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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交换杀人意如何.2

作者:日-深木章子/译者:邢利颉 当前章节:7888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10:37

君原把手术病历卡上有宫地早苗的记录一事告诉给了泽龙平,对方滔滔不绝地回了话。

不过与这番“豪言壮语”相反,他那狼狈的模样可不寻常。搜查阵营越发相信这便是他心里有鬼的证据。

于是,他们调整了调查方向,尝试从他的妻子那里了解情况。结果,夫妻到底是夫妻,她似乎已经隐约察觉到丈夫的不忠行为。

“果然是这么回事呀。”

泽龙平的妻子泽秀子听完君原的话,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后无力地垂下了肩膀。她本身是一名兼职的高中老师,脸上还残存着和丈夫相似的文学气质,给人以知性的感觉。

或许是教师的身份赋予了她强烈的正义感,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不惜歪曲事实也要包庇丈夫的人。在回答警方的问题时,她自始至终都挺直了背脊,面向前方。君原则同情地看着她做口供的样子。

按秀子的供词,她的丈夫泽龙平约从半年前起便以工作忙碌为借口,增加了周末外出的次数。他身为社团的外聘顾问,在双休日或节假日里有任务其实很正常,可秀子好歹没白当老师,这点程度的谎话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不仅如此,秀子曾发现过其他女人趁自己不在家时登堂入室的痕迹。那已经是三四个月前的事了,某天她外出回到家中,看到洗脸池边粘着头发,而且明显是女人的头发。

这么说来,泽龙平也在晚上接到过自己班上的学生打来的电话;而在与对方交谈时,他的声音听起来总感觉有些严肃。他说对方是来找他商量将来的发展方向的,然而事到如今再回想,电话那头的人无疑就是宫地早苗。

秀子这位坚毅的妻子咬着嘴唇,强忍着情绪说道:拈花惹草倒也罢了,但我唯独不希望他对那么年轻的女孩下手。

宫地早苗的父母不知是太相信女儿了,还是对孩子采取“放养”态度,总之他们压根儿没意识到女儿结交了男友。不过既然收集到了这么多材料,毫不夸张地说,它们已经足够让警方看清整桩案子的脉络。

搜查阵营一致认为泽龙平与被害人关系密切,而且被害人还去过非法的医院,他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目标;当两位死者得知了他的劣行,就威胁说要把这一切都宣扬出去。

泽龙平当然知道,由于话剧节的甄选活动和网球地区大赛,学生与学生之间存在很多利害关系。如此一来,作为顾问的他,就有机会任意摆布洼井路子和木田爱莉去做些什么。

话虽如此,关键在于没有直接证据。光凭情况证据[3]是无法逮捕凶手的。搜查阵营全体出动,拼了老命到处问话打听,但富松女子学园拥有严格的校规,加上她们本人平时也谨言慎行,哪儿都问不出新信息。因此,警方很难否认自己已经感到无计可施。

另一边,学校的反应倒是很迅速。因为雇员与岐原祥子在校外接触,校方当即决定解除泽龙平的职务;此外,非法医院的事也被曝光后,校方又对泽龙平下达了无限期停职的处分。

说到底,谁也不知道宫地早苗是不是因为堕胎去的医院,也可能是由于其他原因。而且就算是堕胎,也不一定是泽龙平的。所以,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使他和校方在法律层面上产生纠纷,其判决结果也未可知。不过案发一个月后,迫于压力的泽龙平便主动辞职了。

而且不仅如此,还有更严峻的制裁在等着他—他的妻子带着孩子离开了家。

这下,他可真是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想来八成已经失去了战斗下去的力气。因此就在搜查阵营袖手旁观的时候,事态演变成了最糟糕的样子。

泽龙平最终喝下了混入乌头的威士忌,自杀身亡。

7

“泽龙平死在哪里?”

树来问道。

事到如今,君原开始反省,认为不管孙儿如何央求,自己都不该把这样的故事告诉一个小学生。

可一旦面对树来那认真的眼神,君原便觉得做不到敷衍了事。毕竟,所谓“犯罪”正是由人类的本色所描绘出的社会现实。既然谈论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那么即使对方是孩子,也没法净拣好听的说。

“当然是在他自己家。当时,秀子回到家里打算看看情况,却发现丈夫倒在客厅地板上,已经死了三天了。而桌上放着一瓶剩下一半的威士忌和一只空玻璃杯。

“其实他并不贪杯,平时就算喝酒也最多喝点啤酒,威士忌充其量只是偶尔享用一下。”

“那瓶威士忌里有乌头吗?”

“嗯,警方在酒瓶和玻璃杯中残余的威士忌里都检测出了乌头成分。现场没有留下遗书,不过他特意用杀死了两位女生的毒药自杀,应该就是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坦白罪行吧。”

“这……肯定是自杀吗?”

树来的措辞依然很谨慎。

“嗯,没错。”

君原点头道。

“说实话,泽龙平在喝下毒威士忌的那晚,秀子打电话给他提出了离婚。他希望妻子无论如何再考虑一下,甚至还说如果离婚他就去自杀,但秀子并没有听进去,大概是没想到他真的会死吧。先是遭到警方怀疑,妻子又对他不管不顾,于是这通电话就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后,秀子又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催他赶紧离婚,他却始终没有回复。秀子觉得事有蹊跷,便回家看看情况,结果看到了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丈夫。”

“哦……是吗?”

听了君原的解释,树来还是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尽管君原现在可以冷静地谈及此事,不过对刑警而言,好不容易追到的嫌疑人因自杀而死着实是最让人感到无力的。哪怕案件已经画上了句号,羞愧之情却始终消散不去。他总想着还有什么自己能做的事。

“话说,实施了杀人行为的洼井和木田后来又怎么样了?”

树来似乎调整好了状态,重新开口道。

“这个嘛……”

君原吐出一口气。

他之所以倍觉沉重,不仅是由于警方如此轻易地放任嫌疑人自杀,还因为他深感警方只顾着破案,而无暇去关心相关人士心中的创伤。

洼井路子也好,木田爱莉也好,其实她们本该成为受罚的对象。虽说两人都受到了真凶的摆布,但她们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犯罪,从道义上并不值得同情。不过讽刺的是,警方和学校都因案件的结果太过严重,反倒没有对她们进行处分。

她们不带杀心,却杀死了同学。警校双方对此抱有忧虑,不知道她们在自责的念头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然而不予处分对她们而言又究竟是好是坏呢?

毕竟严惩犯罪之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对其进行保护。犯罪者唯有赎清自身的罪孽,方能得到社会的原谅。因此,即使她们免受责罚,所面对的现实却绝不会轻松。

“嫌疑人泽龙平已死,案件应该算是告一段落了,不过对当事人来说,这还没完呢。事实上,木田爱莉也自杀了,最终没能死成就是了。”

“咦?这样吗?幸好她活了下来。”

“是的,运气不错。她在自己家的浴室里割了手腕,失去意识昏倒了。这时她母亲正好回家,于是她捡回了一条命。”

“太好了。”

“确实。她被送去医院抢救,出院后没有再回学校,退学以后,听说她也没有转学,直接留在父母经营的餐厅里帮忙了。”

“哦……”

树来又不禁沉默了下来。

“出了那样的事,班上和网球社团里都不再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吧?加上她性格外向,估计难以忍受周围人的无视。

“幸运的是她后来重新振作起来了,和餐厅的常客结了婚,还生了好几个孩子,已经恢复了精神。只不过事情过去很久了,我也只是有所耳闻。”

“那么洼井呢?”

“她倒没有做出自杀行为,而是偷偷转学了。她父母都是老师,很清楚孩子们的世界有多么残酷。为了到一个没人知道那桩案子的地方重新来过,他们去了北海道,那里是她母亲的故乡。

“据说她转去了北海道当地念大学,毕业后成了保育员。有一次,她带着幼儿园的孩子们走在公路上,正好有一辆客车开上了人行道。她为了保护孩子们,便冲到了那辆客车前,被撞得很重,结果去世了,死时才二十四岁。

“一旦有案件发生,加害人也好,被害人也好,他们的家人也好,所有相关人员的人生都会变得一团糟。比如这桩毒杀案。”

即使案件得到解决,也会留下后遗症,就像交通事故一样—君原在心中说道。

没有任何人能通过犯罪获益。被杀死的人当然让人遗憾,而背负着罪孽活下去的人心中也必定承受着他人难以估量的烦恼。洼井路子或许同样是扛着这份重担而挺身救下了孩子的。

“其实我不这么认为……”

正在君原打算换个话题时,树来轻轻地嘀咕了起来。

8

“爷爷啊,我有个问题。就算泽龙平想寻死,但他到底为什么要把乌头下在威士忌酒瓶里,而不是玻璃杯里呢?酒瓶的瓶口很窄哦,不管是下毒还是把毒药和威士忌混合起来,用玻璃杯可比酒瓶子方便多了吧?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树来的语速很慢。

“嗯,你说得对。”

君原点头表示赞同。

他明白了,原来孙儿着眼于这一点。对此,他也很是佩服。

其实在当年,搜查阵营内部曾就此展开过讨论,最终的结论是:由于现场并没有用于存放乌头的纸包或容器,因此泽龙平应该不是在自杀当天才往酒瓶中下毒的。

“他把乌头磨成粉末状并保存了起来,不过说不定会被妻子或警察发现,所以他八成是把毒粉溶在了威士忌里,打算用酒来藏毒,等必要的时候再使用。”

“原来如此……”

树来姑且认可了君原的说法,只是看起来还没能完全释怀。

“但是啊,将毒粉藏在威士忌里的人也可能不是泽龙平吧?”

他再次追问道。

“你是说,那是他妻子干的?!”

君原大吃一惊,树来却像是早已考虑过这一点。

“我们当然不能否定这种可能性。可是,能接触到那瓶威士忌的人,不止他的妻子秀子太太吧?毕竟还有一名女性趁秀子太太外出时,在他家的洗脸池上落下了头发呢。秀子太太好像认为对方是宫地早苗,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动摇。

君原可算知道了,原来这孩子从刚才起就一直琢磨着这个问题。

树来继续说道:

“通过岐原祥子的日记,以及她会与泽龙平在校外见面的事实来看,他们两人肯定有特殊关系。不过在洗脸池上落下头发的不是岐原祥子吧?因为他们是在案发前两个月才关系变密切的,而头发则是在案发三四个月前被发现的。”

“对。”

“但毫无疑问,那也不可能是宫地早苗的头发。毕竟她的外形就像宝冢的反串演员,而且颇受一些低年级学生的仰慕。

“说到宝冢的反串演员,那当然是短发喽!我妈对宝冢很着迷,我家还有宝冢的杂志和歌剧宣传册呢。那些负责扮演男性角色的女演员都剪短发。但既然秀子太太能看出粘在洗脸池上的头发来自女性,也就是说,那是长发。

“这么看来,泽龙平除了岐原和宫地以外,还有其他的目标呢。所以往酒瓶里下毒的,也许就是那名女性哦。”

树来心里应该已经得出结论了。看着他充满自信的样子,君原一时间接不上话。

而树来则仿佛把君原的沉默当成了默许,有些得意地继续说道:

“在这项前提下,我认为我们可以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来进行思考。比如说,泽龙平和这桩交换杀人案其实没有关系,他是被真凶嫁祸的……您怎么看呢?”

“你的意思是真凶另有其人?”

君原问道,而树来则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道: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交换杀人或交换伤人实在太冒险了。除非能确定‘共犯’足够可靠,且绝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不然便无法大剌剌地提出交换犯罪的建议。尤其是这桩案子。由于送出信件就会留下证据,真凶按说会慎之又慎,考虑其他法子才对,您不这么想吗?”

“嗯,确实如你所说。”

“可真凶却光明正大地向洼井路子和木田爱莉提议实施交换伤人计划,而且只说要让目标人物腹泻罢了,实施起来的罪恶感完全比不上杀人。

“当然,要向无冤无仇的同学下毒,难度还是相当高的。假如泽龙平是真凶,先不论本就头脑简单、又和岐原几乎毫无交集的木田将作何反应,他真的能确定朴素老实、与宫地交好的洼井路子会如此轻易地下定决心、参与计划吗?”

“然而,洼井路子确实背叛了朋友啊。”

“是的,就结果而言,我们发现她的友谊不过是虚情假意。但为什么泽龙平能提前认定她会‘上钩’呢?我最开始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

“嗯,这倒也是。”

孙儿的意见颇有一番道理,君原不由自主地轻叹了一句。

树来对此报以微微一笑,接着往下说:

“爷爷,我觉得能够确信洼井愿意参与交换伤人计划的,只有她本人哦。而知道她并未真心把宫地当朋友的,同样只有她本人。于是,这桩交换杀人案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装出一副受到真凶摆布的样子,在杀死竞争对手岐原的同时,把泽龙平塑造成真凶,最后下手杀死他,并伪装成自杀。

“也许宫地和泽龙平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而和顾问泽龙平恋爱,并趁着秀子太太外出时去泽龙平家幽会的,其实是洼井。若按照这样的思路重新审视整桩案子的话,所有问题应该都能够得到解答。”

“啊……”

君原无法隐藏自己的震惊,唯有再次发出闷哼声。

树来见状,继续解释道:

“说白了,为什么警方和秀子太太觉得宫地是泽龙平的恋人呢?就因为她的名字出现在那个非法妇产科医生的客户名单上,对吧?因此大家主观地认为她怀上了泽龙平的孩子,还去做了堕胎手术。但那毕竟是一家黑诊所,客户们可未必会报上自己的本名。再加上又不需要提供医保证件,所以很多人会在看诊时给出假名或朋友的名字。”

“嗯,还真有这个可能。”

君原的声音很低。

“这么看来,去医院的也许是洼井呢?她冒用了宫地的姓名和地址。

“后来,泽龙平甩了她,又找上了话剧社团的岐原交往。岐原不仅长得漂亮,演技也出色。眼看着对方即将夺走话剧节主演的宝座,甚至还要夺走自己的恋人,洼井便想出了一套把恋人和情敌一同抹杀的复仇方法。”

“所以她才会向岐原祥子的同学木田爱莉提议‘交换伤人’吗?”

“嗯,毕竟木田争强好胜,而且凡事不会想太多嘛。洼井和宫地走得近,应该经常听说木田作为外部赛事的候补选手,对身为正式选手的宫地抱有竞争意识吧?她明白,只要声称自己也渴望在话剧社团的甄选活动中争取到主角的位置,并提出用泻药把对手‘拉下马’的计划,对方就会飞奔而来,给予响应。

“当然了,她的计划可不仅止于交换伤人。她假装自己同样是听从了他人的提议,利用从资料馆里偷出的乌头杀害了岐原和宫地,之后还特地向警方自首,表现出一副真凶另有其人的样子。真是高明的战术。”

“她把无辜的宫地早苗卷入自己的计划,就是为了这个?”

君原半信半疑,不敢确定是否有人能构思出如此卑劣的计划,而树来却干脆地点了点头,解释道:

“假设泽龙平同时与宫地和岐原交往,甚至还让宫地去了非法医院,警方肯定会怀疑到他头上对吧?而这正是洼井的目的所在。反正她碰巧顶着宫地的名字去过非法医院,便利用了这项事实,捏造了泽龙平与两名死者处于三角关系的假象。若想让这个故事成真,只要宫地继续活着就是个麻烦,因此必须杀了她。”

“那么,那个打给报社的告密电话也……”

“估计也是洼井打的。当警方得到‘黑诊所’的客户名单之后,泽龙平的嫌疑肯定会加深。她瞄准了那一刻,提前往泽龙平家的威士忌酒瓶里加了乌头。我想她八成有备用钥匙吧。既然他们会在秀子太太出门时在家幽会,因此她指不定偷偷配了备用钥匙。

“在妻子提出离婚的那晚,泽龙平本想借酒消愁,结果却丢了性命。不过他因为喝毒酒而死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泽龙平就没怀疑过洼井路子吗?”

君原自言自语道。

“宫地怎么可能出这种事?她看起来不像是会和男生鬼混的类型对吧?我作为班主任真是太大意了!不过,警方若是怀疑我,那么我要说,她的对象绝对不是我。”

原来泽龙平的话并非谎言。

当时的他之所以狼狈不堪,不是因为与宫地早苗之间的恋情被人发现了,而是他明白了真凶就是洼井路子。即使是现在,君原也依然深刻感受到“先入为主”是何等凶险!

“唉,他再不济也是社团顾问,即使劝她自首,也不会对警方供出她来吧。”

君原不由得沉浸在哀思中。他心想着,哪怕洼井路子确实和泽龙平恋爱了,她也毫无疑问是不负责任的男人的牺牲品。

她犯下的当然是重罪,可是那些女生的精神成熟程度根本无法与她们巨大的欲望及尚不足够的知识量相互匹配,怎能将她们的罪行与成人相提并论呢?诚然,国民对少年犯罪的意见不尽相同,但作为一名直面过众多犯罪者的刑警,君原是真心如此认为的。

难道在冲向车辆,保护自己带领的孩子们时,洼井路子的心中就没有一丝对自己所杀的同学的赎罪之意吗?

“爷爷,您不饿吗?”

树来爽朗地说道,仿佛是为了打破君原的感慨似的。

这一老一少聊得太过投入,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君原的嗓子都干了。

“说得也是,我这就去泡一壶热茶,我们来吃仙贝吧!”

他对孙儿点了点头,伸手取过放在桌上的那袋草加仙贝。

9

我要好好守护这孩子。

这是君原的心声。

六张榻榻米大的房间内并排铺着两床被褥,树来睡在其中一处,已然沉沉入眠,呼吸声十分轻柔。看着孙儿天真的睡颜,君原觉得他的相貌既像自己的儿子,又隐约能看出亡妻的影子。

可自己能为这孩子做些什么呢?

为国尽忠的意识与身为警察的使命感曾占据了君原脑海中的绝大部分空间,他也拥有过绝对要在岗位上大显身手的自我探求意识与功名之心,而如今这些已不剩分毫。现在的他一心祈求的,只有孙儿的健康成长。

即使不想承认,他也在日复一日地老去。虽然让人心生寂寥,可这绝非不幸。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和树来两人围在桌边一起吃早餐的画面,于是打算明天早些起床,去车站前的店里买上一些刚出炉的面包。

他关上灯,静悄悄地钻进自己的被窝,生怕吵醒酣睡中的孙儿。

[1] 乌头是毛茛科乌头属草本植物,应用历史悠久,各部分含生物碱,其中主要的剧毒成分是乌头碱,可致人四肢无力、神经紊乱,但同时也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乌头的药用部位是加工后被称为“川乌”的主根部分(可治中风、癫痫等),以及被称为“附子”的侧根部分(可治大汗、水肿、畏寒等)。此外,它也是“日本三大有毒植物”之一,另两种植物是毒芹、毒空木。—译者注

[2] 司法代书人是受人委托对出具诉状等法律相关文件进行代写代办工作的人。—译者注

[3] 情况证据是一种间接证据,所针对的不是待证事实本身,但可以帮助理解案情,如口头证据、环境证据、案件相关的绘画照片,一些事例等。由于它们在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能力上较弱,因此只能作为旁证。—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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