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开始,维吉妮亚白天在亨利城堡,晚上则回到詹府。
在亨利城堡,维吉妮亚陪着伯纳德伯爵在房中用餐,中午她会推着他到花园中晒太阳,为他画画像;他觉得闷时,她会做到钢琴前为他弹奏轻柔的音乐;在他睡觉前,她会为他按摩他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
她的轻松活泼、温婉柔约,让他心动,为之深深地迷恋;她的气质,挽住了他的步伐,让他想永远停留在她身边。幸福而满足地看着她笑、快乐而淡定地欣赏她的才情,他想和她结婚!
亨利城堡的人都松了口气,因为自从维吉妮亚小姐来了之后,他们的伯爵又恢复了昔日的笑容,都很佩服这位小姐,他们被她的温柔善良和横溢的才情深深吸引住,她比罗斯柴尔小姐好一千倍,一万倍,都希望她能成为亨利城堡未来的女主人。
这样过了将近一个月,维吉妮亚小姐被哥哥勃朗宁先生叫回德比郡。
这天,蜜雪莉雅正在花园陪着路易莎下棋,史都华德先生来报:“伯纳德伯爵来访。”
蜜雪莉雅和路易莎走出花园,只见伯纳德伯爵正向她们走来,蜜雪莉雅惊得睁大双眼:“噢,天哪!妈妈,你看见了吗?”
路易莎也惊奇地不已:“看见了,不可思议,他竟然能走路了。”
伯爵向路易莎母女鞠了一躬,蜜雪莉雅向他行了个屈膝礼,然后母女二人高兴地恭喜他恢复健康。
路易莎回房去休息,蜜雪莉雅陪着伯纳德伯爵在花园中散步,她微笑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原来她早已看出他的来意,真是个聪慧率直的女子,难怪乔治会那样喜欢她。
伯纳德伯爵说明来意:“我想到德比郡去向维吉妮亚求婚,你是维吉妮亚的好朋友,我希望你能同我一起去。”
蜜雪莉雅爽快地答应了伯纳德伯爵的请求。
蜜雪莉雅和伯纳德伯爵坐着伯爵府的四轮马车离开伦敦,前往德比郡。
那天,勃朗宁先生把妹妹从伦敦叫回来,是有一个30岁左右的乡绅想娶维吉妮亚小姐为妻,他很欣赏维吉妮亚小姐的才情。这个乡绅不但相貌堂堂,而且家境富裕,这对勃府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勃朗宁先生终于可以把妹妹嫁出去了。
往往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勃朗宁先生没料到,他的妹妹连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了这门婚事,所以气得离开德比郡。
维吉妮亚虽然身在德比郡,心却在伦敦伯纳德伯爵身上。她呆呆地做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平凡的容颜,叹气道:“为什么不让我再漂亮一点,那样布莱迪就会喜欢我的。”
正当她在自言自语的时候,管家来通报:“小姐,蜜雪莉雅小姐来了,她在起居室等你。”
维吉妮亚一阵惊喜,站起身来快步走出房间,来到起居室,和蜜雪莉雅热情地拥抱。
蜜雪莉雅别有深意地一笑:“亲爱的,我有一个大礼要送给你!”
维吉妮亚好奇地问:“什么大礼,在哪儿?”
蜜雪莉雅对维吉妮亚说道:“在外面,你在这儿等我,我出去拿,闭上眼睛。”
维吉妮亚不知她要搞什么鬼,依言闭上眼睛。蜜雪莉雅见她闭上眼睛就,快步走出起居室。
良久,没听到蜜雪莉雅回起居室的声音,她不禁睁开双眼。
就在她睁开双眼的一刹那,被惊住了,只见伯纳德伯爵就站在眼前。她欢喜地叫道:“哦,天哪,你康复了!”
伯纳德伯爵微笑着点点头,柔声说道:“亲爱的维吉妮亚,这都是你的功劳。”
维吉妮亚小姐听他叫她的名字,心中不禁一阵悸动,轻笑着说:“能为朋友分担忧愁,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伯纳德伯爵本来有些紧张和担忧,但看到她灿烂的笑,所有的紧张和担忧都随之烟消云散。
他站在她面前温柔深情地凝视着她,他眼中灼灼的爱火在她心里激起一阵涟漪。
他向她求婚:“亲爱的维吉妮亚,我爱你!我和整个亨利城堡的人,都期望你能做亨利城堡的女主人,你愿意吗?”
维吉妮亚小姐没想到他会向她求婚,她心里激动不已,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她很快又想到,伯纳德伯爵之所以向她求婚,一定是对她心怀感动,而不是伯纳德伯爵本人真正地喜欢上她,这种感动能维持多久,没有爱情的婚姻会幸福吗?这样想着,她心里一阵失望。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伯纳德伯爵久久得不到维吉妮亚的回答,于是,
他靠近她,拉起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深情地说:
“它在为你剧烈地跳动着,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它会发疯似地到处寻找你。”接着他又将自己心中的感受说出来:
“我喜欢你温柔的笑容,喜欢你脱俗的才情。看着你,我的一切忧愁烦恼一下烟消云散,我希望你永远陪在我身边,直到见到上帝。”
面对他如此深情的表白,她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来,一股熊熊的爱火在她心中燃烧,将她熔化,她答应了他的求婚。
两人幸福地、长久地拥抱在一起。
躲在门外的蜜雪莉雅走了进来向二人道喜,随即开玩笑地对伯纳德伯爵说道:“以后你要是敢对维吉妮亚不好,当心我的拳头!”
伯纳德伯爵宠爱地望着维吉妮亚小姐:“你放心,我会一生一世对她好!”
不久,伯纳德伯爵和维吉妮亚小姐在伦敦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望着幸福快乐的伯纳德伯爵和维吉妮亚小姐,蜜雪莉雅不禁想到了卡文迪许。
印度
阳光下,一对男女沿着街边的路,并肩缓缓走着。男的是卡文迪许公爵,女的是梦娜·沃尔顿小姐。
这位梦娜小姐也是位美人:五官精致,细长的眉毛下一双闪亮传神的黑眸,透出智慧与狡黠,让人一不小心便产生错觉,娇艳的红唇荡漾着优雅淡定的笑容。
嘈杂而混乱的马路,街上行人象潮水似的涌流着。其间夹杂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这并没有增添这座城市的美化,而是一种真实的嘲弄。
骑着马的英国士兵象发疯的野兽,叫喊着穿过人群。连最豪华的马车,也许里面坐着“政府”的王公、将军或是富商巨贾,也忙不迭地向路边闪让,好一个壮观文明的场面啊!
卡文迪许和梦娜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过了半响,卡文迪许先开口,他望着眼前这个和蜜雪莉雅有些相似的女子,心里有些好感,抬头望了望阳光明媚的天空,对梦娜说道: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你说是吗,梦娜小姐?”
梦娜一双大眼睛欣喜地看着卡文迪许,微笑着答道:“是的,今天的天气真好,大概是我到印度以来最好的一天。”
“梦娜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到印度来的?”
“五年前,我和父亲一起到印度来。”
过了一会儿,梦娜问卡文迪许:“阁下,你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还好。”卡文迪许简单地答道。
“以你这样的身份地位和家世,为什么到印度来?”梦娜若有所思地问。
“到处走走,长长见识。”卡文迪许一句带过。
“我想,没这么简单,你一定是位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不像时下的一些青年贵族,只知道呆在家里享乐,不知道走出家门去看看,我们的国家是多么的强大!印度人对我们毕恭毕敬,我们不但破坏了他们古老落后的经济制度,而且也带来了先进文明之风。”梦娜得意洋洋地发表着她的阔论。
卡文迪许厌恶地想:真是虚伪透顶!
但表面任顺着她的意:“亲爱的小姐,你说得对极了。可惜你是位小姐,要是位少爷,那你一定可以在这里,干一番大事业。”
这位小姐并没有听出其中的讽刺,还继续她的高谈阔论。卡文迪许尽量控制他的反感,使出最大的忍耐力来敷衍这位自以为是的小姐。
正在这时,从前面跑来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印度小男孩,后面两个印度大汉正向小男孩追来。小男孩没命地向前跑。一个不小心,和闪让不及的梦娜撞了个满怀。
梦娜满眼怒火:这个该死的小支那竟敢撞她!找死!
忽听“啪!啪!”两声响,小男孩肮脏的脸上已经扎扎实实挨了梦娜两巴掌,打得小男孩晕头转向,疼得他揉搓着红肿的小脸,泪水直流。
没想到一个温柔美丽的小姐竟会这样凶狠,卡文迪许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给怔住了,对梦娜的憎恶之情油然而生。
这时追上来的印度大汉抓住小男孩,卡文迪许问他们为什么要抓小男孩,大汉说小男孩偷他们的东西。卡文迪许要大汉放了小男孩,大汉见是英国人,又有一个他们熟悉的梦娜小姐,哪敢不听,一溜烟地跑了。
梦娜憎恶地看了小男孩一眼,退到一边。
卡文迪许望着小男孩,心想:“若是我那心爱的蜜雪莉雅在此,她一定会像天使一般的待你,可惜你没有那福分!”
卡文迪许从怀中掏出钱放在小男孩肮脏的小手上,对他微笑道:“赶快回家吧!”
小男孩一双大眼睛怔怔地望着卡文迪许,不知所措。
卡文迪许拍拍小男孩的头,便离开了。梦娜跟在卡文迪许身后,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他。
卡文迪许却在想:这些小姐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的蜜雪莉雅!他现在才发现,万水千山都阻隔不了他对她的爱。即使走到天涯海角,他的心永远在她那儿。也许他真的是世上最傻的人,明明知道她不爱他,但他却依然坚持最初,依然再等待。
时光荏苒,岁月如流。一转眼已经是12月份了。
12月初起,各家各户就要为欢庆圣诞节而开始忙碌,采购火鸡、马铃薯、蔬菜、蜜饯、水果饼、葡萄干等,以便全家人过一个丰盛、愉快的节日。
和路易莎一起采购的蜜雪莉雅心里却想着她魂牵梦萦的那个人:12月,他离开已经一年多了,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还能见到他吗?伟大神圣的耶稣,请您让乔治快些回来!
办年货完,母女二人又把房间装饰一番,在室内竖起一棵挂满银纸片和用棉花制成雪花的圣诞树。房内还置有冬青和槲寄生的枝子。冬青一般插在高处;槲寄生的枝条带有白色的小浆果。
12月24日晚,詹府一家人围在美丽而又光彩夺目的圣诞树周围愉快地团聚在一起,互赠礼品,共进圣诞晚餐。饭后一家人快活地做游戏、跳舞,直至午夜。
午夜过后,詹府来了一对快乐、幸福的夫妇—伯纳德伯爵夫妇。这让路易莎欣喜不已,这是个好兆头,说明今年他们家将大吉大利,有喜事要发生。
为了摆脱小姐们的纠缠和面对金百莉夫人的尴尬,卡文迪许和两个侍从很少呆在黑斯廷斯府上,大部分时间到印度各地去行走。看到了东印度公司对印度的掠夺,印度传统的经济秩序被摧毁,人们丧失了祖传的谋生手段。动荡、混乱、饥饿、死亡随处可见,这一切,让卡文迪许觉得触目惊心。
资产阶级在大英帝国是多么先进文明、多么谦逊礼让,而在印度却如此伪善和极端野蛮,其残酷的行为令人发指。卡文迪许对印度人民所遭受的苦难怀着深切的同情。
卡文迪许本想离开印度回国,但黑斯廷斯侯爵再三挽留,他盛情难却,只好留了下来。
黑斯廷斯侯爵将卡文迪许派到拉杰普特新建立起来的土邦,当监督官。土邦王公对监督官唯唯诺诺,而对土邦人民却冷酷无情。
卡文迪许在土邦呆了几天,发现一切混乱残暴,他觉得自己一天也不想再呆下去。
这天晚上,卡文迪许老早上床休息,他决定第二天向黑斯廷斯侯爵请辞回国。
睡到半夜,朦胧之中听到房子四面传来混乱的脚步声,还有马蹄声。卡文迪许翻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随即叫醒格纳和伯尼:“我们被包围了!”
格纳和伯尼惊道:“是什么人?”
卡文迪许说:“不知道?”
主仆三人从墙上取下枪,握在手中。
房子四周人声马声混杂乱成一片,驻守该土邦的英国军官都集中到卡文迪许房中来。卡文迪许推开窗子向外望去,只见众多手持木棍、大刀、农具、长矛的印度群众已经把他们住的这栋房子团团围住,手持火把的群众高举火把,数十名骑马持枪的印度男子站在最前面。
驻守该土邦的上尉帕特里奇将他的士兵,分散到房子不同的角落,他们的枪口对准外面的人群。帕特里奇上尉和他的得力手下到卡文迪许身旁保护他,卡文迪许征求帕特里奇上尉的意见:
“上尉,你认为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形势?”
帕特里奇上尉说:“敌人人数众多,不能和他们硬拼,做无谓牺牲。现在必须集中所有火力,不许任何人靠近,马上向邻近的驻军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