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沈一涛拿了吃的坐在桌上的时候,陆东率先起身,抛下一句“晦气!”就扬长而去,徐雨曦紧随着也走开了,她面前的牛排才吃了不到一半,有点浪费。
旁边杨松夫妻俩也站了起来,秦晓煞有介事地说:“哎呀,今天中午的牛排真好吃,可我就是没什么胃口,才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杨松则说:“是不是被吓到了,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都死人了我还怎么可能睡得着嘛,还好没亲眼看到他的死状,不然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下了。”
“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正常的生活就不过了?再说了,他的死又不需要你惦记,有人惦记着呢。”
这话明显是说给沈一涛听得,显然是报复他刚才在言语对两人的羞辱,也亏得沈一涛内心强大,就算是这样了竟然还能淡定地大口大口地嚼着牛肉,末了还不忘吐槽说:“这牛肉筋真多”。
目送几人离开,杨暮烟凑到陈飞跟前,小声问道:“我们不走吗?”
“我们?咱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陈飞其实早就吃完了,但他后面一直在吃薯条,看上去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杨暮烟嘟囔了一句:“白眼狼,亏我把最爱吃的西兰花都给了你。”
“行,那你说干嘛,我听你的。”陈飞说。
“走啊,这里太尴尬了。”她努力压低声音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咕咕叫的小兔子,陈飞既好笑又无奈,只得听从安排。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跟沈一涛打了招呼,示意告辞,独留沈一涛落寞的身影独自在饭桌上。
“所以这案子到底是不是意外?”杨暮烟趁着四下无人,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陈飞依旧是之前的回答,敷衍且不走心,“不知道。”
当陈飞二人来到幻蝶馆内的走廊的时候,正好看到陆东和徐雨曦在长廊下窃窃私语,两人心情看起来还算稳定,甚至于最后,竟然抱在了一起。
杨暮烟看得是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陈飞问她:“谈恋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杨暮烟说:“让我以专业的角度给你分析哈,这两个人如果是在各自平日的生活之中相遇,未必就会走到一起,甚至说能不能互相多看两眼都是问题。”
“所以是环境造就了爱情?”
“不能说造就吧,但肯定是催化剂啊,不然小徐怎么看到陆东身上那股子男子汉气概,陆东怎么会看到小徐那楚楚动人,甜美伊人的模样?”
“有道理!”陈飞后悔了,他该五花大绑把王筱带过来的,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早晚了。
杨暮烟问他:“你是很缺爱的那类人吗?”
“你这叫什么话,没有!”陈飞不喜欢缺爱这个词。
“那你表现得这么饥渴。”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表达爱意。”陈飞说着,看到陆东和徐雨曦发展神速,眼看就要亲嘴了。
他俩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呆呆地站在一边欣赏这对男女之间的情愫。
不过很可惜,徐雨曦推开了陆东,红着脸娇羞着跑开了,独留陆东一人捂着胸口,在那里默默发呆。
“啊?为什么不亲。”杨暮烟作为观众反倒不乐意了。
陈飞说:“切,欲擒故纵,你家小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这叫什么话,怎么就成我家的了!”她气呼呼地丢下陈飞,自已向前走去,路过陆东的时候,不免多看了几眼这个高大的帅哥。
陆东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刚才自已和徐雨曦那暧昧的举动竟然被杨暮烟和陈飞尽收眼底,他尴尬地扭了扭脖子,对杨暮烟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他对杨暮烟是有好感的,当然也是因为徐雨曦的关系,徐雨曦跟他说过跟杨暮烟一起住的一些趣事,两个女孩年纪相仿,交流起来也不存在任何障碍。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故意看到的。”这时候,陈飞也走了过来,这里毕竟是通向他所在“寒露”的必经之路。
陆东笑了笑,说:“没事,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其实你也是好心,才会关心小徐的情况。”
陈飞说:“虽然这么说很难为情,我的确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但我却不是个喜欢插足别人感情的人,所以希望你不要介意。”
陆东看着这个跟自已差不多高的男人,他年轻,消瘦,文质彬彬,谈吐从容且目光炯炯有神,“你究竟是什么人?”
“学生啊,管家不是一开始就跟我证实了嘛。”
陆东并不会纠结于此,他只是闲谈,并不是真的关心陈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本要离开,却被陈飞叫住,“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陆东并没回头,“如果你想问的是我怎么受伤的,很抱歉,我不会告诉你。”
“这我知道,在警方介入调查之前,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要求你违背自已的意愿,不过我可以跟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沈一涛执著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死亡时间,如果你昨晚真的见过蔡盛京,那么很有可能会极大程度地精确蔡盛京的死亡时间,这对排除嫌疑人,选定凶手帮助很大。”
“我没有见过他。”陆东固执地说道。
陈飞也不强求,目前蔡盛京的死亡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的结果,还没法确定,因此没必要非得强求,“没关系,而且我想问的也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知道什么?”陆东开始对陈飞的问题产生了好奇。
“你来三角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抛开所谓的打赏或是观光这些冠冕谈话的理由,你来这里的理由,真实的理由是什么?”
陆东扭头看向陈飞,他本要直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却没想陈飞率先说道:“先别急着拒绝,我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喜欢麻烦别人,而且我这个人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喜欢成人之美。”
“什么意思?”陆东皱眉,他不喜欢听这些文绉绉的话。
“你和徐雨曦的关系不就差临门一脚吗?我送你个顺水人情,你告诉我你的秘密,公平交易,你意下如何?”
“那要看你的‘人情’值不值‘公平’两个字。”
随即,陈飞将上午的调查和在“立秋”发现的徐雨曦的行李一事告诉了陆东,陆东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他那凶相毕露的样子使得陈飞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蔡盛京还活着的话,也一定会被他活活打死。
“我来是为了见一个朋友,我们大概有二十年没见了。我一开始不是没有接受邀请的打算嘛,然后周管家就另外发了一个消息给我,说我的这位朋友想见我,真诚地邀请我来这里。”
看来陈飞所说的内容对陆东的确非常重要,他没有犹豫,也没有食言,跟陈飞说了自已的秘密。
陈飞问:“这位朋友,是大有集团的人吗?”
陆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太确定,算不算。”
“是很高级别的人吧?”
“应该是。”
“是女人吗?”陈飞小心翼翼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他担心会触碰陆东的逆鳞,导致这次谈话无疾而终。
陆东说:“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当时只看到了她一眨眼的功夫,所以我不确定他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我知道他的身份对大有集团一定非常重要。”
陈飞还想说什么,却被陆东无情打断,他说:“你的问题太多了,就算你说的话很有价值,也就仅此而已了。陈飞,作为一个外人,你不该趟这趟浑水的。”
陆东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陈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目送陆东离开。
二十年前?他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岁的样子,二十年前他也不过是十岁的孩子,那时候的朋友,会是谁呢?
还有,这个朋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也就是说,陆东口中的朋友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朋友,而只是一种称呼,他实际上并不认识这个人。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此时还不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是谁,不过以这个理由邀请他来的周管家必定知道答案,但愿吧。
虽然陆东愿意吐露的信息内容不多,但也证明了陈飞的推理是对的,来到这里的人动机都不单纯,那么蔡盛京呢?他昨晚没有说出口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白露房中,杨松一脸深沉地挂断了电话,旁边秦晓同样一副痛苦面具,杨松说:“这么看来,我们不得不赴约了。”
“要不算了吧,回去以后我们转让几个店回回款,还能再撑一两个月,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秦晓担忧地说道。
杨松叹气道:“事到如今你还抱有这样的幻想啊,一个月还是两个月还是马上破产,对我们来说没有本质区别,没有融资,没法扩大经营,改善不了我们目前面临的窘境,单靠硬撑是没用的。”
“可,我……”
杨松一把抓住秦晓的手,“老婆,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照做啊,而且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毕竟是这个家的人,血脉的亲情是割舍不掉的啊,只要你向他提出请求,他一定会念在你的身份,给我们帮助的。”
秦晓低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行清泪已经顺着她冰冷的面颊流了下来,“明明是你答应我的,答应给我安定的生活,幸福的家庭,可你呢,你做了什么,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啊!”
她抓着杨松,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胳膊。
杨松任由她这样发着疯,直到秦晓筋疲力竭,实在是没力气了,他这才温柔地说:“我答应你的,我当然会做到,可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啊,整个大环境都是这样,谁都不好过。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这种低迷的境况下我们还能够继续开店,展现出我们的实力,那么对我们的品牌和影响力会带来多么大的宣传效果?等经济形势好转后,我们就是第一批获利的人,到时候多少钱还不都是随随便便就来的。”
秦晓冷笑两声,她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少女,早就习惯了杨松那所谓的温柔、所谓的神情,她现在满脸只写着两个字——疲惫。
“所以你就要出卖我,我躲了二十年,他们都以为我早就死了,结果最后竟然是被自已的老公出卖,要自投罗网?”
杨松见劝慰不成,也有点失去了耐心,“不是,你干嘛把话讲的这么难听呢,我什么时候出卖你了,这么多年我不是把你照顾得很好吗?你想要什么我不是都尽量满足吗?而且我压根没跟那个姓周的说你是谁,我就是说有个老朋友,仅此而已,你不要这么敏感好吗?”
“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为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