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是位很和蔼的太太。
蜜雪莉雅记得管家是位先生,叫陶德。她才一个月没到斯托克城堡来,没曾想,不但凯瑟琳不在了,连管家也换了。她跟管家太太说想到凯瑟琳的房间去看看,管家太太将她带到凯瑟琳的房间。蜜雪莉雅说她有点累了想在此歇一会儿,叫管家太太去忙她的事,管家太太离开了。
卡文迪许在外面等着蜜雪莉雅。
蜜雪莉雅见房中有些凌乱,镜子、梳子、化妆盒散乱地放在梳妆台上,抽屉也没关好,想必是慌乱中忘记了。房中虽然乱,但非常干净,连灰尘都没有,仿佛还有人住一般。
回想当初初次拜访凯瑟琳时,她、梅薇思、维吉妮亚、温妮弗德与凯瑟琳在这间房里说着女孩家的私房话、研习诗书礼仪,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温馨美好。然而,现在却再没机会重温昔日的美好。温和、宁静、柔美的凯瑟琳竟会私奔,真让她想不到。不过早该离开了,免得一天对着个嫉妒心强、横刀夺爱的姐姐,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不禁想到了郑钧的那首歌《私奔》: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
辉煌的都市
为了这个美梦
我们付出着代价
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
你陪我歌唱
陪我流浪
陪我两败俱伤
一直到现在
我才突然明白
我梦寐以求
是真爱和自由
……
突然,她发现半开的抽屉里放着凯瑟琳最爱的七彩珍珠,这是凯文上尉送给凯瑟琳的,她为为什么不带走?也许是忘了吧,对,一定是这样,蜜雪莉雅心想。
蜜雪莉雅身体刚康复,这时觉得很累,头脑一片混乱。于是到凯瑟琳的床上躺一会儿,她昏昏沉沉地睡去。阴森、空旷、神秘的气息无限扩大,将她整个人包围。只见房中一片黑暗,阴风阵阵。一个女子出现在她面前,她清楚地看见她的面容,她是丽蓓卡。丽蓓卡看了她一眼后,转过身背对着她。当丽蓓卡再次转过身来时,恐惧和惊悚布满了她的全身:只见丽蓓卡全身是血,一双眼睛眼珠爆裂,鲜血直流……她吓得大叫!丽蓓卡向她逼近,她不断后退。她似乎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又见一个身穿白衣裙的丽蓓卡,手持白色蜡烛,面无血色,双眼大睁着,目光恨恨地盯着她,如幽灵般站在她身后。悬念重重的恐怖元素使她全身发凉,整个人惊悚不已。
她吓得往床边退去,两个恐怖的女人向她袭来,将她按倒在床上,四只手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她拼命地挣扎,但无济于事,想喊又无法出声,她想这次她大概凶多吉少了。
“蜜雪莉雅!蜜雪莉雅!醒醒!快醒醒!”耳边响起卡文迪许的声音。
幽灵般恐怖的女人消失了,她喘了喘气。睁开眼睛,见卡文迪许双手正摇晃着她的身体,满脸焦急。
见她睁开双眼,卡文迪许一阵惊喜,为她拭去满头的大汗。柔声问道:“是不是做恶梦了?”
雪莉雅点点头,想到刚才梦中的情景,不禁使她心里恐惧不已。她从床上坐起来,扑到卡文迪许怀中,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卡文迪许心疼地搂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哄慰:“没事了,亲爱的,只是个梦而已。”
他温暖的怀抱、清爽甘洌的气息、他温柔的话语使她心里的恐惧慢慢地消失。
他们准备离开凯瑟琳的房间,突然,床脚底一个闪亮的东西引起了卡文迪许的注意。他弯腰拾起那个闪光的东西,蜜雪莉雅看了看卡文迪许手中的东四,那是一块做工精湛、华丽精美的怀表。卡文迪许一眼便认出这是他送给凯文上尉的,怀表的表面刻着字母kw,kw是凯文名字的缩写。
这让卡文迪许和蜜雪莉雅感到很奇怪,凯文上尉的怀表怎么会在凯瑟琳的房间里?
回到庄园后,蜜雪莉雅觉得事情并不像丽蓓卡所说那样,其中肯定另有隐情。蜜雪莉雅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可文迪许,卡文迪许同意她的看法,两人决定夜探斯托克城堡。
深夜,蜜雪莉雅和卡文迪许来到斯托克城堡外,翻墙而进。他们躲在墙角边上,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见四下无人,二人迅速穿过后院,避开值夜的仆人,悄悄来到丽蓓卡的房间外面。
正在这时,只听见“啊!”一声尖叫从丽蓓卡房中发出,划破夜空,振刺着二人的耳膜,静夜中令人毛骨悚然。
蹬!蹬!有人上楼来,蜜雪莉雅和卡文迪许忙闪到暗处躲起来。
这时,管家太太上楼来,敲了敲丽蓓卡的房门,关切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房中传出丽蓓卡的声音:“没什么,只是做恶梦而已,一会儿就好了,你休息去吧。”
管家太太闻言,安慰几句便下楼去了。
管家太太下去不久,丽蓓卡的房门开了。只见丽蓓卡穿着白色的睡裙、手持白色的蜡烛、面色苍白阴冷,如幽灵般走出房间,然后带上门,走下楼。
蜜雪莉雅和卡文迪许心中觉得奇怪,便悄悄尾随着丽蓓卡。
丽蓓卡僵直、孤寂的身影被暗淡的月光长长地拉着,如幽灵一般恐怖。她的这副尊容使蜜雪莉雅不禁联想到恐怖片中的女鬼,心跳加快,情不自禁伸手握住可文迪许的手,卡文迪许将她冰凉的手包围在自己温热的手中。
当丽蓓卡走到凯瑟琳的房间前停了下来,伸手推开房门走进凯瑟琳的房间,顺手关上门。
蜜雪莉雅和卡文迪许对望了一眼,心中都疑云重重,决定躲在一旁观察丽蓓卡的动静。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啊!”一声尖叫又从凯瑟琳的房中发出,肯定是丽蓓卡又被恶梦惊醒了,她仿佛在害怕什么。
卡文迪许怕累着蜜雪莉雅,建议她先回庄园休息,这件事慢慢再查。蜜雪莉雅刚才已被丽蓓卡的那副尊容吓了一跳,只觉得夜晚的斯托克城堡更阴森恐怖,所以同意卡文迪许的建议。
经过几天的冷静思考,蜜雪莉雅大致明白了整件事。她想明白心中的一些疑惑,所以决定再次到斯托克城堡,当面找丽蓓卡谈。
中午吃过午饭,她没告诉任何人,便独自骑着马到斯托克城堡。
半个小时候,蜜雪莉雅来到斯托克城堡,管家太太把她带到起居室。起居室里没人,管家太太去向丽蓓卡通报。
蜜雪莉雅又不禁回想初次拜访时,这里是多么温暖和舒适。她的目光落在钢琴上,当时五位小姐轮流弹钢琴。那时歌声、钢琴声、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城堡。而今,却物是人非。
“亲爱的蜜雪莉雅小姐,你今天又有什么事?”蜜雪莉雅正沉浸在往事的回忆当中,身后突然响起丽蓓卡的声音。
蜜雪莉雅转过身,只见丽蓓卡端着个金色的茶盘走进起居室。
蜜雪莉雅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接地问道:“亲爱的凯瑟琳,你最近几天过得还好吗?”
丽蓓卡将茶盘放在茶几上,听到蜜雪莉雅叫她凯瑟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说;“蜜雪莉雅小姐,你是不是没睡好,眼花了,我是丽蓓卡不是凯瑟琳。”
蜜雪莉雅叹了口气,说:“凯瑟琳,不用在伪装了。”
丽蓓卡若无其事地说:“我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蜜雪莉雅见她仍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不得已地说道:“真正的丽蓓卡已经死了,不但如此,管家陶德死了,就连凯文上尉也死了!他们的鬼魂夜夜来纠缠你,向你索命!”
丽蓓卡听了她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但仍嘴硬:“你胡说八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叫人了!”
蜜雪莉雅冷冷地一笑,转身向门口走去。
正在这时只听丽蓓卡一反常态哈哈大笑,笑声阴森恐怖,甚是刺耳,令人不寒而栗:“我知道,这事瞒不了你,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蜜雪莉雅停住前进的脚步,转过身来说道:“事情的经过大致我都猜到了,只是有些细节尚不明白。”
丽蓓卡伸手撕下嘴唇下方的黑痣,原来她不是丽蓓卡而是凯瑟琳。凯瑟琳知道蜜雪莉雅聪明慧黠,她想知道她是如何猜到的。
“你受伤,直到最近才康复,你是如何猜到这件事的?”
“我受伤时,所有的人都来看我,唯独你和凯文上尉没来。后来,乔治告诉我你跟凯文上尉私奔。我觉得不太可能,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叫乔治陪我到城堡看看。”
凯瑟琳听得蜜雪莉雅竟如此关心她,不禁眼中有些湿润。
“当时,由你冒充的丽蓓卡接待了我们,你的话让我相信凯文上尉和你私奔了。我是个很怀旧的人,你离开了,我心里很舍不得你这个朋友,所以在你离开城堡后,我叫管家带我到你的房间去。我并不期望能在那里发现些什么,我没有仔细地察看房中的东西,也没必要那样做。我无意中看到你留下的七彩珍珠,当时我有些疑惑,你私奔了为什么不把你最爱的七彩珍珠带走?后来我想大概是你慌乱中忘记了。我还发现即使你不在了,但是你的房间是如此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我的伤刚好,感到又困又累,于是到你的床上躺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只见房中一片黑暗,阴风阵阵。一个女子出现在我面前,我清楚地看见她的面容,她是丽蓓卡。她看了我一眼后,转过身背对着我。当她再次转过身来,恐惧和惊悚布满了我全身:只见她全身是血,一双眼睛眼珠爆裂,鲜血直流……我吓得大叫!她向我逼近,我不断后退。我听得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又吓了我一跳:只见身穿白衣裙、手持白蜡烛、面容惨白的丽蓓卡如幽灵般闪现在身后。我心里恐惧不已,向床边退去。接着两个丽蓓卡一起将我按倒在床上,狠命地掐住我的脖子……。”
凯瑟琳听了她一席话,吓出了一身冷汗,强笑道;“那个该死的贱人托梦给你?”
“你和丽蓓卡个子差不多一样高,身才身形也差不多,她的声音和神态也容易模仿,再加上你们是孪生姐妹,你穿上她的衣服,再贴上黑痣,更加可以轻而易举的以假乱真。若不是这个梦,我又怎么会想到你并非丽蓓卡而是凯瑟琳!”
蜜雪莉雅说,“我今天来是想知道,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们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凯瑟琳双眼漠然地望着窗外,幽幽诉说着哪令她痛心疾首的往事:
“我和丽蓓卡是亲姐妹,在我们12岁时,父母双双去世了。琳达姨妈是我们的监护人,从此我和她相依为命。她从小给父母宠上了天,一向都是专横跋扈、凶狠霸道、目中无人的,而我一向是温柔善良、隐忍惯了的。18岁那年,琳达姨妈过世,斯托克城堡由我和丽蓓卡管理。”
蜜雪莉雅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在亨利城堡的舞会上,我遇到了我生命中最爱的男人—凯文·道格拉斯,我们一见倾心。他是真心对我好,我们在一起无话不谈、我们一起骑马、我们一起游玩,他将他探险得到的七彩珍珠送给我,我感觉自己幸福极了,但这也是不幸的开始。
有一天,我把凯文带回家。丽蓓卡见到他,竟然也爱上了他,但凯文只把她当朋友,并告诉她,他喜欢的人是我。丽蓓卡为此对我又嫉又恨,她竟要我把我的爱情扼杀掉,将凯文拱手让给她。以前我处处让着她,但这一次,为了我的爱情,我绝不屈服,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
蜜雪莉雅低声道:“以丽蓓卡的个性,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凯瑟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沉,目光充满怨恨,似乎想到了什么令她不堪回首的往事。凯瑟琳愤愤地说道:
“一直以来,在我心里,丽蓓卡虽然坏,但也只不过做些大同小异的事,其性质不算恶劣。虽然我和她性格各异、关系不好,但毕竟我们拥有这个家,我们是这个世上唯一的骨肉至亲,很多时候我对她一次次忍让。
没想到我的忍让,让她更加肆无忌惮,她彻底伤了我的心。
这天晚上,我向往常一样走上楼,回我的房间休息。我刚刚推开门,被不知什么时候藏在门背后的陶德扑倒,我极力反抗。这时,丽蓓卡也走进了房间,她帮陶德一起制服了我,把我捆绑在床上,然后丽蓓卡冷笑着拉上房门,离开了。
陶德剥光了我身上的衣服……我被陶德强奸了!这是我生命中的污点,此后它如幽灵般纠缠着我,让我无法摆脱。”
说到这里,她双手抱着头,这件事深深刺伤了她的心,也割断了她和丽蓓卡的姐妹之情。
蜜雪莉雅对她所遭遇的一切感到十分难过心痛,凯瑟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被强暴的阴影一直缠绕着她,想必这已超出了她的心里负担。
“第一次被强奸只是恶梦的开始。几天后的一晚,我又一次被陶德强奸!我绝望得几乎想一死了之!”凯瑟琳痛苦不堪地说。
“我对凯文只字不敢提,装作和以前一样。我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家,于是我试探性地问凯文是否会和我私奔,他当时刚刚晋升为大尉。他笑着对我说,他不会跟我私奔,但是会马上向我求婚。
丽蓓卡对我和凯文的事了如指掌,她的从中作梗不但没有使我屈服,而且也没引起凯文的注意,反倒让我们的情意更浓。眼看我和凯文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如果在不实行她阴险恶毒的计划,她就再没机会得到凯文了。
于是,她策划了一场阴谋除掉她的情敌—她的妹妹。她一改平时的恶态,友善亲切地对我,她为她以前在我身上犯下的错忏悔,并向我道歉。说她也是一是糊涂,请我给她一次改过这自新的机会。
我心里虽然恨极了她,但见从不对人道歉的她诚心跟我道歉,我心里虽然未原谅她,但是放松了对她的警惕。陶德想再次强奸我被她打得鼻青眼肿,并说马上把他辞退掉,我对她的印象不再那么坏。为了表示她诚心悔过,她亲自伺候我的饮食起居,她说她要尽到一个当姐姐的义务。
我宁愿这切都是真的!
但是我太天真,太善良了,总以为别人都跟我一样,没有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