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可能，一种他想甩了你，另一种他不需要你。”闺蜜sue躺在她家沙发上啃着苹果，耸耸肩，抛出来这句。
她默不作声良久。
分手之后，她换衣服一样换男人，各式各样，内心深处总觉得缺那么一点，有种隐隐的冲动，就差那临门一脚，所以当她搬家在角落里发现了那枚落灰的戒指，补上了这一脚时，是多么的百感交集。她立刻就跳上了飞往中国的班机，当然还有另一位MrsTang。
在她突然出现的第二天，Terence邀请她共进晚餐，她欣喜赴约了。就餐地点很高档，气氛完美，人更完美，是重燃爱火的好时机。共饮餐前酒，互相聊聊近况，不紧也不慢的渐入佳境。唐亦歆看着她，笑的温煦，眼神很专注，Aimee心里狂跳，天哪，他就这样看着我就好！完美的唇形，天哪，他要说话了。
“Aimee——”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我给你订了回国机票。”
还是这么帅，管他说什么，什么？机票？Aimee，几乎跳起来，这可不在剧本里。
“你正在搬家，不是搬到这里，而是美国。”他用劝说的语气继续道。
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Aimee目瞪口呆，她防卫性的往后错了错，不解地问：“你已经要送我戒指了，那天我不知道，是我不对，不应该让你做选择。现在我来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唐亦歆坐直了，往椅背靠了靠，“戒指是我买的，也曾经是想送你的，如果你要留着戒指我不反对，但请不要再说什么未婚妻这样的话了，这会让我很困扰。而且，事情搞清楚了，你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不——”Aimee听到自己发出破碎的声音。他的眼神怎么能如此的冷静，说出这样的话。她还记得在他们第二次见面，她就恳请他带路去国王十字车站的情形，他曾是她见过的最温和的男士，从来不会拒绝她的。
“是因为她，昨天坐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儿吗？”
“不，很早之前，我们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就是她，我知道。Terence，我们连分手都没有正式说，你们不过相识两个月。”她笃定地说，虽然那天见了没几分钟，女人的第六感还是给她充分的警示，她也从不忽略有价值的细节。
“你怎么知道？”
“Auntie说的，她觉得以前见过她，但是后来你们都说不是，你们才一起工作两个多月。”唐妈妈已经安排她暂住在唐家，很多时候所谓近水楼台还是有好处的。
“OK，起码我们在分手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Aimee，你一向很聪明，别的我不多说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已经安排人送你回家，祝你用餐愉快。”话说到这份上，唐亦歆决定礼貌闪人。
“我要跟她公平竞争！我有信心可以赢她！”Aimee不甘心地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
*********************************************
晚上八点多，何敏桢在家接到唐亦歆的电话：“我在楼下，方便上来吗？”
她到玄关给他开了门禁，不一会就听到了敲门声。开门，唐亦歆卷进来一身寒气。“唔，外面好冷。”
她将拖鞋递过去问道：“不是有约吗，怎么还过来？”
“经过，就想过来看一看，回了办公室就没什么机会说话。这个给你。”他递给她竹编小篮，里面有好多小袋，每个小袋都是一个带角小饼干。“
“ＦＯＲＴＵＮＥ
ＣＯＯＫＩＥ？”敏桢拿起一个来仔细研究。
“嗯，路上看到有卖，祝你明天一切顺利。”他笑着说。
“你知道了？”敏桢睁大眼睛，明天是法院约双方见面的日子，她只跟叶薇请了假。
“我会魔法，什么都能算到，所以有事最好不要瞒我。还有，我好渴哦﹏”唐亦歆挂出，好惨，连白开水也没见到的表情。
敏桢吐吐舌头，放下篮子，跑去厨房，不一会给他端出咖啡。
“目前的案子证据情况怎么样？”唐亦歆在沙发上坐下来，喝口咖啡，问道。
敏桢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学长这几天跟我讨论下来，我们会从程序上，先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不过这个对方肯定已经有所准备，然后才是实体上有关报道是否失实以及侵害结果是否存在的交锋。在证据上，因为时间仓促，还是报道当时调查的一些内容，我们担心对方已经有针对性的准备了……”说到这，她表情不由的凝重起来。
唐亦歆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用右手抚上她的脸庞，让她倾身靠在自己身上，拍拍她的后背：“要对自己有信心。”
“嗯。“敏桢靠在他的右肩，点点头，感觉很安心。她想他之前说的很对，有一个人在身边，就算是一个拥抱，也是莫大的动力。
“明天去，注意观察一下他们的目的。”唐亦歆说。
“嗯？”敏桢一头雾水，他们反咬一口不就是为了正名吗？
傻瓜，他揉揉她的脑袋：“要是单纯为了胜诉，为了侵权损失费的话，他们大可以把视野一起告进来，现在”他眼神闪了闪，顿了顿，”明天是个机会，你先去看看。”
“好。”
“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了，你又不是当事人。”
“我是当事人的近亲属啊。”唐亦歆眨眨眼。
“去。”敏桢脸红了。
“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休息吧。”唐亦歆起身告辞。
“嗯，再联络。”敏桢把他送到门口，挥挥手，正要关上门。
“Joyce，”他站在走廊里，喊了她一声，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还记得我们玩游戏，你输给我的那个要求吗？”唐亦歆突然问了这个问题，走廊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他的表情。
敏桢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记得他当时赢了以后未及掩饰的大松一口气的样子。他不是一个这样在乎表面输赢的人，比起输了，她更好奇他会提什么要求。他为什么现在问起这个呢？
“没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可以耍赖哦。”他说着按下电梯。
“谁会耍赖啊。”她立刻反驳道，看到他快走进电梯，轻轻补上句，“路上小心。”
14－1 陌生的故人
更新时间2013-5-20 21:36:53 字数：3295
早晨八点四十五分，何敏桢开车行驶在赶往区法院的路上，法院通知时间是九点半，她跟沈浩约好直接在法院碰头。当她从复兴路拐弯的时候，车子突然熄火了。她吓了一跳，利用剩余动力滑行到路边，尝试了几次重新发动都没有用。她估算了一下时间，等待车险紧急救援是不可能了，只好锁上车，打电话给修车公司，然后跑到路边打车。此时正是上班早高峰，路上人流、车流都很密，一时半会还真打不到车。她焦急地站在路上，望着满街川流不息的车辆有点失神。一辆雷克萨斯跑车在身前停下，车主按了两声喇叭，以为自己挡道了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要搭车吗？上车。”车窗被摇下来，一个男声带着特有的磁性，从驾驶室传来。
“是的，我需要到区法院，请问顺路吗。”她赶忙走近，从窗口望向驾驶室，然后她倒吸了口气。
驾驶室的男士，英俊而淡漠，撇向她的冷眼，仿佛谁欠了他二五百万。“不上车？”他的语气也不比脸好到哪里去。
“谢谢。”她咬咬牙上了车，两个人再无对话。车在沉闷中，驶向目的地，到了法院门口，敏桢正好开口下车，车子拐进了停车坪。于是她就等车停稳了，感激地说：“谢谢，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能有需要的地方请给我打电话。”把自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
他接过去看也没看一眼就放进口袋。
敏桢下了车，听到有人远远叫她。“敏桢——”
沈浩从停车坪的另一边跑过来，语气里带着惊讶“你们怎么一起过来的？”
“我们？”敏桢疑惑的转过头，发现刚刚顺路带她的人也下了车，走到他们身边。
他对着沈浩，语带恭敬地说：“学长，好久不见。”
敏桢瞪大了眼睛。
沈浩笑着对她说：“你还说不认识宋大律师，我就说嘛,怎么可能？”
敏桢看着面前这个就算跟学长说话，也面无表情的人，原来他就是鼎鼎大名的宋离隽，宋大律师，对方的代表。
她主动伸出手说：“你好，宋律师，我是何敏桢，刚刚非常感谢。”这样的背景下，她也说不出，请多多关照这样的话了。
对方看着她的手，象征性的碰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打完招呼，往法院审判楼走去。
留下她跟沈浩面面相觑。
“大律师都这样狂妄吗？”她不无恼怒地说。
“他本人一向这个脾气啦，人还是不错的。我原本以为你们认识呢。”沈浩仿佛是习惯了，两个人结伴向前走去。
法院审判楼前，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正围着先出现的宋离隽。
“宋律师，方便透露一点，本案的情况吗？”
“不方便。”
“那么可以谈谈，你对本案的看法吗，今天的庭前会面，你认为会有什么突破吗？”
“无可奉告。”宋离隽明显不愿与记者纠缠，态度也谈不上合作，他拨开人群，发现何敏桢跟沈浩已经趁乱通过了安检，进入大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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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个小时以后，何敏桢一个人步行离开法院，沈浩仍留在那里处理一些事务。今天的庭前会面并不理想，陈之行本人压根没有出现，全权委托给宋离隽。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外加精神损失赔偿？无耻，太无耻了。拿这些作为和解要求，这让原本就无意和解的敏桢火上浇油，不管怎样都要反诉，她只剩下这个念头。
后面有车一路不停的按喇叭，烦透了，走在人行道上碍着谁了。她扭头预备不给对方好脸色看，看到跟着自己的还是早上的那辆雷克萨斯，宋离隽从驾驶室里侧头看着她。
“现在不赶时间，不需要搭车，谢谢。”她语气稍嫌冷漠地对宋离隽说，不是只有他能面无表情。
宋离隽没说什么，打算调转车头离开。
“宋律师，”敏桢开口叫住了他，她向他的车子迈了两步，正对上他的眼睛，“真的很难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信誓旦旦的颠倒黑白，对着电视镜头撒谎也不眨眼，为这样的人辩护，值得吗？律师眼中的事实与正义，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吗？”
宋离隽眼带讥诮看着她，“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实，没有绝对的正义，你以为人的眼睛能够看多远，转一圈不过180度而已。何小姐你看事情的角度，不代表陈先生的角度，更不代表大众的角度。你既不是上帝，也不是法官，没有必要代表谁进行道德审判。”
“不，人的视野是只有180度，但是不代表就看不了360度。我是没有资格审判谁，但是基本的善恶还能分清，宋先生，我们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敏桢一步步后退，这个人太犀利了，她要打气百倍的精神才能够勉强招架。他们真的是同一期的同学吗？为什么这么不同呢。
“失陪！”宋离隽颔首，调转车头，加大油门驶向远处。他看着后视镜里何敏桢越来越小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五六年没见，她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就好像这个世界不是黑就是白，就像那时在法学社做模拟法庭，她作为公诉人，明明是个外行，却一定要赢。那时，他作为法官之一，在众多案子当中并没有特别注意到她。直到第一轮交锋之后，看到被告人当庭翻供，她一败涂地，只得强作镇定申请休庭。之后，法学院的内设图书室便经常看到她，直到案子渐渐扭转形势，直至最终被告得以定罪。
话说回来，模拟是模拟，现实是现实，他不认为多看多少书就能够在法**胜券在握，何况对手是自己。虽然，律所宣扬的无聊全胜战绩，他并不放在眼里，但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案子上出现例外。
何敏桢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冻得瑟瑟发抖，换好衣服，把空调开到最高，爬上床，预备化悲愤于睡梦。迷迷糊糊中，听到电话铃声，抓过来放到耳边，叶薇在那头说：“敏桢，Terence有没有去找你啊？”
“没有。”她翻翻手机没有未接电话。
“他下班把手机落在办公室了，我给他送去，你也来吧，你跟我们说一下上午的情况，怎么样？”
“嗯，学长不是回回都跟你汇报吗？”敏桢昏昏沉沉的一点都不想起床。
“他就会说一堆法律术语！”叶薇拔高了声线，敏桢可以想象她大手一挥，将沈浩抹煞的模样。
“我车送修了。”她开始东瞄西瞄找衣服
“等着，去接你！”叶薇不出所料回答并利落地挂了电话。
敏桢扶着脑袋，认命的爬下床。
唐亦歆的家在本城近郊的别墅区，车沿着坡度上一路向上，道路两边绿树掩映中，联排或者单个的花岗石小楼。
拐过几个弯道，穿过一大片树林，叶薇在半山的一幢设计风格非常现代的楼前停下来。
“这里？”敏桢看看四周问道，她还没有来过他家。
“嗯。”叶薇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的自信。
她们走到大门前，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唐妈妈，她将她们引进客厅，听她们说明来意后，微带惊讶地说：“小歆，他这两天都没在家住，你们都不知道？”
她们的眼睛都看向敏桢，敏桢脸一热，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那我就放心了。”不远处的楼梯上，站着披着长发，穿着家居服的Aimee，她看着敏桢的笑吟吟的说。
“什么玩意儿？难怪Terence有家不能回。”返程的路上，叶薇忿忿地说。“还好我留言说手机放你这里。”
“但是你也说要到他家，刚刚应该把手机留下的。”敏桢握攥着手机说。
“不要——”叶薇正要继续说，突然闭嘴，车发出一声紧急刹车的刺耳声，停到了路边。
刚刚迎面交会的汽车，在她们反方向停了下来，唐亦歆从车上下来，跑到她们这边，与正下车的敏桢隔车相对。她不动声色的样子，还真看不出在他家发生了什么，他那古灵精怪的母亲，还有信誓旦旦要公平竞争的Aimee，真是一刻也不能省心。
“给你手机。”她把绕过来把手机放到他手里，被他一把抓住手。
“怎么这么烫？”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你在发烧？”
“什么？”叶薇跳下车凑过来观察她的气色。
“嗯？”敏桢抬手碰自己的额头，“还好。可能是回来时吹风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转身想回车里。
“车不是坏了吗，你怎么回来的？”叶薇拉住她，冲唐亦歆使了个眼色。
“走了会。”
这三个字成功让他们俩皱了眉头。
叶薇说：“Terence，你送她回去。”
唐亦歆脱下大衣把她包住，搂着塞到自己车里。
没有一个省心的，他叹了口气，发动车子，调好温度开往市区。
敏桢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唐亦歆正在旁边床边凑着很小的台灯看书。感觉到她醒过来，手放在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好一些了。”
“几点了？”她清清嗓子问。
“十二点半，睡了四小时二十分，感觉怎么样？”
“还好。今天——嗯，就住这吧。”敏桢终于克服心理阻力的说了出来。
唐亦歆转转眼珠，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自言自语道：“好像只有沙发哎，不比酒店好到哪里啊。要不——”他像大型猛兽般倾身欺近她，“学学梁山伯与祝英台？”
耳边低沉的嗓音，温热的气息，让敏桢呼吸一窒，热气像爆炸一样从脸部散开。
14－2 幸福之义
更新时间2013-5-22 12:24:06 字数：2465
如果一个人刻意躲着你，那本来在公司里少得可能的碰面系数直接跳到了零。何况，在这件事上，他们都自顾不暇。下了班，李舜放空自己，躺倒在沙发上。门铃响了，他爬起来开门，发现门口站着松松垮垮状的唐亦歆。他条件反射地将门准备合上，却被唐亦歆伸出一只脚抵住门缝，“你这是谋杀，好痛！”在对方的大叫声中，李舜只能将门打开。
“Isthereagirl?”唐亦歆露出一脸暧昧，将脑袋探入门内，被李舜一个眼刀甩过。
“Eh，aboy?!……”唐亦歆又露出欠揍的表情，挤进门，拎着一个单肩包，接过李舜横飞而来的拖鞋。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他随意的穿上拖鞋，跟着李舜进了客厅，然后站在过道处张望。
“看什么？”李舜递过来一杯水。
“看来小昀昀真的不在。”唐亦歆接过，恣意的半躺到沙发上。“我说你怎么刚开门看见我就是一张包公脸，看来是因为来错了人。”唐亦歆假意扶额，“哎，我怎么这么可怜，到哪儿都被排挤。”
“你不是有自己家？”
“被两个女人霸占了。本来还准备圣诞节亲亲女朋友去我家浪漫一下，圣诞树都装好了。”唐亦歆叹了一口气。
“挺好的，你可以过一个有老妈，有未婚妻，还有女朋友的大团圆的平安夜。”李舜讥诮道。
“连你也开玩笑，太不够意思了。虽然人家没有消沉也没有买醉，但是Aimee和我分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唐亦歆不满。
“那你还可以去你的亲亲女朋友家。”
“别提了，昨天晚上在她家睡了一夜沙发……”唐亦歆挠挠头，看见李舜看向他的眼里含着笑意。
“什么都没发生啊，人家骨子里还是一个矜持的男人。”唐亦歆顿了顿，“我很传统，你知道的。”
“那现在案子怎么样的？”
“听说昨天庭前调解没成，但是我给敏桢准备了一份大礼，暂时保密。”唐亦歆眨眨眼，喝了口水。
“祝你好运。”李舜举起握拳的手，对上唐亦歆的拳头，碰了碰。
“Of，course.”唐亦歆咧嘴一笑，看着李舜将趴在沙发一头的小球捧进窝里。“倒是你，好像有问题。”他貌似不经意地说，看着对方的背部明显一僵。果然有问题，唐亦歆想。
“你要不要倒杯红酒，我们促膝长谈？”唐亦歆试探地问，见对方没有回应，“算了，你不高兴说就算了，借件衬衫我，我去洗澡，衣服没带够，没想到要打持久战。”他打了个呵欠，从沙发上起身。
“希昀她，都想起来了，”李舜突然说，但是没有转过身，“她要和我分手。”
“什么？！你不会答应了吧？”
“当然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我去洗澡了。”唐亦歆熟门熟路的走向浴室，又折回来，“你们不会后来就没联系了？”
“差不多。”
“OK，你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加缪的那句话吗？——「正因为人生没有意义，在值得一过。」——，那时候你说什么，你说，人生总要尝试着创造出点意义来。这件事内情我不清楚，但是它影响了你这么久，你对这一切不是没有准备的。每个人的感情都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是，绝不是可以冷处理这么简单的。这种时候你不要跟她讲什么道理？只会互揭伤疤，把自己的情绪投注到对方身上，然后恶性循环。现在相爱的真实的是你们俩，不是已经不在的人，这些值得横亘在你们之间一辈子吗？”
气都不带的一口气说完，唐亦歆自己也愣住了，他想起面对另外两个蒙受阴影的人，面对他们时自己的无力感，拍拍脑袋进了浴室。
李舜站在飘台书房前，沉默。
*****
作为李家长子，虽然只比双胞胎弟弟早出生一小时，确是截然不同的两面。童年的回忆只有钢琴和奥数。大都数时候，他小大人一样在一旁，听父母训斥弟弟，看弟弟大大咧咧地说，下次真的不敢了，然后野猴儿一样跑出去玩耍，克制住自己也想外奔的心情。初见希昀时，也是远远的看弟弟在自我介绍，小小的她躲在妈妈身后的情景，圆圆的脸蛋，齐齐的刘海因为低着头遮住了眼睛。出事的时候，他刚好路过，看见弟弟和她在水里挣扎，他因为不会游泳，所以转身去呼救喊人帮忙。
在回到河边的时候，两个小孩子已经被救了上来，弟弟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她却醒了。事后母亲问他去了哪里，他说去找人救人，因为自己救不了他们。然后母亲结结实实一个巴掌打在自己脸上。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母亲快疯了，她用看待怪物眼神，歇斯底里地喊，为什么他小小年纪要想这么多，难道不是在冷血地保护自己。他愕然的捂着脸，炎炎的烈日，全身冰冷。
她自从被就上来以后高烧不退，醒过来后看见自己就叫迅哥哥，他在心里冷笑，原来她也把冷漠的自己忘掉了，只记得一个弟弟。经过这次打击，父母决定再次搬家，他想去和她告别，告诉她自己不是迅，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记得自己，但她始终不肯出来。搬家以后自己就被改了名字，去掉了族谱上思字辈的思，换了与迅发音相近的单字舜，从此，好像只有自己才记得，以前叫李思捷，渐渐连自己都快忘记了。
再次遇见，她还是把自己认成了弟弟。他想纠正，但看见她灿烂的笑脸，他突然产生了一些私心。听着她讲着童年和弟弟一起的事情，听着听着，他开始觉得就是自己的故事。就让自己自私一次吧，他对自己说。顺便也可以代替弟弟，好好照顾她。
考大学前，他向父母提起她的事，母亲又一次失控，他觉得，也许他真的不能和她在一起，选择了另一个城市的大学。她偷偷跑来看话剧的那次，他知道，但她很快便走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结果，她还是跟了过来。考上了相邻的大学。
他也最终还是难以抵挡她的笑容。肆意让她靠近自己。
但渐渐的，她的每一声“迅哥哥”他都觉得刺耳，觉得不舒服。
在她表白的时候，他很开心。但是她一声“迅哥哥”迅速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毕竟只是弟弟的一个替代品。
所以他选择了出国留学，这是一次机会，他们各自逃离对方的机会。
但是命运仿佛不是这样想。
他们能够机缘巧合再次遇到的时候，他决定不再违背心意，人总得再为自己活出点什么。
“既然昀昀现在想起来了，看见你也只是觉得痛苦，请你……暂时离她远一点，行吗？“耳边响起夏母对他说的话。他习惯性地蹙了蹙眉。
却又想起一起去动物园时她一整天幸福灿烂的笑容，想起那天她对着Elly信誓旦旦的倔强，还有，那天知道真相以后她的崩溃的样子……。
他最后说的话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念思及此，他抓起外套便出了门。
唐亦歆听见关门声打开浴室门，发现李舜出去了，勾勾嘴角——这才对嘛。
14－3 choose&；lost
更新时间2013-5-25 14:26:33 字数：2348
手机铃声响起，希昀赶紧放下满是泡沫的盘子，抽了张面纸就将流理台上的手机拎起来，却发现是杨悠乐的号码，她暗暗叹了口气，按下接听，“喂？”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希昀一愣，再次确认了一下来电显示，对方继续在说，“喂？希昀，是我。”
“你是？”
“林世贤。”
希昀皱了皱眉，这个组合貌似很奇怪。
“希昀，你家住在哪里？”
“悠乐呢？和你在一起？”
“她，喝多了，不说她住在哪儿，我先把她送你这儿吧……悠乐？你醒了、”
“大贤~”电话那边传来悠乐醉醺醺的声音，然后一阵嘲杂，电话就断了。
希昀觉得奇怪，便又回打悠乐的电话，没人接，她又拨了林世贤的电话，过了很久对方才接听，“喂，希昀。”
“怎么了？”
“没、没事，悠乐喝多了。你说你的住址。”
希昀报了自家地址，对方说五分钟到便挂了电话。
希昀赶紧把手机放进居家服口袋里，将家里简单地收拾了收拾，翻开鞋柜找了悠乐常用的拖鞋，又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正巧门铃响了，她打开门，看见林世贤扶着站不稳的悠乐，酒气熏天，让开道，林世贤穿上拖鞋，便一把将悠乐抱起，在希昀的指引下轻轻放到她卧室的床上。悠乐一个翻身，自动将被子卷起裹在身上，嘟囔了几句。
希昀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回事？”
林世贤脸一红，将目光从悠乐身上收回，“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刚好碰到，她已经喝醉了，还拉着我去喝，我看不行就想着送她回来的。”边说边随希昀出了房门，“等她醒了，你让她下次不要喝这么多酒了。”他直接走到门厅，“我先走了，不打扰了。”
悠乐忙跟上说，“谢谢你啦。麻烦你了。”
林世贤脸又红了不少，顿了顿，“不麻烦。”
待他合上门，希昀走进房间，想帮悠乐将外套脱掉，毕竟她不喜欢有人穿着外套在自己的被子上。刚伸出手，悠乐一轱辘坐起来，“知道啦知道啦！你这个有选择洁癖的坏习惯不好！你怎么没嫌弃过小球？！”说完便开始自己脱外衣。留下希昀愣愣的站在床边。
“你，没醉？”
“醉了！”悠乐说完，钻进被子，闭上眼睛。
“杨小悠！没醉就给我起来，去洗洗，一身酒味。”希昀开始扯她的被子。
“真的醉了啦……”杨悠乐拉着被子不放。
“那你说究竟什么事。”
“没事。”悠乐将被子拉起蒙住头。
希昀叹气，只能任由她赖在床上。“给你三十分钟休息一下，过会我来喊你洗澡。”她合上房门，走进客厅，看看手机，发现三个未接电话，看了号码后，她先笑了笑，然后又蹙了蹙眉。电话再次响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按了静音，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去储物间拿另一床被子。
门铃再次响起，她以为是林世贤忘了什么，捧着被子便跑过去开门。
“什么东西忘了？”她开门的同时说。
李舜站在门外，及时伸手扒住门，不让她关门。
希昀放弃，抱着被子，将刚刚林世贤穿过的一次性拖鞋用脚点点，李舜拧了眉，还是穿上了。
“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
“静音不知道放哪儿了……”
“那我帮你找到了。”他从沙发缝里拎出手机。
希昀微囧。
“我们谈谈吧。”李舜看着希昀抱着被子还站在沙发旁边。
希昀还是不说话，但抱着被子坐了下来。
李舜见状，暗暗舒了一口气。
“你最近一直在躲我。”
“哦，我以为我们分手了。”
“我，不是说了不同意。”
“你不觉得……”
“什么？”
“伯母她看见我也很讨厌我吧？”
“我妈她不是讨厌你，她也在努力的……”
“如果我不和你在一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这一切问题也都不存在。”
“这个是我自己的问题。”
希昀顿住，不再回答。李舜也愣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李舜压低了声音，“还是你觉得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弟弟的事欺骗了你。”
“我一直以为你是迅哥哥，是我从小就一直喜欢的迅哥哥。”希昀用平稳的声调说，一字一句扎进李舜的心里。
“所以你现在是因为我不是迅……你这么多年眼里看到的，还是他？”李舜的声音透露着隐忍。
“对。”
“那你没有喜欢过我？”
“我喜欢迅哥哥……”
李舜听及此，从沙发上刷地站起。苦笑。
希昀也不抬头看向他，只是抱着被子。
气氛沉默得压抑。
这时刚才放在茶几上的希昀的手机屏幕开始无声的闪烁，显示林世贤来电。希昀没有去接。
“接吧，看见有电话打过来不接？”李舜打破沉默。
希昀摸起电话，按下接听，“喂，哦……已经挺晚的，没事，不用了，好，再见。”林世贤打电话问要不要给悠乐买醒酒汤，希昀礼貌地回绝，挂上电话。
二人还是没有言语，僵持了一会儿以后，李舜缓缓开口，“看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了，失陪。”他背过身，直接走向门厅，“不打扰了。”
希昀始终保持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直到听见门“砰”地一声关上的声音，才将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
感受到沙发旁边位置下陷有人坐下，她微微扭头，悠乐递过来一张餐巾纸。
“没事就知道哭，这么洁癖的人还把被子弄脏。”
“我没有……”希昀抬起头，将餐巾纸推掉，眼眶却一下子红了，眼泪止不住开始打转。
“你看看，这不是哭了。”
“明明是被你说的，本来好好的。”
“哎，要不是看你没精神，本宫真想揍你。”
希昀用手抹抹眼泪，想了想还是把被子放在一边，抽了张面纸。
“都哭成这样，那好端端的，干嘛把人家气走。”
“我害了他弟弟，让伯母变成那样，我没有资格……”
“在这点上我同意他的观点，这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而不是你该考虑的。”
希昀抬起眼幽怨地看向悠乐。
“好吧好吧，我的意思是他喜欢的是你，你也喜欢他，为什么要拘泥于这些过去。”
“知道真相以后，我觉得我和他在一起，良心会不安，我觉得我不应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种幸福。”
“之前的不幸已经造成了，你怎么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又再次毁掉了他的幸福？”
希昀哑言。
“哎，不管你了，我去洗澡了，刚才被你们吵得没睡着。”
悠乐没心没肺地打了个呵欠，甩了甩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站起来扭了扭腰，向浴室走去。
15－1 梦境之上
更新时间2013-5-26 11:43:36 字数：2583
办公室里何敏桢跟Arno面对面讨论着新一期的网络版。她瞥到电脑右下角的图标不停的晃动，状似随意的点开。
——卿卿爱妃，晚上空吧？
敏桢看时间快下班了，敲了两个字。
——不空。
——纳尼？谁敢跟朕圣诞节抢人？
——不要回家陪老佛爷？……皇后？
——弱水三千，只取卿一人，么么，空吧？空吧？
Arno捕捉到何敏桢偶尔瞄向电脑时，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甜蜜笑意，心里不断吐槽，这两个人恋爱就恋爱吧，偏偏还要装低调，搞得不小心看到的人都以为自己会长针眼。他当即麻利的谈完，出了何敏桢的办公室，免得太久唐大少给小鞋穿。
半个小时后，何敏桢在电梯口遇到唐亦歆，他在毛衣外罩了一件立领风衣，很随意的靠在墙边，等她过来一起下楼。
“Honey，I.miss.U.so.much.”唐亦歆迎上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搭着她的肩进了电梯。“Merry.
Christmas!”在电梯里，他偷偷亲了亲她的脸颊，看着何敏桢微红的脸，唐亦歆忍不住捏了捏，“So.cute。”敏桢回头，看见对方笑得一脸得意，很不服气，“怎么都是你欺负我，我也要捏你。”她按下在自己脸上施虐的手，将他逼到电梯角落，伸出自己的手向唐亦歆的脸捏去。电梯“叮”的一声响，门开了，敏桢来不及收回动作。二人一起看向门外，叶薇和Arno站在外面，都因为敏桢这“饿虎扑食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她立刻收回手，恨恨地看向唐亦歆。他一脸坦然，拉着她的手走出电梯。再回头偷偷瞥着叶薇等人，都是一脸“了解”的表情，敏桢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找一面墙来砸脑袋。
敏桢没有问唐亦歆要去哪里，这个节日对于受西方文化影响更深的唐亦歆意义，跟国人过节的热情显然不同，因此在送他圣诞礼物这件事上，她耗费了巨大的脑力，也不晓得最终的选择是否明智。
车在市区街道上渐渐驶离，城市的灯火像远处的星光，路灯也变得稀疏，树木也渐渐高大起来，世界变得分外安静。在一个十字路口左拐，车子沿着弧形的林路最后达到一个广场。
广场一半环绕着欧式巨石雕塑，另一半可以远眺林海，以及头顶上的星空，中心是喷泉和一棵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圣诞树。
唐亦歆牵着敏桢的手走近圣诞树。敏桢闭着眼睛抿着笑，任由他牵引。不知他触动了什么机关，当她睁开眼睛时，天空中像电影特效一样飘起了纯白的雪花，在李斯特的爱之梦小夜曲中，漫天飞洒。
“看那边。”唐亦歆伸手一指，敏桢向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圣诞树的枝桠。
“什么？”她疑惑。
唐亦歆展开手，给敏桢看了空空如也的手，又将手伸向树枝，作了一个摘取的动作，再次摊开手心，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盒子摆在手心。他覆上另一只什么都没拿的手，再移开时，透明盒子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桃心型的物件。敏桢看向他，他示意她打开玻璃盒。她无奈，笑着打开，手指碰触时，红心开始在黑夜中一闪一闪，带着融融的暖意。
“暖手的？”敏桢将它拿出来放置在掌心，暖暖的。
“对啊。”唐亦歆点点头。
“就这个啊？”敏桢作嫌弃状，却还是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唐亦歆摇摇头，他拍拍手。“呯！”身后的几声清响划破夜晚的宁静。
花火像箭一般飞向空中，在头顶如幕的夜空中，绽放出朵朵华丽的烟火，绚烂、壮美。
这一刻，敏桢仿佛看见生命中最好的一刻随着烟花绽放，在头顶的天空。
她揭开手中为他准备的礼盒，两颗如繁星一般的袖扣静静的躺在黑丝绒上。“槲寄生。”她轻声说，心变得极柔极柔，仿佛能流淌出水来。
传说在檞寄生下亲吻的情侣，会厮守到永远。
唐亦歆伸出胳膊，捞出衬衫袖口，敏桢会意，给他戴上其中一只。
“应该还行吧？”戴好后，她抬头看向他。
“我很喜欢。”他用坚实的臂膀环过她，前倾身体吻上她的唇。
“I.want.you.stuffed.in.my.stocking.”
十九年后，他才完成了跟她一起过圣诞节的约定。他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和鼻子抵在她颈间，略一抬头耳语，声音便回响在敏桢的耳廓。
她伏在他的颈间，这盼这一刻能够永恒。
我们去看烟火好吗？
去看那
繁花之中如何再生繁花
梦境之上如何再现梦境
让我们并肩走过荒凉的河岸仰望夜空
生命的狂喜与刺痛
都在这顷刻
宛如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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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近11点钟，唐亦歆回到家，屋里没有灯光，母亲跟Aimee大概已经休息了，他将两份礼物放到门厅的圣诞树下，蹑手蹑脚地上楼。当他推开卧房门时，感觉一丝不对劲，于是打开灯——Aimee躺在他的床上！
Aimee被明亮的灯光刺到，左手附上额头作遮挡，翻身坐了起来。她眯着眼睛看着唐亦歆：“回来了，我以为你今天也不回的呢。”
“小姐，这是我的私人空间。拜托你尊重一下。”唐亦歆感觉自己刚从震惊中回过神。
“你不是已经决定不住这里了吗，只要我在。”Aimee耸耸肩，这也影响不到什么的表情。
“no,no,no,这里永远是我的私人空间，外面客房多得是，随便挑。”他边说边作了个请的姿势。
Aimee翻了个白眼，突然说：“我查到些有趣的事情。比如何敏桢，何盛平和你，”面对他的深不见底的眼神，她轻笑道：
“更有趣的是，你知道何敏桢为什么官司缠身吗？”
“为什么？“唐亦歆挑挑眉，顺着她问。
“问问你自己啊。”她若有所指地转身离开，留下面无表情的唐亦歆。
片刻之后，唐亦歆开始收拾衣服洗澡，听到敲门声。母亲蔡云庭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他。
“妈，还没休息？”他走过去拥抱了她，“圣诞快乐。”
“听到声音，我就上来看看，怎么吵架了？”
“没有。”
“小歆，刚刚Aimee小姐那是什么意思啊？”
唐亦歆看了一眼母亲，不知道她听了多少：“Joyce就是敏敏，何叔叔的女儿。”
蔡云庭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觉得小姑娘好面熟，你们缘分不浅呐。不过小歆”她语气一正：“你感情的事情，妈妈从来不问。从小到大，只要是你的选择，不管是回国试炼，还是创办MOON，妈妈都很支持。但总有一天，你必须为家族回英国执掌集团，这个事实敏敏她有权知道。而当下，在敏敏的事上你也不能给外界留下公私不分的形象，你斟酌一下。”她说完抱抱儿子，优雅地下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