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快进人生(出书版)》作者:吴忠全【完结】 > 《快进人生》作者:吴忠全.txt

第四章 不可思议的爱情

作者:吴忠全 当前章节:8816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2:53

高昂的唢呐声刺破了玻璃,持续亢奋的音符中,调子里竟有了喜悦的样子,对面的丧葬品店难道有了喜事?朴风不想去过多思考,他被这声乐吵得翻了个身子,想继续再睡个回笼觉。但随即窗帘被拉开了,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老板娘站在床头,死神的视角凝视着他。

朴风一个激灵坐起来,细看老板娘的脸,却挂满了喜悦。

“大作家快起床,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还睡懒觉。”她在朴风屁股上拍了一把,推着他起来,一直把他推进洗手间。

关上门,朴风坐在马桶上整个人还迷迷糊糊。老板娘的声音在门外持续传来:“昨晚我就给你熨好了两套西装,一件黑色的一件宝石蓝的,穿哪件你自己选,我觉得宝石蓝的比较适合今天的场合,黑色的太古板了。”

老板娘说着又敲了敲洗手间的门:“你快点啊,第一次开新书分享会千万别迟到了。”

听到这里,朴风的睡意才猛地消散,他从马桶上坐起来,拉开洗手间的门:“老板娘,你说什么新书分享会?”

“就是你的新书啊,我这些天一直在看,都入迷了,打翻了好几杯咖啡。我现在到处和人说,我那个破旅馆房费就要涨了,因为住了个大作家!”老板娘满是得意的神情。

朴风听着老板娘的话,但目光的焦点并不在老板娘身上,而是她身后摆在桌子上的日历,那上面一排排的数字昭示着,此刻距离他在酒吧喝下那杯酒,已经过了两年。

朴风“嘭!”地又把洗手间的门关上,慌张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身体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他真的如同睡了一大觉般,也如酒醉失去了记忆那样,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他统统不记得,快乐不记得,痛苦也不记得。但没人会刻意去回忆生活中的快乐与痛苦,人们只喜欢结果,好的结果。

对于朴风来说,这个结果是好的,最好不过的,睡前自己还是一个因长篇开了一百个头却什么都写不出来,痛苦得满地打滚的作者。一觉醒来后,已经变成了老板娘嘴里的大作家,并且马上要参加人生第一次的新书分享会。

想到这里,他终于兴奋起来,这是一种捡了大便宜的兴奋,他无从发泄这兴奋,也不敢与人分享这兴奋,只得狠狠地在墙上捶了一拳,又疼得直跳脚。

朴风选了那件宝蓝色的西装,老板娘送了他一条新领带,他急匆匆地下楼,看到对面丧葬品店的老板开着车子在门前等他,老板娘把朴风推到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朴风看到两人亲密地接了个吻,老板才启动了车子。他们两个竟然在一起了,原来两年的时间人事还是有些具体的改变。

可阳光还和两年前的一样,似乎更清爽了些,只是这车后座上,还堆放着一些纸钱和蜡烛,虽有些晦气,但也有种异样的新鲜感,都是普通生活之外的情景,让人新鲜,让人沉醉。这后座是,分享会是,一觉醒来的两年后统统都是。

朴风是在书店休息室才第一次触摸到自己的书,书名为《顺时针》,他心想,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比他预想中的要短很多,他以为会是《爱你是全世界最顺的时针》这类拗口的名字,才会有畅销的潜质。

他捧着书,满是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更俗套的比喻是,如父亲捧着新生的婴儿,初次见面却骨血相连,蕴藏着孕育的巨大奇妙感,想哭,又想笑。

这书真厚,他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下页码,竟然有458页,真能写,他暗暗佩服自己,应该废话不多,他又有些担忧,想先读一下。可这时有人敲门进来,工作人员端了杯咖啡给他,又拿出几本书让他签名,说是分享会结束后要抽奖送给读者。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笔,谨慎地在扉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一出手,竟然是漂亮的花体字,应该是找人设计过,也应该是练过千百遍,只是自己不记得,这种天成般的技能,让他愉悦,甚而对自己都产生了新奇,想着没准还学会了些更多的东西,等着他去探寻。

生命一下子变得充满了未知,如童年的夏夜,漫天星空都是宝藏。

“滴答,滴答,滴答,是雨滴落下砸进泥土的声音,是指针划过午后光影的声音,是时间刻刻催人老的声音,这韵律单调,忽隐忽现,需侧耳静心才听得到它蕴含着季风的转向,物种的迁徙,人事的盛败,万物的枯荣。别说话,让呼吸也慢一些,再慢一些,你还能听到潮汐褪去,炉火式微,雪落松枝,蝉翼落下。滴答,滴答,滴答,那是生命节节败退的声音,那是死亡缓慢但确定到来的声音。”

朴风站在小舞台上阅读书中的段落,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让每个句子都有了娓娓道来的韵味,他握着书的手心出了汗,喉咙也干得要命,但也不妨碍那些湿润的文字沁入他的心脾,他几乎要在心里惊叹出来,这些竟然都是他写的。他有理由惊讶,因为他比谁都了解自己,之前发表过的那几个短篇,都是以简洁的白话铺就的,他几乎写不出一个漂亮的长句,他又为自己这两年的成长感到欣慰。时间果然是写作者最好的老师。

朴风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音节,他把书放下,咽了咽口水,入迷的读者们才后知后觉地鼓起掌来,那些目光从迷离变得灼热,看得他有些害羞,视线一下子没了着落,他把眼睛避开,看向玻璃窗,窗外是夏日城市晃眼的街道,每一缕光都没被浪费。

玻璃窗边立着一块阴影,朴风的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楚是女生的轮廓,再适应一些,马尾和运动装就显露出来,那干净的脸庞倒是最后才被注意到,还有那眼睛,没有一丝忧愁,清爽明澈,也正看着朴风,两个人的目光就在此刻相遇了,这是对朴风来说。但在女生眼里,朴风已经盯着她看好一阵,她差一点就要躲开了。

就差那么一点,朴风却先把目光躲开了,他觉得自己的目光有种不知情的失礼,虽然她确实漂亮,一眼就让人心动,但却不应得到过于坦荡的直视。面对美好的事物,人们已经习惯了在心中赞美,能用语言表达出来的,都肤浅,目光也一样,每一眼都有潜藏的欲望。

等到签名的环节,读者们排着队伍,虽然不如冷一的队伍那么长,但也足够的不寒酸,朴风一边签名一边配合着读者提出的握手合影等要求,而得到的赞美也仿佛把这一生的额度都提前透支了。那些话语开始时听着兴奋醉人,可听多了,且读者的语言技巧有限,就有了千篇一律的模样,那种真心的受用感便递减,递增的只剩乏味,虽然朴风知道不该这么早就开始乏味。

让他眼前一亮的还是那个女生,她排在队伍的中间,到面前的时候,朴风给他签完名,但她却不把书带走,而是很随意地往朴风面前一推:“送给你当礼物吧。”

朴风以为自己听错了:“送给我?”

女生目光坦荡:“是啊。”理所当然的样子。

“送我自己的书给我当礼物?”朴风还是糊涂。

“那你还想要什么啊?别的我也没准备啊。”女生也惊讶起来。

朴风尴尬了,再多说就像是要索取其他礼物了,他觉得有些怪异,把自己的书收好,还对女生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那女生说完一蹦一跳地离开了,马尾在空中来回摇晃,像坏了的吊扇。

回去的路上,还是那辆丧葬品店老板的车,老板开着车,慢悠悠地,他是个老实稳重的人,说不出一句漂亮的话。老板娘被分享会现场免费的香槟灌醉了,她把头靠在椅背上,哼着混乱的歌,哼了一会,她回头看朴风说:“我真高兴,真高兴,真替你高兴。”她词汇贫乏,又推了一把老板的头:“他也替你高兴,但他是做死人生意的,不能笑,要不容易挨打,他就快忘记怎么笑了。”

朴风透过后视镜看向老板,老板也正好在看他,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应和老板娘的话,朴风倒是冲他笑了笑。“没想到你们会在一起。”朴风说出口,才觉得这话容易让人有不好的误解。

好在老板娘喝多了,心胸开阔:“我们俩在一起,还不是怪你,哎呀,烦死了,好多男人都浪费了。”老板娘在抱怨,却似在撒娇。

“怪我?”朴风当然不记得。

“对,就是因为你。”老板娘也不计较朴风的记忆力,把车窗摇下来,风灌了满怀,“去年你喝多了,嫌他的唢呐声太吵,影响你写作,你就趁他不注意,把门前的纸人都摆成性爱的姿势,然后躲在墙角偷看。之后每一个路过店门前的人,都觉得好笑。你还觉得不过瘾,干脆一把火把门前的纸人都烧了。那天风大,火往屋子里窜,他在睡午觉,整个店都着了,他也没醒过来。你也是,火着起来了也不清醒,蹲在店门前笑,笑得都站不直了。我从店里跑出来,一看事不好,把整个旅馆的客人都叫出来救火,呼啦啦的一群人,好不容易才把火扑灭,最后一桶水是浇到你头上的,你这才醒酒。”

老板娘也不看朴风,只是自顾自地说,这话她应该讲过很多次,有着熟悉的流畅感,朴风却越听脸色越难看,忍不住去看丧葬品店老板的脸色,他倒是也像听习惯了的样子,没什么反应。

“你醒酒了,他也醒了,我本来以为他会发火,却没想到他第一件事竟然是先洗了把脸,说这天真热。然后从冰箱里拿出自己做的冰棒分给大家吃,挨个说辛苦了,还给了你一根。”老板娘点了一根烟。

“他那时应该还不知道火是我点的。”朴风竟像听一个故事般分析道。

“我知道,我看你当时的样子就知道。”老板终于开口说话:“但我当时刚看了一本书,叫悲惨世界,我想像里面的神父那样去宽恕别人。”

“对,我就是被那本悲惨世界害了,还以为他生来就是个善良的人,我当时啊,看他的样子都发光,一屋子的纸灰和脏水,他却白得要命。”老板娘伸手捏老板的脸颊,老板疼得直咧嘴,朴风在后座就笑了:“他原来脾气不是这样的吗?”

“他可是杀过人的。”老板娘回过头,语气带着些许神秘和严肃。“你看他身上的刀疤。”

老板娘掀起老板的衣服,侧面肋骨处确实有一条长长的疤,醒目而灼眼。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老板语气中失了温和。

“他前几年刚从监狱放出来。”语言有惯性,老板娘说完这句才停住,朴风忍住不去看老板的脸,但也知道面色有多难看。

沉默,老板没有接话,这让气氛变得凝重,是一句话说过了头的尴尬。老板娘虽历经世事,可也不知如何收场,还好车子到了旅馆门前,老板娘嚷着:“到了到了,车里闷死了。”

匆匆下了车。

朴风也想说一句:“是啊,真热。”就赶紧下车,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偏偏车门出了问题,他拉了几下把手也打不开。他急得冲还在驾驶位上的老板投去目光,老板还在气头上,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凸起,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朴风,这目光凶狠,吓了朴风一跳。

也是这一吓,让朴风急中生智,迅速摇下车窗,把手伸到外面开车门,车门这下开了,朴风逃脱了,一直逃到楼上。

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了玻璃杯被摔碎的声音,过了一会窗前又响起了唢呐声,那音调里全都是愤怒,就像是老板在吹一样。接着,一声爆破音,朴风知道,那传出唢呐声的音箱也被打坏了,这个午后终于安静了下来,躁热也一下子冷静了。

朴风想着去楼下看看状况,不让这战争蔓延更久,但他此刻突然疲惫不堪,过度的紧张与兴奋后,身体陷入了低落的萎靡状态,他倒在床上,想了几秒钟心事,也想着把西装脱了再睡,可都没来得及,睡眠就入侵了。

他翻了个身,梦境和现实就都隔开了,他做了些奇怪的梦,似一组电影蒙太奇般,要把这两年的事过了一遍,可只有无数的碎片,呼啸而过,如抽象的艺术片,色彩明艳,混乱至极,看不懂具体的内容,只有一些晦涩的纹路。

他无从在梦中抓住这些纹路,醒来了也不行。

朴风醒来时已是黄昏,民用暮光笼罩全城,比夕阳公平得多,每一个屋角都被善待。他喜欢每一天的这个时刻,最后的暑热中已带着一丝微凉,他坐起身,看着窗外,市井的声响传来,老板娘在打扫丧葬品店门前的路,老板在收拾着纸人纸钱,看来他们两个人的战争也平息了。

朴风看着这两个人,因他人关系的恢复升起些自己的轻松,他又看到一只鸟落在屋顶,挪了几步没有飞走,觉得世界也没什么变化。这念头闪过后几秒,才再次惊觉已是两年后,就如很多突如其来的变化般,也像每个新年过后的头一天,要反复确认几次,才能肯定这已是新数字开头的人生了。

朴风稍微有了些怅然,然后便觉得一切都好极了,因为下一刻,他的手机就进来一条信息,是银行卡的消息通知,新书的版税进账了,数目很是可观,朴风觉得这钱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他再一次确认了一下数字,也再次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好极了。

他在床边拿起自己的新书,捧在手里,还是不太敢确认这酒后的结晶属于自己,他抚摸着书的质感,嗅着纸张的气味,慢慢才产生了些亲子的柔情,他要把书好好读一遍,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读一遍,他对它实在是亲密又陌生,陈旧又新奇。

他很郑重地把书翻开,才发现,这本书竟是分享会上,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送给他的,他接着又发现了些端倪。

这是一本藏着玄机的书,很多页都被折了页脚,他试着去查找那些书页里有什么秘密或共同项,却始终摸不着门路。

“第一页,第五页,第十二页……”他念叨着,突然灵光乍现,他明白了,这秘密并没有藏在文字里,而只是单纯地躲在页码上,他把折着的那些页码按顺序抄下来,得到了一个不多不少的电话号码。

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邀约,朴风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生性内敛且带着些孤僻的他,前些年的人生里,着实没有收到过多少异性的爱慕,他连对别人的爱慕都是小心翼翼。此刻却遇到个如此胆大的机会,他激动得都有点颤抖了,但这颤抖,又让自己觉得羞愧,觉得不高级。

他是个作家,或许能书写出很多高于生活,甚至在往后能被称作伟大的文字,但他也具备所有人类的本性,面对爱慕,面对欲望,面对所有不曾得到的欢喜,他无法保持头脑的冷静,他还年轻,只受本能的支配,他兴奋得口干舌燥,他拨过去了电话。

“喂,谁呀?”电话接通,那头是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我……我是朴风。”朴风被那语气冲得有点心虚。

“啊!”先是一阵尖叫:“我靠!你终于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对面这一连串惊呼的脏话,把朴风整个镇住了,他有点怀疑这是下午看到的那个女孩吗?

“我,我睡了一觉,刚醒。”朴风简单解释了一下,越说越没底气,他想挂断电话了。

“哦,你们作家真是怪,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她在那边嘀咕了一句:“那你是要约我吗?”

朴风很想说不是,只是礼貌性地打一个电话,但总觉得这理由又说不通,写东西的人爱讲究逻辑,生活中也一样:“嗯,嗯……”他说不出来了。

“嗯嗯什么呢?想约就约呗,电话都打过来了,害什么羞啊!”女孩误解了,接着又进一步误解:“就晚上八点在西瑞餐厅见吧,我替你决定了,晚上见哦!”女孩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面对听筒里传来的一堆忙音,朴风怎么都没缓过劲来,这是什么情况?他之前的人生没遇到过,看来两年后的世界,果真变得与从前不同了,或是说自己的境遇不同了。

可无论如何,欣喜还是惊吓,高尚还是卑劣,他都要去看看,这个新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跳下了床,整装待发。

晚上八点,夜色刚好撩人,西瑞餐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散发出丝质般的光晕,那靠窗而坐的食客,精致的妆容把玻璃杯触碰的清脆声都遮蔽了,外面的人看进去,就只剩下一场与世俗生活格格不入的彩色默片。

西瑞算得上是全城最好的餐厅,朴风从前路过很多次,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虚。此时刚入账的版税给了他些许的底气,但多年积攒下的寒酸底子还在,距离餐厅还有几十米的时候,脚步就轻了起来。他边走边观察着餐厅门前的人,看那女孩是不是提前到了。

他凭借下午的记忆,记得她是穿着运动装,扎着干净的马尾,可此刻,门前却没有这样的身影,他又四下寻找,刚要确定她还没到,就见一个穿着超大蓬蓬裙,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孩朝他跑来,一边跑一边挥着手:“嗨!朴风!我在这呢!”

朴风傻了眼,错觉自己到了十八世纪的欧洲,小妇人遇到了旧相识,兴奋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朴风还没缓过神来,女孩扑通一声摔倒了,就摔倒在他脚边,朴风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可手还没碰到,女孩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又俯下身,从裙底抽出一双高跟鞋:“这玩意穿不惯,鞋跟太细了,粗点能死啊?”她把高跟鞋亮在朴风眼前:“没让你等太久吧?”

“没,没,我也刚来。”朴风躲过眼前的高跟鞋,打量着女孩,一脸的浓妆。“你和下午时有点不一样啊。”

“真的吗?哪儿不一样了?”女孩突然露出娇羞的神情,来回晃着身子,朴风明白,她肯定会错了意,以为自己在夸她。

“你的打扮挺,挺那个什么,挺隆重的哈。”朴风为了不伤害她努力找措辞,比写作时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还劳神。

“我这身衣服是借来的,我有个姑妈在剧团工作,这妆也是她给我化的,她说来西瑞餐厅吃饭,就得穿得正式点,她年轻时来过这吃饭,炫耀了半辈子。”女孩很坦诚的样子,这下朴风倒是不好再有什么挖苦的心了。

“那我们进去吧。”朴风说着朝里面走,女孩很自然地挎上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还提着鞋。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朴风被挎着胳膊,有些紧张,急忙找了个话题。

“我叫陆琼,但你可以叫我玛西娅。”女孩说。

朴风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我的英文名,大家都这么叫我。”女孩的裙子太大了,两个人走得磕磕绊绊。

“你自己起的?”朴风只觉得裙子一直在蹭自己的腿。

“我们教练给我起的,女战神的意思,我们经常出国比赛,得有个英文名。”女孩说着停下脚步,已经到了餐厅门前。

“你是运动员?”朴风很惊讶,因为看着不像。

“踢足球的,我踢前锋。”玛西娅俯下身,把高跟鞋又穿上了:“进餐厅提着鞋怪难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朴风。

朴风被她的职业又惊住了,女前锋,听着像是一脚能把人踢残。他缓过神来,看着她的脚,想讲个笑话,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你脚这么大,能穿下的高跟鞋,也不太好找吧?”

玛西娅被逗笑了:“呵呵呵呵呵,确实不好找。”

两人走进餐厅,却被服务员告知已经没有位置了。两人没有恼火,只是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全城最火的餐厅,应该提前预订位置的,都怪自己没经验。

朴风抱怨了一句,是对自己的,但玛西娅却觉得是对她的:“你说我干吗?我又没来过!”

玛西娅很委屈,声音大。

“我没怪你。”朴风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小声点,餐厅太安静,她这么大声,还穿成这样,又招摇又丢人。但是刚刚被玛西娅这么一叫,倒是吸引到了餐厅经理,经理走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朴风以为惹了麻烦,急忙把玛西娅拉到自己身后:“没什么,没位置了,我的女伴有点不开心。”朴风尽量表现出得体。

经理迟疑了一下,盯着朴风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您是朴风先生吧?”

朴风一愣:“是我,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经理已经在道歉了:“没想到真的是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朴风往里边请,又冲服务员挥了挥手,就有服务员扛着张小桌子走了过来。

朴风和玛西娅都疑惑地跟在经理身后,经理殷勤地道:“最近刚看了您的书,没想到您就大驾光临了,本店真是荣幸。”

朴风这才明白了因由:“你看过我的书?”

“当然,最喜欢您那段滴答,滴答,滴答。”经理边走边说。临时加塞的桌子已经摆好,经理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坐,祝您用餐愉快。”

经理离去,朴风和玛西娅坐下,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更加惊讶的当然是玛西娅,她看朴风的眼睛里,已经全都是崇拜。

“天啊,他竟然认识你!”玛西娅惊叹道。

这时经理又走了回来,拿了一瓶酒,还有一本书:“酒是本店送您的,如果您方便,请帮我签个名好吗?”经理把朴风的书递到他身前,朴风摸了摸口袋:“我没有笔。”

经理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把笔拿了出来递给朴风,朴风在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经理一脸满意的神情:“再次祝二位用餐愉快。”

“谢谢。”朴风点头致意,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他也有点晕乎乎。

经理点了点头,优雅地夹着书离开了。

“没想到你这么有名?”玛西娅控制不住,声音还是很大。

朴风再次示意她小声点,然后四周看看,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说实话,我自己也很惊讶。”他压低声音。

“我更惊讶好不好,我是碰巧才去的签售会,然后就看到你在看我……”玛西娅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这样,我是不敢给你留电话的。”她搓着桌布。

“我觉得这只是凑巧罢了,我的书卖得怎么样我心里有数,虽然不是太坏,但也没有太好。”朴风在慢慢掌握更多自己人生的信息变化。

玛西娅也不懂朴风是谦虚还是抱怨,但感觉得安慰他:“你别这么说好不好,你这才第一本书,已经很不错了。”说话间,她目光里的崇拜一直在。做球员,没成名之前总是寂寞,所以这刚刚过去的五分钟,已经隶属于她人生的高光时刻。

“嗯,嗯,我会努力的。”朴风想打住这个话题,他拿起菜单:“我们点菜吧,你想吃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

朴风觉得奇怪,把挡住眼睛的菜单放下,看向玛西娅,只见她双手托着下巴,满脸爱意地看着自己,嘟嘟着嘴巴:“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餐厅里开始演奏轻快的爵士乐,一整晚都是单身人士不敢听的爱情韵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