。
出了地铁口,秋风吹过一阵凉,敏桢紧紧风衣准备慢慢走回家,离家还有一个街区,以前都行色匆匆,没仔细欣赏过,暮色近晚,华灯初上,也是别样的风景。突然,她停了下来,对街一对极出色的年青男女从西往东走,离她更近的长身玉立的男子穿着栗色短风衣,长长的双腿随意地迈着步伐,他右侧的女子,身材修长,披肩卷发,明艳动人。男子微笑说着什么,向敏桢这边侧过脸。真的是唐亦歆,她心没来由一跳,连忙醒过神,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回忆之前听说过的唐亦歆诸多的花边新闻,说是最近跑去相亲了,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
早晨一上班,助理Eva送进来疑似感冒药之类的几盒东西,何敏桢抽面纸的手颤了颤,当年自己做助理的时候可没这么周到。Eva仿佛知道她想什么,忙说“Terence买的。你感冒了?”“没有!他买中成药?”敏桢瞧着桌上那堆像有好几个品种。“别这么惊悚呀,他好歹也是炎黄子孙,虽然只是出钱我去买。最近温差大,预防也好,茶水间还有好多呢。”“好,我待会喝。这一期的广告设计样稿不是拿到了吗,在哪里?”敏桢快速翻看了桌上几份材料后问Eva。“昨天你不在,Terence看了打回去了几份,其余的应该还在他桌上。”广告版面问题真是永恒的,敏桢在心里叹口气“好,我去他那边。”“他还没来哦”Eva表情微妙出去了。最近他一不来,大家就怀疑他相亲去了,敏桢想起来昨天那一幕,唐亦歆看似活跃,行事总有一种冷冷的理性,跟李舜再哥儿们,样品打回开元也不会手软。玩玩摄影,杂志要求高端、节制、含蓄的品质一样不缺。就算是“香蕉”,懂些中药、跑去相亲又有何难呢。
“你在想我,我猜。”当唐亦歆含笑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敏桢吓了一跳,不着痕迹皱了眉头,这人不是没来吗,突然冒出来。再者今天这是怎么了,谁都能看得出她在想什么,都去进修过这门功夫吗。“我敲门了,你没听到。”唐亦歆走进来,把样稿放到她桌上。“谢谢”她说。“不忙谢,晚上空出来就行。”他摇着手说。
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早上何敏桢就有这种预感。晚上,唐亦歆载她到这家远近驰名、环境幽雅、装饰复古,价格惊人的西餐厅,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待到包厢,见到一位穿着考究、精神矍铄的老人,唐亦歆介绍道:“这位是我外祖父,蔡维筠。”敏桢有一种脑子要打结的感觉,他怎么介绍自己的都没听清。蔡维筠,外界知道的不多,在圈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当代著名的翻译家、英美文学专家,译著等身,她是一直想有机会拜会,但因本人退休后就隐居而作罢。像现在这样跟大师,聊聊新闻、旧闻,敏桢一点心理准备没有,唐亦歆充分发挥他英式幽默,妙语连珠,哄得老人家很开心,她觉得自己看他眼神都带着崇敬。蔡先生相貌温雅、很是亲切,唐亦歆离席接电话时,他仔细端详她感叹道:“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还真一点认不出来了。”她瞬间很囧,想定是被唐亦歆带着谁的充数来了。怕说多了对不上,一时不知道接什么好,只得点头说:“是啊,女大十八变呢。”“你跟亦歆常来家里坐坐。”“哦,好。”一顿饭吃得惊险万分,直到餐厅门口送蔡老先生上了车,才得以舒口气,敏桢转头就质问唐亦歆怎么回事。他看着她眼神古怪,半晌才说:“吃顿饭罢了。”说完就不理她。喝了酒不能开车,他拦了辆的士打开车门让她进去,自己也跟着坐进来。“以后晚上穿得少别傻站着吹风”。吹风?原来,昨天被他看见了,不会让自己冒充的就是那位美女吧。敏桢狐疑地看着他,他报了她的地址,接着说:“你不知道感冒会传染吗?”当下有种也去买堆防治感冒药把他埋了的冲动。窗外的霓虹闪闪而过,他的声音戏谑,眼神却特别宁静,敏桢一下失去了追究的勇气。也好啊,能见到蔡先生,还有,舜。
时值晚上九时,正是晚场接夜档,街上熙熙攘攘,酒吧传出阵阵乐声,少年少女三三两两嬉笑而过,坐在车里,敏桢仿若隔世观看,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此时的士广播唱着: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忘记了你/也许是因为我遇见了另外一个人/可能他的出现弥补了想你空隙/曾经不愿意不肯相信/已经过去我们的爱情/以为都能忘记转身又想起你/也只能靠时间来沉淀来清洗来抚平/只是有时侯连自己都怀疑/那阵风是否是你想我才引起……。
她眼前掠过大学剧场里、网球场的一幕幕。终究,终究时间会带走一切,让我们学会放弃,会告诉自己没什么,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不为人知,那些爱过的、伤过的,最终只有自己知道。她看着闭目养神的唐亦歆,他会像自己这样吗,不然,会是怎样的人生故事呢?到家的时候,唐亦歆打开车门,说:“明天来接你吧。”她连忙说不用了。他了然,朝她摆摆手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敏桢起床有点迟,车放在公司,匆匆出门,经过楼下特意看了下,没见唐亦歆的拉风车,有点郁闷早知道不跟他客气了。一路小跑,当她不知道第几次吃不消停下喘气时,看见一辆InfinitiGcoupe开到身边,唐亦歆搭着车门对她笑道:“Sweety,你是不是该多锻炼锻炼身体了。”救星!敏桢赶紧过去跳上车,“…唐…总,我约了新上的专栏作家……”。“Yes,myprincess。”人生,有这样的上司也算福利啊,何敏桢喝着帅哥上司外带的星巴克不禁感慨。幸福感持续到他说:“你喝了我那杯”。什么?敏桢皱着眉。“就是字面的意思”,唐亦歆的表情暗示了他对她智力极负面的推定,“你的是焦糖玛奇朵,你喝了我的Cappuccino,还有----不要既喘得像头牛,又瞪得像条鱼。”忍住头上一把刀,敏桢恨恨地继续喝。“也好,算是跟美女接吻啦。”“什么?”敏桢恨不得把杯子瞪出洞。“噗,”唐亦歆笑出声,“好像青蛙哦。”“去死!”何敏桢作势要掐某人的脖子。“呵呵。”唐亦歆笑得更开了。何敏桢硬着脖子红着脸,决定收回之前的话,不理这个恶劣的家伙。
3-1 第三个人
更新时间2013-4-25 20:39:28 字数:3299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
---《百年孤独》
夏希昀到达这家精致私房菜门口的时候还有点踌躇,看着高大典雅的茶色玻璃门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刚想整理整理看看衣服发型有没有乱时,里面的服务员已经满面笑容的打开门,“小姐,请问您几位?”
“哦,请问有没有一位姓李的先生订的……?”
“李先生的客人是吧?这边请。”另一位服务生很快迎上,将希昀引致一处包厢,“李先生已经到了,您请进。”
“呃,我还有两个朋友,我就在这里等一下他们再进去好了,谢谢。”希昀对刚要伸手拉开包厢门的服务生说,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区。
在服务生走远后,希昀坐到休息区沙发上,开始打电话催悠乐,得知对方已经快到了之后,便将自己埋进沙发陷入等待状态。无聊得又开始翻看几小时前的短信。
其实一开始只是李舜试探性地问她今天晚上有没有空,说回国以后还没有聚过请她吃饭,希昀觉得找理由推脱显得是自己小气了,便答应了下来,但是又不敢一个人去面对,于是说既然是聚餐就多叫上几个人,对方也同意了,说也会带人过来,于是希昀便拉上了优乐美和敏桢壮胆,现在自己提前到了,又担心先进去了和李舜会尴尬,毕竟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也没有怎么联系过,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很久以前开始,希昀就会想象两人久别重逢的情景,比如在李舜前女友(假设他有)的婚礼上突然相遇,然后假装情侣,最后发现对方才是彼此的真爱;或是在什么大灾难来临的时候,李舜突然出现为她挡住向她袭来的石块;也有在很多年以后的某天,相遇在某个街头,他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她也挽着自己的伴侣,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这些她幻想过好多,完美的凄惨的,浪漫的壮烈的。现在这种处境却让自己有点意外,不是言情小说的情节,也不是好莱坞大片,只是,这个人的每次出现总会纷乱自己的思绪,让自己很容易慌神。果然,这个男人的心思自己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自己却会因他的出现被他牵着走,希昀自嘲的笑了笑,决定不再去多想。
看了下时间,想着悠乐她们也该到了,就看见俩美女挽着胳膊走来,“太慢了你”,“有点堵车嘛”,“主要是我公司有点绕远。”“肯定是杨小美出来晚了,敏桢你别纵容她的恶习。”“好了好了,知道是你急着进去……”“杨小美!”
推开包厢的墨色大门,看见包厢内富丽又柔和的灯光下坐着的两名男子正在谈笑风生,正在惊异于李舜旁边的唐亦歆时,却有人早一步道出了疑问,“Terence,你怎么在这里?”何敏桢先开了口。“哦?Joyce,真巧啊。我听说李今天宴请三位美女,我当然要来借借光,李,你快给我介绍介绍。”唐亦歆说完,目光似有似无地向希昀的方向扫了一下,希昀慌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始研究餐桌上精美的桌布和碗碟。
“那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中学的学妹,杨悠乐;这位是夏希昀,也是我中学的学妹,不过也是我现在的同事;这位何敏桢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这位是我在英国认识的损友,《Moon》的总编唐亦歆。”李舜倒是真带着几分认真在介绍着。
“你就是敏桢姐那个性格古怪的上司啊?”某小盆友又不安分了。
“哦?Joyce你平时是向你朋友这么描述我的么?”唐亦歆眼角带着笑意望向何敏桢,敏桢也淡定的回以一个微笑,暗地里踢了优乐美一脚,“唐总,我怎么会这么形容你呢?我只是和她们说你行事独特、魅力非凡,让人自愧不如。”
“Terence,今天可是我请客,你玩笑也少开点。”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是有名的怜香惜玉。”唐亦歆说着拍了拍李舜的肩膀。
“那个,你们点了什么菜?我们不如开始吧。”希昀突然开口。一开口便后悔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急着吃饭很失礼。希昀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个举动,可能只是纯粹的不想让这个对话继续。
李舜见到希昀涨红了脸,僵直了身子,深褐色的眸子不安闪动的神态,不禁嘴角上扬,“好的,这就让他们开始上菜。”说着按了手边的服务按钮。不一会儿,便有服务生进来。“可以上菜了。”“好的,稍等。”
听到这个声音,希昀觉得耳熟,便从桌脚转移视线上移。
“夏希昀?”
“你是……林世贤?你在这里工作?”
“嗯,来帮帮家里的忙。”对方腼腆一笑。
“呦呦,果然林大贤你还是老样子,眼里只看见阿夏,从来都看不到我啊……”希昀旁边突然传来幽怨的声音。
“杨悠乐,你变化太大了,变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对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家餐厅是你家开的?对哦,好像是林氏连锁的,原来你家现在都这么发达了,不错嘛,有前途。”
“我只是家里人手不够,正好被拉过来锻炼锻炼。”希昀这才注意到林世贤的胸牌上印着“值班经理”的字样。
“那我们老同学一场,以前我还帮了你那么多忙,要不要给打个折什么的?”
“一定一定,我过会儿就送VIP卡过来。你们先慢用,我这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出去了,有什么意见及时告诉我就好了。”
待林世贤合上包间门,杨小美同学便拉住了何敏桢的胳膊,万分激动,“那个就是我们的同班同学,暗恋我们家阿夏很多年呢,当年阿夏稍微说了一下他堂哥从国外给他带的一本小说里的插图很漂亮,他竟然就把那本书里所有的插画剪了下来送给了阿夏,那时我们班人都说他是撕书为博红颜一笑呢……”
“那还真浪漫,红颜感动了么?”唐亦歆倒是显得饶有兴致,余光带着笑意轻轻瞥向李舜。
“唉,阿夏也不知什么脑子,这么好的情痴不要,看看人家现在这家世这前途,阿夏,要不你吃个回头草吧,以后我们吃饭都不要给钱了。”
希昀只觉得眼角开始抽搐,真想桌上有菜的话就用它们塞上杨小美的嘴。“都是过去的事了,人家现在肯定有主了。”希昀赶紧破灭某人的无边际的幻想。
“你怎么知道他有主了,有主又怎样,反正没结婚,就是结婚了又怎样……”某人还不识趣。
“好了好了,还有旁人在呢,优乐美你再说下去估计大家要怀疑是你对这位有意思了。”果然何敏桢一开口,杨悠乐便憋红了脸,不再多说。正好服务员开始上菜,精美的菜式瞬间秒杀众人。
“李,你看,我帮你挑的这家店不错吧,这可是我们的美食编辑力荐的,我特地让他做了个市场调查。”
“还行。”李舜左眉一挑,“差的话就说明你们这个杂志报道失真,鉴定力有问题。”
“没想到唐总也有滥用职权的时候,让Andy亲自去跑。”
“Andy,是那个本来又帅又苗条,负责美食专栏后快吃出三高的那个?”……
大家很快在七嘴八舌中将一桌子菜消灭得差不多了,Terence总会说一些很幽默的话将气氛调动起来。还好,不冷场。希昀想。只是李舜很多时候只是不说话,看着手机,这让希昀感觉有些失落。
希昀、悠乐、敏桢三人走在前面,两位男士则在后面闲谈,正准备出大门这时,却听见林世贤叫着希昀的名字,回头,正见到,林世贤朝这边急急的走来。“什么事?”“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你们难得来一次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一下你们。”“没有没有,你这个地方不错,我们会帮你们拉客的。”“那……希昀,方便留个手机号码不?下次我请你们吃饭。”“好……你多少?我打给你……”
交换完号码,希昀抬头,却发现悠乐和敏桢已经站得远远地在看着自己,悠乐脸上一脸暧昧的笑容让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正准备和林世贤道别,却见对方依然看着自己,道,“希昀……我知道以前的我真的很不成熟,你说我只会仗着自己的家底过日子,现在我真的改了,我主动要求奶奶让我自己从基层做起,你能不能……”
“我……”希昀将本来已经越埋越低的头抬起,却有人从侧面搂住了她的肩膀,带着熟悉的气息,她一惊,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却听来人说,“不好意思,林经理,小希和我过会儿还有事,先走一步。”
大脑一片空白的希昀就这样被带出了门,肩膀上的手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就这样急急的跟在那个身影后面,她痛恨这种习惯性动作,却不由自主,突然眼前一黑,额头撞到那个人的后背。“对、对不起。”她摸着额头想抬头看向他,脚下却一个不稳,看见那只手想来扶住自己,希昀却下意识的躲开,站好,挂上一个僵硬的微笑,“今天谢谢李总监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利落的转身,却红了眼眶,向杨悠乐的方向走去,没有看到那人眼中的痛。
不远处的那三个人却将这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3-2 往事
更新时间2013-4-25 20:40:27 字数:4308
要有多勇敢,才敢恋恋不忘。
-----何敏桢
怎么上的士,怎么说要到这里,怎么走进学校,何敏桢都不太有印象了。一切仿佛都是很下意识的,等她稍微清醒点,已经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对面的草坪,那年她跟李舜一起对过台词、玩过真心话大冒险、抛过学士帽、恣意笑闹过。离校那天,他们拿着毕业纪念册,满校园找对方的情形,仿佛近在眼前。四年时间,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了好朋友,却不能更进一步。那时候她跟自己说,命运到此为止,他们今生都未必能再碰面。转眼又一个四年,这回命运带着明显的恶意,不管她如何做好心理准备、告诫自己要往前看,等这一天来临的时候还是猝不及防。舜一直喜欢的人,是夏希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看他试图不着痕迹却又控制不住地去喜欢、去照顾、去嫉妒。在一点一点印证中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这个过程缓慢又残忍,心像被一把刀慢慢切割,然后在下个瞬间无比的悲伤。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在教室透出来的灯光里丝丝划过,敏桢一动不动的坐着,她需要一个过程来冷静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稍微动一下,双脚就麻木得不行。她撑着木椅,想要站起来,遽然抬头,左边的长椅上,唐亦歆静静坐在那里。
“你都知道什么?”她开口,嗓音有点哑。
“人生有三件事隐藏不了,咳嗽、贫穷还有---爱。”他说着,转过头,看光影之间她的脸色更苍白。
“那也不必跟着我。”她咬牙站直身体,这点事算什么,难不成寻死觅活。
“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渡过,毕竟我们都经历了困难的时刻,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爱上另外一个人。”他起身,试着一步一步走过来。
“谁说我爱他。”她退后一点,觉得自己有点混乱,在强忍着什么,脑中闪过在校园里寻找李舜的痕迹,明知道他不在那里,也隐隐期待奇迹发生的情景。“---顶多是喜欢。”
细雨中,他也一直没有撑伞,头发、脸庞、衣服都有些微湿。“好,是喜欢。”他停顿一下,再往前,走到她面前。
“人生也不是一定要把什么都攥在手里”她紧紧咬着下唇,“我该为我珍惜的两个人高兴。你也一样!”
他将她一把搂到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头发:“傻瓜。”怀里的身体僵硬,过了一会才放松下来,肩膀开始微微的抖动,许是哭了,却倔强得不肯抬头。
那一刻,敏桢感到有液体从眼角滑落,温润而涩骨。即便是千万次告诫自己未必有哭的立场,却还是忍不住眼泪。
一个多小时后,她拉唐亦歆到了一家公园会所。掩映在公园树木、花草之后是木屋酒吧,走过栅栏木制地板,酒吧另一边直接架空在半圆形的小湖,脚下睡莲安静的漂浮着,垂柳的枝条间是远处城市的灯火。酒吧里人不多,安静舒适,吉他手轻弹轻唱。他们在湖边坐下,何敏桢作了手势,侍者拿来酒跟杯子、冰块离开了,唐亦歆挑挑了眉,“存酒?”“Yes.”她给自己跟他倒上半杯,举杯一饮而尽,在她准备再倒得时候,他按住她倒酒的手,“我们谈谈。”“No,no.talk.No.everything”她挣脱使劲摇手。他改握住酒瓶,“one,question.为什么那么喜欢,Charming、smart、handsome、rich、gentleman,非他不可?”她愣住“不---不知道,我也才发现,依旧还是喜欢他这件事,这么多年了--。”她卡着说不下去,移开眼睛看向湖面。安静了一会,唐亦歆继续道“那就告诉他。”“怎么可能?你没见今天---”。“所以你就打算买醉!”“失恋了不都这样吗?”“这算得上恋吗,到死都是暗恋。”“要不然怎么办,去抢吗?跟希昀。”敏桢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也是去争取了?呃,刚你说过,嗯-同样爱上别人什么的……”声音越来越小。“I.can’t.answer.you,dear.”唐亦歆看着她,神情冷漠、腔调优雅,一字一顿的继续说着“Anyway,you.have.choice.”说完,他把酒摆到她面前,“Just.excuse.me.”然后站起身向出口走去。敏桢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当然有选择,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选。不久,桌上手机震动,按下接听,唐亦歆声音传出来:“何敏桢,明天要是看到你宿醉了来上班,以后公司所有酒会都是你去。”说完挂了。几分钟后,敏桢起身拿起酒瓶,把酒倒进湖里。
晚上躺在床上,何敏桢回忆着第一次见到杨悠乐的情景,然后是夏希昀,她们相处起来那么自然,身心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对于远离家乡的人来说,这样的朋友也就像亲人般的存在。且不论杨悠乐会怎么想,不管是李舜还是夏希昀,她都不想伤害,不想失去。虽然现在不清楚,但毫无理由,毫无原因的爱,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除了看得见的财富与地位,看不见的聪明与才智,或许还有别的,慰藉,虚荣心,想要逃避的过去,想要宣泄的感情,这些都挂着爱情的名义,有的慢慢淡去,有的真的爱上了。有原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认这些,却把它归结为缘分的神秘。人总有些时候不愿看清自己,特别是看见自己的反面,那些生命中隐秘的欢喜和忧伤,那些曾经的脆弱和苍凉。她现在只需要真实一点、勇敢一点去承认,去找到那些原因,发现他们三个的症结所在,再作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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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个世界真正幸福的人有两种类:一类站在原点、甘于平凡、尘埃落定,似空非空;一类穿越紫陌红尘、追逐梦想、走向无穷,似醒非醒。何敏桢一度以为自己可以是后一类人,后来又发觉也许前一类可能性比较大。现在她发现,原来两种都不是。
在那场百转千回的聚会之后,整整一星期,她发现自己工作之余都想着希昀和舜的事情。期间“遇到”优乐美,一起喝杯下午茶,她是个大嘴巴,八卦起来没完没了,但是聊到那两人关系上,变得扭扭捏捏。
“不管是两小无猜、还是青梅竹马,阿夏就是折腾的主儿”杨悠乐摇摇头总结道。
何敏桢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真正折腾的主在这里呢。她的暗恋和单恋都是这么自虐,她跟舜之间从来都是关山之遥。
“话说,你们唐总最近怎么样?”
“指什么?”
“有没花边新闻呀?”
话题总是不时地八卦到唐亦歆身上,敏桢试着扭回来,说道“在忙跟李舜谈合作的事呢,没闲工夫。”那个CASE后期是唐亦歆接手跟进的,敏桢乖乖的领了其他任务,这段时间还是有必要避开李舜,防止自己不计后果的掉进大坑,体无完肤,万劫不复。
“其实吧,你可以勇敢点追了看看。”
“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敏桢心虚地以为杨悠乐看出来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
“唐亦歆啊,很不错哎!你不要别人就会抢啊。”
“拜托,办公室恋情很致命哎。还是顶头上司,大家会怎么看哦,想都不要想。”真是要得心脏病了,谈话真是技术活儿。
“怎么看,眼睛看呗,还能怎么着。”杨悠乐撅着嘴,不屑道。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还是各自散吧。”敏桢说,看杨悠乐一脸意犹未尽,电视台的时间还是相对宽松的,自己这边暂时是没那么好命了就补充道,“下次再约吧。”两人一起离开了。
回到杂志社,大家都在忙,敏桢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她却去喝下午茶,回到办公室,透过百叶窗,对面的办公室里唐亦歆正在接电话。这是她这一星期来,做得第二多的事情,观察唐亦歆。如果一个人跟上司都握有对方一个秘密,情形会变成什么样子?要挟、被要挟?何敏桢在那天晚上设想了无数种第二天跟唐亦歆见面相处的情形,只要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就好。事实上他做的很好,她也是,除了不能跟他的眼睛对视超过一秒。她也搞不懂,是什么原因。只能泄气地坐在办公里,腹诽对面隔着中央办公区的那间办公室里的人。
这个星期唐亦歆待在办公室的时间明显变多了,除了给记者审稿、会见来访,他会自己泡咖啡,摆弄很卡通的加湿器,替花花草草浇水、拍照、素描。这或许是一个真正懂得人生、生活的男人,他肯定知道这一周她有点小偷懒,但没说什么。她在这一刻想,要不要把今天写的稿件拿过去给他,可以想象得到他会说的话,用那天在酒吧的腔调,该死地理性:这个不行!她知道稿子在自己这都通不过,只不过被他骂一顿也好,说不定能让她受刺激到把掉到臭水沟的自尊心捞回来。这时助理EVA敲门进来,打断了这些破罐破摔的想法,她连忙作神采奕奕状。EVA拿进来了两打材料,轻轻说了句:“Cindy,回来了。”敏桢心一沉,难怪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女王回来了。
Cindy叫叶薇是大何敏桢三届的学姐,敏桢大一的暑假跟她一路去了敦煌。记得那年一天午后,敏桢抱着盒饭和书刚到活动中心楼下,就听见头顶上有人吼:“我们去敦煌啦!”望过去,二楼学生会的办公室窗户叶薇学姐探出半个身冲她招手:“学妹,一起去敦煌吧!”上了二楼,就被叶学姐拉过去,很是熟稔地介绍给另外两位同去学长,天知道当时她们不过是宿舍走廊见过。那两位学长名字现在没什么印象了,看敏桢面露难色,于是提议再多找一个人,刚巧李舜从另一头的话剧社出来,看到几个人围着她,开口道:“敏桢,什么事啊?”看到他,叶学姐立刻眼睛放光起来。就这样五个人出发跨越大半个中国飞去了西安,在古都游览一番后,从西安再搭乘火车游历2600公里的丝绸之路,途中经过兰州、嘉峪关然后是敦煌,亲眼体验传说中的沙漠奇观与戈壁幻海。那时候月牙泉的南岸,一种满天星似地花儿正在盛开,如梦如幻。不是薰衣草吧?敏桢问。李舜说是小红花罗布麻,一种中草药。于是她说将来一定要去看看富良野、普罗旺斯的花海。李舜没再说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答应这次旅程,或许是敏桢为难的样子,或许是学姐期盼的眼神,也或许仅仅是他本身。但是那后来,李舜有事情没再跟着大家继续向前。几天以后四个人返回学校,学姐就离校了。
叶薇打电话请她过去的时候,何敏桢刚给自己冲了杯Frappuccino一口没喝只好放下来。
叶薇刚好也冲了杯,看到她也放下来,眉飞色舞地转着圈,说:“看我怎么样?”这个时侯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个招手的女孩,忘记她在骂人时的女王样。
“神采飞扬!”边说边抱住叶女王扔过来的手信,敏桢问道。“普吉岛这么好吗?”
“关键是心境,不是都说,最好一个人旅行,就像一场私奔嘛。”
“这话真让人跃跃欲试。”
“所以打算自己写城市游记吗?”
“嗯,想自己动笔写写。”
“听说李舜回来了。”叶薇突然说道。
“是啊”该来的还是来了,何敏桢微笑着,她不必掩饰。叶薇是罗教授的女儿,她是第一个看出她的秘密,并且旁观至今的人。
“真要命,俩死孩子。改天我约他瞧瞧。”
“学姐——”敏桢真的觉得自己不适合撒娇。
“学妹,你相信男女之间存在单纯的友情吗?”叶薇搭着她的肩膀,用当年问她相不相信爱情一样的语气问着。
何敏桢叹了口气说:“不信”。就算以前相信,现在也不信。要命的是,她不信,有人信。
“敏桢,你我都不小了,女人还是跟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比较好不是吗?”叶薇诚恳地说。
“学姐,我知道。”
4-1 他和她
更新时间2013-4-26 20:27:35 字数:5562
我害怕,我怕有一天我遇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那个人,却不再是你。
-----夏希昀
金色的银杏树下,女生不安地拧着毛衣斗篷下摆的小毛球,“迅哥哥,那个大贤,他对我表白了,”“可是,我一直把他当成朋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要是拒绝的话,我们会连朋友都不是,但是我又不能答应他,”“因为、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
“真的?!”女生眼里闪着光彩,却忍住想雀跃的心,突然停住,“可是,迅哥哥,你喜欢我吗?”
……
有那么一阵风,就这样扫过两人之间,那一瞬间的迅说了什么还是什么没有说,脸上是什么表情,希昀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不知道是后来自己刻意回避了这段回忆还是什么,只记得后来的自己只是转身走了,再后来的记忆已经是听说他出国了的消息。
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希昀收神,勾起嘴角苦笑,将手上那张印有大片金色银杏树的照片收起,放进这两天校对的方案里整理好,看看手机时间,已经下班有一会儿了,正好手机一震,希昀看了下信息,便拿起包包出了办公室。
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果然看见林世贤在远远的朝自己招手,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给。”刚走近,对方便将一个纸袋递给自己,希昀有些疑惑的接过,打开一看,却是自己的丝巾,原来那天晚上忘在包厢里了,而自己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丢了丝巾,“谢谢啊,我说怎么总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东西,呵呵。”
“不会我不给你你还不知道吧,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还好在这次被我发现了。”对方也对着自己露出明朗的笑容,“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啊。”
“嗯嗯,真是太感谢了,还麻烦你大老远的亲自跑一趟。”
“没有没有,其实我也正好想来请你出去吃饭,”林世贤突然涨红了脸,“那个,你有空不?”
希昀想了想悠乐今天不在,自己貌似也没什么事,“还是我请你吧?”她笑着答。林世贤也没多说什么,两人便一起向公司外走,林世贤提议去一家新开的港式茶餐厅,二人刚到找好的座位,希昀的手机却响了,一看是程毓打来的,“希昀你在哪儿呢?”刚接电话,程毓便带着焦急的声音问道。“我?在外面准备吃饭呢。”“你该不会忘了今天是公司聚餐的日子吧?!大Boss在找你呢,我说你回去换衣服了,马上到。”希昀突然觉得脑袋里的弦一绷,今天是公司新高层上任后第一次请全体员工吃饭,全员必须参加,自己一忙竟然忘了。“毓姐,我马上到,帮我稳住啊!”希昀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大贤,不好意思,今天是我们公司聚餐,我刚才忘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就不能请你吃饭了,改天吧?真的很抱歉。”“没事没事,要不我送你吧,在哪儿?”林世贤眸光一暗,但也立马站起来回应道。“没事儿,我打车好了,先走了,88”希昀一边将外衣挂在手臂上一边拎起包赶忙摇了摇手向外走去,今天算是背了,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大Boss是她们的主管,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高层面前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的,尤其在这种场合,他经常给她们强调Team
Work,展现他有充分的领导力带好一支团队。这会儿不知道大Boss的脸是什么颜色,希昀懊恼的想。
希昀赶到宴会厅时,果然大家已经到齐了,希昀努力寻找了一个领导们都看不到的路线,试图偷偷溜进去,却还是被大Boss发现了,“小夏!咦?你怎么还是穿的这身衣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全身僵硬的希昀,“算了,这会儿先不说这个了,赶紧和我一起去敬酒,就差你了。”说着从程毓手里接过一杯红酒,递给她,便带着部里一众人马向高层聚集地走去。
大Boss带他们向高层一一介绍了一圈,敬到李舜的时候,希昀没有抬头,就这么过去了。好不容易躲到大厅靠窗的角落,希昀看着各种菜肴糕点,却突然没了胃口。突然一碟草莓布丁出现在眼前,托着盘子的手是李舜的,希昀惊讶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却发现对方带着微笑的眼睛望着自己,示意自己接走碟子,希昀心中暗叹一口气,脸一红,将碟子接过,“谢谢!”“不用,我记得以前你没胃口时,只要吃草莓布丁就能开胃,虽然不太合常理。”李舜用只能他们俩听见的声音笑着说,希昀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抖,挖起一小勺放进口中咽下,眉头微蹙,然后放下碟子,“谢谢李总监关心,不过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个习惯了。”可惜了,可惜了那碟布丁,就这样浪费了,虽然自己到现在对布丁还是没有抵抗力,“不好意思,我去下那边。”希昀向李舜微微一欠身子,转身向程毓她们走去。
自己,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手,却突然被抓住了。那个男人,就这样把她带到了外厅露台,任她怎么甩也甩不开他的手,她只好带着愠怒看着他:“李舜,你究竟想怎样?!”
“这次,我不想再松开你的手了。”长久的静默之后,他突然说。
世界在那么一瞬间安静了,浮在空气中的噪声突然消失了。他的另一只手揽住自己,将她拉向他,希昀看着他清晰的五官轮廓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感觉自己的好像忘记了呼吸,心脏好像也忘记了跳动。
“咚”的一声门响,接着有人声传来,两人停止了动作,希昀回神时却发现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好像也被自己下意识的挣脱了,心突然一痛。“我……还是先走了,回去还有事。”匆忙回到宴会厅,再也没理会那人之后在干嘛,希昀拎起包包和外套,和大Boss打了声招呼便回去了。
回家早早的关了手机,洗洗弄弄便上床准备睡觉,脑海里刚才那一幕挥之不去,每次回想起来最后却都是两人分开的手。希昀感到一阵烦躁,开了笔记本电脑随便点了几集动漫,本应大笑的地方却笑不出来,只好关了电脑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梦。
醒来时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近十二点,幸好是周末,希昀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觉得肚子实在饿了便悉悉索索起床,奔向厨房打开冰箱却发现没有存粮了,这些日子一直和悠乐、敏桢她们在外面晃,都忘了在家屯点吃的。突然想起书桌抽屉里可能还有块巧克力,是悠乐她爹从国外带的,这会儿还能拿来先垫垫肚子,然后再去超市囤货。希昀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开始翻找。一个黑色天鹅绒的首饰盒被翻了出来,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首饰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山茶花手链,因为只有他送给她的时候她戴过一次,之后这条手链都一直躺在这个盒子里,这是长大相遇后他第一次主动送她的礼物,也就只有这一次。希昀将手链系在右手腕上,山茶花花蕊的水钻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带动着她的心跳,忽然想到他总是将手表戴在右手的习惯,想到昨晚那句“我不想再松开你的手了”,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突然心情变得愉悦了起来——迅,也许也喜欢着自己,自己又何必再纠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