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已经无力抵抗了。全身麻痹,品味着小刀陷入肉里的触感。心里想着,很像竹签刺进鸡肉里的触感啊。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不到那个男人了。
电话在响。当然,我没办法去接,在那铃声中意识渐渐模糊。数到第五声回铃音的时候,电话的录音功能启动了。
是前辈打来的。
“啊,我是留美子。我有点担心,想给你打个电话。我现在在老家,出了一些事……我不是给你发过一张旅游的图片吗?就是当时的男朋友。我之前也说过吗?他在管理我的公寓的公司做销售。在参加公寓的物业管理联合会举行的会议时,我们不知怎么就好上了。虽然他一开始很温柔,但后来就开始限制我的自由了。他嫉妒心也很强,激动起来甚至还会使用暴力,我被打过好几次—”
看来前辈要说很久。我把电话的录音时间设成几分钟来着?三分钟?不对,好像是五分钟。前辈肯定会一直说,直到把时间用完吧。我四肢失去知觉,脸颊冰冷,但飘忽的感觉却让我头晕目眩。想不到这感觉还挺好的。还不赖。
“就算这样,我们也一起去旅游过几次,也在考虑结婚的事,可是,我觉得这样不行。我当然讨厌暴力和限制,但决定性的问题是那个人……戴假发!我的幻想破灭了。不,秃头倒是没什么,我不会在意那种事。可是,我不喜欢他隐瞒这件事的做法。我对他的热情全没了,我提出了分手。他打了好多电话叫我别分手,还利用管理公寓的机会找我麻烦—”
我说,前辈。他的发型那么不自然,你之前就从没怀疑过吗?所以说,你就是没眼光啊,所以你才每次都失败。“然后,我的热水器不是坏了吗?就是那人搞的鬼。他趁我不在的时候故意使坏,把热水器拆掉搞坏了,所以才会漏水。听说漏水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昨晚我打电话追问,然后那人就坦白了。我很害怕,所以就直接回老家了。后来我发现手机收到了奇怪的录音电话,那人说他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和住址。我的笔记本不是丢了,是被那家伙偷了。难以置信!喂,你那边没什么事吧?说起来,你说过你家停过电吧?说不定就是那人搞的鬼。我家也被他搞过好几次。说不定那人认为我躲在你那里。所以你要小心哦。啊,还有,我已经决定换工作了,下个月就去新的出版社。我负责的居然是时尚杂志哦!是《Frenzy》哦,《Frenzy》,厉害吧?还有,榛名……”
看来五分钟已经到了,电话录音突然结束了。
“话说,前辈,已经迟了……”
我最后这样嘟囔了一句。
*
“听说田中先生因为三角关系的感情纠纷,被另一个男的杀了。”田中玄太郎的葬礼当天,跟他在职场上有来往的人悄悄议论着。
“不过那个田中陷入三角关系,有点难以想象。”主编抱着胳膊时不时往遗照那边瞄上几眼。
“那个男的好像是错把田中先生当成情敌了。其实那个女性和田中先生只是朋友而已。”消息灵通的兼职女孩显得有些得意。
“毕竟田中先生平时是那样,所以女性也会把他当成女性朋友相处。我也没把他当男性看……”田中负责的一位作家痛心地说,“不过,田中先生的房子出了那种事,已经卖不掉了吧?”
“话说,”消息通越来越得意了,“如果这类房产的贷款没还完,就会被拍卖。如果是业内人士低价买来再转卖给其他同行,或者租借给自家人或相关人员住一段时间,那么就不再有义务告知案件情况,也就能以市价转卖了。事实上,田中先生住的那个五〇七室,以前也出过事,是凶杀案。”
“欸—是这样啊。那我现在住的房子说不定也是有问题的房产……这种可能性也无法排除吗?很可怕呢。”主编又抱住了胳膊。
过了一会儿,“不过真可怜啊……”在场的人一起抬头看向田中玄太郎的遗照。那是员工旅游时,在玩余兴节目的照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选这张。嘴巴周围一圈青色的胡茬,可是却在模仿女性,还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死者的那副模样有些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