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想起小时候的相似经历。
那时我还在上幼儿园。
母亲丢失的一只珊瑚耳环引发了一场大骚乱。
以前在文章中提到过,我母亲是汤河原的艺妓,被著名演员M包养,M就是我的父亲。父亲每个月都会来汤河原看我们几次,每次来都会开着他那引以为傲的进口汽车带我和母亲出去游玩。有一次游玩回来,母亲忽然发现她的珊瑚耳环掉了一只,肯定是掉在车里了,于是赶紧给父亲打电话,没想到已经来不及。耳环被父亲的妻子发现了,就这样我和母亲的存在大白于天下。
就在当天,父亲的妻子跳上出租车直奔汤河原,手里赫然提着一把菜刀。
幸亏邻居报了警,才未发生伤亡事件,但是穷尽天下的笔墨言词也难以表述当时小小的我内心的恐惧。
恐惧已然深入我骨髓之中,你以为它消失了,可它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会冒出来,杀得我片甲不留。那是一种没有任何征兆,不分时间、地点,突然就袭来的恐慌。小时候的记忆当真是根深蒂固的。
所以,看到那个珍珠贝项坠,我不禁在心中暗暗祈祷。
祈祷A太太不要冲动,祈祷她哪怕被愤怒冲昏头脑,也能竭力控制言行。
一切为了孩子。
+
“这个A太太就是须藤吧?”
依子刚走出卫生间,就被母亲叫住了。
母亲手中拿着本杂志,正是依子从音像店借来的那本文艺杂志。拿回来后,依子只看了沙保里写的文章,就放在了客厅的报刊架上。果然不出所料,被母亲翻了出来。
“嗯,估计是须藤。”
依子无奈地耸了耸肩,心想还是被母亲看出来了。其实也不奇怪,文中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么明显的说明,只要是了解沙保里情况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说的是谁。
“妈,你认识须藤?”
“嗯。以前接小骏放学时我们一起喝过茶。她不是和那个人住同一个公寓吗?挺好的一个人,年轻又可爱。”
母亲的声音中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当时一起喝茶的人中有一个戴珍珠贝项链的女人。起初我不知道那是珍珠贝的,那个女的不停地炫耀珍珠贝怎么怎么样,我不想记也记住了。欸?那个女的姓什么来着,我这一时还想不起来了。”
母亲一边唠叨一边从架子上的抽屉里拿出记事本。
“我记得留了当时一起喝茶的那几个人的姓名和电话。你看我这脑子,叫什么来着?啊,啊,找到了!这个,这个,就是这个人,山谷!”
母亲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似的欢呼起来。
“你说,山谷是不是也看到这篇文章了?”
“妈,你可别没事儿挑事儿啊。”
“没事儿挑事儿?”
“你可不能……”
“不会的,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儿。不过,你就等着瞧吧,就算我什么都不做,照样会出大乱子的。哈哈。”
母亲说的没错,这篇文章一出来,势必会引发混乱。嫂子也真是的,怎么能写这种事儿呢?该说她不懂人情世故,还是思想单纯?难道嫂子想不到爆出身边人的丑事会让平静如水的生活掀起轩然大波吗?
明天晚上七点的义卖活动,文章中出现的人将悉数出现,须藤和山谷当然不会缺席。
或许情况未必如此不乐观,因为书店一般不会卖这种三流的文艺杂志,而且又是刚发行的,未必那么巧正好被当事人看到,除非有人故意……
依子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母亲还在那儿兴奋地翻着记事本。
她忍不住又叮嘱道:“妈,你可不能做煽风点火的事儿啊,千万记住。”
电视上开始播报天气预报。
画面照例是一幅天气图,上面显示台风即将来临。
母亲把手中的杂志往桌子上一扔,注意力集中到电视上。
“真烦人,又来台风。哎呀,明天就到关东地区了,看来强度还不小,这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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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音?
雨声?下雨了吗?
“是的。小沙保里,你终于发现了?雨一直在下呢。”
怎么办?我没带伞。
“小沙保里,你怎么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如此迟钝?就不能稍稍竖起耳朵听听?听听风呼啸的声音,感受一下空气的流动,哪怕是稍稍有一些疑虑,也不至于不带伞呢。你没看到下雨?一直在下,早就开始下了。”
雨什么时候能停?
“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那,我可以在这儿住下吗?
“当然可以。不过,听好了,你不能背叛我,不能不听我的话。不然,我会杀了你!”
+
沙保里从床上一跃而起。
又做梦了,又梦见了那个男人,河上航一。每次梦见他,都感觉他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一直这样下去,自己会被噩梦折磨死的。
要不,和丈夫说说?
沙保里看了看身边扯着鼾声熟睡的丈夫,天真无邪的睡脸像个无忧无虑的中学生。意识不到身边的苦愁,相信明天会更好的纯真睡脸……
有点儿让人可恨。
但沙保里又非常羡慕丈夫对周遭的钝感。
以前追求轰轰烈烈的爱情,如今想要的只是一张床,一张能让自己不管面临什么样的恐怖和恶毒都能身心放松、安然入眠的柔软的床。
好想沉睡。
像丈夫那样。
“怎么了?”
丈夫像是梦呓般嘟囔了一句。
“啊,对不起,吵醒你了?”
“你睡不着?”
“嗯,在想明天的义卖,不知道该带什么去。”
“上个月打高尔夫的赠品,那套玻璃茶具可以吗?”
“我想起来了,还是法国巴卡拉的呢,拿它去应该不会掉价。啊,不行,你不是说要送给婆婆吗?”
“不用了,我妈也不懂它的价值,送给她还不如拿到义卖上发挥作用。”
“说的也是,那就拿那套巴卡拉吧,其他再拿点儿什么好呢?对了,去年你去伦敦出差时不是买了一条巴宝莉的围巾吗?是不是还没用过?不然就……”
没听到回应,沙保里扭头一看,丈夫已经再次沉入了睡眠。
沙保里有点儿恼火地转身翻到床边,背对着高低起伏的鼾声。
明天一起床先去储藏室找茶具,然后……
唉,又将是忙碌的一天。
+
“哎呀,这个竟然在这儿呢。”
沙保里惊呼出声,手中拿的是成人式时拍的照片。
“讨厌,那时那么胖吗?”
照片上的沙保里身穿长袖和服,肉嘟嘟的脸上笑开了花,充满年轻的朝气。唉,多吃点还可以长胖,但这吹弹可破的肌肤是再也寻不回来了。想想那时,成天为自己再也不是十字头的年纪而焦躁,现在再看,二十岁,多么年轻啊。当年,为何那么焦虑,又在害怕什么?如果当时不是那么情绪不稳,又怎会傻傻地全身心依赖河上呢?
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正和河上同居在川崎的公寓。当时一心沉迷在对河上的爱恋中,连成人式都忘记了。母亲看着我的状态担心不已,于是强行把我拉到照相馆拍了这张照片。
“不参加成人式也就罢了,但照片还是得拍一张。”
身上的和服是母亲的,艳丽的牡丹花开满全身。
“真美呀,小沙保里。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
“讨厌,怎么说话呢?”
“不然就穿着这身衣服睡吧,怎么样?”
“不行啊,会把衣服弄皱的。”
“不会的。”
“不行,不行啊……”
“口是心非,你其实是愿意的吧。”
“不行,航,航……”
沙保里心虚地看着四周,像个做恶作剧怕被抓现行的小孩子。
储藏室里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依稀听到儿童房里传来小骏和爸爸说话的声音。
“天呐。”
沙保里忍不住一阵恶心。
“我疯了吗?”
巴卡拉,对,我是来找巴卡拉茶具的。
沙保里挺起酥麻无力的腰身。
可是,怎么也找不到那套茶具。
算了,还是让丈夫找吧。必须赶快准备准备出门了,快到义卖商谈会的预定时间了。
商谈几点能结束?大家约好两点在高野甜品店见面,正常的话,差不多三点能结束。不过,吃着点心和水果,估计聊着聊着就拖到三点半了,然后几个人去伊势丹商场采购饮料和小点心。酒席由朱美负责,她应该都安排好了吧,等餐饮公司送过来差不多也得六点了。然后,然后……哦,对,还得准备好宴会上要穿的礼服。
义卖结束后,还得熬夜把明天要交的稿子赶出来,就是网购公司寄过来的那双拖鞋的相关推文。商家宣扬这款拖鞋不仅能矫正身姿、放松肩颈,甚至还能减肥,其实就是一双普普通通的拖鞋。我现在正穿着,并没有感受到宣传的那些效果,但是售价居然高达三千日元。更夸张的是,要求我强调说明常穿这双拖鞋连人生都可改变,还要讲明是我主动购买的,深切感受到它的益处才推荐给大家。真是睁着眼说瞎话。唉,没办法,这就是商业炒作。
天天忙,今天尤其忙。不仅仅是今天,明天还有采访,后天又要开会,大后天又有两篇稿子要交……
啊啊啊,忙死了。
下午一点半,我正准备出门,口红涂到一半,电话响了。
“啊,山谷太太,你好。我正准备出门呢,差不多一刻钟就到甜品店。”
“今天的商谈,我就不参加了。”
“欸?怎么啦?”
“我看了那本文艺杂志。”
“文艺杂志?”
“登载您写的文章的那本杂志。”
“啊,你说那个啊。”
她这么说,我想起来昨天是那本杂志的发刊日。
“我可得要谢谢沙保里太太您呢,是您让我终于知道丢失的那个项坠在哪儿了。”
沙保里感到额头、手心冒出细汗,她换只手拿着听筒。
“那,那个,朱美……须藤太太她……”
“须藤太太?不就是那个A太太吗?”
震惊之下,沙保里不由得身子一趔趄,右脚上的拖鞋滑脱出去。
“不是的,不是……”
沙保里试图解释,对方已经“嘭”地挂了电话。
怎么办?
不知是紧张,还是天气真的热,腋下的衬衣被汗水濡湿了一片。
沙保里懊悔不已,当时坚持把那篇文章撤回来就好了。
怎么办?
要不要给须藤打个电话?可是打了电话,又能说什么?怕是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吧。
草率的行为只能加剧事态的恶化,此刻静观其变才为上策。算了,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时间能解决一切问题。
时间?啊,几点了?
完了,要迟到了,必须出门了。
因为右脚上的拖鞋滑脱,沙保里一时竟然迈不开脚。
就在此时,电话又响起来。
突然响起的铃声惊得沙保里一哆嗦。
她战战兢兢拿起听筒,这次传来的是一个不熟悉的声音。
“您好,我是公寓管理员,请问您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请说。”
“今天早晨,公寓内又出现了动物尸体。”
“啊?”
“监控这次捕捉到了嫌疑人的身影。”
“哦。”
“所以想请蜂塚太太过来辨认一下。”
+
“欸?你不是两点开商谈会吗?”
丈夫领着小骏回来,看到沙保里还在家里,像尊化石呆呆地站在电话机前,右脚的拖鞋翻倒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我不参加商谈了。”
“为什么?”
“山谷太太不去了。”
“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
“义卖还是得去吧,找到茶具了吗?”
“没有。”
“奇怪了,能放哪儿呢?”
“你去找吧。还有,你自己去义卖现场吧。”
“欸?为什么?”
“我,我有点儿不舒服。”
“那我也不去了。我一个人去,算怎么回事儿。”
“不行,我们家必须去一个,不然会落人话柄的。”
“说的也是。”
吧唧、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小骏!不许那样!”
沙保里扬起手。
“停!停!不能再吃手指头,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毛病?!”
不能放任不管,不然就成了毛病。不行,打也得给他打过来。
吧唧、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叫你停下,没听见?”
沙保里一拳头打过去,正中小骏右眼,眼皮开裂,鲜红的血顺着小脸流成一条线。小骏却好像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一样,不哭也不喊,只是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母亲。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骏,是妈妈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沙保里把小骏拥进怀里,温热的血腥味直冲鼻尖,她不由得收紧了抱着小骏的双臂,然而小骏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不哭不喊,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的某个方向。
吧唧、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沙保里条件反射般地把小骏猛地推了出去。
小骏踉跄了几步,慢慢歪倒在地板上,还是刚才那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沙保里的脸,嘴里吐出几个字—
“去死吧!”
+
“你听,风更大了。”
母亲唠叨得让人心烦,想方设法地想把依子留在家里,她就是不想让女儿去儿媳妇家。
“没事儿,天气预报都说了,台风不会直接在这里登陆的。”
依子把小骏喜欢看的录像带塞进包里。
必须赶紧了,跟嫂子约好七点之前到。
六点十五分,依子接到了沙保里打来的电话。
“嫂子,我正要出门,肯定能提前五分钟到。”
“依子,你不用过来了。”
“啊?那谁照顾骏骏?”
“不用了。”
“怎么回事?”
“我,我突然有点儿不舒服,就不去义卖现场了,你哥他自己去。”
怎么会这样啊,一直期盼着和小骏一块看电影的,依子泄气地把书包扔在地板上。
啊,差点忘了!
“嫂子,七点钟,有人去送录像带。”
“录像带?来我家吗?”
“是的。你能帮我收一下吗?改天我过去拿。”
“好。”
“还有……”
未等依子说完,电话便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奇怪,嫂子今天怎么了?她向来都是等对方先挂断才放下电话的。
出什么事儿了吗?现在想来,嫂子的声音也和以往不同。
低哑、迷茫、不安。
母亲从卫生间出来,追着依子问:
“谁来的电话?”
“嫂子说今天不用我去照顾小骏了。”
母亲像打了胜仗一般,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就说嘛,这种天气怎么能出门。”
雨点“啪啪”地打在窗户上。
“啊,好像真的要来台风了。”
这种时候,说点有关天气的话是最佳选择。每到和母亲无法再聊下去的尴尬境地,依子都庆幸生在了一个气候多变的国度,好歹还有话题可找。
母亲在沙发上坐下来,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你知道什么是感应遗传吗?”
“感应遗传?”
看到母亲手中的杂志,依子一下明白了,这本时尚杂志肯定登载了嫂子的文章。看样子是最新一期,也不知母亲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感应遗传就是先前交配的父兽的特性能遗传给同一母兽与其他公兽交配所生的后代,也就是说一匹母马一旦与杂种马交配,哪怕只有一次,之后再与血统纯正的公马交配生下的小马,严格来讲不能算是纯血马。”
“不可能,哪有这种事儿。”
“是吗?我怎么觉得有这种可能呢。”
“没有,没有,完全是愚蠢的迷信。”
依子迅速捡起地上的包,丢下一句“我去看录像了”,便快步离开了客厅。
+
吧唧、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住手,小骏!不准再嘬手指!
吧唧、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就这么不喜欢妈妈吗?
吧唧、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妈妈知道你生气了,对不起,刚才对不起,妈妈只是不小心,没想到把你打伤了,对不起,小骏,是妈妈不好。
吧唧、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小骏,你要当哥哥了哟,妈妈肚子里有了小宝宝,你要听话做个好孩子,要做好榜样哦。
吧唧、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小骏,妈妈已经精疲力竭了,你不听话让妈妈无计可施,须藤和山谷的事让妈妈坐立不安,还有一堆截稿日期逼近的稿子,还要违心大赞特赞那双一无是处的拖鞋……妈妈不得不做的事太多了,你就别再给妈妈添乱了,好吗?
吧唧、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妈妈也不想撒谎,不想瞎写,可是没办法啊,因为妈妈必须赚更多更多的钱才能保证我们现在的生活,不然连房租都付不起了。还有你的将来,如果现在不让你上一流幼儿园,等将来进入社会,你永远不会有出人头地的日子。你要知道,那些大公司里都分帮分派,能否挤进势力最强的派系,取决于你是否出身一流幼儿园,哪怕后来上的是一流大学也不管用。也就是说,能否登上金字塔的塔尖,你出身的幼儿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吧,可这就是现实啊。如今,我们之所以能住上这么豪华的房子,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令人羡慕的对象,都得益于我写文章赚来的稿费。这是运气比较好,文章被采用了,但不会永远这么好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好运气就耗光了。不,妈妈清楚,这种好运马上就要消失了。妈妈已经预见到我们的未来,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变成凄惨的丧家犬,你也会走上邪路。妈妈脑子里频频出现这样的幻觉,所以妈妈才拼命努力。你爸爸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妈妈只能一个人拼命地负重前行,不敢有丝毫懈怠,为了你的将来,为了你能接受优质教育,为了维持我们如今的生活。所以,妈妈违心地什么都写,曝朋友的黑料,晒家人的丑事,都是为了赚钱啊。
妈妈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将来。
妈妈是爱你的,妈妈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所以,小骏,妈妈求求你,乖乖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不要再让妈妈身心疲惫。
小骏,妈妈求你了……
至少让妈妈睡上一觉,好好睡上一觉。
“安心睡吧,有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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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沙保里蓦地折起身子。
四下看看,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床,熟悉的罗兰爱思床单。
沙保里无力地跌坐回床上。
几点了?
义卖……
对了,依子说好过来的。
啊,不对,我不去参加义卖活动了。
山谷怎么样了?须藤又怎么样了?
千鹤子。啊,对,得赶紧联系千鹤子。
对了,还有录像带,有人要送录像带来。
欸?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黑?小骏,小骏在哪儿?喂,开灯,打开灯!
阻止、谩骂
挡不住靠近你的心
明知是一场错爱
却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爱你、爱你、爱你
爱到恨不能杀了你
怎么回事?怎么传来这首歌?梦?幻觉?停!我讨厌这首歌!停!停!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航,是你吗?
爱你、爱你、爱你
爱到恨不能杀了你
撒谎!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只爱你自己。你忠实的只是你的欲望,你只想成为别人的支配者,只想成为高高在上的妖神。你睁大眼睛看看,好好看看你在哪儿?看似山水齐全、绿意盎然,其实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盆景盒子,只是你自己用纸糊的一个囚笼。你无情地把像我这样愚蠢的少女关在里面,自己乐不可支、自欺欺人地充当统治一切的妖神,时时侵犯弱小的孩子。
渣男,卑鄙无耻!我为自己竟然爱过这样的你感到羞耻!
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不要碰我!
不要!
[1] 宜保爱子(1932—2003),日本作家、艺人,被称为“日本灵媒界的第一人”,曾出演过众多电视节目。自称自幼拥有强大的“灵力”而受到大众瞩目,但关于其能力真伪的争论也络绎不绝。——译者注
[2] 《四谷怪谈》是由日本元禄时代(1688—1704)的真实事件改编而成的怪谈,是日本最著名、最具代表性的三大怪谈之一。故事以江户的四谷町为舞台,讲述了武士伊右卫门与阿岩之间的爱恨与怨念。曾被多次改编为电影、舞台剧、电视剧等,至今仍持续影响着日本的恐怖文化。——译者注
[3] 《牡丹灯笼》改编自中国明代文人瞿佑笔下的鬼怪小说《剪灯新话》中的《牡丹灯记》,与《四谷怪谈》《皿宅邸阿菊》号称日本三大怪谈之一。——译者注
[4] 《双峰》是1990年播出的美国系列电视剧,共两季,由大卫·林奇导演,凯尔·麦克拉克伦、梅晨·阿米克、劳拉·弗林·鲍尔等出演。该剧通过对少女劳拉之死一案的侦破过程,深刻剖析了人类的欲望和美国中产阶级的生活现状。—译者注
[5] 《沉默的羔羊》是一部改编自托马斯·哈里斯同名小说的惊悚电影,由乔纳森·戴米执导,朱迪·福斯特、安东尼·霍普金斯等人主演。该片讲述了实习特工克拉丽斯为了追寻杀人狂野牛比尔的线索,前往一所监狱访问精神病专家汉尼拔博士,汉尼拔给克拉丽斯提供了一些线索,最终克拉丽斯找到了野牛比尔,并将其击毙的故事。1991年该片在美国上映。1992年该片获得第64届奥斯卡奖最佳影片、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5项奖项,此外还获得了第49届美国金球奖剧情类最佳影片、法国凯撒奖最佳外国电影等奖项。—译者注
[6] 大名是日本古时封建制度对领主的称呼。由“比较大的名主”一词转变而来,所谓名主就是某些土地或庄园的领主,而土地较多、较大的就是大名主,简称大名。—译者注
[7] 《世界大百科事典》,日本的标准型综合性百科工具书。——译者注
[8] 安田成美,1966年11月28日出生于日本东京都,日本歌手、演员,代表作品有《美好的世界》等。—译者注
[9] WOWOW成立于1984年,是日本第一家收费民营卫星电视台,其节目以动画为主,不播放新闻及访谈类节目,此外也播放大量的电视剧、电影、足球和音乐节目。—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