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也强忍着把羊羹吞了下去。
其间我都提心吊胆的,担心她会不会发现我的计谋,结果似乎是白操心了。
她刚开始还如同少女般兴奋,然后渐渐开始口齿不清,不知不觉倒在接待室的桌上,香香甜甜地睡着了,就像个泥娃娃一样。我尝试着拍了拍她的面颊,她却没有任何苏醒的兆头。
至此,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只需尽快行动。
我戴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手套,去往榆家的石板浴场,在澡桶里灌满热水。
我之前已经来过榆宅好几次,这并不是秘密。因此即使在榆宅内检测出我的指纹也无须担心,只不过我在随后的行动中还是谨慎为妙。
橙子身材娇小,但把她搬去浴场也绝非易事。最后,我总算将她横放在浴场的地面上,而我自己也喘不上气了。
剩下的就是从厨房取出她爱用的菜刀并脱掉我自己的衣服。如此一来,杀死她的准备工作便做完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过我必须先办妥另一项重要环节。
我知道橙子把我寄给她的三封信收在一只小型文件盒里,于是我从第三封信的信封中取出信笺部分,再将标着相同日期的“替身信”放入其中,如此便完成了一个简单的误导诡计。
再者,我得收拾好橙子用来冲泡煎茶的小茶壶和茶碗,把装抹茶羊羹的小盒子放回自己的包里,拿出从大卖场购入的菜刀的塑料包装盒和印有那家大卖场名称的购物拎袋,将它们扔进垃圾桶。
当然,我已经提前调查过,榆宅所在的区域会在每周一和周四回收生鲜垃圾,其他垃圾的回收日则定在每周二。
我的手腕是被一把菜刀切开的,而它的包装盒以及拎袋都在榆宅的垃圾箱内。这是最明确的证据,能证明橙子将我的死伪装成了自杀。
午夜三点时,我终于动手了。
橙子喜欢下厨,把菜刀保养得很好,手感和锋利度都毫无问题,不过我计划将她的死打造成一副“弱女子自杀”的样子,所以不能疏忽细节,必须留下一些看似因为迟疑而产生的伤痕。
血液汩汩涌出时,橙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却抬着头,用惊愕的眼神看向赤裸的我。此时,她又会想着什么呢?
要是这个时候出去,碰上巡警盘查就麻烦了。橙子的个性很认真,肯定会好好锁上大门,把电器的插头全都拔掉,所以我学着她的样子处理完这一切,一直在榆宅待到凌晨五点才离开。
今天,我该做的就是整顿好自己的着装,把昨天剩下的鳗鱼饭充作晚餐吃完,喝一点啤酒,服用从橙子那里得到的安眠药,最后尽量不出岔子,扮演好一个被杀死的角色。
下周一榆家的家政服务员应该会发现我和橙子的遗体。届时,根据解剖所推测出的死亡时间就会有相当大的弹性了。
以上就是我的自白。也是你的挚友—榆治重的真面目。
说实话,我现在的感受与所谓的“成就感”相去甚远,只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爱与恨之间仅仅隔着一层纸,后悔与满足之间亦然。它们不过是感情的正反两面,还会时不时相互转化。
因为爱我而杀死泽子与芳雄的橙子是,因为憎恨橙子而杀了她的我也是,我们俩非常相似吧?
我都已经恨她恨到这份上了。可从监狱里出来并再一次拥抱了她的我,或许直到生命的尽头都仍对她怀有眷恋。
但总之,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请你尽管轻视我、嘲笑我,然后怜悯我吧。
如果你还能不时想起自己有一个如此愚蠢的朋友,那将是我最大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