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听说有个大新闻,是这样吗?”
W:“没错,那个秋月美有里竟然要复出了!”
S:“这可真是惊人。而且,听说还将继续绘制《蓝眸的贞德》的后续。是在时尚杂志《Frenzy》上连载,对吗?”
W:“听说要作为新一代的当家作品进行连载。”
S:“但是,虽说这也不是我能够指摘的问题,可昭和时代的少女漫画放到时尚杂志上连载不会有些怪诞吗?”
W:“这也是少子化、高龄化的影响吧?若是不进入昭和时代女性的视野的话,就没办法维持现在的发行量—恐怕杂志社是这样考虑的吧。毕竟那个世代的人追捧《蓝眸的贞德》的人要更多呢。”
S:“而且,经历了经济高速增长和泡沫时期,这一世代的人们也的确最具消费力。以她们作为目标,说不定是个更好的选择呢。”
W:“对,对。而且,那个世代的女性现在还正好处于更年期。一心想要重拾逝去的少女时代。或许平成年代的《蓝眸的贞德》会掀起新一轮的热潮也说不定,就像是那些受追捧的恋爱影视剧一样。”
S:“话说回来,秋月美有里到现在为止究竟消失去了哪里?”
W:“她在川崎站附近经营起了一家小酒吧,酒吧的名字叫作‘加百列’。”
S:“‘加百列’吗?记得《蓝眸的贞德》中也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男爵呢。”
W:“没错。表面上是男爵,但实际上是反政府组织的幕后黑手,又被称作‘红蔷薇君’。最后被亲手栽培的反政府党监禁并杀害了。”
S:“话说回来,秋月美有里究竟为什么画出了那种残酷的情节呢?”
W:“那似乎是因为和粉丝之间的争执引发的结果。狂热的粉丝纠缠不休,强迫她按照粉丝的意愿设计之后的情节。一开始还只是写信威胁,但之后事态却渐渐升级,比如打去电话甚至直接找上门来,又或是把污物扔到家中的信箱里。况且做这种事的粉丝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百人。”
S:“几百人吗?那可真严重。”
W:“最严重的是在一次粉丝俱乐部举行的茶会上。当时秋月美有里被编辑强行拖了过去,结果却遭到了狂热粉丝们的集体声讨。”
S:“是吗?真是难以置信。”
W:“那个时候,《蓝眸的贞德》正好连载到了紧要关头,可是秋月美有里却提出了与粉丝的预想截然不同的剧情发展。粉丝间由此出现了赞成与反对的两种声音。那部分反对的粉丝,便在茶会上对秋月美有里提出了激烈的问诘。”
S:“简直像是过激政治团体开批斗会一样呢。”
W:“对,对,就是那样。结果因为那次茶会的缘故,秋月美有里患上了神经衰弱,甚至还数次去精神科看过病。为了能尽早地使漫画完结,她才画出了那种情节。或许是怀着‘如果使女主角受到不忍卒读的凌辱,怎么说也一定会遭到腰斩’这种想法画出来的吧。”
S:“原来如此。因此才画出了那种情节呀。那么,漫画停刊是秋月美有里的本意吗?”
W:“好像事前就已经做好了引退的觉悟。在那之后,她也的确是暂时退出了业界。但随着时光流逝,她却又逐渐为此而后悔起来。再怎么说因为精神受到了打击,以那种方式使作品结束也依然是错误的。不能就那么结束了,要让作品以正确的方式迎来终结—恐怕她是这样想的吧。”
S:“原来如此。所以她才决定从现在重新开始连载吗?不,等一下—关于秋月美有里的代笔作家的传闻呢?”
W:“关于那个问题,秋月美有里本人有作出回答。大约二十年前的时候,曾有个出版社提出了让《蓝眸的贞德》复刊的计划。当时的编辑为了制造话题而特意放出了代笔作家的谣言,也就是‘捏造传说’这么一回事。但之后那家出版社倒闭了,复刊计划也付诸东流。”
S:“也就是说,‘秋月美有里只有一人’已经成了定论了吗?那为什么画风会出现前后差别?”
W:“好像是受当时精神状态的影响,似乎她在工作时服用了某些药物。虽然没从她的口中听到药物的名字,但大概是会对神经产生作用的药物吧。拜此所赐,画技也变得时高时低,甚至产生了风格的差异。”
S:“原来如此。服用致幻剂后,绘画时的风格会忽而变得细致忽而变得抽象—是和这种现象类似的情况吗?”
W:“正是这样。”
S:“话说回来,您知道得很清楚呢。”
W:“其实,酒吧‘Gabriel’是我经常光顾的店铺。”
S:“是因为巧合吗?”
W:“没错,只是巧合。我一开始也完全不知道老板娘就是秋月美有里。”
S:“什么时候知道的?”
W:“最近才刚刚知道,在签名板上找到了提示呢。”
S:“签名板?”
W:“要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这次就先不提了。话归正题,因为那个酒吧里搁着全套的《蓝眸的贞德》,我便试着读了一下,结果却觉得相当有趣。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之后,发现竟然还有粉丝俱乐部,不由得被勾起了兴趣。正好那个时候,本职的剧作家那边也被要求写一篇关于‘网络依存和疯狂’的剧本,我心想那个粉丝俱乐部或许能提供很不错的素材。”
S:“原来如此。”
W:“于是我便开始观察起了那个粉丝俱乐部。怎么说呢,就像是幼稚到令人发笑的过家家。心想着‘一群一把年纪的人,在那里干什么呢’,之后又想‘干脆试着撰写一个追踪这个粉丝俱乐部生态的系列吧’。但若只是拍摄也写不成稿子,得切实记录下那些女人们心理状态的变化才行。”
S:“所以才加入了粉丝俱乐部吗?”
W:“是的。我先是试着使用‘加百列’这个网名建立了网站。至于这个网名,自然是那家酒吧的名字。因为实在想不出合适的网名,于是就借用了一下。”
S:“加百列这个名字,男女都可以使用吧。所以,当时俱乐部的人有什么反应?”
W:“刚开始的时候到底是对我有些戒备,毕竟是禁止男性进入的秘密花园呀。但是我一公布出‘祖父是俄罗斯裔法国人,以前是剧团演员却因身体原因退团,现在正在演艺圈内从事剧本创作’的私人信息,那些女人就马上接受了我。”
S:“俄罗斯裔法国人是真的吗?”
W:“怎么可能,我是纯正的日本人。虽说我的确在剧团待过,但那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剧团罢了。可她们却擅自认定了我是某个声名远扬的大剧团出身的名演员。”
S:“真是个恰到好处的误解呢。”
W:“于是便到了正式开始的时候。首先第一步,我攻陷了她们的领袖苏菲。”
S:“攻陷吗……真是魅力十足啊!”
W:“在那之后便畅通无阻了。我立刻就成为受人追捧的偶像,那些大妈们简直是拼了命地在取悦我。到此为止姑且还在预料之中,但之后的事态却超乎了我的预想。那些大妈们开始失去控制,那个年纪的女人的思维始终是无法预测的,我实在没想到真的会出现死者。我只是想要观察记录一下热衷于粉丝俱乐部活动的大妈们的生态而已,却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
S:“有关于凶手的线索吗?”
W:“眼下有两个怀疑对象—‘蓝色六人会’仅存的两人。这两人中肯定有一个是犯下诸多罪行的杀人狂魔。我会在这几日内把真凶查清楚。”
S:“如果真的查到了,还请在报警之后,在这个座谈会上揭露出来哦。”
W:“那是当然了!”
(摘自月刊《秘密探掘》二〇〇九年七月号样本)
《秘密探掘》编辑部人员S—筱崎用复杂的心情看着刚刚完成的样本。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自由撰稿人W—渡濑晃不幸死亡的消息。
“这就是‘善泳者溺’吗?”筱崎小声嘟囔道。
也不能一直沉浸在感伤里。某种意义上,他的死反倒能为这个话题更添一把火。筱崎打开了名片盒,自由撰稿人的名片在里面堆砌得整整齐齐。
“下次该把工作交给谁呢?”他取出一张名片,又把听筒拿在了手上,“喂?您好。我这有一桩很有意思的工作,要试试看吗?那个《蓝眸的贞德》您知道吗?关于原作者秋月美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