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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作者:失去太阳的永生 当前章节:57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2:24

这时,伯爵的另外一位朋友德文郡公爵—威廉·乔治·斯宾塞·卡文迪许公爵走进舞场。

这位公爵一到,立即吸引了全场人的眼球:他是那样的俊美迷人,英姿飒爽;尊贵的华服,雍容的装扮,优雅高贵的举止。于是他到场不到半分钟,便成为全场的焦点。男嘉宾都夸他英俊漂亮、风度翩翩,女嘉宾都说他是全场最漂亮高贵的绅士。人们都用爱慕尊重的目光看着他,小姐们都希望引起他的注意,若能和他跳上一场舞,那将是她们最大的荣幸。

他在德比郡辉煌的财产是众所周知的,有多少贵族小姐都希望成为德文郡公爵夫人,成为查茨沃斯庄园的女主人,但小姐们也只是做做梦罢了,因为这位公爵眼高于顶,从来没听说过他和任何一个漂亮的小姐或女士交往。

“这个该死的男人不就是那天在树林中鄙视她、嘲笑她的那个臭男人吗?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蜜雪莉雅望着舞中集万千惊宠于一身的男人,心里骂道。

蜜雪莉雅尽量躲着这三个该死的男人,希望他们别看到她。

在整个舞场中,她是一个如此与众不同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她的存在呢?

就在下一秒钟三个男人同时发现了她,伯纳德伯爵和凯文上尉二人同时面带诡笑的望着他们的朋友卡文迪许公爵。

当卡文迪许公爵看到蜜雪莉雅时,大吃一惊。原本心情不错的他,便觉得今晚的灯光特别暗,四周特别嘈杂,空气特别闷,真是坏得不能在坏。

“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粗鲁无礼,野蛮透顶的女人:娇艳的脸上,一双玲珑剔透、清澈透明、晶莹传神的黑眸;娇艳欲滴的红唇,透出甜美可人的笑,为整个人增添了一份说不出道不明的风情与诱惑;坚挺秀气的鼻子,高高的挺着;一袭拽地白衣裙,精致的帽子,真是清新素雅,纯美如天使。

那又怎样!这些外貌上的优点仍挡不住他对她的鄙视与嘲讽。他那双深邃迷人的蓝眸冷光闪烁,仿佛在告诉正和他目光相对的蜜雪莉雅:打扮得再漂亮又如何,充其量不过是个没教养、没礼貌、没素质、糟糕透顶的野丫头。

蜜雪莉雅也不避讳,大胆放肆地打量着这个讨厌的、自以为是的臭男人:纯净白皙的俊面上,透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冷峻;深邃幽蓝的眼眸,闪着迷人的光;浓黑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英挺的鼻梁,如刀刻般精致绝卓;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褐色的头发,闪着迷人的色泽。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色燕尾服,整个人散发着优越与高贵,觉得就算是天神降世,也觉不会比他更让人着迷。

她以嘲讽的眼光逼视他:包装得再雍容华贵又如何,还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和你那个平庸无能的老爸没两样。

这时舞会开始了,乐队奏起了柴科夫斯基的《圆舞曲》。

平时正经高贵的小姐少爷们,仿佛都从牢笼里挣脱出来,活泼得像鸟儿般,一对对舞伴布满了舞场,他们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起了时下流行的华尔兹。他们动作轻柔优美,像起伏荡漾的湖波;他们舞步轻快缓慢,像旋转飞舞的落叶……。

许多小姐都在注视卡文迪许公爵,谁都希望自己能有幸和这个尊贵的男人跳上一场舞。

当卡文迪许公爵向小姐们走去时,小姐们一个个露出最美的笑容,摆出最优美的姿势,等着这位公爵的邀请。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公爵却走到那个被她们视为异端的小女人面前邀请他跳舞,这让小姐们大失所望。

每个人心里都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个眼高于顶的公爵会挑中一个娇小瘦弱的女人?只因为这个女人与她们不同、长得很特别吗?这个女人确实很特别:黄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娇小瘦弱的身躯。完全不像她们:雪白娇美的肌肤、颜色鲜艳的头发和眼睛、丰臾娇媚的身躯。这个女人看起来,让她们感到怪异。即使怪异,但不可否认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眉目如画、娇俏可人、全身散发出温柔妩媚的气息、洋溢着青春的绚丽多彩。

她刚想跻身到后面去,卡文迪许公爵已经走到她面前,微微屈膝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蜜雪莉雅做梦也没想到,卡文迪许公爵会邀请她跳舞。

他一定不是真心的,一定别有用心。这样想着,蜜雪莉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愣神的当儿,路易莎早已将她的手送到卡文迪许公爵手中。他牵着她的手走入舞池中,她不打算和这个该死家伙说话,低着头跳舞。

“请抬起你的头来,亲爱的小姐。”很温和悦耳的声音,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这声音让她很不舒服、很讨厌,但她不打算在这种场合和这个该死的家伙发生冲突,她缓缓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便撞入那双幽蓝得不可思议的眼眸中,那双正在打量她的眼眸充满了厌恶和鄙视。

她也以同样的目光回敬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时间仿佛在他们中间停在了,他们就这样用眼神交汇的方式嘲弄着对方,这是大胆而失礼的举止。

卡文迪许没想到这个女人一直放肆嘲弄地凝望着自己,这个该死的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胆无礼、让人不敢恭维。

卡文迪许公爵开口打破了沉寂:“请问你的芳名,小姐?”

“蜜雪莉雅。”

“你的原名。”

“王灵雅。”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懒懒地答道。

“哪里人?”

“东方。”

“东方哪里?”

“东方的亚洲,亚洲的中国,中国的深圳。”她好整似地回答。

“什么?”他似乎不懂她的回答。

“深圳。”她嘲弄地看着他。

“深圳?”卡文迪许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大清帝国,你该懂了吧?”蜜雪莉雅对他翻了个白眼。

她的动作让卡文迪许公爵惊了一下,接着用讨厌的目光看着她。

“噢,知道,知道!就是那个那个妄自尊大、傲慢无礼,表面光鲜华丽,实则筚路褴褛的大清帝国!

公元1793年,我国派出的第一个访华使团到达中国。我们对这个神秘的国度充满好奇。我们相信,中国就像《马可·波罗游记》中所写的那样,黄金遍地,人人都身穿绫罗绸缎。然而,一登上中国的土地,我们马上发现了触目惊心的贫困。

使团成员约翰·巴罗说:不管是在舟山还是溯白河而上去京城的三天里,没有看到任何人丰衣足食、农村富饶繁荣的证明。除了村庄周围,难得有树,且形状丑陋。房屋通常都是泥墙平房,茅草盖顶。偶尔有一幢独立的小楼,但是决无一幢像绅士的府第,或者称得上舒适的农舍。不管是房屋还是河道,都不能跟雷德里夫和瓦平(英国泰晤士河边的两个城镇)相提并论。事实上,触目所及无非是贫困落后的景象。

我们的人一到中国,马上发现中国人远不是传说中的那样,是“全世界最聪明最礼貌的一个民族”。他们发现中国人普遍缺乏自尊心,自私,冷漠,对公众事务漠不关心。”

卡文迪许能说出这番话着实让蜜雪莉雅大吃一惊,不过也不足为奇。英国使团成员正使马戛尔尼的手记,副使乔治·托马斯·斯当东的《英使谒见乾隆纪实》,在美术界影响最巨者随团画师威廉·亚历山大的水彩画,约翰·巴罗的《我看乾隆盛世》等都让英国人更好的了解大清帝国。

“在这样的国家,能出像你这样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而有粗鲁无礼的人不足为怪。”卡文迪许公爵尖刻的讽刺。

蜜雪莉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还击,她抬起头来,发现卡文迪许公爵正得意地看着她,眼中充满嘲笑和鄙视。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她要是不找点话来还击,那真是对不住他的一番见识。

“中国人都坚信西洋人是一个没有文化的野蛮民族,鼻子特别巨大,皮肤像死人一样的苍白,长着猫一样奇怪颜色的眼睛,胡子跟眉毛都是红色的,脚长有三十五厘米(一尺二寸),而且身上发出一种奇臭。这种长相已够使中国人惊骇失措了,更可怕的事还有:英国王位竟可以由女儿继承,女王逝世后,再由女王的子女继承,这是种改姓乱统的现象,英国显然是无父无君的蛮夷之邦。而法国国王长发披肩,常常烹食儿童,显然是一个女扮男装的活妖精。俄国女皇更糟,经常更换情夫,几个月或一年,就把情夫砍头,再换一个接替,也属于人妖之类。

根据这些认定,中国人悲哀地发现,西洋人跟犬羊没有分别,具有犬羊特有的性格,不知道礼义廉耻仁义道德是何物。

在上述认定的基础上,中国人更进一步的认定西洋人既然有犬羊的本质,他们又以牛奶作饮料,证明他们非吃牛奶、酪浆就不能维持生命。牛奶、酪浆不容易消化,胶结在肚子里,必须吃大黄和大量饮茶,才能使它化解。假如几个月不吃的话,双目就会失明,肠胃就会雍塞。所以西洋人宴客时,最贵重的食品,莫过于大黄,即令最贫苦的人家,也都在胸前挂一小口袋大黄,时常用舌头去舐一舐,或用鼻子去嗅一嗅。而大黄和茶叶,只有中国才出产,因之,野蛮的西洋人,必须依赖中国。中国只要拒绝通商,那就是说:中国只要拒绝卖给他们大黄茶叶,就能立即致那些西洋鬼子于死命。”情急之下,她把柏杨先生书中的原话搬了过来。

她的这番话,把卡文迪许气得目瞪口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该死的女人会这番无礼到极点的话来还击他,越发证明他之前的话是正确的。

就这样,一场舞就在他们的相互嘲讽中结束。第二场舞开始时,又让人出乎意料,卡文迪许公爵又来邀请蜜雪莉雅跳舞,这让小姐们羡慕不已,也让路易莎和玛丽太意外了。

蜜雪莉雅耸了一肩,便随公爵走下舞池。

卡文迪许接着问出他的疑问:“亲爱的蜜雪莉雅小姐,请问你不呆在自己的国家,为什么漂洋过海跑到‘犬羊’的国家来?”

这个该死的家伙还套用她的话来问她,她吸了口气,瞅了他一眼,她不想回答他:“关于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我爸爸妈妈或是斯东当先生。”

“我会去问。”

“欢迎光临。”

“你怎么会成为首相阁下的千金?”

“这个问题,你一样可以去问他们。”

“为什么不自己回答,怕我揭穿你吗?”

“我光明正大,怕什么!”

“一个骗子往往不会正面回答别人的问题!”

他说她是骗子,该死的!她抬起右脚,用力一脚狠狠踩在他脚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眼中充满怒火。蜜雪莉雅得意地朝他扬了扬秀眉,然后装出一副气死人的笑容向他道歉;“唉哟,真是对不起,尊敬的公爵大人!”

卡文迪许皮笑肉不笑;“好,没关系,记在帐上!”

“谁怕谁!”蜜雪莉雅冷笑道。

卡文迪许公爵只跟蜜雪莉雅跳舞,而且还交谈着。其中最高兴的是路易莎,她对德文郡公爵的印象好极了,而且很喜欢他,因为他太给她的蜜雪莉雅面子了。

舞会结束后,蜜雪莉雅和路易莎回家。

“亲爱的”,路易莎走进房间看到丈夫便说。

“我们今晚过得非常幸福,你一定不相信,我们的蜜雪莉雅有多受欢迎。伯纳德伯爵夸她长得漂亮,亲爱的,你知道吗,那个眼高于顶的德文郡公爵跟她跳了一整晚的舞!全场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姐,就只有咱们的蜜雪莉雅受到他整晚的邀请。”

首相大人听着妻子的话,不时向蜜雪莉雅投去慈爱的微笑。

路易莎开心地说个不停,直到尽兴了,方才回房休息。

首相大人则到书房去,蜜雪莉雅也跟了去。

“亲爱孩子,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首相大人望着义女。

蜜雪莉雅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义父看穿,她微笑着点点头:“亲爱的爸爸,您知道卡文迪许公爵为什么整晚和我跳舞吗?”

首相大人皱了一下眉:“我想,他应该不是因为喜欢你。”

蜜雪莉雅真是佩服不已:“您怎么会知道?”

首相大人慈祥地笑道:“我常听说这位公爵眼高于顶,我想他不会因为你的与众不同而喜欢你。”

蜜雪莉雅对她的义父简直是崇拜:“亲爱的爸爸,您说得对极了,卡文迪许公爵之所以会跟我跳一整晚的舞,完全是为了盘查我的身份。”

首相大人叹了口气:“我从未见你妈妈这么高兴过,孩子,你可以不要去解释什么吗?”

蜜雪莉雅笑着点点头:“知道了,爸爸。”

首相大人感激地说:“谢谢你,孩子!”

第二天,阳光明媚。

蔚蓝的天空,只有薄纱似的轻云漂浮在空中,犹如一个神秘女郎,身着一袭蓝衣,绝美的容颜蒙着一层面纱,让人想要掀开那层面纱去看清她的真面目。

天气不错,蜜雪莉雅想出去溜达溜达,看看这个时代的伦敦。在这个时代,伦敦不但是英国的首都、第一大城市、第一大港,同时也是欧洲最大的都会区之一、四大世界级城市之一。从19世纪初到20世纪初,作为世界性帝国的大英帝国,其首都伦敦在政治、经济、人文文化、科技发明等领域上的卓越成就,而成为全世界最大的都市,其居民来自世界各地,具有多元的种族、宗教和文化,城市中使用的语言超过300种。

这不禁让蜜雪莉雅想到了唐朝时期的首都长安—一个曾经最为繁华、富庶和文明的城市。历史往往是惊人的相似。

吃过早餐,便叫蒂娜陪她一起出去。她和蒂娜一路沿着人行道走,街道宽阔整洁、光滑平坦,街道两旁是青翠碧绿、茁壮挺拔的树,花台里是鲜丽娇媚、花色迷人的花,大街小巷中,道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楼房精巧,园林清雅,店铺林立,店品繁多,车马喧喧,人群浮动,熙来攘往。

走着走着,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姐拦住去路。

这个小姐恶声恶气的说道:“哪里来的下贱人,真以为自己是上流社会的贵族小姐,和我们平起平坐!”

她后面还跟着七八个贵族小姐,全站定了脚,拦住蜜雪莉雅和蒂娜的去路。

蜜雪莉雅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她有一双漂亮的绿眸,红润的嘴唇,挺直的鼻子,一头金亮的卷发,柔软、妩媚,匀称秀气的身材。

蜜雪莉雅秀眉一皱低声对身旁的蒂娜说:“我好像不认识她?”

蒂娜小声对她说:“她是梅薇思·斯宾塞小姐,斯宾塞伯爵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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