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盯着各自的屏幕看得出神,旁边卧室房门却被人打开,徐雨曦睡眼惺忪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向洗手间,然后陈飞就听到了她那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小徐同学还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啊,尿尿竟然也不知道关门。”陈飞说。
杨暮烟作为勤劳的网文工作者,此时双眼也不堪重负,她借着休息的机会拿了自已的眼药水滴了几滴,仰头倒在沙发上放松起来,“这小姑娘就是没什么心眼,所以请你收起猥琐的想法,好好地看监控吧。”
“我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而已,我可没有猥琐的想法。”
从洗手间出来的徐雨曦这时候才注意到沙发上的陈飞,她大惊失色,直接就叫了出来,“你怎么在这!”
陈飞微笑招手,他是个情绪稳定的家伙,可不会一惊一乍,“嗨,你好。”
杨暮烟邀请徐雨曦过来坐,顺便偷偷地告诉她刚才她上厕所的声音都被陈飞听到了。
徐雨曦羞愧难当,她捂着自已发烫的脸对陈飞说:“不许说出去!”
陈飞继续微笑点头。
冷静下来后,徐雨曦问道:“你们看得怎么样了?”
杨暮烟说:“差不多了,这不已经看到我们一起把杨松放下来的画面了嘛。”
“有拍到凶手吗?”徐雨曦问。
“如果拍到了的话,我们早就去抓人了,怎么可能还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呢。我现在啊,特别倾向于凶手根本就是个鬼魂,还记得我们当时看到的那个白色的家伙吗,就是他!”
提起鬼魂一说,杨暮烟不仅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反而显得非常兴奋,也不知道她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啊?不能吧,你别说这么吓人的话!我以为凝辉阁那边的监控能拍到呢,那监控离上吊的地方那么近,怎么可能没拍到呢?”徐雨曦问。
杨暮烟说:“谁说不是呢,所以我才怀疑这事儿是不是人干的,画面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人却偏偏挂在了上面。”
徐雨曦听得是直哆嗦,直接就缩进了杨暮烟的怀里,像只粘人的小猫。
陈飞却给杨暮烟的想象力泼了冷水:“只是角度问题而已,监控为了保证能够拍到所有进入凝辉阁正门的人,所以调低了视角,那棵银杏树长得实在是太大了,安装监控的人估计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在那里吊死,所以只要有意识地躲避监控,想要不被拍到也是有可能的。”
“那你怎么解释杨松被吊在那么高的地方呢?靠人字梯吗?还是爬树?很难的。”杨暮烟反击道。
陈飞被问住了,只得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吧。”
“切,原来某些人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啊。”杨暮烟表达了自已的不满。
“哎呀,怎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啦,话说是空调冷气太冷了还是你们说的话题太吓人了,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呢。”徐雨曦说。
杨暮烟说:“是有点冷,我去关一下空调吧,这会儿估计外面也挺冷的。”
徐雨曦顺势看向窗外,“还在下雨啊,这里的雨也太多了吧。”
陈飞说:“周管家跟我说,可能得下一整晚。”
“不喜欢下雨,太潮湿了,搞得我膝盖都疼了。”杨暮烟揉着自已的膝盖,忽的又想起了什么,说:“话说周管家是叫周杰辉啊,名字倒是很帅气,跟他那个老实巴交的长相有点不太相符,而且秦姐是怎么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的?他好像没跟我们说过吧。”
徐雨曦傻乎乎的,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
陈飞说:“可能是因为他们还有私交吧,你看杨松不是还通过周管家联系到人家老板嘛,成年人的世界都很复杂的,你们不懂。”
“切,无非就是些利益勾结。”杨暮烟似乎是把什么事都看得很透彻,但她却只对陈飞好似有说不完的话,只是此时她有更关心的事,于是她对徐雨曦说:“你后来有再跟陆东联系吗?”
徐雨曦只当杨暮烟是好奇才问的,就说:“没有啊,我还在生气呢!你说他怎么能那样啊,杨叔叔都已经死了,秦阿姨哭得那么伤心,他还跟个陌生人似的,太冷漠了。”
杨暮烟安慰道:“其实大家就是陌生人,我们才认识一天而已,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大家和和气气的不过是因为彼此之间没什么利益冲突而已,真要到了紧要关头,还不是自扫门前雪?”
徐雨曦有点不愿意了,她说:“杨姐,不许你这么说,我们俩就是很好的姐妹啊,还有我跟陆东,其实我挺喜欢他的,他挺帅的,也很有男人味,给我很大的安全感,就是,就是,太自私了。”
“你真地只是觉得他自私吗?”杨暮烟问。
“啊?什么意思?”徐雨曦看了看杨暮烟,又看了看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的陈飞,她隐约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是什么话要跟她说。
杨暮烟说:“我们刚才看了监控,昨天晚上蔡盛京出去的时候,陆东也跟着出去了。”
“啊?真的假的,不可能吧。”徐雨曦难以置信的表情挂在脸上。
“事实如此,我和陈飞怀疑他可能之前就跟蔡盛京认识,他们俩出去不知道密谋些什么,只不过蔡盛京死了,他只是崴了脚。可问题是如果他认识蔡盛京,那么他接近你就是动机不纯,他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比如昨晚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再比如他来三角岛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杨暮烟的问题像是葵花点穴手似的,把徐雨曦给定住了,许久之后她才说:“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但是,他问过我这些问题。”
“什么意思?”陈飞闻言也来了精神。
徐雨曦说:“我们俩单独在一块的时候,他就会跟我打听来这里到底是来干嘛的啊,蔡主任有没有跟我说过什么关于他的秘密啊之类的。”
“陆东吗?他问这个干嘛?”杨暮烟问。
徐雨曦摇头表示不知道,“主要是我根本也不知道这些问题怎么回答,只能跟他说我不知道啊,蔡主任从来没跟我说过啊,这样子。”
杨暮烟说:“我就说这小子绝对有问题,你还不信!”
她说着,瞪着陈飞。
陈飞说:“别急嘛,小徐同学,我问你哈,你跟陆东这么要好,他有跟你说过关于他自已的事情吗?随便什么事都可以的,很小的那种也可以。”
徐雨曦想了想,说:“他跟我说他工作上的事,算吗?”
“当然,你快说说。”
徐雨曦便说道:“他说现在的视频收益不如以前了,就只能做点直播带货什么,他还说他明年准备转战实业了,打算跟朋友一起合伙开个健身房,还邀请我去北京。”
陈飞说:“陆东很有钱吗?”
徐雨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种问题非常敏感,尤其是对她这样脸皮薄的女生来说,“反正他自已说的是挺有钱的,自媒体啊,还有教练的收入啊,还有线下的一些活动啊,反正都是前几年攒下来的,他平时很少应酬,花费的地方也不多,他说再努力一两年,就够在五环以里买套房子了,到时候他付个首付,我们一起还……”
她说着,发现陈飞二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怎么了么?”徐雨曦问。
杨暮烟盘腿坐在她旁边说:“我说妹妹,你们俩这才认识几天啊,怎么就到了买房一起付房贷的程度了?什么几天,你们根本就才只认识了一天而已!一天啊!”
徐雨曦小声说:“的确是有点短。”
陈飞说:“这不是认识时间的问题,我对一见钟情本身是没意见的,问题是你们根本还对彼此没有一个基本的了解,这就聊到这了,也太夸张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恋爱脑啊。”
徐雨曦立刻说道:“对,我不是。我非常理智的,不过我觉得陆东是有点恋爱脑,别看他一副膀大腰圆的模样,可他内心其实是非常孩子气的。”
“看出来了,他很粘人。”陈飞吐槽道。
徐雨曦不好意思再说话了。
陈飞这时合上了电脑,“算了,我们还是去找他本人吧。”
“这会儿吗?会不会打草惊蛇?”杨暮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个时候去找陆东实在是有点晚了,万一他睡下了或是被打扰了有了抵触心理,就算是见了面也未必能问出什么。
陈飞却说:“没关系,他应该也很想找人聊聊。”
“为什么这么说?”
陈飞笑道:“我猜的。”
三人从霜降出来,直奔陆东所在处暑,路上陈飞问:“小徐同学,你有去过陆东的房间吗?”
徐雨曦一愣,指了指自已,“我吗?”
她从刚才就不太能接受陈飞对自已的称呼。
“对,当然是你。”
“我没有诶,从来没去过。”
来到门前,陈飞透过窗户没有看到屋里任何一丝的光线。
以幻蝶馆的这些别墅的风格来说,整排宽大的落地窗基本是标配,房间里的光线是根本挡不住的,以刚才他们经过秦晓所在的白露为例,即便里面只有微弱的呼吸灯的光亮,陈飞在外面还是隐约可见;至于沈一涛所在的秋分,直接就是灯火通明,一片光亮。
然而陆东的房间漆黑一片,他该不会在这样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又出门去了吧。
他敲了敲门,果然,没有任何人回应。
杨暮烟问:“怎么回事,他不在屋里?”
陈飞说:“好像是这样的,这个人又出门了。”
徐雨曦凑上前也试着敲了敲门,然而没人就是没人,并不会因为换了一个人敲门就从屋子里冒出人来。
徐雨曦说:“这么晚了他去哪了?”
杨暮烟说:“我还想你能知道呢,哎。”
徐雨曦这时候才发现,自已好像完全不了解陆东这个男人,“他是不是饿了,去餐厅找吃的去了。”
杨暮烟说:“不会,正常人的思维是饿了打内线电话,周管家不是说了可以点餐,夜宵也可以。更何况外面还下着雨,他应该也不想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找吃的吧。”
陈飞这时候问道:“话说回来,从幻蝶馆出,到餐厅这段路好像跟娱乐室那边一样,也没有监控吧。”
“不知道,但是刚才那几个监控里没有就是了。”
他们这几个人的房间布局,自已所在的寒露是距离餐厅最远的,而沈一涛所在的秋分是距离餐厅最近的,如果这个潜在的凶手真是出自他们一行人,从客房出,走餐厅,然后从餐厅的侧门离开,实际上这一路也不会被监控拍到,那么嫌疑人的范围就不能仅限于监控拍到的陆东,他们所有人都有嫌疑。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陈飞一直没能理解,为什么幻蝶馆的套房都是以二十四节气来命名的,而这种按照时间顺序命名的房间却并不是依次排列的,就像是一副刚买来的扑克却被人为的洗牌,打破了本来的顺序。
制造这样的混乱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就在三人骑虎难下的时候,周管家却穿着雨衣从正门走了进来,他要去的地方竟然与陈飞他们完全一致,也是陆东所在的房间。
“你们怎么在这?”周管家问。
陈飞说:“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过来找陆东?”
周管家的目光在陈飞三人身上飘忽不定,他说:“是这样的,我刚才在检查防雨棚的时候,看到一个非常像陆东的人打着伞从栈道走过去,我不知道他这么晚了还冒着雨出去干嘛,又不太确定是不是他,就想过来问问。”
“什么时候?”陈飞和杨暮烟异口同声,同时问道。
周管家说:“大概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前?那你怎么现在才过来?”陈飞说。
周管家说:“我不得先做完自已的本职工作啊!我们在菜园子里种了不少菜,如果雨还是一直下的话就得把棚子拉出来搭上,不然菜全就淹了,还怎么吃?而且我一开始看到陆东走过去,压根就没在意,不过后面慢慢的,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尤其是过了很久也没见他返回,我还以为是自已看漏了,结果没想到他的确是没有回来,这么说那个人真的就是陆东。”